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如果.......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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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氣溫回暖,樹枝上也開始生出綠芽。

近半個月的同居隨著秦肆傷口的愈合接近了尾聲,看著隨著秦肆的介入而慢慢走了煙火人間的家,季華年莫名有些恍惚。

書房內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書桌前正在認真著不知幹些什麽,季華年端著牛奶緩緩靠近,想要試著逗逗自家的小狼崽子。

認識秦肆後的這一年裏,季華年總有種自己變得幼稚了的那種感覺,但在外人面前時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就........很別扭吧.......呵呵........而且與自己相反,秦肆也變了,不過卻是換了個方向,雖然比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愛笑了,但人卻向著成熟穩重的方向發展,搞得兩人平時安靜的呆在一起時,季華年總會有種自己才是那個初中生的錯覺。

身後傳來了很輕的呼吸聲,秦肆轉身站起身子,看著季華年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在薄唇下若隱若現“姐姐?”

將視線從秦肆的臉上移開,季華年有些不自然的將杯子遞給了秦肆後繞過她坐到了她的對面,伸手翻開了自己的電腦“乖,把奶喝了”

“不想喝”將杯子放在桌子上,秦肆走過去在季華年的腿邊蹲下抱著季華年的腰將頭埋在她的小腹處輕輕蹭著,軟軟糯糯的聲音和平時冷清的外表真是判若兩人。

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裏毛茸茸且不老實的小腦袋,季華年有些好笑,這孩子在自己面前真的是越來越孩子氣了啊..........

不過這才是一個15歲不到的孩子該有的模樣不是嗎?

“不想長高了?”唇邊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季華年伸手揉了揉秦肆的短發,惹得秦肆擡頭看著她的笑的像個小傻子,眼裏的點點星光讓季華年一時間有些失神。

“167不矮了吧,我覺得夠了”見季華年沒了下文,秦肆撇了撇嘴,坐回了季華年對面的位置,繼續翻閱著自己面前的那本書“姐姐是嫌我矮嗎?”

“沒有”見小朋友一臉委屈的模樣,季華年回神有些無奈,向前探身托著下巴,笑的溫柔又寵溺“不過也是,我們阿肆還小”

“還有兩個月我就15了”秦肆翻書的手聞言頓了一下,沒擡頭輕聲反駁“不小了”

“是啊,再過半年我也25了呢”季華年笑,將註意力放在了面前電腦的文檔上,仔細審閱著上面的合同和各種數據“再怎麽長也比我小10歲”

秦肆拿著書的手不自覺地漸漸收緊,是啊,不管再怎麽長都比她小那麽多........可是,心裏這股有些無奈又不甘的感覺是為什麽?真的.......很難受啊.......

室外藍天白雲陽光明媚,室內的兩人也互不打擾安靜和諧,很快日頭漸漸向西側開始移動。

擡頭扭了扭脖子,季華年忽然感覺自己的肩上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回頭才發現秦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幫她輕輕按著後頸。

似是想到了什麽,季華年向後擡頭看向秦肆,好巧不巧的恰好秦肆也低下了頭看著季華年,一時間兩人面面相覷,而且這個姿勢也是充滿了暧昧的氣息,讓季華年忘了原本擡頭想問秦肆的話。

氣氛漸漸升溫,季華年的思緒有些變得混亂,擡手漸漸撫上了秦肆的臉龐,大拇指輕輕地在她的下顎處掃著,兩人的唇漸漸湊近。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兩人間暧昧的氣氛,也同時驚醒了有些意/亂/情/迷的季華年。

“華年,弦歌去你那裏了嗎?”接起電話後,對面傳來了谷雁有些焦急的聲音?

哦對了,解釋一下吧,谷雁就是郁弦歌經紀人,也就是前幾章裏提過的孤雁,孤雁是她對外用的名字,類似於明星藝人用的藝名那種。

“沒有,弦歌怎麽了”季華年聞言坐直了身子,秦肆的眼神裏也沒有了本想逗季華年的玩笑“你不是應該和弦歌待在一起嗎?”

“弦歌說她不舒服,我就去開個車的功夫人就不見了”電話那頭的谷雁聲音已經有了哭腔,季華年的眉頭微微皺起“雁雁,你.......是不是和弦歌說什麽了?”

不愧是認識六七年的好友了啊,谷雁一開口季華年就知道肯定不止是她說的那樣。

谷雁喜歡郁弦歌,在好友圈裏除了郁弦歌人盡皆知的事,但郁弦歌喜歡木枝岐........也同樣人盡皆知。

而站在一旁作為旁觀者的秦肆有的時候會覺得季華年的圈子很‘亂’,當然,不是貶義詞的那種亂。

而是她們之間的感情很混亂:

谷雁喜歡郁弦歌

郁弦歌喜歡木枝岐

木枝岐喜歡林君悅

林君悅雖然沒有什麽特殊的表現但秦肆總是時常覺得每次見面林君悅看季華年的眼神有些奇怪。

人有的時候可真是種覆雜的生物啊,總是在不斷強調平均與對等,可是到頭來卻無法左右自己的感情和內心。

畢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雙向奔赴,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得償所願和如你所願的,不是嗎?

所以作為旁觀者的季華年和近一年剛加入她們的秦肆來說,時常會感到無奈又無力。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明明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感情,偏偏這幾個人就像眼瞎一般只能看見自己喜歡的和自己想看見的,一邊一遍遍在平日的細節裏扣糖安慰自己,一邊又在無數個被忽視日夜裏失望崩潰,到最後第二天依舊對那個人百依百順隨叫隨到。

所以說,人很奇怪,對嗎?

好了,言歸正傳

“就........”電話裏的谷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季華年漸漸失了耐心,替谷雁說了出來“就是你和她說了你喜歡她是吧?”

“華年.......”

“別叫我,她喜歡阿岐你看不出來嗎”按開了免提將手機丟掉桌面上,季華年伸手揉著眉心,有些無奈“你說你們一個兩個的讓我說什麽好”

“可是阿岐喜歡君悅啊.........”

郁弦歌喜歡木枝岐,木枝岐喜歡林君悅。

這些谷雁她一直都知道,可是也仍舊固執。

季華年輕嘆口氣,給了身邊秦肆一個眼神,示意她去換衣服準備出門,而自己也下樓去了客廳拿了桌上的車鑰匙感嘆“真是該你們的........”

車上秦肆幫季華年撥通了木枝岐的電話,對方那邊喧鬧的背景音樂惹得兩人同時皺了眉頭“呦呵,季總大忙人不陪你家小朋友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明明是和平常幾乎一樣歡快的語調,但兩人還是聽出了歡快底下壓抑的難過“阿岐,弦歌找你了嗎”

季華年開口後,兩邊同時沈默,唯有喧鬧的音樂還在耳邊震耳欲聾。

“木姐姐?”對視一眼後,季華年專心開車,由秦肆繼續追問“谷姐姐那邊都哭了”

“呵”音樂聲音漸小,聽筒中傳來一聲壓低的輕笑,隨後“小朋友,把地址給華年吧”

地址上是一個酒吧,也是平日裏幾人常聚的地方,季華年對那裏在熟悉不過。

熟悉的包廂內,木枝岐坐在沙發上不斷給自己灌酒,看著面前滿桌子的空酒瓶楞神。

她怎麽都沒想到,郁弦歌打電話叫她過來會是和她告白,盡管她來的時候人已經有些醉的意識不清醒了,但還是不妨礙震驚木枝岐。

自己該受寵若驚嗎?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影後,居然喜歡自己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調酒師,可能嗎?做夢吧,這是小說和電視劇裏才會有的情節吧?

可是,這麽戲劇性的一幕偏偏在自己身上發生了..........

雖然從高中開始幾人就認識,到如今也七八年的時間了,但大家平時幾乎都是各忙各的,除了一個月一次的聚會在幾乎沒有任何交集,郁弦歌什麽時候喜歡自己的?木枝岐想不通。

門被從外面推開,季華年和秦肆出現在了門口,木枝岐飲盡了杯中的最後一口酒,沖兩人朝郁弦歌的方向撇了撇嘴“人沒事,就是喝多了”

“你們幾個今天怎麽回事”拉著秦肆坐到空著的一側沙發上,季華年扶額有些無奈“怎麽,一個兩個的忍不住了?今天好像不是情人節或者520吧”

“其他的我不知道”叫了服務員給秦肆點了杯果汁,木枝岐重新開了瓶酒遞給季華年“要嗎?”

“我開車”

“哦”

“那就說說你知道的吧”

木枝岐看向臺上駐唱的小姐姐,語調中透著些許的隨意,像是幾個小時前的事與她沒有一點關系:

華年,悅悅今天表白被拒絕了,我..........看見了。

那個男生是她大學的一個同學,我在她畢業證上見過,而今天,是他們同學聚會。

我從沒見過悅悅哭的那麽傷心,當眾不留一絲餘地的拒絕,她該有多委屈啊。

所以我沖動了,頭腦一熱上前將她從人群中帶走,並且在咱們高中的校門口表白了。

結果你們應該也能猜到,她拒絕了,同樣沒留一絲餘地,呵,多可笑啊..........

“就這些?那你怎麽.......”安靜地聽木枝岐說完,季華年皺眉,視線在木枝岐和不省人事的郁弦歌身上不斷流轉“不解釋一下?”

“之後我就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瞎溜達,然後就接了弦歌的電話讓我過來這裏”剛才陰郁的氣氛似乎被一掃而光,木枝岐朝季華年攤了攤手“到了以後,弦歌就已經醉的整個人迷迷糊糊了”

“你們..........”

“她和你表白了”秦肆突然開口的插話,讓兩人都有些吃驚,隨後陷入了沈默“對吧?”

“你倒是聰明”木枝岐低頭無奈的笑了笑,將酒杯倒滿“不愧是旁觀者清啊”

其實事情的原委並不難猜,如果真的要怪什麽的話,大概就只能怪所謂的造化弄人了吧

林君悅表白被拒被木枝岐撞上,頭腦一熱和自己的心上人表了白同樣被拒絕。

好巧不巧,這一幕被在附近剛完成通告的郁弦歌和谷雁撞上了。

於是不甘心郁弦歌的目光總是在木枝岐身上的谷雁也在嫉妒吃醋的心理作用下沖動下意識袒露了自己的感情,但結局也是可想而知,郁弦歌並不喜歡她,所以選擇了沈默和逃避。

借口不舒服支開谷雁後來到酒吧,郁弦歌借著酒勁單獨叫來了木枝岐表白,再然後就是季華年和秦肆面前的這副樣子了。

造化弄人,將所有的事情好巧不巧地都趕到了一起,理清來龍去脈後秦肆季華年兩人同時陷入了沈默,該怪誰嗎?但說實話她們都沒錯。

誰看到自己捧在心裏的寶貝在別人面前受了委屈後還能沈著冷靜呢?

在看到自己的心上人的目光中滿滿都是別人後,又怎麽會不吃錯嫉妒呢?

都沒錯,又都有錯

這個世界上唯二不能退回補償的一是因為一時沖動而降生的孩子,另一個大概就是在不對的時間對自以為的正確的人所說出去的話吧

現實中,有些話能拉進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從而成為朋友或者關系更近一步成為戀人或家人,但有些話,一旦在不對的時間說出口後,就會成為兩人之間之間的裂痕。

和好容易,如初太難,不是嗎?

大概今天過後,她們三個多多少少都會難免有些尷尬吧。

三人坐在沙發上沈默了不知多久,最終還是谷雁過來接走了已經不省人事的郁弦歌,回去的路上秦肆季華年兩人沈默,氣氛有些壓抑。

“姐姐”在車庫停好車,秦肆並沒有伸手去解安全帶,攥著安全帶的手收緊,輕聲開口“為什麽大家不能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呢?”

是啊,為什麽呢?

季華年也給不出秦肆答案,過了許久才揉了揉秦肆的頭“阿肆,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確定的因素,你還小,以後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誰不想和自己喜歡的人雙向奔赴呢?

如果可以...........

可是,‘如果’這兩個字是這世界上最可笑也是最不現實的東西............

所有人都懂得尊重與放手的道理,可大部分人還是明知結果卻依舊選擇了繼續固執。

隨後忽視掉所有埋在深處的失望與傷害,拼盡全力的在微不足道的細節裏強行修補著自己的美夢。

如果?

如果。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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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有些事,該放手就放手吧,糾纏太緊,不禮貌的。但請相信,生命中所有的遺憾與錯過,都是為了未來更好的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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