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南區

郊區的一座墓園內

我想大概沒有人會在除夕這天特意趕過來祭拜已經過世的人吧。

因為這樣喜慶熱鬧的日子用闔家團圓幸福開心來配對才會顯得更為合適。

但是，江染偏偏是那個例外。

寂靜的墓園裏除了她空無一人，江染提著早已備好的吃食，安靜地在墓碑間快速穿梭，最終在一個安靜待在角落的小墓碑前駐足，看著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瞬間紅了眼眶。

將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並在餘瑾緣的碑前擺好，江染在她的面前坐下，軟軟地靠在墓碑的邊上還順帶伸手開了兩瓶酒。

“阿緣，我來看你了”擡手將其中一聽的酒緩緩傾倒，江染的聲音不自覺染上了哭腔，低啞又陰沈“阿緣，一年未見，你不會以為我已經聽你的話把你忘了吧，呵，可是我又一次讓你失望了呢”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陣陣微風帶動樹枝所發出的‘沙沙’的聲響，同時也吹起江染散亂在身後的長發，溫柔也為江染帶來些許的暖意，也不知是不是餘瑾緣給她的回應。

“阿緣，這一年裏，我和藍桉分手了，但我又和虞漾在一起了”輕撫著碑前照片上女孩的面容，江染仰頭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吧嗒’有液體順著江染的下顎滴落在了地上，但很快便被熾熱的陽光蒸發殆盡，只留下了些許的水痕，不知是眼眶中打轉的淚還是唇邊順著下顎流下未飲盡的酒液。

“阿緣，這樣的我，是不是特渣啊”唇齒間漏出一聲自嘲地輕笑，易拉罐被漸漸收緊的手捏成了不規則的形狀，江染的臉上開始染上了醉態的紅暈，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恍惚“我不喜歡她們的，真的，不管是藍桉還是虞漾，我都不喜歡她們的，可是........可是我要聽你的話啊，阿緣.........”

江染不知道自己就這麽在餘瑾緣的墓前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來時的艷陽高照待到離開時卻已是夕陽西下，空蕩的園區內，只有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聲音在不斷回蕩：

餘瑾緣，你為什麽要留我一個人呢？

你知道的，如果身邊是你，即便是地獄我也不會怕的啊，可你.......為什麽讓我好好活著呢？

阿緣，身邊沒有你的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痛苦的折磨。

阿緣，我聽你的話，我也重新開始過了，可不管是藍桉還是虞漾，我都沒有任何感覺.......真的沒有.......

阿緣，她們像你，卻始終......不是你.......

可是，對現在的我而言哪怕只是一丁點的相像也好啊........餘瑾緣.......我的阿緣.......

阿緣，你是不是不開心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你了........

阿緣，你已經從我的世界離開了，別再離開我的夢了，好嗎？

已經四年了啊，阿緣........我居然也慢慢開始淡忘有關你的一切了...........

阿緣，以前的我特別討厭這樣的自己，可........現在我居然開始麻木沒有感覺了..........

是我對你的離開已經釋懷了嗎............

餘瑾緣........阿緣.........

微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眼眶中的淚水也漸漸模糊了江染眼前的視線，她沒有註意到，在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個角落的陰影裏，一個白色的身影默默地站在原地，覆雜又溫柔的目光從未從江染的身上離開，從開始到結束.........就這樣無聲地陪了江染一整個下午。

刺眼的陽光漸漸散去，深橘紅色的夕陽布滿人間，營造出了夢幻般的美麗世界。待到江染搖搖晃晃地從墓園出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靠在車邊一襲白衣的虞漾，一瞬間楞了神。

像.........很像，眼前這樣溫柔恬靜的虞漾和記憶中的餘瑾緣竟在慢慢地重合，一時間讓江染有些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阿緣..........”江染薄唇緊抿，但卻還是不自覺地呢喃出了聲，惹得虞漾擡起了頭。

“小染，你出來了，那我們.........回家？”察覺到了江染的情緒低落，虞漾的聲音不自覺開始變得有些小心翼翼“還好嗎？”

“你不必學她”收回放在虞漾身上的目光，江染恢覆了平日裏的冷漠，聲音不帶有一點的感情和溫度“再怎麽像，你也不是她”

“可如果能更像她一點，你大概就會多多少少能分給我一點你的喜歡吧”側身為江染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虞漾臉上的笑容變得僵滯，隨即露出了苦笑，但還是體貼道“你剛剛應該和她喝酒了，那就我開車吧”

“好”楞了下，還是給出了簡單的回應，但隨後江染依舊選擇了沈默。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一個安靜地開車，另一個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氣氛一時間竟顯得有些僵硬。

一陣輕快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江染拿起虞漾的手機，看了下屏幕漫不經心地開口“綿綿是誰？要接嗎”

“哦，那個人是我帶的一個實習生，大概是工作上的事，你替我接吧”

聞言江染按下了免提，接通了電話，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小姑娘剛實習難免有考慮不周到的地方，虞漾也沒多說，只是給了幾個建議和要註意的事項後就結束了通話，一時間，氣氛又一次變得沈默起來。

很快，虞漾將江染送到了她家的樓下，正準備離開時卻被身後的江染抱住“今天除夕，要不我們...........一起過吧”

聽到江染的話，虞漾頓時欣喜若狂，回身抱住江染的腰，把頭埋進她的肩窩中傻笑“真的嗎？我願意的！小染，太好了！”

與虞漾的興奮不同，江染只是輕輕拍了拍虞漾的背，語調沒有一點變化，仿佛世間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可有可無一般“一起過個春節而已，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毛毛躁躁”

強行壓下嘴角的笑容，虞漾松開了江染，但語氣中的結巴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那、那我先去停車，你自己先上去，晚上我們一起包餃子.......”

面對眼前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虞漾，江染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無奈地打斷了虞漾的嘮叨，轉身進了樓道，只留身後虞漾呆楞在原地像個小孩子一樣一臉滿足地傻笑。

夜幕隨著夕陽的餘光殆盡而慢慢降臨，點點的星辰伴隨著月光的明亮璀璨布滿整片天空，但屋內的氣氛卻沈默寂靜，甚至可以說有些冰冷。

沙發上的江染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麽，而虞漾則坐在餐桌前認真地準備著屬於兩人第一次的除夕夜的餃子，餃子餡也是江染喜歡的芹菜餡。

不愛的人總是會比深愛的人自由，是嗎？無意間地擡頭看向沙發上的江染，虞漾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苦澀。

也許........再像一點就好了吧

可是虞漾忘了，再怎麽變得和餘瑾緣相像，她..........也始終不是她..........

餘瑾緣啊............那可是拯救江染逃出黑暗的光芒啊..........也是她唯一的救贖..........

所以啊，她永遠替代不了她

就像..........影子始終只能是影子，要依靠光芒才能存在一般.........

“怎麽了？”許是虞漾的目光太過熾熱引起了江染的註意，雖然並未回頭但江染還是出聲詢問以防意外“虞漾？”

聽到心上人的聲音，虞漾趕忙回過了神，像是想通什麽一般，臉上揚起了釋懷的笑容“沒什麽，就是在想我包的餃子會不會合你的胃口”

“餃子而已，都一樣”

都一樣嗎？也是，就像你對你身邊的伴侶一樣，如果不是餘瑾緣，是誰............大概也都無所謂吧。

江染，我何其不幸，為了喜歡你而成為他人的影子，承受著你無處安放的愛意...........

小染，我又何其幸運，成為了眾多影子中被你選中的那一個............

我不貪心也不強求更多了，就像這樣在我身邊就好，只這樣就好...........

伴隨著外面的喧鬧，天空中升起了朵朵絢爛的煙火，映的窗邊餐桌前吃餃子的兩人的側臉也染上了五彩的顏色，像是相互感應一般，四目相對的兩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見點點光亮，同時彎了眉眼。

“小染，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江染/虞漾（心裏默念）：阿緣/餘瑾緣，新年快樂

餘瑾緣這個名字大概不會從江染此生的生活中消失了，畢竟，她........是她的光，是她青春時期的救贖。

但現在也沒有關系了，我只要你現在在我身邊，哪怕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哪怕只此一瞬

只要在我身邊，只要你在身邊

擡頭看著滿臉通紅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江染，虞漾走到窗邊對著滿天煙火雙手合十，許下自己滿是愛意卻又卑微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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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我還不想更新........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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