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還真是惆悵非常。鳳梟聽著古月那般說這，心想著能說出那話的古月，定也是經歷過不同尋常的事情了。是得有多悔恨，才能和自己說出這話來勸誡自己。

古月那老頑童平日裏看起來那麽的不著調，現在看起來，還真是有些靠譜的。那字字箴言的模樣，讓鳳梟都不覺出戲。

“師傅，你這說話，倒是有了些內涵。”

鳳梟發自肺腑的說著，也沒有同古月開些什麽玩笑的，她凝視著古月，那睫毛微顫，心中似乎是有了幾分的打算。她是想躲一時，也是想躲一世，可是一時一世，那都不是她所想要的。不，應該說，她根本就不想躲。

她只是沒有勇氣罷了，沒有勇氣去面對龍辰和龍祁。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沒有想要都要，只是，她現在連想要龍辰的勇氣都是已經沒有了的。

想想初見的時候，龍辰還裝作自己是一個露宿街頭孤苦伶仃的小乞丐，被人欺負，可是現在，他本就是真龍，也是當之無愧的救世主皇帝。

如果時光能夠定格，那便停留在她們三人關系都尚好的時候便罷了。盡管，那個時候鳳家尚存，盡管鳳夕改和林氏太過於欺人太甚，可是實際上，只要他們還在，只要張氏還在，她也還是願意的，願意停留在那一刻。

“臭丫頭，我什麽時候說話沒有內涵的。別以為你說點什麽好聽的就可以不用努力的練功修煉了！我告訴你，這些書，半個月你要是還沒有融會貫通，你就等著下一次魔獸森林開放的時候，才回玄天吧！”

沈吟了半晌，古月又是開始了碎碎念道。他輕哼了一聲，吃著那叫花雞甚是香的樣子，讓飛飛都咽了咽口水。估摸著是飛飛咽口水的動作太過於明顯，亦或者是古月的觀察太過於細致，他順手的就從那竹籃子裏拿出了那一只被包裹著好好的叫花雞來，遞給飛飛。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個糟老頭，說話還真是正經不過一刻。”

鳳梟瞅了一眼他，隨即就轉過身去，十幾本書啊，看來，這半個月，確實是不能夠有什麽閑工夫了。而飛飛現在自己是渾然不自知她的想法，只顧著一個勁的吃著那叫花雞，估摸著那狐貍大概也是個有慧眼的人，這一看見了飛飛，就移不開眼睛來。

雖說飛飛現在已經是換做人形，可是，大概狐貍和狐貍之間還是有些什麽認知的，那一種對於同類的直覺，所以，那一只狐貍時不時的去看著飛飛，飛飛一點都不去搭理那一只傷了鳳梟的狐貍。

鳳梟那一雙慧眼瞧見這場景，這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唉……小狐貍啊小狐貍，這凡是，還是要有一個先來後來，是非因果的。你來晚了，我家飛飛可是有喜歡的狐貍了。你這傷了我，你就別再肖想我那只俏狐貍了。”

她說的很是輕巧，以至於，飛飛忽而的就噎住了，他連忙倒著水猛灌，他這好端端的吃著叫花雞，沒想到還能夠聽到鳳梟說這話，這話，都不知道是去膈應他的，還是誠心去幫他婉拒爛桃花的。

那一只狐貍魂力盡失，她眨巴著眼睛看著那飛飛，這狐貍還大多都是多情的物種，那一只狐貍看起來甚為傷心，又大概是將鳳梟所說的那‘先來後到、因果循環’給聽了進去，所以才瞬間就更加的失神。

她可不就是乘人之危重傷了鳳梟麽？

飛飛白了一眼鳳梟，雖說是白了一眼，但是也不是顯得他沒有君子之範，看上去依舊是很美絕，他自顧自的繼續去撥弄著那一只叫花雞，他才不要去撞在槍口上呢。現在的鳳梟鐵定是心情正煩悶著。

“你這話說的是不錯，先來後到，因果循環。當初你從玄天跑了，可是想到了今日的因果循環？”

猛然間，突然有一種聲音傳來，那一種聲音響徹整個竹屋，鳳梟臉色一變，那話可不就是戳中了她心裏的痛處麽？若是這話是龍辰所說的，而且是當著她的面說著的話，那她可能情緒會比現在還要激動些的才對。

可是，這話不知道是誰說的，現在這竹屋之內，有人形者，也就只有鳳梟、飛飛還有古月了。可是顯然，那話可都不是從他們嘴中說出來的。而且，現在那一只毫無魂力的狐貍，是怎麽也不可能會說出話來的。

鳳梟打了一個冷顫，不知道那聲音是從哪裏傳過來的，可是，按理說古月坐鎮此處，旁人，是怎麽著也不可能會進來的。

那結界，可不是吃素的。不說古月布置的結界，就是說自己所布置的結界，怕是也並不是一般人可以破入的。

“這聲音既空靈又深厚，能夠以魂力說出這話來的人，定是魂力不可小覷之人。我布置的結界分明那般遠，可那人雖說進不來此處，可是卻是能夠用魂力將他的聲音傳進來，那個人的實力，和你之前的實力相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古月用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他沈吟著，這才是說出了這些話來。他說著的時候，順道是將原先拿在手中的那只叫花雞給吃幹抹凈，他看起來，也沒有一丁點的緊張。

雖說那傳音之人的魂力不可小覷，可是他又進不來，古月自然就是一丁點都不急的了。再者，他古月縱橫江湖這麽多年，那實力自然也是不可輕視的。

“不過……臭丫頭，你還真是會招惹冤家。你聽那人之前所說的哈，可不是說的就是那玄天麽？定是你在玄天招惹了些什麽人，亦或者，那說話的人，是你在玄天的老相識了。”

古月又解說著，他說著的時候還搖了搖頭，這樣子就好像是故意做給鳳梟看一樣。鳳梟頓著，她咳嗽著，她哪裏有那般不爭氣了，她還招惹冤家？她分明是有仇必報的類型，若是招惹了，她還不得是當場就解決掉了？就算不是當場解決掉，那也已經是在離開玄天之前，就已經不知道被誰給解決掉了的。

就好比那鳳淩。她就是不知道被誰給解決掉了的。

“玄天麽……”

鳳梟遲疑著，她思慮再三，若說是招惹冤家，那這冤家指的可就只是龍辰和龍祁了。可龍辰和龍祁有沒有都到此處還未可知，就算是到了此處，那怕是也不知道能否傳那麽大老遠的音過來。可若是在玄天的老相識，她可就不得不想起一個‘老相識’了。

“師傅。你說……剛剛那傳音之人，會不會就是你曾在玄天皇宮交手的那一個黑衣人？”

鳳梟的腦海中忽然的就閃過那一個黑衣人的身影，雖說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那個黑衣人的真面目，可是到底，她和那個黑衣人，也真是算是‘老相識’了。

那個黑衣人，可是她在這裏遇到過的最大的也是最開始的一個災難了。而且，這個災難還延續到了現在。

“那個黑衣人？”

古月眉毛微挑，他深呼了一口氣，隱約是心中有了什麽定奪。雖說他之前和鳳梟說的話，那話中有著玩笑的成分，可是到底，鳳梟是他的徒弟，他哪裏有不護著的道理。至於那個黑衣人，他上次也是打過交道、過過手的……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那黑衣人的魂力不容輕視。我雖說沒有看到那個黑衣人的真面目，但是，從那個黑衣人的眉眼身形和交手之時的敏捷程度來看，那黑衣人，怕是和你年齡差不大多少。”古月很是沈靜的分析著，在短暫的正經了些許後，又猛不丁的冒出一句，“人比人，真是氣死人。說你聰明倒也是聰明的，說你不聰明，又還沒有那麽蠢笨。你怎麽就，比不過那個黑衣人呢。你就是那砧板上的肉。”

鳳梟原本還是一本正經的聽著的，可是忽然，竟然又聽到了古月在損自己的話。她輕哼了一聲，總算是當做了習以為常。

原本以為鳳梟是寂靜了，古月還有些不習慣，卻是未曾想到，她冷冷的，冷不丁的說著，“子不教父之過，徒不能師之過。”

飛飛噗嗤的一聲，他看到古月的臉色有些難看，立即就拿一只未開封的叫花雞來堵住自己的嘴。

鳳梟一臉得意的看著他，隨後就自顧自的拿出在竹籃子的東西吃，拿了一個東西不夠，還一次性的拿了好些的東西，就差將那竹籃子給提走了。

等她拿完東西後，再直接將那些東西放在了那一疊書上，她都在這裏待了一下午了，自然這竹屋都摸清楚了情況，她也不顧古月晚上睡哪，直接就沖到那僅有一張床的房間裏去準備占床位。

“師傅糟老頭再見！”

她一說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那一間有床位的房間。古月微微張開嘴唇，剛想罵些什麽，可是‘砰’的一下，那門就關上了。

“臭丫頭！好歹給我留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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