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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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手上的證據,”蘇淺的心腹猶豫地說道,“還不足以讓永王定罪。”

謀害太子之人,正是雍城永王,羽弗紇紇的前夫。

蘇淺想到密函上所寫的那些事情,只覺得匪夷所思。

永王大概……就是靜笙最愛看的那種話本裏,愛而不得、癡心不悔的男配角。

當年太子大婚,能陪著羽弗紇紇發瘋!羽弗紇紇想演一場“殉情未遂”的戲碼,那麽荒唐的事,他也幫著。最後假戲成真,導致羽弗紇紇不得不“假死”。

面對失了容貌,失了身份地位的羽弗紇紇,他依舊不離不棄。兩人成親,誕下一兒一女。永王甚至為了她,打壓自己的王妃。

可後來,羽弗紇紇心太大,重逢太子後,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永王依舊幫著她,甚至在太子面前頂下了一直強迫軟禁她的“罪”。

就為了讓羽弗紇紇得太子愧疚,順利入東宮。

最後聽聞羽弗紇紇的“死訊”,永王瘋了,他覺得是太子辜負了羽弗紇紇,所以一心想要太子死。

這才有了太子這一次的遇襲身亡!

“永王掩藏得很好,想要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定他的罪,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嗎?”蘇淺看著書案上跳動的燭心,眼神幽冷。“本宮寫封信,你們以最快的速度,將它送到永王妃手上。”

“殿下是準備從永王妃這邊下手?”

“千裏堤壩毀於蟻穴,本宮想知道,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最後會如何。”

心腹替蘇淺磨墨,看見幽幽燭光之下,輕薄的宣紙上,寫下了“幽姬未死”四個字……

三日後,永王謀害當朝太子的事敗露,永王妃大義滅親,鬧得天下人皆知。

此事,震驚了整個朝野上下。

靜笙知道這件事時,永王已經被押解回京城,下了大獄。

長信宮的書房中,靜笙正心血來潮,跟著蘇淺學香道。

幽幽檀香之中,蘇淺給靜笙講了永王的事情。

聽了永王的故事,靜笙不禁嘆道。“沒想到永王倒是個癡情種。”

雖然之前說,羽弗紇紇如話本裏逆天的女主人翁,總有男人為她生,為她死,為她哐哐撞大墻。

但不管是君樾,還是君時,對羽弗紇紇都是有所保留的。

不然,她也不會落得一個只能假死,頂著別人的身份,活在君時後院之中的下場。

而真正不管不顧,一心只為她的男人,居然是那個她所拋棄的前夫!

“不過……感覺挺諷刺的。”靜笙唏噓地嘆了一句。

“怎麽說?”蘇淺將燃香的薰籠蓋起,雕琢著玉葉金蟬的鏤空籠蓋之上,香煙渺渺,檀香特有的醇厚香氣溢滿宮室。

靜笙手裏還拿著香匙,匙上還殘留著未擦凈的檀香沫。“羽弗紇紇機關算盡,最後落得一場空。永王為愛沖冠一怒,也落得深陷大牢。感覺永王挺可憐的。聽說告發他的,還是他的結發妻子。沒想到霸居一隅的一方諸侯,最後死在了兩個女人手上!”

宮人端著銅制的水盆,呈上了溫水,給兩人凈了手。

蘇淺接過宮人捧在手裏的布帛,擦幹了手,“只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

“可這鬼做得也太冤了吧!”其實靜笙還挺同情永王的。

自己一心一意愛著的姑娘,拋棄了他和他們的孩子。他卻還能為了給這個姑娘覆仇,而拼死一搏。

單這份癡情,就挺令人羨慕的。

蘇淺接過了宮人手裏的布帛,給靜笙擦拭著手。柔軟的布帛擦過白皙的纖纖玉指,溫柔至極。“並不冤,他們的故事,並沒有你想那麽美好。”

“怎麽說?”靜笙不解的看向著蘇淺眨了眨眼睛,一臉的好奇。

“當年的永王,並不得老永王的寵愛,不然也不會被當做棄子,被送京師為質子。他為了世子之位,求娶了現在的永王妃。聽說之前,也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不過等他繼承了永王之位,羽弗紇紇就成了他的妾,妻妾之間並不和睦,永王為了羽弗紇紇,處處打壓他的發妻。以至於永王府中,只知幽姬夫人,而不知王妃。”蘇淺淡淡的說道。“這所謂的癡心不悔背後,是踩在另一個女人的不幸之上。聽說永王當初以一首鳳求凰,求得了永王妃,還曾被傳為一時的佳話。可誰又知,這鳳求凰,不過是精心算計之後的一場陰謀。永王妃這只鳳凰,最終被這一首鳳求凰拖下了架!”

聽到背後還有一個女人的不幸,靜笙只覺得心裏的那些同情也變味了。

“永王寵妾滅妻,為了妾室那一雙兒女的地位不受威脅,給永王妃下了絕嗣的藥。”不過,蘇淺覺得,這絕嗣之藥怕是有羽弗紇紇的手筆。

“這也太過分了吧!”靜笙驚了,瞬間不同情永王了,甚至唾棄他。

要知道,這世上,對女子要求苛責,安身立命的本錢便是子嗣!永王這麽做,等於斷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所以啊……”蘇淺溫柔的笑道,“他們都遭了報應!”

天牢之中,血腥和腐敗潮濕的氣息糾纏,鐵牢之後,一個年輕的男子坐在淩亂的床上。

只用幾塊木板簡單拼湊成的床,泛著黴濕味道的被褥,和那個看上去尊貴儒雅的男子格格不入。

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相貌堂堂的面容,透著溫潤如玉的清俊,白皙的面孔,烏黑深邃的眼眸,無一不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可此時,他坐在狼藉的床榻間,一身白色的囚服,之前那個大大的“囚”字,甚是刺眼。

耳邊傳來了鎖鏈抽動的聲音,那座鐵制的牢門被打開,發出了鐵器的沈重而刺耳的聲音。

男子擡起了頭,只見一襲纖細單薄的身影,在獄卒的引導下,施施然走入這天牢中。

一身淡藍色的衣衫,以白色散花裙為底,身系軟煙羅,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烏黑的發,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清麗的臉上,未施粉黛,但自有渾然天成的天生麗質,不需脂粉點綴。

“你來做什麽?”男子看著那個女子,聲音竟有些暗啞。

“自然……”女子看著滿身狼狽的男人,笑了。

“是來看王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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