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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海王總裁(39) [V]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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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司安瑜來說,家裏的每一個人他都記得,還有蘭蘭和那兩只小能喵,他也很放在心上,可是他表達不出來。

他心裏覺得應該再多堆一個雪人才算完整,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那種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的感覺,是很讓人抓狂的。可對崽崽來說,他也只是皺著眉,握了握拳頭。直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都看不見那幾個雪人了,他的視線還落在自己認定的雪人的位置。

回到屋內,司行簡把崽崽放下,看那小小的一團坐在小凳子上,脫掉自己的鞋子擺好,再把襪子脫掉,塞進鞋裏,然後光著腳就往自己的房間走。

屋裏鋪了地毯,一點也不冰腳。

司行簡趕緊扯住了崽崽的尾巴,把人拉回來。他看崽崽的襪子已經濕了,就把崽崽抱在懷裏,給崽崽擦了腳,再穿上拖鞋。

讓崽崽養成穿鞋的習慣不容易,不能讓以前的努力白費。

崽崽不喜歡穿鞋,最開始會直接蹬掉,慢慢變成出門時會老實穿鞋,回到房間就不太願意穿著,總想著偷偷脫掉,現在還是沒有養成主動穿鞋的習慣。

司行簡十分樂觀地想道:至少現在穿上鞋,不會自己悄悄脫掉,這也算是進步。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崽崽不討厭穿鞋就心生滿足。

崽崽穿好鞋,就從他腿上跳下去,留下司行簡看著褲子上的水漬楞神,他輕嘆一聲,又趕緊去把崽崽身上穿的小能喵外套脫掉。

毛茸茸的外套沾了不少雪,早已經化了,崽崽變成濕漉漉的小能喵,甚至尾巴上的水都滴到了地毯上。

司行簡覺得他跟崽崽相處久了,性子都被磨平了,一向不喜歡臟亂的他,現在看到這些都能面不改色、心態平穩。

他看著以往慢慢悠悠的崽崽現在腳步有點急,十分好奇。他交代另外兩個崽喝點姜茶,就跟上去看看情況。

結果崽崽竟然是去拿了紙筆,在專註地寫寫畫畫。

司行簡放心地去洗澡換衣服,等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崽崽的成品。

那是一幅畫,畫的正是司行簡堆的那幾個雪人。

司行簡有點不忍直視地捂住眼睛,這畫真是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他能認出來,完全是因為這幾坨不明物體的比例和他堆的那些基本符合。

他之前手把手教過崽崽畫畫,最後認命地放棄。

不然以後崽崽要是畫了畫,說是他教出來,他是承認還是不承認呢?

可是現在,司行簡把畫還給崽崽,語氣真誠:“不錯,能認出來你畫的是什麽。”

崽崽見他已經看了一遍,就繼續在空白的地方又加了一個大雪人,畫完之後,再次遞給司行簡。

司行簡有點不想承認這個新加的不明物體,對應的就是他的雪人形象,可崽崽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嗯,畫得不錯。”他又一次睜著眼睛說瞎話。

至少身高的比例大致相仿。

可是崽崽不是為了給他展現自己的畫工,而是為了表達他少堆了一個雪人。

崽崽拽住他的衣角,想把他拉著往外走。

司行簡起身,手上還拿著那副畫,另一只手把崽崽抱起來,問:“又幹嗎?”

崽崽伸出短短的肉手,戳了戳那個大雪人,“七。”

司行簡已經懂了,知道崽崽是覺得少了一個雪人,讓他再堆一個,可他裝作不懂,想看崽崽還能怎麽表達。

崽崽又戳一下雪人,再指一下司行簡,最後指一下外面,看司行簡毫無反應,皺著眉吐幾口氣,“笨!”

“呵,到底誰是小笨蛋?”司行簡捏著崽崽的臉頰。

但最後司行簡還是又出門堆了一個雪人,崽崽總是在這種事情上格外有執念。

第二天,司行簡帶著三個崽出去,說是出去玩,其實也有正事。

“星河”項目已經正式開始實行,他要去開一個發布會,還有一個學校的落成典禮。

他並不是要這麽高調,而是他要是不宣傳的話,項目就很難繼續展開,而且這些也是給崽崽未來鋪路。不管以後崽崽的興趣在哪裏,想做什麽,這都會是崽崽的一張底牌。所以交給別人也不合適,只能他自己來做。

項目發布會是直播,地點就在星星學校的禮堂。

司行簡沒有帶著三個孩子來,出現在只有他、發言人、技術研究員和專門研究自閉癥的專家。

空蕩的禮堂雖然有制暖裝置,但溫度不算高,在別人都穿著羊毛衫、厚大衣的對比下,只穿著單薄西裝、本來長相就突出的司行簡就更顯得鶴立雞群。

先是發言人大致介紹了一下整個項目,司行簡也簡單說幾句,隨後就是采訪環節。

“請問司先生是出於什麽原因,才會開展這個項目?”

稿子是已經備好的,司行簡隨意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自己的孩子是自閉癥……推己及人……有能力拯救更多家庭……”

他擡頭,一雙眸子沒有什麽情緒,說出的話也是淡淡的,像是一個局外人。

“因為想嘗試用新方式來參與自閉癥的幹預治療,但需要收集大量的數據。”

手上卻打出一行字並發送出去:不要以我家崽為宣傳噱頭。

其實那麽回答之後,就已經斷了這個宣傳思路,但他怕公關部門會刻意往那方面引導,幹脆把話說明白。

“所以,司先生是把這些孩子當成試驗品了嗎?”媒體的問題也刁鉆起來。

司行簡:“他們是人。”

回答了,但沒完全回答,讓媒體也沒辦法過度解讀。

“司先生有一個兒子患有自閉癥,您這麽做,是不是也有點這樣的想法:為了研究治愈自閉癥的方法,好用在您兒子身上?”

因為當初和李慧慧的官司,司安瑜患有自閉癥的事情就沒瞞住。

司行簡皺了下眉,語氣更加冷如霜雪:“第一,這個項目才啟動,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有成果;第二,科技手段只是工具、是輔助,你所說的這種想法是在舍本逐末。”

發言人趕緊來打圓場,以前都以為司總不在意這幾個孩子,尤其是那個最小的孩子,可現在他們內部哪有人還有那種想法?都知道那個才三歲的幼崽是司總的逆鱗。

看這場直播的人並不是很多,官網顯示的在線觀看人數也就幾萬人,估計大多是利益相關者,其中不乏自閉癥家庭的成員。

甚至也有一些知道司行簡和崽崽的人,在關註著。比如當初負責的那兩個警察,尤其是那個女警察徐穎潔,她知道了李慧慧是怎麽對那個兩歲多的小孩的,就更加為之前自己同情錯人,而感到羞愧。

現在看到她以為的渣男對那小孩很好,她又是知道如今李慧慧的“慘狀”的:馬上就要生產,卻面臨著生完孩子就要終身□□,很有一種“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暢快感。她還聽說李慧慧想要見這個孩子,結果都聯系不到司行簡。

很多人也在實時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些媒體人能不能多了解一些相關知識再來問。”

“完全是外行人,大概估算了一下,現在這個項目已經投入好幾億了吧?用好幾億換一個虛無縹緲的治愈方法?”

“幾億?就這所學校就不止幾億了,這還沒完全建好呢。”

“感覺媒體在刻意往那個自閉癥孩子身上引導。”

其實這些問題都是媒體事先和負責人溝通過,負責人也給司行簡準備了稿子,甚至提前報備過,只是司行簡自己沒看,也不按照套路出牌。

等負責人收到司行簡那條消息,就立馬和媒體通氣:不要再往司家小公子身上扯了。

其實公關宣傳想的也沒錯,他們完全是站在商人的立場思考問題:錢都撒出去了,宣傳“父愛”、“慈善”,有利於營造司氏企業的形象。可他們忘了,沒有一個愛孩子的父親,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提起時,就說“哦,是那個自閉癥啊”。

也許他們知道,只是覺得利益最重要。

但司行簡做這些的初衷就是為了他家崽,別的都是順帶的,怎麽可能會為了那麽一點附加利益,就做不利於崽崽的事情?

之後的采訪及其他流程都十分順利,介紹了專家團隊、這所專門為自閉癥兒童提供教育及幹預治療的學校等。

當宣布到星星學校開辦前五年免學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在看直播的人當場報名了。

在場的有一位一直參與司安瑜治療過程的醫生,看著這所學校,對司行簡說:“想不到司行簡能為孩子做到這份上,專門建了一所學校。您是打算明年就送孩子入學嗎?”

司行簡神色微怔,回答道:“我會考慮的。”

他建這所學校,是打算讓他家崽當校長來著。

要崽崽管理公司,這種可能性太渺茫,就算只給崽崽股份,崽崽也不一定能守住。趙安瑞和司安瑾現在看起來是對崽崽很好,但若是他們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呢?若將來他們的孩子上臺後容不下他家崽呢?

崽崽的性子太單純,他不能不多給崽崽留條後路。

司行簡會給崽崽辦理信托基金、會給崽崽分不動產、股份,也要給崽崽一份專屬於他的底牌。

而這所學校的未來老板,現在正在游戲室玩魔方。

崽崽第一次玩魔方的時候,是直接把魔方摔了,然後把每一面的顏色重新拼成相同的。

後來司行簡給崽崽示範一次,崽崽就完全按照司行簡的步驟重覆了一遍,因為打亂的順序不一樣,結果完全沒有覆原。

司行簡當著崽崽的面把拼好的魔方打亂,再覆原,崽崽也是同樣的步驟。

而拼好之後,崽崽絕對不會再打亂。後來司行簡就把打亂的魔方給崽崽玩,讓他自己琢磨。

崽崽的記憶力很好,但創造力幾乎沒有,他似乎就是一點兒也不想動腦子,甚至可以說,崽崽不想做任何消耗能量的事。他的需求很低,很少會對什麽有興趣。

現在崽崽知道了怎麽玩,他看不慣這種雜亂的顏色,就慢慢學著覆原。

那一雙小手還沒有魔方大,就伸出兩只指頭慢慢撥弄,動作不急不躁,總讓人想到公園裏悠悠散步的老大爺。

另外兩個崽在玩別的游戲。

司行簡等他們都忙完手上的,才帶他們去這裏的室內游樂場玩。

等第二年,星星學校開學,司行簡決定試著把崽崽送到幼兒班體驗一下。

開學第一天,司行簡就完全是個空巢老父親,看著監控中那個一臉迷茫的崽崽,恨不得立馬沖進教室裏把崽崽抱出來。

因為是學校第一年開學,只招收了大約八百名學生,還沒有教師、醫生、研究人員加起來人多。

崽崽所在的班就是三到五歲的小孩,只有十幾個,看起來最乖就是崽崽。別的小孩子,有的就哇哇大哭,有的就開始摔東西。教室的布置以安全為主,桌子、墻壁都被包著,沒有什麽尖銳的物品。

崽崽似乎有點被別的小朋友嚇到,又很煩那些噪音,不認識的人、還有周圍不熟悉的環境,都讓他很不知所措。

老師來問他話,他也一聲不吭。

崽崽的目光在教室裏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眨眨眼,決定等一會兒。

然後崽崽就趁著老師在安撫別人的時候,打算偷偷溜走,都溜到門口了,結果完全開不了門。

司行簡不知道別的家長看到自家孩子離開家、獨自在陌生的環境適應,會是怎麽樣的感受,反正他一看崽崽起身時,就直接去教室了。

崽崽在門口被老師抱回去,眼神依舊盯著門。

司行簡一出現在門口,崽崽就向他跑過去,他第一次看到這麽熱情、依賴他的崽崽。

他把崽崽抱在懷裏,崽崽的小手就緊緊抓住他的衣領,生怕他再不見了。

司行簡看著這麽沒有安全感的崽崽,一點都狠不下心,想著:崽崽還小,等明年再來上學吧。

結果,只能是“明年覆明年”。

崽崽第一次的上學體驗,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等那位醫生知道這件事,就不讚同地對司行簡說:“你這麽心軟不行啊,總不能把孩子留在家裏照顧一輩子吧?”虧他在第一次接觸這對父子時,還怕司行簡會太忽視孩子,現在才發現,他應該擔心司行簡會也太溺愛孩子,不能狠下心來嚴厲教育。

司行簡:“怎麽就不能?”

那位醫生想到司行簡的家產,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了。行,您有錢任性,就讓這小孩一直啃老唄。

其實司行簡能做到,在崽崽什麽也不學的情況下,就讓崽崽一直享樂。可那樣渾渾噩噩的,又有什麽意思?他自然不會讓崽崽當個什麽不懂,只會吃睡的小廢物。

被司行簡拋棄過一次的崽崽接下來幾天就格外黏著他,於是他就把崽崽當成掛件一樣,走哪兒揣哪兒。

司行簡最近除了偶爾去公司,就是去學校。

而崽崽一旦到了學校就渾身戒備,拽著司行簡不松手。

司行簡:“不會再丟下你了,以後爸爸親自教你好不好?”

也不知道崽崽是聽不懂,還是不相信他的話,神色依舊沒有放松。

司行簡實在拿崽崽沒有辦法,只能抱著崽崽去工作。崽崽也很乖地坐在他腿上,揪著他的袖子,看著可憐巴巴的。

讓司行簡都開始反思:他把才三歲半的崽崽送去上學,是不是太殘忍了?

他看資料的時候也抽空教崽崽識字,崽崽記憶好,教一遍就能寫下了,就是字有點醜,但難的是怎麽讓崽崽理解其中的意思。

崽崽根本不開口說話,“書讀百遍,其義自現”對崽崽也不適用,而且崽崽的認知和他們也不同,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可能要重覆百遍、千遍。

很多家長都是忍受不住,才想把孩子送到學校。

這所星星學校,其實是學校、醫院和研究所的結合,這裏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是專業的,要是司行簡能狠下心把崽崽送進來,其實按照崽崽的情況,可能不出幾年就能到正常的學校上學了。

但是司行簡一看崽崽那攥著他衣袖的小肉手,因為太用力,崽崽的手上都出現了小肉窩,那一雙往日都十分淡然的眸子,現在沾上一絲緊張和忐忑。

司行簡:學校學的也不一定有用,崽崽也不需要學那麽多,能夠生活就夠了,絕對不是他太心軟。

他除了那些生活常識外,也不知道要再教崽崽些什麽,經常想起什麽就給崽崽講一點。

就這樣,五年過去,星星學校第一批入學最久的也畢業了。

“星空”項目也算是比較成功,那些科技手段確實是很好的幹預治療的工具,又有那麽多的專業人士接觸到不少自閉癥患者,在治療自閉癥這一方面整理出了一份十分系統化的手冊。

司行簡的初衷是為了崽崽,也從來不以慈善家自居,但這個過程確實給不少自閉癥的家庭帶來很大的幫助,尤其是這五年間不用出學費在這裏上學的小孩。大多數小孩在離開學校的時候,不管是真的懂得了感謝,還是有家長的教導,都給司行簡寫了一封手寫的感謝信。

他只拆了幾封,然後就把所有的信收了,在學校找了個專門的房間放著。

他做這些,也不是為了得到感謝。畢竟從下一學期開始,學校就要收費了,而且還不便宜,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不少人罵他。

也多虧他最開始沒有打著慈善的旗號,不然會被罵得更狠。

其實司行簡無償分享的那本幹預治療自閉癥的手冊,其中付出的成本、損失的利益都已經數以億計了,可是那些慷他人之慨的鍵盤俠是不會在意那些。

即使那些星星的孩子被送到學校,家庭幹預訓練依舊不能少,還需要家長的配合。

司行簡並不想看到那些家庭把所有的責任轉到學校上。

這幾年,崽崽的變化很大,不僅是在樣貌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他還是不愛說話,對外人依舊是不會給一個眼神,但對著家裏這些人有時候會主動打招呼。

但其實每天都和崽崽呆在一起的司行簡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仿佛一眨眼,那個揪著他袖子的崽崽就長大了。

尤其在崽崽建立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了自學能力,開始對自己接觸的東西融會貫通,崽崽就越來越獨立。

現在崽崽坐在秋千上,他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整天攤著,坐姿不太端正,但隨意優雅,像個矜貴的小王子。他靜靜地拿著一本書翻著,一雙腳只穿著襪子,放在蘭蘭的身上,輕輕踩著。

崽崽也不會再穿那種小能喵的衣服,現在家裏也有了第三只小能喵——能能和喵喵在三歲多的時候生了一只小小能,被取名“星寶”。

這三只小能喵其實都是崽崽在照顧,因為趙安瑞和司安瑾慢慢長大,都開始忙起來,他們除了學校的課程,還有各種東西要學。

只有崽崽,司行簡始終沒有狠下心送崽崽去上學。

三只小能喵就在崽崽不遠的草坪上,跑著,鬧著。

司行簡遠遠看著,有點不忍心打破這樣安靜恬淡的畫面。然而蘭蘭察覺到他的到來,直接就躥了出去,跑到司行簡身邊繞著。

崽崽腳下突然一空,直接落到地上,他看著腳的位置楞了一下,才緩緩擡頭,看見了司行簡,然後把腳盤在秋千上,輕輕拍了拍腳底板,再穿上整齊放在一旁的鞋。

他總是不喜歡穿鞋,小時候一直被司行簡提醒,現在見到司行簡,也是下意識地穿上鞋子。

司行簡走到崽崽身邊,忽然問一句:“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崽崽又是懵了一會兒,在心裏重覆一下這個問題,才輕輕點頭。

“挺好。”司行簡聲音很輕,也不知道是在回應崽崽,還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崽崽喜歡的話,那麽就這樣一直呆在家裏也不是不行。所謂的“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其實沒有必要,在崽崽的眼中,可能他們才不是正常人。只要崽崽有自理能力,他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就好。

司行簡自己都不太喜歡社交,不喜歡一些瑣事,他可以把事情交給別人幹。他過得很隨心,就沒辦法去逼迫崽崽。

反正司家有那麽多錢,養崽崽一個小米蟲完全沒問題,崽崽又不太……主動花錢。

或許在別人的眼中,崽崽的生活太單調,但他自己是很享受這種生活的。

等趙安瑞成人的時候,司行簡已經開始讓人帶著他開始在司氏公司中實習,他有女朋友之後就搬了出去。

能能和喵喵在陪了崽崽十年之後,相繼去世。

能能去世的時候,只有崽崽一個人在家,他給三個小能喵都準備了飯,三個盆盆擺在那裏,剩下一個盆還是滿的。

司行簡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崽崽一個人坐在木墩子上,懷裏抱著星寶,面前是那三個盆,喵喵圍在已經死去的能能身邊。

他覺得那一刻的崽崽有點迷茫、無助。

“爸爸,能能,不吃。”聲音帶著委屈。

這是崽崽第一次接觸到死亡。

司行簡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去捏著喵喵的後頸抱在懷裏,喵喵也很老了,說不定很快也要離開。

他直接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離崽崽很近。

“能能它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崽崽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離開”到底有什麽含義。

司行簡:“不管是人,還是這些小能喵,死亡是無法避免的,總要有分別。”

崽崽理解不了這樣的深奧的話,還不知道這一分別,就再也見不到能能。

等司行簡向相關部門報備之後,把能能送到動物殯儀館,之後家裏就剩下兩只小能喵,可崽崽很長一段時間還是每天都準備三份食物,崽崽養成的習慣總是很難改變。

司行簡看著崽崽沒有太傷心,也漸漸放心了。

反倒是在外面上學的司安瑾知道能能去世後很傷心,在視頻中看著年邁的喵喵哭了一場。

等後來喵喵去世的時候,崽崽就平靜多了。

蘭蘭大多數時候是懶懶的,只剩下星寶一個小能喵的時候,家裏都感覺少了些生氣和活力。

司行簡問崽崽:“要不要再新養幾只新的,或是別的小動物?”

星寶年紀也不小了,可能也就兩三年的時光。

可是崽崽拒絕了。

於是在下一次崽崽的生日,司行簡送了個仿生寵物,模樣是蘭蘭的縮小版。

仿生寵物在幾年前就造了出來,到現在已經改進了許多版,雖然它會撒嬌,會隨著和主人的相處慢慢更親近,但司行簡覺得假的就是假的,也就一直沒有送給崽崽。

現在他覺得仿生寵物至少有一個優點:“壽命”長,可以一直陪著崽崽——在他和蘭蘭都離開這裏之後。

但崽崽發現那個長得像蘭蘭、大小如同小能喵的“黑貓”不會吃東西後,就不怎麽搭理它。

等星寶離開的時候,崽崽已經能夠自己處理星寶的後事。

司行簡十分欣慰,等他死的時候,想必崽崽應該會更熟練。

然而等司行簡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司安瑜並不在場,更別提處理後事了。

當然這是幾年後的事情,現在的司安瑜才剛成年。

他把星星學校轉到司安瑜的名下,現在學校已經開了分校,並且開始盈利。之前司行簡都沒有參與學校的日常管理,現在司安瑜就更不用了。

這樣特殊的學校的管理模式和公司很像,校長就像是執行總裁,只是管理人員,真正的所有者是司安瑜。

十八歲的少年身量已經長成,精致的長相,再配上淡然矜貴的氣質,司安瑜戴著靜音耳機、提著一籃子蘋果走在校園裏的時候,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司行簡在星星學校新加了一個小能喵館。

他發現崽崽是真喜歡動物,雖然這份喜歡很淡,但對崽崽來說,已經很難得。要崽崽親口提出什麽要求是不可能了,當初那幾只小能喵也不是崽崽主動養的,最後還不是成了一個十分合格的飼養員?所以司行簡就擅自給崽崽準備了這一份禮物。

果然這個新身份,司安瑜適應得很好。

司安瑜自己都不清楚他學了多少東西,他既是飼養員,又是醫護員,能治療小能喵,也能處理被小能喵抓、咬的傷,還負責財務、采購……現在很多東西都可以在線上進行,館裏的主要工作人員就他一個,還有幾個機器人,其餘幾個人就是偶爾來幫忙。

司安瑜是不會和人溝通的性格,更別說向人求助了,有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動手,他總是看著不急不忙地,但就是能把所有事處理得有條不紊。

於是,司行簡就發現是他家崽的技能似乎是被動發動的,而他是最會指揮人的。除了那些他真正感興趣的事情,別的亂七八糟的事,他是能推則推。現在發現他家崽不排斥那些事,甚至還有能力時,腦子裏就一個想法:我崽這麽棒,不能讓崽無用武之地。

其實司安瑜處理的很多事,如果按照常人的判斷標準,肯定會覺得太生澀死板,要是他是公司的實習生,就是肯定會被辭退那種。

但司行簡“我崽最棒”的濾鏡有十米厚,就覺得司安瑜做得很好。

養崽千日,用崽一時,到了崽為父分憂的時候了!

司行簡也並沒有把司安瑜當成廉價勞動力壓榨,現在司安瑜每天除了餵餵小能喵之外,也就工作不到兩個小時,其餘時間仍是發呆、看書,一個人就十分自在。

當然也有很多讓司安瑜困擾的事:很多人來打擾他。

在外人的眼中,司安瑜就是一個高冷的漂亮少年,總是獨來獨往,不和人說話,甚至不看人一眼,看起來高傲極了,但架不住他長得好看。學校裏有不少年輕的老師、護士,總會去主動搭訕,有些人最初接觸的時候,還會覺得他只是看起來高冷,其實還有點呆萌。

然而這一切只是錯覺,因為司安瑜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別人想和他交流的時候,他其實接受不到那些人傳遞出的信息。

他常做的動作,就是歪一下腦袋,繞過他旁邊的人。

那些人在他眼中,也就和木頭樁子差不多。

沒有人去堅持捂熱一塊冷冰冰的石頭,後來那些人就只是遠遠欣賞這位木頭美人。

司行簡知道後,默默感嘆:我……原主這個時候都有孩子了,崽崽看來要孤單一生了。

但司安瑜自己並不覺得孤獨的,他是享受一個人的生活。

甚至連司行簡有時候在研究所一呆就是幾個星期,他也不知道思念是何物。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環境的適應能力也在慢慢增強,不會再那麽依賴司行簡。

等司行簡從研究所出來參加司安瑾的婚禮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家崽已經獨立到一個人去旅游了。

之前司行簡每年都會帶著崽崽外出游玩,但等司安瑜成年之後,就不是每年都去。終於,在司安瑜二十二歲這年他獨自外出。

司安瑜也不沒有去什麽偏遠的地方,而是去了一家野生動物園,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把那些小能喵安排得妥妥當當,就一個人去了。

司行簡還是在回家後看了司安瑜的手環定位才知道的,他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孩子長大了,總要自己去闖的。

原來一晃神,他在這個世界已經呆了近二十年。

當年那個拘謹羞澀的小姑娘,現在已經要成家,她是三個孩子裏面最先結婚的。

趙安瑞談過幾次戀愛,都是以分手告終,三十歲的人,還覺得自己沒有成熟到可以經營一個家庭,好在他是正經談戀愛,不像原來的司行簡那麽海。現在妹妹都要結婚了,他又變成單身貴族。

司安瑜也趕在姐姐的婚禮前回了家。

這三個不同年齡段的單身男人,對著那個拐走司家唯一的女孩的人,似乎臉色都不太好。

司行簡沒什麽表情,他雖然覺得這人配不上他家閨女,但她自己喜歡,他這個做父親的也就只能接受。

只是他本來就帶著上位者的氣勢,現在臉上一點喜氣都沒有,就讓未來的新郎有點發怵。

更別提旁邊的趙安瑞臉上的不滿絲毫不加掩飾,司安瑜更是完全忽視,眼中沒有這個姐夫。

司安瑾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提醒:“爸爸。”

“嗯,婚禮都籌備好了?”

“是啊,都是阿川忙的,都沒有讓我操什麽心。”

司行簡這才正眼看了那個叫阿川的男人一眼,說:“謝謝你照顧小瑾。”

“應該的,應該的。”

私下裏,司安瑾悄悄問爸爸是不是不喜歡阿川,司行簡搖頭,“你喜歡就好。”

趙安瑞在一旁,哼了一聲說:“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麽了,還這麽著急結婚。面對家裏這三個大帥哥,他長成那樣,別說和弟弟比、和爸爸比,連我都比不上。家裏沒錢,年齡還大……”

後面的話在妹妹的瞪視下,沒能說出口,趙安瑞轉過去尋求同盟,他把胳膊搭在司安瑜的肩膀,問:“你說是不是啊,弟弟?”

“結婚?”司安瑜輕輕反問,他一直在狀況外。

“就是你姐姐要成為別人家的。”

司安瑾反駁:“難道你們以後就不把我當成一家人了?”

司安瑜低著頭,也不知道懂沒懂其中的含義。

司安瑾把他的頭擡起來,像小時候那樣親了下他的臉頰,說:“姐姐永遠是姐姐,就算結了婚也會一直喜歡你的。”

在她眼中,家裏最小的崽不管長多大,都是個單純、需要保護的孩子。

司安瑜緩緩搖頭,沒有說話。

總要分別的,就像能能、喵喵和星寶……

下一次,他被這樣的話說出口,是在司行簡的墓前。

“不管是人,還是小能喵,死亡是無法避免的,總要有分別。”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和司行簡相處得時間最少的趙安瑞都一臉難過,更別提感性重情的司安瑾了,只有司安瑜,看著像是一點也不難過。

他說出那句話時,也語氣平靜,可另外兩個人不知道,這句話是之前司行簡對他說過的,兩人說出來的語氣都很相似。

之後司安瑜的生活,還是那麽平靜,好像一點兒都沒變,但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他坐在秋千上,身邊是那只仿生寵物,一雙長腿可以很輕易支在地上,就算他赤著腳,再也沒有那個又軟又暖和的腳墊,也不會有人讓他穿鞋。

他可以吃很多糖,但好像不太甜。

有一次他在餵一只新來的小能喵時走了神,他胳膊上就被劃了一個長長的口子。他眼前浮現一副畫面:一只大手握著一只小手,那只小手裏拿著一把鑷子在處理傷口……

可是他再一眨眼,面前只有他受傷的胳膊。

他不難過,就是有點懷念……

司行簡把自己後事安排好,才離開這個世界。

他再一睜眼,就看到一群狼,眼冒綠光,緊緊盯著他。而他被一支箭射了個對穿,正被釘在樹上。

他擡手,把那支箭抽出來,反手投出去,直直紮在領頭大狼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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