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被別人用自己的話堵得沒法兒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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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禦這會兒已經掏出了一方錦帕,開始擦拭著流玉屏的屏幕。

隨著他的動作,擦過的地方,果然現出靈泉池那裏的情景來。

寧七七站遠了看,又站近了看,歪著頭看,又擡起頭看,最後得出結論——

什麽流玉屏,這丫不就是塊玻璃麽!

哦不,不能詆毀人家,就算是玻璃,人家也是塊有靈力加成的……單向玻璃。

連禦已經先看上了,卻納悶地擰了眉心:“女人,你不說靈泉池水清澈見底?可這怎麽是紅色的?”

“我看看……”寧七七連忙湊過去細細地瞧,一時驚詫不已,“真的是紅色的啊!”

不光水的顏色是觸目驚心、鮮血一樣的艷紅,在那靈泉池的正中,還長著一株十分巨大的植物。墨綠色的枝幹纏繞著往上,四周的分椏上長著巴掌大的紫葉,而在那葉片之下,密密麻麻地掛著無數雞蛋大小的果子,紅艷水潤得就好像是……好像是剛從活人眼眶裏摳出來的眼珠子,看得寧七七差點沒吐。

靈泉池四季冰涼,可那怪樹下的池水卻一直在不停地沸騰翻滾。偶有成熟的果子“噗通”一聲掉進池子裏,就見那殷紅的池水好像變得更深了幾分。

“這……”

寧七七茫然地看向連禦,顯然也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畫面裏有腳步聲傳來,一灰衣人正指揮著一眾手下拿著透明的奇怪器皿,站在池水湧出的出口處,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紅色液體接住。

寧七七感覺身旁一冷,連忙側眼,就見連禦一雙鋒銳的眉眼全是霸氣和兇狠,緊抿的唇線,如亟待出鞘的鋒刃!

他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那個灰衣人。

寧七七壓了聲音,小聲問道:“認識?”

“見過一面。”連禦開口,眸中映著冰茫,“他是王易傑身邊的一條狗,叫胡文賢。”

胡文賢!

寧七七也緊跟著驟然睜大了眼。

莫不是那個帶著長虹門兩萬人馬投奔王易傑的胡文賢?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人抓齊了沒有?”胡文賢雙手負於身後,一身灰色長袍,頭戴同色逍遙巾,看起來頗具書生氣息。

但那聲音,卻陰冷如飽含劇毒的蝮蛇。

屬下回稟道:“各地都張貼了招募令,倒是不少散修沖著錢報了名,但要填補空缺,還……差一些。”

“抓緊些,要是王易傑發現我從長虹門帶來的人都死差不多了,肯定不會再願意拿人給我試驗。到時候,你們知道是什麽後果!”

一眾手下誠惶誠恐:“是。”

胡文賢擡頭望著那怪樹,喃喃語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石室裏,寧七七身體一顫,打了個哆嗦。

她好像窺探到了冰山一角,那海面之下隱藏的東西,一定更加觸目驚心。

“這胡文賢,到底想做什麽?”

他跟王易傑不是一條心,帶著人馬投奔,明顯是另有所圖。

且他從長虹門帶了兩萬、整整兩萬人馬過來啊,如今,竟是死得差不多了嗎?

“做試驗……試驗……”

寧七七難得凝重著神色,眉頭好像打了個死結,怎麽也解不開。

“別慌。”連禦伸手握住她的手,端是利悍霸道,緩緩將她心中籠罩的恐懼驅散。

寧七七擡起頭看向他,艱難澀澀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那胡文賢曾投奔過長虹門門主洪大海,幫助他在短短時間內訓練出了一大批的魔修。隨後顧飛羽滅掉長虹門,胡文賢便帶著那些人投奔了王易傑。而現在,那些人幾乎全都死了。”

曾經和軍師、莫染塵他們在一起討論的時候,就曾懷疑過這胡文賢有問題。

因為修魔也是要挑人的,總不能滿大街隨便拉個人就能墜魔,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可他卻能在短短時間內培養出那麽多魔修來,很顯然,是用了一種不為人知的秘法。

她咽了口唾沫,字字句句說得艱難:“我懷疑,他是在抓人做試驗,而試驗內容就是怎樣讓正常的修靈者變成魔修。很顯然,他之前都失敗了,所以又在招募新的實驗體。”

可怎樣才能讓正常的修靈者,變成魔修呢?

連禦沈眉淩厲,語氣篤然:“那棵樹有問題。”

確實。

原來的靈泉池,根本就沒長這棵怪樹,那樹上掛著如血紅眼珠子一樣的果實,看著就讓人頭暈,著實詭異,著實邪氣。

而胡文賢他們大費周折地在天行峰周圍布下法陣結界不讓人靠近,又在這靈泉池中養出了這樣一株怪樹,不可能沒有什麽特殊用途。

寧七七想了想,凜然道:“要不然咱們先不忙打草驚蛇,一會兒等他們走後,我去取一點那池中的紅水,拿出去先找人研究研究。順便,再把那棵樹毀了,少叫他們害人。”

畢竟他們現在還帶著個孩子,實在不宜跟他們硬碰硬。

“嗯。”連禦捏了捏她的手,只應一字,便是讓人不可避視的迫人姿態。

寧七七這才發覺自己的手還讓人牽著,試著抽了抽,沒抽出來,便不再動了,寬慰道:“沒事,你要害怕就牽著吧,有我在呢。”

這女人!

連禦咬了咬牙,少頃,卻低聲一笑,望著她的目光,似有星火點點,隨風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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