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肯走。

“你淋雨淋得比我多，昨晚又沒有睡覺，我可不希望你也病倒。我現在好多了，你得回房間去好好休息。”

“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回去了更睡不好，跑來跑去的看你還不如一直呆在這兒。”李四賴在床邊的凳子上。

馮七悶著頭想了半天，往裏邊挪了挪，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你可以把你的被子拿過來睡這裏。”

李四跟見到鬼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老板，不知是自己病得幻聽了還是他老板病得糊塗了。

“我只允許你躺在這裏，蓋你自己的被子，而且不能亂動。。。”馮七的聲音越來越低。

李四木偶一般點了點頭，去到隔壁抱來了自己的被子，四肢僵硬地躺到了老板床上，腦中一片空白。

馮七突然有點後悔，不知這會不會又讓他這個有著奇怪想法的屬下誤會了，或者刺激過度直接導致神智失常。。。可他剛剛受傷痊愈，替自己擋了一個時辰的風雨，穿著濕衣服照顧了自己一夜，他不能再讓他連續兩晚睡不好覺了。。。不過有他在身邊，很安心到是真的。。。一陣倦意襲來，老板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李四是給老板看醒的，他有些懊惱，自己這麽警醒的一個人怎麽在這個人面前總是睡得跟只豬似的。。。不過，這種能夠放心睡覺的感覺真好，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我覺得今天好多了，你可以不用在這兒一直陪著我，如果你的感覺也不錯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去看看手上的案子。”

李四側著頭觀察了一下馮七，臉色確實已恢覆正常，聽聲音也沒什麽異樣，看來是沒什麽事了，不過兩人以這種狀態和姿勢對話還是第一次，李四覺得應該多感受一會兒，所以他並沒急著從被子裏鉆出來，“這個案子是什麽情況？你還沒有仔細跟我說過。”

馮七也意識到了這種不太正常的狀態，可李四不起來，他根本也下不去。。。開口攆他的話似乎有點不近人情忘恩負義，所以只好縮在自己的被窩裏繼續說，“這次是本城的一個大戶，在京裏有不小的背景，本州府尹都會讓他三分，主要的罪狀是拐賣良家女子，逼良為娼。。。”

馮七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感覺到了來自身邊的一股殺氣，每次碰到針對弱勢女子的案子都會讓李四炸毛，馮七知道這跟李四的經歷有關，所以也沒有多說，只是默默等著李四自己調節回來。

果然，過了一會李四重新開口，聲音已基本恢覆正常，“還有呢？”

“本城最大的青樓——蘭香院——就是他暗中開的，也是那些女子的歸宿，所以。。。”，馮七停了一下，才挺不情願的說，“你可能得到那兒去混上兩天。。。。”

李四到是沒什麽想法，不管是現在還是從前，他的營生裏可是沒有什麽沒見過的，尤其一想到那些無力反抗的女子——不知因此拆散了多少家庭和有情人——他就迅速地爬了起來，但臨出門前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著馮七，“你真的沒事？”

“我沒事，不過。。。”

“什麽？”李四認真地聽著。

“你在那兒不許亂來。。。。”馮七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若非李四功力深厚他肯定聽不到。

不過他聽是聽到了，但沒聽明白，“亂來？什麽亂來？”他一臉疑惑，但隨即想到他要去的地方，不禁好氣又好笑地盯著馮七，“老板。。。你。。。”。

馮七的臉比前天晚上還紅，縮進被子裏扭到裏面去，他當然知道李四不是這種人，可是想著他最近總是提他的風流史，就是忍不住想說出來，“沒事了，當我沒說。。。”

李四突然神秘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放心，老板，我絕對不會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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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李四才一掀起簾子，整個蘭香院就炸了鍋，所有的女人都想生吃活剝了他，一半的男人想生吃了他，剩下的一半想煮了他下酒，李四想象著馮七若站在旁邊的表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結果這讓已經雞飛狗跳的場面更加的雪上加霜。

圓圓的老鴇搖著手絹兒扭著沒有腰飛一般地滾了過來，“哎喲喲，看看這是哪裏來的俊公子，姑娘們等你可都快要等死了。。。”眼珠子死扒在李四的臉上反手往樓上招呼，“姑娘們快都下來啦！！！”

李四的頭嗡地一聲，但臉上仍保持著一副輕薄相，不動聲色地想著下次再有這種事要讓馮七來，愛金主的人應該更多才是。

在被一群紫燕黃鶯圍在中間擋住視線之前，李四已經把屋子裏的人逐個掃了一遍，最終盯在一群姑娘中最靠後的一個臉上，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嬌好，只是臉上掩不住的慘霧愁雲，“就她。”李四懶得多說話，塞給老鴇一個大元寶，拉著那姑娘上了樓。。。

兩個時辰後李四回到客棧，馮七已經起來了，雖然仍舊虛弱，但精神還好，正坐在桌邊等他回來吃飯，“怎麽樣？”

“不是很順利，那人很小心，雖然人都是拐賣甚至搶來的，卻都簽畫了賣身契。”李四若有所思地小口啜著湯。

“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要去他家裏看看，蘭香院裏問不出更多的了。。。。”，李四還端著那碗湯。

“。。。你好像沒說完？”馮七挑挑眉，他沒什麽胃口，只是陪李四坐著，什麽都沒吃。

李四擡眼看了看馮七，兩天來瘦了一圈，本來圓潤的兩頰也陷了下去，他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了，說完了。”

馮七放下筷子看著他，明顯不相信他的話，李四覺得自己在馮七面前就是個透明人，咬了半天嘴唇，“我找了個叫牡丹的女子，這些事情都是她告訴我的。。。”

馮七沒插話，偏偏頭等他繼續。

“她是山西運縣人。。。不遠，上個月被賣過來的。。。離家時幼子正病重。。。”，李四囁嚅著說完，等著馮七發火。

果然馮七眉頭一皺，“李公子，我認為你知道這個時候你應該在送她回家的路上而不是安穩地坐在這裏陪我吃午飯。”

“我只是想等你。。。想明天再上路。”

“於是就讓一個飽受摧殘的弱女子繼續在火坑裏煎熬，還冒著與骨肉至親天人永隔的風險？”馮七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可如果你再受風寒的話也是很危險的。”李四看著馮七蒼白的臉，堅持己見。

“我沒有那麽孱弱李公子。。。“，馮七頓了一下接到，“。。。如果不是碰到狂風暴雨的話，而且我也沒打算與你同去，這裏的事情還沒解決，而你四天就可以往返。”

“你說什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李四也挑起了眉毛。

“為什麽不行？我並不是什麽。。。並不需要時刻在你的看護之下。”馮七抿起了嘴。

“可我們是來找人麻煩的，我現在就要去他的地盤上帶走他的人，而要知道你這個外鄉人是跟我一起來的一點兒都不難。”李四向前傾著身子說，腦子裏冒出京城小巷中馮七遭黑衣人追殺的畫面。

“李公子，我確實沒有你的好身手，甚至手無縛雞之力，可是認識你之前的幾年我也是在不斷地被追殺中活下來的，我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馮七的自尊心不知何時也突然地冒出頭來，聲音也變得冷硬。

“不行，我不同意。”李四不肯讓步。

馮七與李四對視了一會，見李四不肯退讓，原本緊崩的下顎反而放松了，卻緩緩吐出一句冰冷得讓李四心顫的話。“。。。李公子，我以為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李四聞言一楞，狠狠地盯著馮七，咬了半天牙卻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只在臨出門時丟下一句，“小熊留下陪你，你最好換個地方住。”

李四黑著臉再次來到蘭香院的時候情形與早上剛好相反，整個前廳幾十號人只聽得到細微的叮叮叮的聲音，那是幾個繡花枕頭被李四的低氣壓壓得端不穩手中的茶盞。若不是因為要留馮七一個人在城裏，李四鐵定會直接揪了人走然後一把火燒了這鬼地方。

“贖她要多少銀子？”

“哎喲公子，牡丹可是我們這兒的。。。”，老鴇哆嗦著試圖擠出個本來就難看的笑。

“多？少？”李四只是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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