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愛在人們不經意間流逝，驀然回想，方才察覺早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人類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不斷相遇，不斷磨合，不斷爭吵，不斷離別，不斷釋懷或執著，最後概率重逢或相忘江湖。

2018年是一個特殊的年份，對秦肆，也對季華年。

11月1日是個特殊的日子，不只是因為是秦肆18歲生日的第二天，而是因為，這一天，季華年離開了，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告別，就這樣從秦肆的生活中消失了。

唯一的征兆，是前一天兩人的爭吵。

曾經幹凈整潔的客廳那天晚上滿地狼藉，季華年看著自己顫抖發紅的手掌楞在原地，眼神無措又不可思議。

而站在不遠處的秦肆狀況也好不到哪去，泛紅的眼尾，無力苦澀的眼神，還有左側紅腫的臉頰上那一個明顯的掌印不難讓人猜出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五年了，從初次相遇到如今，已經五年了，這是季華年第一次動手打了自己這五年來捧在心尖上的妹妹。

而理由，居然是秦肆喜歡上自己了，還真是可笑................

季華年早該猜到的，從兩年前開始就該想到如今這個局面的，但那時候的她在想什麽？

好像是在裝傻吧，騙自己，也‘騙’了秦肆。

季華年以為秦肆對她只是依賴的喜歡，僅有的過分的占有欲也會隨著年紀的增長消失不見，最後回歸於兩人初始的情感關系。

秦肆認為自己一次次暧昧的試探已經讓季華年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沒有拒絕和也沒有任何表示的回應在她的眼中被歸結為默認，所以，她以為她也是有點喜歡自己的。

既然都有點喜歡，那為什麽不能成為戀人？面對季華年的無措和抗拒，秦肆不明白，她承認喜歡自己，卻認為自己的喜歡有罪，為什麽？

“季華年”看著癱坐在沙發上雙眼失神的季華年，秦肆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握住了季華年膝蓋上有些冰涼的手，眼睛裏的無力和心疼讓人無法忽略“告訴我，為什麽”

“就算你要拒絕我，也至少給我一個讓我死心的理由，至少讓我知道我秦肆到底哪裏有問題，才會讓你的喜歡給你定了罪”

一字一句，字字惹人心疼，看著秦肆眼中的苦澀和無奈，季華年卻發現自己在心中演練無數次的話到嘴邊竟沒了聲響，只是艱難的動了動嘴唇後便沒了下文。

“究竟是因為我小，還是因為..............”頓了頓，秦肆不知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抹哭笑，最終說出了那個紮在她心底，也是季華年心底的一根刺，那個曾讓季華年夜夜噩夢的名字“還是因為阮綾珊”

阮綾珊，季華年的初戀也是她唯一一段的戀愛，自高三開始，到她遇見秦肆的五個月前結束。

時間不算短，感情也沒被消磨殆盡，甚至沒有大多情侶分手前的爭吵，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走向了離別，誰都沒有提一句分手，因為她們都知道，她們輸了，輸給了自己，也輸給了世俗。

同齡人尚且如此，那比自己小十歲的秦肆呢？季華年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還處於青春期懵懂沖動的小姑娘了，所以她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勇氣去像曾經的自己那般去面對一段新的感情，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時間和精力去等去陪這樣一個小朋友長大，盡管秦肆遠比和她同齡的孩子成熟懂事。

她更不確定秦肆口中的喜歡究竟是喜歡還是習慣，畢竟，季華年曾經一度是秦肆生活中的全部。

“阿肆”顫抖著撫上秦肆還有些紅腫的側臉，季華年忍著鼻酸，聲音有些哽咽，透露著無力和疲倦“世界很大，你的日子很長，或許能融入你圈子的人很少，但，也絕對不止我一個”

“所以呢”

“阿肆，去看看世界吧，我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縛所牽絆，即便是我，也不行”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會只想留在你身邊呢？”上前按住了季華年的肩膀，秦肆的情緒有些激動，看著季華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卻仍舊不舍的在加大手上的力度，她怕疼，她知道“季華年，我今天成年了”

“我知道”

“所以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情緒的崩潰只在一瞬間，面對季華年的無力和逃避，秦肆的的情緒被刺激到達了頂點“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不是一時興起，不是習慣使然，季華年！就因為我比你小十歲？！所以我連喜歡你都是有罪是嗎？！”

“對！就因為你比我小十歲！”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不僅震懵了秦肆，也驚呆了聞訊趕來勸架的郁弦歌等人，她們都沒想到，一向外表溫潤如玉內裏殺伐果決的季華年會有這麽狼狽的時候，三千發絲散亂的披在身後，臉上的水印分不清是情緒激動所產生的汗水，還是無奈的淚水。

“你現在說喜歡我，是因為我今年才二十八歲，可是秦肆，你現在十八歲的喜歡能維持多久，五年？還是十年？十年後我快四十了你還會喜歡我嗎？那時你的身邊會有更多比我年輕漂亮，比我更和你共同語言的人，到那時，你還會喜歡我嗎？！啊？！”

“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可你也不是我啊，秦肆，且不論你現在能給我什麽承諾和未來，只單單這十年，就是你永遠無法填補的鴻溝！”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秦肆沈默了，她很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五年了，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離季華年很遠，遠到自己拼盡全力也無法觸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可是，年紀小也不是她的錯吧，人一生中唯一無法做主的的事，除了原生家庭，就是自己的年紀。

性別可以用手術更改，可出生年月呢？季華年說的沒錯，這十年，是秦肆終其一生也沒辦法填補的鴻溝。

“阿肆，去看看世界吧”托著疲憊的身子上樓，季華年的聲音無力又滄桑，消失在了二樓的轉角“等你經歷了成長所該經歷的一切，認識更多的人之後你就會發現，你喜歡季華年，只是因為她占據了你曾經生活的大半而已，僅此而已”

成年的生日最後以不歡而散結尾，那一天，秦肆在江邊獨自坐了一整夜，地上的煙頭酒瓶堆積如山，也是在那一天，秦肆學會了吸煙還有喝酒，獨自一人與星月江波相伴。

2018年10月31日，那一天，秦肆18歲，季華年27歲。

次日上午，當秦肆再次站在季華年的別墅裏時，裏面已經沒人回應了，衣櫃空了大半，手機關機，問木枝岐郁弦歌她們也沒人知道，問公司前臺後才知道，季華年被楓鸞總部調職去了北歐幫助新成立的分公司過渡，而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這一個月停留的時間，也只是為了交接工作而已。

原來，她早就已經計劃離開了................

而自己的表白，只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離開逃避的借口而已...................

2018年11月1日，這一天，秦肆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找不到她了，她，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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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短暫的悲傷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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