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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好詩!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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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扭捏不是寧七七的性格,聽見屋內顧飛羽吱了聲兒,便徑直地推門而入。

屋子不像會客的廳房,倒像是個私人的書屋。屋內貼墻擺放著兩大個書櫃,書櫃上整體碼放著幾百上千的書冊,其餘墻上亦掛著數幅字畫,或龍飛鳳舞,或揮毫寫意,內容雖然不太容易懂,可無疑都有一個共同點——以顧飛羽壕的程度,這些在寧七七眼裏不及半個銅板兒的東西,絕對都是有價無市的稀世珍品。

靠南的那面書櫃前擺放著一方梨木書桌,桌上宣紙鋪就,筆墨未幹。桌前男子一副書生打扮,藍衫飄逸,腰墜玉帶,手執狼毫,面含潤笑,窗外有夕陽霞色餘暉投映過來,更襯得他風度翩翩,風華無幾。

他望著寧七七,笑道:“幾日不見,七姑娘好像更好看了。”

這話可不是什麽誇獎,寧七七深知自己現在是什麽德行,頭發淩亂,衣衫破爛,臉上甚至還有一道被冰棱劃過的血痕,狼狽得好像是逃荒過來的。

可不是逃荒過來的麽?能在連禦那大煞神的眼皮子底下逃脫,想想都覺得是奇跡。

她動作帥氣地撥了撥額前頭發,擡起下巴哼哼一聲:“那是。”

……這般無恥,也是醉了。

顧飛羽不由抿唇笑了笑,換了話題:“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區區方才作詩一首,正愁無人一道欣賞琢磨,既然七姑娘來了,不如請七姑娘指教一二?”

讓寧七七指教怎麽坑人,她歪點子張口就能出一打,要她指教詩詞……咳咳,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麽?

不過既然人家都那麽真誠地開口了,寧七七秉著勇於探究、敢於開拓的精神,倒真真湊過去瞧了兩眼。

這不瞧不打緊,一瞧之下,她怔楞了,驚呆了,石化了,淩亂了。

這……是……詩?

魚塘一尾魚,游來又游去。看見有人來,嗖地跑沒影。

這是幼兒園讀本上的順口溜吧?

“哈哈哈哈……”寧七七難得找到一個比自己還文盲的,頓時生出滿滿地優越感,正準備秀一下她不算太高卻絕對比這家夥好的文采,卻冷不防和顧飛羽的目光撞了個對著。

“不知七姑娘,有何見解?”他瞇著眼,噙著笑,好像與平常沒什麽兩樣,可女人的第六感卻楞生生從那目光之中感受到寒光凜冽的危機感。

寧七七“咕嚕”咽了咽口水,突地想起鄢掌櫃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來,心思一個回轉,當即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高!實在是高!縱觀歷史長河,細數歷代名人,我都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文采斐然、震古爍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詩人,這首詩……怎麽說呢?額……這首詩的特別之處,就是完美,對,完美!因為完美,所以我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真真是好詩!好詩!”

她睜大一雙黑亮無辜的雙眼,力圖為自己的說辭增加一些可信度,模樣真可謂真摯得不得了。

“呵——”

顧飛羽輕然一笑,沒有說話。

“咦?我說我寫給小桃紅看的詩去哪兒了,原來在這兒呢。”一十一二歲青衫小子突地從兩人中間竄了出來,將桌上那張宣紙拿起來折好塞進袖口,一回頭,見兩人直勾勾盯著他,連忙道歉,“呀,抱歉抱歉,沒註意咱們的莊主大人在私會佳人呢,青尋什麽也沒瞧見,什麽也沒瞧見……”

邊說邊捂著眼睛往外走,那速度快得就像身後有狗追似的。

寧七七張了張嘴,一時五味雜陳,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是誰?

她在哪兒?

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麽?

顧飛羽瞧著她那傻楞楞的模樣,又是一笑,揚手道:“要不喝杯茶再說?”

熏香裊裊,餘暉映照。

溫熱的茶水滾落喉嚨,寧七七長長喟嘆出一口氣,心情輕松不少。

顧飛羽親自替她將茶杯從新滿上:“七姑娘這是被仇人追殺了?需不需要區區幫忙?”

寧七七果斷搖頭:“我自己能處理,就不勞多費心了。”

上次只是想借他的名頭威懾一下寧思薇,卻不想他直接廢了寧貴一只手,還撂下狠話,這冒著得罪寧家風險幫她的人情她還沒還上,若是再欠一個,那她以後跟他做生意,可真就說不上硬氣話了。

顧飛羽見此也沒多言,笑著轉了話鋒:“七姑娘這會兒來找區區,可是準備好交貨了?”

寧七七也不拐彎抹角:“你錢準備好了,我貨就準備好了。”

“哈哈,七姑娘好生耿直。”顧飛羽搖了搖手中玉骨扇,瞇眼笑道,“錢不是問題,不過給錢之前,區區怎麽也得先驗一下貨不是?”

寧七七環顧了一下四周:“要看貨的話,這地方有些小了吧?”

“這好說。”

神兵樓的底層還有一個地下倉庫,一般用來堆放剛收來的獸皮獸骨,也還算寬敞空曠。然而當寧七七從裂青戒中將東西取了出來,整個倉庫立馬被塞得滿滿當當。

五品大圓滿三頭蛟的獸皮獸骨,以血甲蟲吸幹血肉,完整得沒一點劃痕。

饒是顧飛羽見多識廣,也勉不了一聲驚嘆:“簡直完美。”

想要獵取妖獸,勢必經過一番鏖戰,獸皮實難存整。像這樣高品階、大體積、攻擊強悍的妖獸,能得到這樣完整的獸皮獸骨,價值不可估量。

一百萬,值了。

寧七七笑嘻嘻地雙手抱臂:“如何?”

“不能更好。”顧飛羽爽朗一笑,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過……區區能否問七姑娘一個問題?”

寧七七一揚下巴:“問。”

能說的她就說,不能說的……那就瞎編嘛。

顧飛羽目光更是灼人,像是要逼得她謊言無處遁形:“那血甲蟲,可是那燕公子之物?”

血甲蟲……

寧七七眼珠一轉。

那會兒在綏雲神兵樓,鄢掌櫃的本不信她有好貨,可一說血甲蟲,他立馬爽快付了定金,且連價都沒還,就說立馬稟呈上面。

如今這家夥也問……

莫非那只小蟲子,還有什麽玄機不成?

她嘿嘿一笑:“我說是我的,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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