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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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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問陸良娣,何出此言?陸良娣也沒有給誰留面子,直接就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內侍有些尖細的嗓音,將那天的事情娓娓道來。“那天,陸良娣與遂安夫人發生爭執,良娣的性子,殿下也知道,向來是心直口快,嘴上就沒饒過誰,她在遂安夫人面前直言道,她一個外命婦一個乳娘怎敢在東宮作威作福?遂安夫人也爭不過她,氣急之下,說了不該說的話。”

“說了什麽?”蘇淺淡淡的問了一句。

“不止是冒犯了陸良娣的父母,她還說……陸將軍身死肅州,不過技不如人,死守城池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太子殿下的援兵打退了東夷……”

“啪!”茶盞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白瓷碎了一地,“她混賬。”

心腹內侍被太子妃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跪在地上請罪。

就連一旁的靜笙也被嚇到了,脾氣一向很好的,而且居然發火了。“阿淺……”

看到小家夥那雙如小鹿一般的眸子裏,受驚的樣子,蘇淺長吸了一口氣,平覆了自己的情緒。

“本宮不是故意發火的,”蘇淺揉了揉靜笙的發,嘆道,“肅州城一戰……是大寧欠陸家的……”

“欠陸家?”靜笙更疑惑了。

蘇淺卻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樣子,她看向來稟報的心腹,問道:“後來呢?”

“陸將軍的謝恩宴上全都是武將,陸良娣將當時爭執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當著滿朝武將,在皇帝面前說了。”心腹繼續稟報道,“當時滿朝武將和皇帝陛下的臉色都非常不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

蘇淺幾乎都能猜想到皇帝和滿朝武將的臉色了,原本該是一場君臣相宜,同心同德的場面,卻被陸常歡這麽一攪和……

“於承徽就沒有攔著些嗎?”蘇淺問道

“於承徽……壓根就不知道,陸良娣會突然來這麽一招!”內侍喃喃細語道。

揉了揉抽痛的額角,蘇淺頭疼,這一次好像玩過火了。

“暮月,收拾東西,帶上皇長孫,起駕回東宮。”蘇淺吩咐道。

“啊?!”暮月楞了一下,“現在?”

都快到晚膳時間了,現在回東宮?!

“算了!我們幾個先回宮,東西讓宮人後面慢慢再收便是。”蘇淺輕輕點了下頭,意味深長看向遠方,那是東宮的方向。

暮月在蘇淺身邊多年,見蘇淺這個樣子,心下便明了,只怕……這次的事,是嚴重了!

不再有任何疑問,暮月匆匆地吩咐了隨行的宮人,太子妃即刻回宮的事宜。

靜笙看著暮月離開,小聲地問蘇淺:“咱們今天就要回去了嗎?”

長長的的睫毛下,那雙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洩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不想回去嗎?”蘇淺輕聲問道。

靜笙搖了搖頭,“就是……有點舍不得。”

她們在這慈恩寺已經待了半個多月了,這半個多月的時光,是靜笙來到大寧之後,最悠閑最舒心的日子了。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個四方高墻的華麗東宮,進深多少還是有點不舍。

“你若是喜歡,那每年的夏日,本宮帶你來此避暑,可好?”蘇淺溫柔地說道。

“好!”聽到這話靜笙笑的眉眼彎彎。

慕月前來稟報,馬車已備好,可以回東宮了。

靜笙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波光鱗鱗的湖水。回東宮之後,怕是再不能再游水了。

看著小家夥那流連忘返的眼神,蘇淺沒想到,靜笙那麽喜歡水,思慮了一下,蘇淺對靜笙說:“待回東宮之後,本宮讓他們在昭純殿給你開個池子。”

暮月看到,靜笙聽到蘇淺的話後,的眼睛一下亮了,然後拼命的壓著自己上揚的嘴角,紅著耳尖,小聲的問了一句,“開池子?阿淺是要養魚嗎?”

看著小家夥明明那麽高興,還裝作明知顧問,蘇淺輕點了一下靜笙的額頭,笑道:“對,養你這只小王八!”

“才不是王八……”靜笙笑著猛撲進蘇淺懷裏,抱著蘇淺的腰撒著歡的笑。

明朗的笑聲,溢滿著湖岸小亭,驅散了暴風雨將來之際的陰郁。

~~~~~

蘇淺一行人回到東宮時,已是金烏歸巢,玉兔初升的時候,天色已暗,她們是在東宮宮門落鑰之前趕回去的。

此時的東宮,很不寧靜。

陸常歡禦前脫簪待罪的行為,讓武帝龍顏大怒,遂安夫人今日已被刑部帶走審訊,整個東宮處於一片鶴唳風蕭的氣氛中。

“太子妃殿下,您總算回來了!”一直候在長信宮的虞吉,看到蘇淺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蘇淺先讓人安排靜笙和阿黎母子倆去休息,然後才不慌不忙的在書房召見了虞吉。

“太子殿下呢?”蘇淺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

此時的東宮,太子並不在,卻派虞吉候在長信宮,等著她歸來。

“太子殿下還在陸家,在操持陸將軍的“頭七”。”

按理說,陸天佑已死了三年,早就過了“七七”,但之前被葬異國,屍骸是現在才被送回故裏,所以現在才算是入土為安。

武帝對於陸天佑的葬儀,十分上心。下旨每至七日及百日終,陸家設靈堂,請僧設齋。但陸家的男子都死光了,一個能出面的人都沒有。

所以作為陸天佑的妹夫,太子決定親自操持此儀。

“很好。”蘇淺冷沈的眼眸中,微微有些定了。

一個東宮良娣的哥哥,喪儀由太子親自操持,東宮給陸家的哀榮已經夠大了!

“殿下現在最要緊的,是安撫軍心。”蘇淺眼神幽幽,眸子神色深不見底。“東宮這邊,本宮會處理好。你們要記住,那些混賬話,齷齪的心思,是遂安夫人一人所為,與東宮無關,更與太子無關!”

虞吉心裏咯噔一下,太子妃這是……準備要棄車保帥。

“可那畢竟……是太子殿下的乳母……”虞吉低著頭,聲音很輕。

蘇淺冷冷的笑了一聲,“是她言行無狀,又怪得了誰?”

“可是……”

“你應該很清楚,“失德”二字若落在太子身上,後果會怎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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