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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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庵一事過後,蘇淺一下閑了下來。

靜笙看她每天潑墨撫琴,好不悠閑。

就這樣過了幾天,終於到了長寧郡主的七七。

這一日,延府掛上了白幡,下人們穿孝,主子們也穿上了白衣素服。延家於是日午夜以後就開始哀哭,並延請了僧道入府誦經致祭。

肅穆的靈堂中,哭聲和誦經聲交織。由於長寧郡主是晚輩,所以在靈堂上哭喪的,都是延家的小輩,以及奴仆丫鬟們。

應國公夫婦在靈堂肅立,延家所有親朋,以及洛城叫的出名字的大大小小人物都到了。

靜笙也終於見到了長寧郡主的夫婿,那個明明好南風,卻還是以欺騙方式娶了女人,讓她一直想揍一頓的混蛋。

只見那人站在靈堂中,長身玉立,一身白色更是襯得公子如玉。雖然現在看上去有些憔悴,但還是儀表堂堂,一幅玉樹臨內風,面冠人如玉的好相貌。

也難怪,能迷得長寧郡主非君不嫁。

只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樣的皮囊下,藏的卻是那樣齷鹺的靈魂!

延夫人將延皓軒引至橫城長公主面前。

延皓軒躬身揖首,恭敬的道了聲岳母大人。橫城長公主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說了聲“起吧。”

延夫人知道,橫城長公主是介意延皓軒現在才來拜見她這個岳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著延皓軒因喪妻大病一場,纏綿病榻。但今天是妻子的七七,硬是掙紮著拖著病體過來。

延皓軒看上去是很是憔悴,病弱。被延夫人這麽一說,倒是博得了不少同情,反觀橫城長公主這邊,一直冷著一張臉,就好像太不近人情了。

橫城長公主今日態度,一直都是淡淡的,有些反常。靜笙看著,心裏擔憂,趁著午食眾人暫休之際,悄悄到長公主身邊,給她送了一些小點心。

“殿下,今日祭奠漫長,您一天沒吃什麽東西了,先吃點東西墊墊。”

橫城長公主看著這個和她女兒年紀相仿的小丫頭,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難怪……太子妃如此喜歡你。”

“殿下……您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靜笙小心翼翼地勸慰了一句。

今天橫城長公主的狀態太奇怪了!明明之前還悲傷得不能自已,今天卻冷靜的過分。

“本宮不哭,要哭……也該是她們哭。”

橫城長公主看著遠處的延夫人母子,目光冷冷。

午食過後,祭奠繼續。

靈堂之中,最顯目的,是用紙紮的樓閣房屋,洛城一帶把紙紮的樓閣叫做“庫”,“庫”的規格必須高七尺,闊三尺,厚一尺。用紙紮成的亭臺樓閣,裏面放置錫箔元寶,紮金銀山,山上還裝飾草木鳥獸。這些都是要帶去墓前火化的。

等靈堂中的祭祀結束後,眾人前往延家祖墳。

一般來說,墳前的祭奠,都只有親族去的。

但現在太子妃也去,不少人想在這位未來國母面前混個熟臉的,就跟著去了,還美其名曰:給長寧郡主上柱清香。

在長寧郡主的墓前,誦經禱告聲不斷,紙紮放在一條木船上熊熊燃燒。傳說中,這條船會載著亡者渡過幽幽三途川。

延夫人用帕子擦著眼淚,一副哭得不能自已的樣子,“我苦命的兒媳啊……”

一旁的橫城長公主看著她,目光凜冽,冷冷的問了一句,“本宮的女兒,真的在那墓裏嗎?”

“?!”延夫人被這句質問驚得連哭都忘了。

橫城長公主眸光冷厲,依舊是那句“本宮的女兒,真的在墓裏嗎?”

“自然是在墓裏!”延夫人反應過來,忙收起心中的驚慌,“郡主薨逝,自是葬在延家的祖墳之中。”

“那就把它打開!”

“什、什麽?!”延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橫城長公主臉色已經是冷得結冰,她看著那座墓冢,突然高呵了一句,“公主府,侍衛統領何在?”

這一聲突兀又洪亮,讓原本的喧鬧一下靜了下來,連誦經的高僧和道士都停下了。

大家不明所以的看著冷怒沖沖的橫城長公主。

這時,一個三十左右的英武男子從侍衛中出列,對著橫城長公主抱拳行禮:“臣在!”

橫城長公主指著那座墓冢,冷冷的下令,“給本宮開墓!”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長公主府的二十幾個侍衛就已經氣勢沖沖地上前,準備挖開墓冢。

“使不得!使不得!”延夫人擋在墓冢前,哭得聲淚俱下,“郡主已是入土為安,長公主殿下怎可挖我延家兒媳的墓?”

延家兒媳的墓!

這一句話驚醒了應國公!

是啊,今日是他延家兒媳七七,洛城各方人物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這墓冢被橫城長公主開了!

那在別人眼裏,是在挖他延家的祖墳啊!

應國公頓時立馬下令,讓延府侍衛擋住了長公主的人。

不知是誰唯恐天下不亂地喊了一聲“應國公府和橫城長公主打起來了”。現場一時間全亂了,雙方侍衛起來沖突,拔刀相向,以長寧郡主的墓冢為界,兩隊人馬涇渭分明,呈對峙狀態,劍拔弩張。

“長公主殿下,您這是想做什麽?”應國公臉上掩不住的怒氣沖沖。

“這話,該有由本宮來問。”溫婉的聲音如沐春風,卻自帶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威儀。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聲音的主人身上。

那一襲白衣勝雪,站在眾人間,明明是女性單薄纖細的身姿,卻自有站在萬人之上的氣勢。

“太子妃殿下!”應國公的臉色頓時有些微妙。

蘇淺依舊端著她的笑,卻比任何怒容激憤都來得震懾。“應國公應該很清楚,以下犯上是大不敬之罪。你最好想清楚,你的劍現在對著的人,是誰?”

是大寧的皇太子妃,更是皇帝的臉面!

蘇淺這話說的,就差明晃晃地問“你想造反嗎?”

應國公頓時如鯁在喉,臉色異常難看。

他現在是進退不得!

進,是大不敬,退,是奇恥大辱!

“太子妃殿下!”應國公咬牙切齒,“從來沒有去別人家祭祀,挖別人祖墳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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