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畢業前夕的坦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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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主播身上學到的娛樂精神,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和孫小光肯定有點什麽事情瞞著我。”正在我和潘玉蘭在竊竊私語的時候,我看到孫小光一身西裝走了過來,他馬上向陸曼走過去,陸曼很快就溫柔地拉著他的手,孫小光摟著她的腰。看得我和潘玉蘭張開嘴巴,不知道如何反應?眼睛都看呆了,陸曼和孫小光?怎麽可能?不會吧?孫小光向我們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兩位,嚇到了吧?陸曼是我現在的女朋友。”我和潘玉蘭也只有點頭的份,一個勁兒在那裏傻笑:“哦,哦,哦,挺好的,挺好的。”簡直是語無倫次,那個情景太好笑了。

當我們走進酒店的包間的時候,我們又發現了新大陸,裏面坐著小梅,還有她的丈夫,小梅一臉幸福地看著她的丈夫,還有一個是我這一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張堅宇,我呆在門口那裏不知道怎麽辦?我是進去呢還是出去呢?這時,張堅宇也見到了我,他也是一臉的驚訝,大家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面,只有孫小光知道。我們不知道孫小光到底是為了什麽要這樣做,可能是以前我告訴過他,我已經放下張堅宇,所以他才放心地約了我和他來吧!也只有這個答案是行得通的,我望了一眼孫小光,孫小光正不好意思地看著我,接著又看看張堅宇,他忙著拉著我,說:“都來到這裏了,就當是同學聚會,進來吧!進來吧!”潘玉蘭也拉我進來,這時候,小梅向我走來,要和我好好地擁抱。我面無表情地和小梅擁抱了一下,我的眼睛還是定著張堅宇不放,他也坐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他的眼裏除了憂郁還有一絲絲的驚喜,可能是見到我的緣故吧!我除了驚呆還是驚呆,我頭腦裏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說到底我還是沒有完全放下他,我的心裏還是有點痛,只是沒有以前那麽痛而已。

潘玉蘭拉著我坐了下來,張堅宇就坐在我的對面,我低下了頭,我不想看他的眼睛,我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怕自己受不了。孫小光見到這個情景,他應該是有心理準備的。這時,他發言了:“今天我請大家來這裏,其實我是想告訴大家,我戀愛了,陸曼終於答應做我的女朋友,我太高興了,所以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認為最重要的好朋友們,就是你們。恭喜我吧!”他說完之後,又甜蜜蜜地拉陸曼上前一步接受大家的恭喜,陸曼一臉的嬌羞,不好意思地和孫小光走到一起向各位敬酒。

我再也坐不住了,我借口要去洗手間,潘玉蘭放心不下我,她也跟著出去,我跑進了洗手間,潘玉蘭在後面跟著我,叫我的名字:“李玲,你沒事吧?”我哽咽著說:“我沒事,我很好!”我跑到洗手盤前面,我打開水籠頭,我放聲大哭,把潘玉蘭都嚇壞了。潘玉蘭緊緊地把我抱住,不斷地對我說:“李玲,放下吧!都過去了,你能過了這個坎,你以後再見到他你就沒有事了。”我擦幹眼淚,我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對潘玉蘭說:“謝謝你,玉蘭,我會努力做到的。我會走過這一個坎兒的。”

潘玉蘭她先行一步出去了,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後我也走出去了,正當我走出洗手間的門口的時候,我又碰到了他,我曾經的愛人張堅宇,張堅宇看了看我的眼睛,幽幽地說:“你又哭了,是不是?你為誰而哭?是為我還是為孫小光?”我笑著對他說:“好久不見,你近來好嗎?我沒有哭呀,你是看錯了。”我正想從他的身邊走過,張堅宇伸手把我拉著,問我的名字:“李玲,你不要走,我有話想對你說,你等一下,好不好?”我說:“對不起,我現在沒有空,我出去得太久,孫小光會不高興的。”張堅宇定定地看著我說:“孫小光不會不高興的,這一次的安排是我在為他安排的,我是在借他的機會給我自己一個機會。”我低著頭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張堅宇說:“你知道的,你一定會知道的,只是你沒有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你會認為孫小光會幫你避免這些麻煩的,是不是?”我說:“我沒有想過這些,我和孫小光是好朋友,他約我來,我不會掃他的興的。”張堅宇一步步逼緊我,說:“為什麽孫小光都可以成為你的好朋友,為什麽我就不可以呢?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了什麽?”我說:“為了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都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張堅宇又說:“我知道是因為我,但是這麽久了,你為什麽還不能放下過去去迎接你的新生活呢?”我說:“我的生活如何不用你去指點,我現在過得很好,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可憐。我沒有了愛情,我還有友情,潘玉蘭很關心我。”張堅宇說:“潘玉蘭很關心你,難道我就不關心你嗎?”我說:“你來關心我幹什麽?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張堅宇說:“你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難道你不記得了嗎?我曾經說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反駁他:“你也懂得說,那是你過去說過的話,怎麽可以能代表現在呢?”張堅宇說:“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我還去過你家找你,但是你爸爸不肯告訴我你的近況,更加不願意讓我知道你到底在哪個公司上班,你的那些朋友也不願意告訴我,說這是你的死穴,她們不願意出賣你。直到孫小光通過潘玉蘭聯系上了你,我才真正知道你的生活怎麽樣?”我繼續對他說:“那孫小光在追求我,你知道嗎?”張堅宇望著我,停了一會兒,說:“我知道,為這個我還和孫小光打了一架。但是後來我又祝福孫小光了,只是你沒有接受他,讓我很意外。”我繼續很倔強地不願意告訴他實情,我說:“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過問太多,孫小光在等著我們進去,有什麽事情我們以後再說吧!”張堅宇又把我拉著,問我:“我們是不是還可以以後再說?”我想了一下,覺得既然都遇到他了,費城不是很大,想躲也躲不到的,於是我說:“是的,有空電話聯系,孫小光有我的號碼,你應該也知道我的號碼的。”張堅宇這時好像中獎了一樣,笑著對我說:“我知道你的號碼,好吧!我們電話聯系。”這樣張堅宇才放我走。

我一邊走一邊在聽張堅宇在後面有什麽動靜,只聽到他在打電話:“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去了,你不要再催了。”

聽他這樣說話,應該是他的愛人在催他回家吧?我想到這裏,我又開始苦笑,覺得這些事情好像並不是我應該關心的。張堅宇的一切離我太遠了,我關心這些幹什麽?

我又回到孫小光的宴會上,陸曼正幸福地對著大家笑,看到好朋友幸福的樣子,我也覺得幸福,潘玉蘭從我走進來就一直在看著我,她想從我的臉上看到點什麽,我看到她的表情之後,我沖她笑了笑,潘玉蘭向我打了一個手勢,就是加油的手勢。我感激地對潘玉蘭笑了笑,點了點頭。小梅還是原來那個樣子,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最新鮮熱門的八卦新聞,大家被她的話逗得笑成一片。

這時候我聽到小梅又把話題扯到我的頭上了,小梅說:“李玲,你不當老師真的是太可惜了,你知道嗎?我們學校裏有一個女老師她也叫李玲,我一見到她,我就說她不應該起李玲的名字,說這個名字不配她叫,她還跟我急,說我憑什麽這樣評價她的名字?我說她應該叫李玲玲,她問我為什麽?我說我有一個好朋友也叫李玲,她是一個才女,只有才女才配得起叫李玲,不是才女的應該叫李玲玲。那個李玲被我氣得半死,她揚言要和我口中的李玲決一死戰,還叫我把你找出來,和你上一節課,大家比比誰更有才?李玲,我說我應該怎麽辦?要不,你跟我回去,和她比一比?好不好?”其他的同學聽到小梅這樣一說,大家都樂了,笑成一片。我也笑了,小梅總是有辦法讓我開懷大笑,我笑著對她說:“梅主播,你就放過我吧!你的學校哪有什麽李玲呢?小梅就有一個,你不用再編故事來博大家的眼球了。”小梅被我當聲揭穿她的詭計,她放聲大笑了。

我在看著大家的時候,我發現張堅宇並沒有再出現在宴會上,他可能臨時有事走了吧?奇怪的是孫小光也沒有過問張堅宇到哪裏去了?我想了一下,終於明白了,這個宴會是張堅宇安排的,孫小光當然是知道張堅宇在這個時候去了哪裏了?

我們在宴會上聊了很多,大家都是老同學,所以聊得最多的就是以前在學校裏發生的一切,說到這個話題,大家都看了看我,我知道他們的顧忌,我說:“你們看我幹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呀,我又不是外人,我也知道你們說的話題的內容的。”大家見我這樣一說,都放心地聊起了過去。原來大家在讀書時代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和張堅宇之間的八封新聞了,其中他們聊得最高興的就是我和華少之間的惡戰,所說華少為我打他的一掌,沒少恨我,但是他始終沒有在公眾場合對我無禮過,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時,孫小光笑了起來,他說:“你想知道原因嗎?這個你們問我就問對人了,華少為什麽不敢對李玲動手,就是因為華少在宿舍裏已經被張堅宇收拾了,華少有再大的膽子他也不敢的。”大家聽後,不禁“哦”了一聲,好像這是她們一直以來最為關心的秘密,孫小光更為得意,好像他知道得挺多的,比小梅有著更多的內幕消息。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心裏又是一陣難過,張堅宇這個人為了我,他什麽都可以做得出來。他在背後收拾華少,他是做得出來的,就拿投票社長那一次來說,很明顯張堅宇他在背後做了不少的工作,不然第二次投票的時候,為什麽不投我的票之後,他們選我的人全選了他呢?我不得不佩服張堅宇的交際手段,他是一個人才。

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我不禁開始懷念起過去來了,那些傷痛開始慢慢地變得不再痛,是不是我已經見到了他之後我就放下他了呢?是這樣的嗎?

我望著這些同窗,好像又回到過去,大家在一起吱吱喳喳地說話,什麽都敢聊,不帶任何的功利心,同學之間的交流是最為放松的。我望著潘玉蘭,她一臉的笑容,這也是我平時很少見到的,她也只有在和我聊天的時候,她才放下她的面具,做回真正的潘玉蘭,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潘總,這也是她一直要求我過去和她共事的原因。我們是同學,我們之間比和任何人都好打交道,至少我不會出賣她,這就是在社會上最為難得的情誼。

我也不知道在那裏坐了多久,聽著同學們的聊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在這期間張堅宇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沒有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孫小光也沒有和我們說到原因,大家也沒有問,他就像一個超人,來去無蹤,他在我身後接的那個電話又是誰打給他的呢?我還是有點好奇的,只是我不想問孫小光,我實在開不了這個口,還是不問為好。

我們聊到深夜才各自散去,潘玉蘭載著我也走了,在潘玉蘭的車上,潘玉蘭有好幾次想開口問我點什麽的,她欲言又止,她也開不口向我打聽點什麽。我知道她想知道什麽,於是我自己主動提起剛才和張堅宇在洗手間說話的事情。潘玉蘭只是“哦,哦”附和著,她沒有發表過一句話。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了之後,潘玉蘭問我:“你想知道張堅宇的那個電話是誰打給他的嗎?”我搖了搖頭,表示不想知道。我想了一會兒,才問潘玉蘭:“是他的愛人嗎?”潘玉蘭開著車,搖了搖頭,說:“不是愛人,而是一個很愛他的人。”我笑了,我說:“很愛他的,應該是愛人吧?”潘玉蘭接下來嘆了一口氣,她說:“有機會你問問張堅宇吧,他來告訴你,是最好的,我知道一些,但是我不想參與。”潘玉蘭這樣一說,我才知道原來很多人都在顧及我的感受,從來不讓我知道他的事情。這也是我的錯,以前我從來不願意別人在我的面前提他,所以大家都養成了習慣不在我的面前提他。看來我應該好好地去會一會他,哪怕是看看他過得怎麽樣也好?和他是沒有將來可言了的,要真正放下他,就要去了解一下他的生活才行,只有這樣我才可以真正放下他,然後開展我的生活。我現在表面上是放下了他,但是我還是不願意聽到他的事情,說明我並沒有放下他。所以,我決定了,去會會他。潘玉蘭知道了我的想法之後也特別高興,還給了我他的號碼,好像就等著我這一句話似的。我越來越覺得我應該要去見他一面,也讓我對自己有一個交待。我望著潘玉蘭笑了,這是我第一次如此開懷地笑,好像放下了包袱一樣。潘玉蘭更是放聲大笑,她說這是畢業之後第一次見到我如此輕松的,她也為我高興!

我回到住處之後,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後,我緊張地撥了潘玉蘭給我的一串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我餵了一聲,對方聽到我的聲音馬上掛掉了。我以為是打錯了,我看了潘玉蘭給我的號碼,並沒有錯呀,我再一次打通了,這一次我直接就說話了:“麻煩你幫我找張堅宇來聽電話。”好久對方才對我說:“好的,你等一下。”我聽這聲音好像挺熟悉的,我怎麽都想不起,這到底是誰的聲音?過了好幾秒鐘,終於聽到了張堅宇的聲音,他的聲音充滿倦意,一聽到我的聲音才稍做振作,他問我有什麽事情?我說:“明天你有空嗎?我想見你,還是老地方。”他很快就回答,說:“好的,下午三點見,不然我沒有空。”我回答他:“好的,下午三點見。”這樣我就掛斷了電話。

打完了電話,我覺得自己一下子輕松了,我又想起了剛才電話的那個女人的聲音,這是潘玉蘭口中那個很愛他的人的吧?怎麽她的聲音我這麽熟悉的呢?是誰?不會是陳婷婷吧?我沒有聽潘玉蘭說過陳婷婷和他在一起的,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陳婷婷,有一次我見到潘玉蘭的父母,他們行色匆匆,拿著一大包東西好像要趕去哪裏似的,我只是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就過去了。後來聽公司裏的同事說,潘玉蘭的爸爸已經把公司的管理權交給了潘玉蘭,至於這一件事情,當我問潘玉蘭的時候,她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正面回應我,說:“他們有他們的事情要做,我不想過問太多,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潘玉蘭這樣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只是覺得事情有點奇怪,我來到潘玉蘭的運輸公司上班這麽久,我從不敢向她打聽陳婷婷的事情,除非她想告訴我,就像張堅宇,我想說的時候潘玉蘭才會和我說,我不說的話她也不會主動說起他的。這就是知己,永遠知道大家的死穴在哪裏?

我心裏一直有一個疑問,陳婷婷自從被張堅宇拒絕之後,聽說她住進了醫院,後來她到底怎麽樣了?還有電話裏的那個女人為什麽要掛我的電話?難道她知道我是誰嗎?張堅宇說話也不像剛才在洗手間門口時的那樣的語氣,好像他在顧忌著誰一樣的。我覺得這一切都很奇怪,可能有很多事情我並不知道吧?如果我知道的話,這些問題就不算得是什麽疑問了。我帶著這些問題入眠,也是我這兩年來第一次想著張堅宇的事情入睡,以前我已經練得一身本領,就是睡覺前絕不會想一些讓人難以入睡的事情的,這樣很容易影響睡眠,對身體不好。想到明天可以見到張堅宇了,我心裏有一點點期待,我很想知道他這兩年到底是怎麽度過的?他過得好不好?他為什麽要今天出現在孫小光的宴會上?為什麽他要幫孫小光去安排這一切?電話裏的那個女人是誰?會是陳婷婷嗎?陳婷婷她現在怎麽樣了?

想著想著,我很困了,我做了一個夢,我的夢很奇怪,夢裏,我坐在操場邊的石階上,我看到有一個人正在足球場踢球,我看不清他的臉,我對著這個人喊:“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這個人並不理會我,依然在踢他的球,我生氣了,我從身邊一抓,好像抓到了什麽,我就向他扔去,這時那個人說話了:“阿妹,你不要動不動就生氣,摔壞了口琴,就會要你的命了。”我一下子嚇醒了,這是什麽夢,亂七八糟的。什麽口琴?他還叫我阿妹?他到底是誰?為什麽他知道我最珍愛的東西就是口琴呢?我一下子驚呆了,原來我在夢裏夢見了他,張堅宇,只有他才會學我的家人叫我阿妹,也只有他才知道我最珍愛的東西是口琴。我為什麽要夢見他呢?

我馬上爬起來,從我的盒子裏找到了那把口琴,這是張堅宇留給我最後的禮物,我一直珍藏著,我去到哪裏我都會把它帶在身邊,他說過這是他的影子,我時常把他的影子帶在身邊,盡管心裏一直對自己說永遠都不要記起他,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外人不知道而已。沒有人知道,我是如此的難放得下他。不知道明天見到他,又會怎麽樣?

下午三點鐘,我按時到那個老地方赴約,江邊還是原來的老樣子,沒有什麽改變,一樣的擺設,江面上的漁船也不見有增減。好像時光一下子又回到兩年前,感覺上是原封不動。只是來這裏的人已經面目全非,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單純天真的人。江面上的風吹到我的身上,清清爽爽的,就像過去,我也曾經很喜歡這裏的風,望著大江的水,感覺好像自己的眼界也跟著開闊了不少,經常會想起那一句話:大東江水淊淊向東流。還有那一句:風瀟瀟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返。

正在我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是張堅宇的習慣。我回過頭,只見張堅宇正一臉微笑地看著我。“張堅宇,我們又見了。”我輕聲呼喚他的名字。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種感覺很像怕我再次丟掉似的。

我們在以前經常約會的地方再次相見,一樣的江邊,還是那欄桿旁邊,站在我們以前經常站的位置,好像這一切都如昨天。張堅宇過了許久,才開口說話:“李玲,你還好嗎?”我笑著說:“我很好,你也看到的,我正在幫潘玉蘭打工。待遇不錯的。”他說:“如果你不是因為我,你現在應該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老師,過著比較安穩的生活的。”我對他笑了笑,說:“你多慮了,我的選擇與任何人沒有關系的。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張堅宇說:“那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我說:“好呀!咱們聊聊!”

在和他談話中,我才得知,張堅宇現在也沒有走上教師崗位,他自立門戶,在費城辦了一家“小宇宙樂器社”,就是賣各種各樣的樂器,收入挺不錯的,至今未婚。我笑著問他:“那電話裏那個女人的聲音不是你的愛人嗎?”張堅宇好像也料到我會這樣問他的,他說:“她不是我的愛人,這個人你也認識,她就是陳婷婷。她的病又覆發了,不可能再進行第二次手術,陳校長夫婦為了完成女兒的心願,和潘玉蘭的父母一起來求我,希望我可以她在最後的時光裏陪她走過最後一段路程,所以我現在和她在一起住。她的養父母和親生父母一直在陪著她。”我終於弄了清楚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怪不得潘玉蘭說她的父母有他們的事情要做,還說那個催張堅宇回家的人是最愛他的人,不是他最愛的人。我這時對潘玉蘭也覺得不可思議了,我說:“潘玉蘭是我的老板,但是我從來沒有聽她說過關於陳婷婷的事情,我覺得她對陳婷婷好像沒有幾年前那麽上心了。”張堅宇說:“潘玉蘭現在對陳婷婷的態度也是陳婷婷她自己自找的。潘玉蘭其實對陳婷婷一直都很好的,這些我們都知道,但是陳婷婷卻不這麽認為,就算潘玉蘭捐了骨髓給她,幫她度過了第一關,陳婷婷也不懂得感恩,從知道身世那一天開始,陳婷婷並沒有認真正視過自己的身世,她覺得她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親生父母造成的,她恨她的親生父母,她做了很多對不起父母的事情,她說她是費城高中校長的女兒,她覺得這樣才有身份和地位,她為她的養父覺得驕傲,看不起親生父母沒有社會地位。”聽到這裏,我不禁為陳婷婷感到悲哀,她這樣的為人配不起得到張堅宇的愛,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間覺得釋懷了,可能是年紀大了一點點吧?我開始成熟,有時我也會審視我我和張堅宇之間的愛情,年輕時不懂得去珍惜,所以錯過,如果要問我,我愛過他嗎?我的答案是:我真的很愛很愛他。但是如果要問我:你會不會放下過去的種種,和他重新再走在一起?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要交給時間去說明一切,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愛是不可能重來的。有一首歌不是這樣唱嗎?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人值得等待?我和他的愛已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去培育,我也不是他值得等待的女人。至少我不會再和他繼續情緣,這種愛真的很辛苦,累得人喘不過氣來。

張堅宇還是像以前那樣看著我,我大大方方地上前去擁抱了他,張堅宇不明白我的意思,有點受寵若驚,他忙著對我說:“李玲,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我躲在他的懷裏,幫他整理好他的領帶,笑著對他說:“張堅宇,今天我約你出來,我真的很高興,兩年來,我不敢想起你,不敢和任何一個人提起你,我不想知道關於你的任何事情,我就像病了一樣,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面。是潘玉蘭在鼓勵我約你見見面,只有見了你,我才可以治好自己的病,我的病是心病,我不服氣,我不甘心當年你就這樣把我背叛了。兩年過去了,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我和你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是我們是不可能再相愛下去,在這兩年裏面發生了很多事情,也改變了我的很多思想,今天見到你,能這樣和你誠懇地交談,說明我真的是放下了你,你大膽去追求你的幸福,不要再為我而停留,不值得!我也要去追求我的幸福去了。”張堅宇更加不解,忙著追問我:“為什麽你的幸福不能是我?”我說:“果實要成熟,是需要在適當的季節裏面才可以成熟的,這樣的果子才會結得又香又甜,不適宜的季節結不出好的果子出來。張堅宇,我們錯過了,對不起,我們只能成為永遠的朋友。我會愛你,這是朋友之間的愛。”

張堅宇站在原處,他一時間接受不了我說的這麽多東西,他在思索,他在思考,我看著他,我沖他笑了笑,向他揮揮手,我大步踏著夕陽的餘輝往家的方向走去,五年前,我曾經在這樣的夕陽下讚嘆過夕陽西下別樣紅,當我走出了失戀的陰影的時候,我覺得夕陽真的很美,美得讓人覺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時間過得真快,眨眼又過去了幾年,我也成了家,我正坐在我家新裝修好的新家裏面,每天早上,我都會煮好早餐等待我的丈夫起來,然後我和他一起共進晚餐,我的丈夫也是潘玉蘭介紹的,是她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我並沒有辭去工作,我依然去潘玉蘭的運輸公司上班,我不再賣票,我成了潘玉蘭公司的人事經理,她公司的經濟命脈都掌握在我的手裏。有時候潘玉蘭會開我的玩笑,說在公司裏面,她最不敢得罪的人就是李玲,萬一得罪了她,她會把公司裏最能幹的人全都帶走,那麽她的公司就成了空殼公司了。話是這樣說,不過我不會這樣做的,我很感激她為我所做的一切,她也很感激我,曾經無私地幫助過她,讓她圓了一個姐妹團聚的夢。我去見過了陳婷婷,她對我依然是很冷漠,帶著敵意,看在潘玉蘭的面子上,我不和她計較,我知道我是無法去改變得到什麽的,性格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陳婷婷的命運也是由她的性格去決定的。她不快樂,是因為她不允許自己快樂,她在鉆牛角尖,困在死胡同裏面找不到出路。她的狹隘,使她失去了很多,只是她從來沒有意識到。她也是一個可憐人。

我剛下班回來,就接到了小梅的電話,她在電話裏興奮地向我宣布了很多件好消息,她等待了幾年,經過一番積極求醫,她終於升級當媽媽了,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公主。我笑著恭喜她,生命真的很奇跡,它就是這樣,讓人為它而感動。陸曼和孫小光夫婦成了市級優秀教師,他們的先進事跡還上了電視呢?他們家被評為“十好家庭”,張堅宇的“小宇宙樂器社”也準備上市了,他會成為費城第一家賣樂器的上市公司,身價不斷高漲。

我放下電話,站在窗前眺望遠方,突然間覺得生活真美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我不禁感謝生活起來,是生活讓我們嘗夠了艱辛,是生活讓我們在磨難中迅速成長起來。

門鈴響起來了,我走過去為丈夫開門,他下班回來,他還給我帶回來了花,是我最喜歡的玉蘭花,我把花接過,獻上一個甜甜的吻感謝丈夫。

每當華燈初上的時候,我會望著江邊的方向,我也會偶爾想起張堅宇,心裏默默為他祝福,希望他能真正擁有自己的幸福。也為我們錯過的愛情唏噓,不過,我也感謝愛情讓我更加成熟。張堅宇,你現在過得好嗎?你也會偶爾想起我吧?我想你一定會的!有你的想念我也覺得很幸福!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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