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他意識到他們是一起的，既然這樣，被他們擡過去應該也是不錯的選擇，於是他沒有反抗，任那個看似小頭目的人點了自己的幾處穴道。他雖然手腳不能動但眼睛還是可以的，他知道他們正在向北面的山中而去。

半個時辰後他被帶到了一個山寨裏，擡進一間看不出是什麽用途的空房間，中間只有一根柱子，說是牢房有點兒太幹凈了。一路上的人並沒有為難他，現在也沒有，只是將他放在地上就轉身出去了，只留下了兩個人守門。他試著運了運氣，發現居然低估了那個小頭目，現在看來還得半個時辰他才能行動自如。

他試圖從這些人的衣著行為中判斷他們的來歷，但因為基本沒人說話，有用的信息並不多。看來那個姑娘的哥哥或者情人是這個幫派的成員，所以她暫時躲到了這裏？他為什麽不去為她報仇？能力不夠？幫規不許？正想著，房門嘩的一聲被拉開了，一個左眼戴著眼罩的精壯漢子走了進來。來人的目光甫一掃上李四的臉，房間內霎時升騰起一股殺氣，“來人，把他吊起來。”想了想，又轉頭低聲吩咐了一個手下，手下迅速掉頭離去。

李四這才知道，這裏不是牢房而是一間刑房，他雙手被捆在一起吊在房間的橫梁上，因為四肢無力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手腕上。他努力擡起眼睛仔細打量面前的人，回想著自己在何處見過他，但還沒想出任何頭緒，一陣撕裂的劇痛就從胸前傳來，那個獨眼的漢子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個字，手中的長鞭就將他的胸口撕裂，那鞭子明顯是他日常的武器，靈活而功力深厚，三五下過後李四已衣不敝體，胸前血肉模糊。

李四再次確定，他肯定是認識自己的，自己的仇人實在太多以至於自己都記不清楚。現在他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托大了，他試著動了動還沒有知覺的四肢，希望自己能挺過這半個時辰。而既然後悔沒用，李四只好閉上眼睛集中精力運功沖穴，盡量無視眼前的皮開肉綻和鉆心刺骨的痛。

“住手！”一聲厲喝在門口響起，“陳香主，這是怎麽回事。”

“幫主，”李四睜開眼皮看了一眼，正見到獨眼漢子躬身向著門口行禮，“這人是朝廷的走狗，深夜摸進我們的地盤一定。。。”他的話在幫主淩厲的眼神下沒有說完，李四順著他的目光瞧向門口的幫主，原來是她？這裏居然是丐幫的地盤？

李四認得她，或者說，武林中沒有幾個人不認得她——丐幫第73任幫主，柯南珠，治幫有方，精明強悍，如果讓馮七評價的話，估計還會加上嫉惡如仇，正氣浩然——一個巾幗英雄。按理說落在這樣一個人手裏沒必要太過擔心，不過如果是以一個江湖敗類的身份落在她手裏。。。李四在心中不禁苦笑了一下。

“你認得他？”

“是，燒成灰屬下也認得。”

柯南珠將目光轉到李四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顯然她並不認識他。李四跟他們這些人不同，雖然他的名號可能更響亮，他的故事可能更傳奇，但真正見過他真面目的人並不多，即使見到了也不會知道他是誰。連馮七都不知道他的長相，何況其他人呢？

“你為朝廷做事？”

李四沒有回答，他過去確實為朝廷做事，而且擁有的不是一般的身份，做的不是一般的事。但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說他現在已經不做了麽？除了聽起來像是一種乞求，他確信這沒有任何意義。

“那你有什麽要對我們說的麽？”柯南珠只當他是默認了。

李四想了想，把所有馮七收集到的關於那個惡霸鄉紳的事都說了出來，他覺得這些事情讓丐幫知道了沒有什麽壞處，如果這裏真是丐幫的地盤，或許還可以保護一下鄉裏。而且。。。他暗暗嘆了口氣，如果今天自己真的陰溝裏翻船回不去了的話，他希望這個嫉惡如仇的女幫主能出手幫馮七解決這個案子。既然那個姑娘在他們這裏，他們多少也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柯南珠聽到李四說這件事到是有些意外，她這次來是例行巡視，意外地聽說了那個姑娘的事，但遺憾那姑娘知道的並不多。柯南珠雖然不介意多殺一個這樣的渣滓，但還是希望知道他是罪有應得。聽了李四所言她心中已經有了擔待，她並不懷疑此言不實，畢竟一個大內密探還不至於如此無聊。

說完這些李四就閉了嘴，但明顯屋子裏的其他人還在等他說為什麽要夜探丐幫，雖然丐幫從未起過任何異心，但做為中原第一大幫派，人數眾多，分布廣泛，朝堂之上如何想他們卻是另一回事。

但就這一點李四確實無話可說，說什麽？說一個曾經以屠戮綠林同道為己任的鷹犬爪牙現在改邪歸正替天行道了麽？哪怕這就是事實可誰又會相信？尤其面前還有一個曾經的受害者。自己對他做過什麽？殺了他的父母妻兒朋友麽？他的那只眼睛是因為自己而瞎的麽？

李四漸漸覺得自己的心變得沈重，而他的沈默也激起了那個香主的怒氣，他用眼神征詢了一下幫主的意見，見她沒有明確的反對，又重新揮舞起手中的長鞭。灌鉛的鞭梢掃過已支離破碎的皮膚，在李四的傷口和心口同時撒了一把摻了砂子的鹽又用腳狠狠碾過。

李四看著面前的人並沒有感到恐懼或憤怒，替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如果有人傷害了馮七又落在自己手裏，自己會做的絕不僅限於此吧。。。不管如何彌補，曾經做過的事都是無法抹煞的，在過去面前，在來自過去的人面前，自己永遠都是一個罪人，需要也應該為自己的所為付出代價。

李四似乎已感覺不到痛，神思在虛無中飄搖，那個馮七親手打造的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美好世界重新被黑雲籠罩，被風暴湮沒，他在無邊的黑暗中沈浮累得只想就此消亡。。。但就在他認命地閉上雙眼的一霎那，他看到了他的馮七，在狂風暴雨中吃力卻永不退縮地向他走來。。。

“馮七！”李四猛然從失神中醒來，胸前一片刀絞的痛。柯南珠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而陳香主已氣急敗壞地放下手中的長鞭，轉而拔出腰中的短刀，“幫主，他們這種人渣嘴都很硬，讓我直接殺了他吧。”

李四並不怕死，一度那曾是他最大的渴望——永遠的安寧平靜，忘記所有的痛苦，回到愛人的身邊。。。

但是，現在他不能，馮七還在等他回去，天已經快亮了，馮七一定急死了吧，他會以為自己去哪裏了？會以為自己生他的氣所以離開了麽？這樣也好，這樣他就不會太過擔心，也會照顧好他自己，就像以前那樣。

可是，馮七不會這樣想的，他知道自己不會離開他。別說只是不理睬，就算用鞭子趕自己都不會走的，就算趕走了也會偷偷地跟在後面。。。

這麽久不回去，他一定會以為自己出事了，以前每次有一點點小危險，他都會緊張地語無論次，拉著自己左叮嚀右囑咐地讓人心煩。現在他一定擔心死了，沒法睡覺，一遍又一遍地起身去看，聽到一點動靜就會驚跳起來，看到不是又會失望然後繼續擔心。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他也無法知道，每天都會活在期盼和失望的循環中，而他不會放棄懲治惡人，即使一個人他還是會繼續下去，就像以前那樣。他想像他一個人牽著馬在狂風暴雨中一步一滑地艱難前行，想像他錯過宿頭在寒冷漆黑的林間恐懼地顫抖，想像他病倒在偏僻的小客棧中無人照料，想像他面對貪婪暴虐卻無法伸張正義被仇人追殺卻無處可逃的絕望和無助。。。

“不，我不能死。。。”李四雙眼充血緊盯著拿刀一步步走向他的男人，集中所有的意念沖向束縛他手腳的桎梏，他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願望想要活下去，為了馮七而活下去。。。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的面前，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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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陳香主，”就在獨眼漢子走到李四面前時幫主發了話，“他畢竟救了柱子的妹妹，我不希望外人認為我們丐幫恩將仇報。”丐幫果然治理有方，那獨眼漢子雖心有不甘，但明顯不會違抗幫主的命令。

女幫主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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