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沒有季華年在身側的緣故吧，秦肆的狀態像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一個人在家，一個人出門，一個人坐在江邊發呆，一個人對著電腦沈默不語。

一切就好像回到2013年的冬天那樣，生活重新回到原點，收斂了也曾燦爛明媚的笑容，又一次孤傲冷漠，不近人情。

真遺憾啊，原本也是有機會成為我們的...........

2019年8月2日，這一天，秦肆收到了A大法律系的錄取通知書。

看著鮮紅到刺痛雙眼的通知書封皮，秦肆的眼底有開心也有苦澀的覆雜。

你當年的錄取通知書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呢，季華年？

不過大概那時候的你會比現在的我更開心吧.............

突然有點累了呢.............

心口傳來一陣刺痛，秦肆苦笑著搖了搖頭，彎下腰試圖緩解這噬心斷骨般的疼痛，覆在胸前的手漸漸收緊，在黑色的T恤上留下了明顯褶皺的痕跡。

又來了啊，這熟悉的感覺...............

季華年，你看，連我的身體都不允許我有一絲放棄你的念頭，你又為什麽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我會長大的啊，時間問題而已。

為什麽不能等等我呢？如果你真的也喜歡我的話...............

還是說，你也沒有多喜歡我呢？

季華年................

季姐姐................

姐姐...............

心口處的不適似乎像是感受到了秦肆思念和悲傷的情緒，疼痛開始有所緩解，這讓秦肆反而得到了一絲的安慰。

疼了，大概也就不會忘了吧................

門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秦肆起身不情願的挪到門口開門。

她一向獨來獨往，自己家的住處除了季華年木枝岐她們知道以外大概也就只有夏天知道，但夏天此刻人正在R國看櫻花，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所以，門外的人，會是誰？

開門後眼前空無一人，正當秦肆準備將門關上的時候，一道稚嫩的聲音打斷了秦肆手上的動作“姐姐好，我是隔壁的鬧鬧”

順著聲音的源頭向下看去，秦肆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前站著一個堪堪到自己大腿處的四五歲的小女孩，一時間竟不免有些好笑。

“嗯，怎麽了？”盡管眼前的小姑娘有著一張粉嘟嘟的娃娃臉，很是可愛又討喜，但在秦肆除了季華年其他一視同仁的原則下還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所以就有了此刻一個小可愛和一個大冰塊在門口無聲對峙的畫面，尷尬又有些不對勁。

“爸爸媽媽去上班了，讓鬧鬧自己在家和奶奶看書，可是鬧鬧認不全字”

這個叫鬧鬧小姑娘對於秦肆來說實在是有些太過矮小，仰頭奶呼呼的叫她讓她不免有些於心不忍，何況這麽低著頭看這個小姑娘，秦肆自己的脖子也開始有些不太舒服，於是上前一步在小姑娘的面前蹲下，語氣雖然仍舊有些僵硬，但相較於對其他人來說已經溫柔了很多“那鬧鬧可以去問奶奶，為什麽來找我？不怕是壞人嗎？”

“唔..............可是奶奶說她也不怎麽識字呀”聞言，小姑娘用胖乎乎的小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歪著腦袋看著秦肆沈思一下後，奶聲奶氣“奶奶說隔壁的姐姐很厲害，所以鬧鬧就來找姐姐了，而且奶奶說，她看了一輩子人了，姐姐雖然有些冷情，但絕對不是壞人呢，爸爸媽媽也同意奶奶說的呢！”

.....................

此話一出，秦肆反倒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

倒是謝謝你們這麽看的起我啊，我還真不算是什麽好人呢.................

對上鬧鬧小姑娘純潔清澈的眼睛，秦肆皺了眉頭別開了自己的視線，最終還是把人帶進了屋內。

“好了，有問題趕緊問，問完快點回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秦肆本想從冰箱裏拿冰可樂的手一頓，將可樂放回了冰箱，從架子上拿了一盒純牛奶，轉身回了客廳，遞給了坐在沙發上好奇四處張望的鬧鬧，語氣算不上友好。

見狀，秦肆也不打擾她，只是拿起了鬧鬧帶過來的書，隨手翻看著，眉頭緊鎖。

唐詩三百首啊................

現在的孩子過的都這麽悲催嗎？這才多大一點就開始讀唐詩三百首了？字都不見得認得全吧.............

呃.........不對，好像就是因為不認字她才出現在這裏的..........

小孩子真是麻煩啊.............

“我學到這裏了，姐姐”奶呼呼的聲音在身側響起，隨後一只肉乎乎的手指落在了秦肆正在翻看的那一頁右下角的一首詩上，是李商隱的《錦瑟》：

錦瑟

[ 唐 ] 李商隱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一弦一柱思華年啊.................

思華年嗎？

季華年，你還真是讓我深陷囹圄，無法自拔啊，明明毫不相幹，但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就能輕易的勾起來我對你的想念。

“姐姐？”見秦肆不理自己，鬧鬧有些不高興的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委屈，讓秦肆只能中斷思緒回神“抱歉，鬧鬧”

教小姑娘認了幾首詩後，秦肆準備將鬧鬧送出門了，卻發現鬧鬧的目光定格在了沙發後面架子上七人合照旁邊的機器貓的手辦上，眼神裏面滿是羨慕。

“這是姐姐自己買的嗎”

“不是，是別人送的”那是她的姐姐送的啊，那個叫季華年的姐姐送的。

“唔.............那那個人一定很喜歡姐姐吧”

“為什麽這麽說啊”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秦肆伸手將鬧鬧抱回了沙發上，看著像小貓咪一樣抱著奶盒喝奶的鬧鬧，秦肆的心漸漸軟了下來，臉上也不再是冰冷的表情，開始有了溫度。

“姐姐不看哆啦A夢嗎？”

“不看，小孩子的日常幻想，無聊”

“可是哆啦A夢是永遠不會離開大雄的啊”

永遠不會離開嗎...............

呵，不過是騙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可這會是你曾想告訴我的嗎？季華年

送走了鬧鬧，秦肆站在架子前看著上面被自己小心珍藏了四五年的手辦沈思，目光覆雜。

如果是，那我們現在又算什麽呢？

如果不是，那我.............又算什麽？一個用玩具就能打發哄好的小朋友嗎？

季華年啊...............

我真的快要想你到發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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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上網課以後我似乎好像真的勤快了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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