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出門在外，夫人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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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累極，寧七七洗漱一番之後就倒在了床上，卻又在倒下的一瞬間彈了起來。
等等，依著某人無數次登堂入室的前科，萬一她睡著以後他偷偷進來怎麽辦？
正考慮著要不要放黑珍珠出來守著呢，念頭一起就被否決了。
“算了，看它在小鳥兒面前那慫樣兒，別說護主了，不賣主求榮就好了。”
更何況像無冥墟玄機老人靈天洞府那類的地方，燕離都可以來去無蹤、了了無痕，要進這小破屋，對他來說簡直如履平地。
思忖片刻，她拿出來個小瓶子，在門口和窗戶的地方都撒上一層細細的粉末，這才拍了拍手，安心去睡了。
一覺好眠，直到夜深。
她伸了個懶腰，起床洗了把臉，便出門覓食。
外面天色已黑，小客棧也已經關門，燕離還風華迤邐地坐在白天的那張桌前，光是一個背影，墨發白袍，就是說不出的飄逸俊朗。
她打著呵欠繞到前面，目光往那桌上一瞥。
四五個小菜，還冒著熱氣兒，一壺溫酒，被斟滿了一杯。
他好看的手掌將白瓷的酒杯握住，那皮膚的質感和潤澤，竟與那瓷器無差。
養尊處優的一只手，配著一張顛惑眾生的臉。
嘖，妖孽。
簡直妖孽。
誰都當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可卻不知，那張好看的皮囊下面，是能蠱惑人心的鮫女輕歌，稍不留神，就會沈迷其中，萬劫不覆。
寧七七瞥了一眼就趕緊收回，感覺自己心跳好像快了一瞬，抿了抿嘴，也不管他，大搖大擺吊兒郎當地摸去廚房。
“小二，給我弄點吃的唄。”
小二正在刷鍋，聽到這話抱歉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客官，店裏沒吃的了，得明早上等獵戶和村民送上來。”
寧七七驚了一下，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水潤潤的：“你們開客棧的，居然會沒吃的？”
“原是有的，”掌櫃的聽見聲兒幾步走了過來，和和氣氣地跟她解釋道，“一群逃亡的難民路過，燕公子見他們可憐，便將店裏的食物全買下來給他們了。這年頭一年一變，像他這樣年輕有為又古道熱腸的人，可真是不多見了。”
寧七七納悶了一瞬。
那家夥從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局外人模樣，什麽時候也開始關心起難民來了？
她伸長脖子，不信邪地瞥了一眼已經見底的米缸，眼角抽了抽，又轉頭看向了燕離，只覺得抽得更厲害了：“那他桌上那些又是怎麽回事？”
小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那位燕公子別看體體面面的，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他夫人不要他，跟別人跑了，他要了幾壇酒，借酒澆愁呢。我怕他空腹喝酒傷身，所以才留了點兒食材給他炒了幾個菜。”
寧七七：“……”
掌櫃的也福至心靈地道：“不如這樣好了，我看那燕公子也吃不了那麽多，姑娘你先跟人湊合一頓吧。”
小二一聽，也覺可行，趕緊地取了副碗筷塞寧七七手裏。
寧七七：“……”
她怎麽覺得她比難民還慘哪？
“算了，給我一碗開水就好，我自己帶得有幹糧。”
“唔……”
小二猶豫了下，沒動。
寧七七挑了下眉梢：“該不會你們怕那些難民沒東西煮飯，所以連柴火都一並給人家了吧？”
“對對對。”小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看了掌櫃的一眼，又搖了搖頭。
寧七七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拿著副碗筷，慢條斯理地走到燕離面前坐下了。
燕離舉杯看她，目光裏盛滿了屋內搖曳的燈火。
“喝麽？”
那語氣就跟大街上壞叔叔搭上小姑娘的肩，輕佻地說“約麽”差不多。
“喝，怎麽不喝？”寧七七好似不知客氣為何物，直接拿吃飯的那碗，倒了整整一大碗。
她沒問他到底跟掌櫃的和小二說了些什麽，左不過嘴皮子上下一動，胡謅一通，就坑了人家編出個難民的事來，將她往他的桌上一送。
說來玩這種手段，她寧七七也是個祖宗。
“那我先幹為敬？”她端起酒碗，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燕離俊眉微蹙，那眉峰飛揚入鬢的角度，好像陡峭些：“七七……”
似欲言又止。
寧七七一雙眼動也不動地盯著他，端起酒碗跟壯士扼腕似的，就是一口飲盡。
她原想學人的套路，一口氣喝完碗中酒，再狠狠地將碗一摔，完了起身就走，只留個瀟灑背影，被身後人默默凝視。
想想都過癮有木有！
然而那一碗烈酒本該辛辣刺喉，可她一口氣幹完之後居然屁事沒有？
而且這酒也不知道是什麽酒，味道淡得跟水一樣，她咂摸咂摸，有些懷疑地看了眼那酒壺。
燕離強壓著往上翹的嘴角，伸手握拳抵在唇邊，似掩飾似的“咳咳”了兩聲。
寧七七頓時反應過來他剛才為什麽欲言又止了：“你他喵喝的是水？！”
燕離端是大言不慚，眼也不眨：“出門在外，夫人有交代，酒不能多沾。無法，燕某只能過過幹癮了。”
寧七七被酸得牙疼。
說來剛遇燕離那會兒，那家夥真跟餐風飲露的神仙似的，不見他怎麽吃飯，但是酒卻常喝。有時候甚至連飯菜都不動，只慢條斯理地喝著他的酒。
她母愛一泛濫，就喜歡給他夾菜，不許他空腹喝酒，像個絮絮叨叨的老媽子。他也不拒，她夾什麽就吃什麽，以至於到後面她都在想，要是自己不給他夾菜了，他還會不會光顧著喝酒啊。
……現在看來，她當時真是想太多。
鬧了這麽一出，她再想瀟灑地起身離去也瀟灑不起來了，索性就在他對面坐下了。
人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過去。
給自己和燕離都盛了飯，她不客氣地道：“吃吧。”
仿佛她才是東道主似的。
在這不知道是誰地盤的窮鄉僻壤小客棧裏，兩個人，兩碗白飯，幾道不算精致卻很可口的小菜，還有那兩盞橘光搖曳的燈火，安靜得仿佛能聽針落。
燕離望著坐在對面的寧七七，看著她被燭光柔和的輪廓，一時竟生出幾分如同劫後餘生的慶幸來。
真好。
還能這樣地看著她，真好。
一塊雞肉蓋在了他動也沒動的白米飯上，對面那秀氣的臉上露出一臉兇神惡煞的神情：“怎麽？還要我餵你吃啊？”
沒忍住，唇角勾了一個弧度。
仿佛有粒種子，從泥土裏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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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考慮著要不要放黑珍珠出來守著呢，念頭一起就被否決了。
“算了，看它在小鳥兒面前那慫樣兒，別說護主了，不賣主求榮就好了。”
更何況像無冥墟玄機老人靈天洞府那類的地方，燕離都可以來去無蹤、了了無痕，要進這小破屋，對他來說簡直如履平地。
思忖片刻，她拿出來個小瓶子，在門口和窗戶的地方都撒上一層細細的粉末，這才拍了拍手，安心去睡了。
一覺好眠，直到夜深。
她伸了個懶腰，起床洗了把臉，便出門覓食。
外面天色已黑，小客棧也已經關門，燕離還風華迤邐地坐在白天的那張桌前，光是一個背影，墨發白袍，就是說不出的飄逸俊朗。
她打著呵欠繞到前面，目光往那桌上一瞥。
四五個小菜，還冒著熱氣兒，一壺溫酒，被斟滿了一杯。
他好看的手掌將白瓷的酒杯握住，那皮膚的質感和潤澤，竟與那瓷器無差。
養尊處優的一只手，配著一張顛惑眾生的臉。
嘖，妖孽。
簡直妖孽。
誰都當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可卻不知，那張好看的皮囊下面，是能蠱惑人心的鮫女輕歌，稍不留神，就會沈迷其中，萬劫不覆。
寧七七瞥了一眼就趕緊收回，感覺自己心跳好像快了一瞬，抿了抿嘴，也不管他，大搖大擺吊兒郎當地摸去廚房。
“小二，給我弄點吃的唄。”
小二正在刷鍋，聽到這話抱歉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客官，店裏沒吃的了，得明早上等獵戶和村民送上來。”
寧七七驚了一下，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水潤潤的：“你們開客棧的，居然會沒吃的？”
“原是有的，”掌櫃的聽見聲兒幾步走了過來，和和氣氣地跟她解釋道，“一群逃亡的難民路過，燕公子見他們可憐，便將店裏的食物全買下來給他們了。這年頭一年一變，像他這樣年輕有為又古道熱腸的人，可真是不多見了。”
寧七七納悶了一瞬。
那家夥從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局外人模樣，什麽時候也開始關心起難民來了？
她伸長脖子，不信邪地瞥了一眼已經見底的米缸，眼角抽了抽，又轉頭看向了燕離，只覺得抽得更厲害了：“那他桌上那些又是怎麽回事？”
小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那位燕公子別看體體面面的，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他夫人不要他，跟別人跑了，他要了幾壇酒，借酒澆愁呢。我怕他空腹喝酒傷身，所以才留了點兒食材給他炒了幾個菜。”
寧七七：“……”
掌櫃的也福至心靈地道：“不如這樣好了，我看那燕公子也吃不了那麽多，姑娘你先跟人湊合一頓吧。”
小二一聽，也覺可行，趕緊地取了副碗筷塞寧七七手裏。
寧七七：“……”
她怎麽覺得她比難民還慘哪？
“算了，給我一碗開水就好，我自己帶得有幹糧。”
“唔……”
小二猶豫了下，沒動。
寧七七挑了下眉梢：“該不會你們怕那些難民沒東西煮飯，所以連柴火都一並給人家了吧？”
“對對對。”小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看了掌櫃的一眼，又搖了搖頭。
寧七七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拿著副碗筷，慢條斯理地走到燕離面前坐下了。
燕離舉杯看她，目光裏盛滿了屋內搖曳的燈火。
“喝麽？”
那語氣就跟大街上壞叔叔搭上小姑娘的肩，輕佻地說“約麽”差不多。
“喝，怎麽不喝？”寧七七好似不知客氣為何物，直接拿吃飯的那碗，倒了整整一大碗。
她沒問他到底跟掌櫃的和小二說了些什麽，左不過嘴皮子上下一動，胡謅一通，就坑了人家編出個難民的事來，將她往他的桌上一送。
說來玩這種手段，她寧七七也是個祖宗。
“那我先幹為敬？”她端起酒碗，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燕離俊眉微蹙，那眉峰飛揚入鬢的角度，好像陡峭些：“七七……”
似欲言又止。
寧七七一雙眼動也不動地盯著他，端起酒碗跟壯士扼腕似的，就是一口飲盡。
她原想學人的套路，一口氣喝完碗中酒，再狠狠地將碗一摔，完了起身就走，只留個瀟灑背影，被身後人默默凝視。
想想都過癮有木有！
然而那一碗烈酒本該辛辣刺喉，可她一口氣幹完之後居然屁事沒有？
而且這酒也不知道是什麽酒，味道淡得跟水一樣，她咂摸咂摸，有些懷疑地看了眼那酒壺。
燕離強壓著往上翹的嘴角，伸手握拳抵在唇邊，似掩飾似的“咳咳”了兩聲。
寧七七頓時反應過來他剛才為什麽欲言又止了：“你他喵喝的是水？！”
燕離端是大言不慚，眼也不眨：“出門在外，夫人有交代，酒不能多沾。無法，燕某只能過過幹癮了。”
寧七七被酸得牙疼。
說來剛遇燕離那會兒，那家夥真跟餐風飲露的神仙似的，不見他怎麽吃飯，但是酒卻常喝。有時候甚至連飯菜都不動，只慢條斯理地喝著他的酒。
她母愛一泛濫，就喜歡給他夾菜，不許他空腹喝酒，像個絮絮叨叨的老媽子。他也不拒，她夾什麽就吃什麽，以至於到後面她都在想，要是自己不給他夾菜了，他還會不會光顧著喝酒啊。
……現在看來，她當時真是想太多。
鬧了這麽一出，她再想瀟灑地起身離去也瀟灑不起來了，索性就在他對面坐下了。
人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過去。
給自己和燕離都盛了飯，她不客氣地道：“吃吧。”
仿佛她才是東道主似的。
在這不知道是誰地盤的窮鄉僻壤小客棧裏，兩個人，兩碗白飯，幾道不算精致卻很可口的小菜，還有那兩盞橘光搖曳的燈火，安靜得仿佛能聽針落。
燕離望著坐在對面的寧七七，看著她被燭光柔和的輪廓，一時竟生出幾分如同劫後餘生的慶幸來。
真好。
還能這樣地看著她，真好。
一塊雞肉蓋在了他動也沒動的白米飯上，對面那秀氣的臉上露出一臉兇神惡煞的神情：“怎麽？還要我餵你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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