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願，而他又喜歡馮七不願讓他走出自己的視線，制衡的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李四坐在馮七的書房門口給他把門兒。

馮七扶了扶額，“是啊，你是連手指都沒動過，一頁書讀了整整一個早上。。。但請你至少把書拿正了好吧，這個樣子會讓我心情壓抑呼吸不暢。”

李四瞄了瞄手上的書，臉沒紅心沒跳，“我師傅就是這樣教我的。”說著還搖頭晃腦地念了起來，“泛泛楊舟，載沈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註1

侍衛總管肖三恰逢此時前來書房覆命，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李四正倒舉著一卷詩經在吟誦，心想如果當初她的老師也能這樣教她的話或許她現在已經被欽點了狀元了。。。而待肖三面無表情地邁進房門，卻發現王爺幾近氣急敗壞，臉上還飄著可疑的緋紅，難道是得了熱病？“卑職參見王爺。”

“肖總管你回來了，太好了！”怎麽跟見了救星似的？李四悄悄蹭得近了些，斜著眼睛看肖三一言不發地將手中的東西一樣樣擺到桌案上。

不得不承認，這肖三確實很能幹，才一晚帶半天的功夫，就把需要的東西基本都收羅齊了，但老板你也不用表現得如此誇張吧？

肖三也被王爺嚇到了，雖然王爺一向平易近人出手大方，從不吝嗇對下人的讚許賞賜，但如此熱情洋溢的褒獎肖三還是第一次從王爺嘴裏聽到，愈加相信自己對王爺病情的判斷，忙掐著自己的大腿以後門需要加強防衛以免小熊沖出傷人為由跑掉了。

而李四書也不念了，門也不守了，磨磨蹭蹭地賴在馮七的書桌邊上不肯走，“這肖總管可真是能力出眾，王府有這樣一位人才可是讓我安心許多呢。。。”馮七一邊仔細查看著桌上的物證，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讚不絕口。

“是你不讓我出去的。。。”李四嘴撅得可以拴住小熊，但那句“我也很能幹”還是沒好意思自己說出來。

“當然李公子，你也很能幹，我想我從未否認過這一點？”馮七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回答得異常爽快且問心無愧。老板熱衷於稱讚他是事實，李四確實沒什麽可抱怨的：天下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能幹吧，馮七眼裏沒理由只有他一朵花吧，雖然他就是這樣希望的。

李四氣鼓鼓地去找小熊，大敵當前，他早就忘了小熊曾搶他地位的不是，“嘿小熊，那個肖三好像比我還能幹怎麽辦？”小熊用大腦袋蹭了蹭他表示同情。

“。。。不過她有一點不如我。。。”李四想了一會兒突然得意起來，小熊輕嘶了一聲似乎在問是什麽。

“我會賣笑！而她連笑都不會，更不用說賣了。。。”小熊轉過身去尥了尥蹶子示意他快走。。。

。。。。。。

李四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大半天沒有露面，馮七品著茶，翻著書，滿意地享受著難得的清靜，不過“怎麽安靜了這麽久？沒出什麽事吧？不會是跑到外面去玩兒了吧。”馮七有點坐不住了，站起身準備去李四的房間看看，才走到門口卻差點被從外面沖進來的李四撞翻在地。

李四連忙一把抱住他，上下左右看了好半天也不肯松手，“你沒事吧？沒傷到吧。”

馮七伸手拍開李四的爪子，“你不在就什麽事都沒有。”結果李四給馮七拍得嗷嗷直叫。“怎麽了？”馮七一把抓過李四的手，結果看到手背上紅紅地腫起了兩個大包，還有明顯的瘀點，“天，你這是給馬蜂螫了麽？”一邊嘮叨著，一邊匆忙去旁邊的櫃子裏找藥。

“你跑到哪裏去了，怎麽會招惹了馬蜂？”馮七用一種綠色半透明的藥膏小心地在李四的手背上塗抹著。

“我突然想吃蜂蜜。”李四伸著舌頭舔了舔嘴唇。

馮七驀然停下手上的動作，瞪了李四一眼，“要吃蜂蜜去廚房，而且，馬蜂窩裏沒有蜂蜜。”

李四眨了眨大眼睛，扇了扇長睫毛，“我怎麽知道。。。”

馮七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只好低頭繼續給他搽藥。“還有這裏，”李四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四處紅腫，“這裏還有一個，”李四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因為耽擱了時間，已經腫得像個小饅頭。

“天，馬蜂的螫刺可是有毒的，螫到脖子上是很危險的，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馮七一邊數落著一邊恨不得把整瓶價值連城的奇珍異草制成的藥膏都抹到李四的脖子上，“還有哪裏？”

“這裏。”李四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一截籽玉般的鎖骨，可惜被兩個腫包破壞了完美。“還有麽？還疼麽？”馮七只顧著擔心是否還有更多的傷，想都沒想過一個前大內高手怎麽可能被馬蜂螫到，更別提還螫到了衣服裏面去。。。

後來肖三來覆命另一個案子的時候看到了李四脖子上的包，結果就跟鐘馗像前見到了鬼一樣，想不通王爺為何對一個貌似神勇的繡花枕頭情有獨鐘，還專程遣自己去用轎子給擡回來。。。

。。。。。。

每天早上馮七依然在桌前作畫，李四仍舊坐門口把門兒，只是馮七的抗幹擾能力日漸提升，對於李四拋出的不論斜眼，媚眼，桃心眼都已可視而不見。。。

這日馮七又完成了一幅大作，放下筆再三瞅了瞅自己也覺得很滿意，決定把它裱起來，雖然書房裏只掛王妃的畫像，但掛在其他地方還是可以的。正在考慮是用錦還是用綾來裱的時候，耳邊突然想起了一聲呵氣般的呢喃，“畫得真像，我很喜歡，謝謝！”

“你什麽時候跑過來的？你怎麽會跑過來的？？”馮七的臉刷地變成了一個大紅蘋果，恨不能整個人爬到桌子上去遮住那幅墨跡未幹的畫。。。

註1：詩經裏的著名情詩：木船兒在水中飄蕩，上下起伏追波逐浪，既然見到了你，我的心中喜悅又歡暢。

十六

能幹的肖三終於成功地將二人打發出了王府，可以過回自己的清靜日子了。

李四邁出後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雖然他更願意陪馮七行走在路上——就算淒風冷雨，但是患難與共，而那才是屬於他們，而且只屬於他們的生活——但他仍然對王府充滿眷戀，這裏有馮七的過去，而李四希望這裏能有他的未來。

李四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馮七，微曦的晨光打在他的側臉和肩膀上，泛起淡淡的一層光暈，虛幻得有點兒夢境般的不真實，這讓他催促馬匹緊走了幾步與他並肩而行。

“每次離開你都是這樣麽，甚至不會回頭看一眼？”這裏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你卻為何離開得如此從容？

“可以回頭的時候，我錯過了。。。而且，回頭太像一個告別，雖然我早做好了客死他鄉的準備，但仍然希望這不是我最後一次離開。”

李四聽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不過。。。”馮七突然笑了笑，剛剛浮上臉龐的陰霾也被一抹淺淡但溫暖的笑意覆蓋。

“不過什麽？”李四也瞇起了眉眼，他已習慣了自己的情緒隨著馮七的心情而波動。

“沒什麽。”馮七笑著，卻拒絕再說下去。

李四挑挑眉毛，沒辦法，老板招募他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了——隨時會對他的疑問保持沈默，不過他也早就發現，只要他有耐心，當然，還要活得夠長久，他就總會知道他想知道的。

“你把我的畫像掛在哪裏了？”

剛剛還滿面笑容的馮七聽了這話卻突然紅著臉惱了起來，“撕掉扔了。”

“哦，別這樣老板，我不是故意看到的。。。而且你不會希望我現在跑回去到處找？”李四挨得更近了些，腿蹭到馮七的腿上，惹得小熊都不高興了起來，甩著頭示意李四的馬離它遠點兒。

馮七忙安撫地摸摸小熊的頭，又瞪了李四一眼，才不甘心地說，“在你房間裏。”

“以後那個都會是我的房間麽？”李四似乎對這個答案比較滿意。

“如果你願意，李公子。”

李四當然願意，雖然相比獨占一間他更希望能分享馮七的，據說王爺寢宮裏的地上都鋪著厚厚的毛毯。。。

。。。。。。

他們沿著秦嶺一路東行，這一次他們有幾天的路程要趕。已經入冬了，北風帶著塞外的寒意與粗礫，為本就蒼茫的天空更添一抹肅殺。

一天之後，李四就堅持著置辦了一輛馬車，雖然比騎馬慢一點兒，雖然他有點兒怕與馮七共處一個狹小的空間，但明顯這能讓馮七更舒適一些。

而馮七在最初的驚詫過後，也慢慢習慣了李四跟個猴子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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