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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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卡出它了哈哈哈。。。仰天大笑

沿著白色的巨石帶往上,霧氣在我的腳下奔騰,森林和湖泊被遮蓋到完全不見了蹤影。天空密布著鉛灰的雲層,豐饒之角銀色的身影就在我的前方。這一路走來太過順利,我小心翼翼地一邊註意著身邊的動靜,一邊觀察著遠處的豐饒之角,心中的弦繃緊到了極致。

一個翻身躍上石塊,豐饒之角前的小片空地已清晰可見,那裏只有一個身影,倚著放滿供給品的櫃子,挑釁地看著我,一頭耀眼的金發如同火焰在燃燒。

“喬爾,雖然猜到你會來,但我不得不表示,我對你越來越失望了。”

說著,多米尼克拿起了一個讚助商投放的罐子,繼續道。

“你看,這裏面就是抗生素,等等,”多米尼克的目光投向遠方,同時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我好像聽見了王子的□□聲,他被箭射傷的地方,正在紅腫流膿,他的大腦因為發熱越來越不清醒。”

我怒視著多米尼克,而我的手卻在發抖,我不敢想象他描述的情景,如果約書亞等不到我回去。

“如果在這時候,誰走了過去,拿刀在他的喉嚨輕輕一割,”說話間,多米尼克松開了握著罐子的手,金屬罐落在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砰!炮聲響起,多麽美妙的交響。”

“別說了!”

我打斷多米尼克的話,內心裏的疑慮正在放大,妮基和奧利弗,不可能,那麽其他的貢品?我死死地盯著多米尼克,想從他的表情裏發現一些痕跡。

“你打算做什麽?”

多米尼克嘴角的笑越發地張揚,他反問道。

“你猜?”

來自凱匹特的信紙,豐饒之角還有多米尼克,一個個線索串聯起來,我不禁驚住了。

“你跟布萊斯什麽關系?”

“布萊斯?那家夥好像讓我召集其他人去圍攻你的睡美人。”

“你!”

我驚恐地看著多米尼克,對方站起了身,將手中的砍刀仿佛玩具一般左右拋著,漫不經心地看著我,對我說道。

“2個女孩,1個等死的人,你說那些陷阱,可以擋多久?”

那一刻,血液在血管裏快速湧動著,所有的擔心與恐懼統統化作怒火直竄我的大腦,我握住匕首用最快的速度向多米尼克的方向沖去。

四周的景色在我的眼中迅速消失著,視線裏只剩下多米尼克桀驁的身影,那個人,我一定要殺了他。

看著我的動作,多米尼克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眼中光芒越來越明亮,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刀,迎著我的匕首狠狠劈了下來。

刀鋒即將與匕首碰撞的剎那,我身體朝左側一翻,帶動手臂向下,多米尼克的刀頓時劈空。我抓住這一空隙,握著匕首的手乘機砍向他的後頸,不想多米尼克在我出手的同時,右手狠狠砸向我的手腕。

一陣劇痛傳來,我咬著牙,手指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多米尼克不等我下一步動作,擡起腿朝我的腹部踢去。我下意識地去遮擋,不想對方握住刀朝我的脖頸處砍來。我向後一倒,多米尼克乘勢用壓住我的膝蓋,將我整個人壓倒在地上。

多米尼克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眼神憐憫地看著我。

“看看你現在,就像一只養在屋裏的小狗,獠牙不再尖銳,爪子不再鋒利,動作也不再敏捷,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的主人死在其他獵手的刀下,你聽,慘叫聲已經傳了過來,你的睡美人正在呼喚你的名字,喬爾,救救我,哈哈哈哈。”

“混蛋!”

我想要掙紮,抵在我脖頸處的刀也向下壓了幾分,眼前多米尼克的表情變得戲謔了起來。

“別亂動,我可不想一不小心就割壞你的脖子,那樣我最有趣的玩具就沒了,這得多可惜。”

我用幾乎可以噬人目光怒視著多米尼克,他彎下腰,將嘴唇懸在距離我耳朵幾厘米的位置,低聲對我說。

“覺得很憤怒是吧,這樣的你才像一只野獸,把那些沒用的感情丟掉,要知道在我眼裏這個游戲從來都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喬爾,這個世界太無聊了,那麽多秩序要遵守,在這裏你想要誰死誰就可以死在你手下,他們都會成為我們的獵物,然後我們中會有一個人登上競技場的王座,多麽美好。”

我悄悄握住掉在地上的匕首,視線尋找著多米尼克先前扔掉的藥罐,我看著多米尼克繪聲繪色地描摹著他口中的世界,等待著他話語的完結的一刻。

最後的尾音消失在他的口中,我猛地將匕首刺向多米尼克壓住我身體的手臂。多米尼克驚訝地松開了手,躲開了我的攻擊,嘴邊浮出一抹笑意。

“喬爾,你救不了他,只要你的心被感情牽絆著,你連自己也救不了。”

我立刻翻身而起,將藥罐搶在了手中。我向四周看著,豐饒之角建在一塊伸出的巨石上,下方是無數的亂石,我所在的位置無路可退。

手中的藥罐正傳來灼灼的熱量,我緊緊地握著它,仿佛它就是我的生命。

我看著多米尼克憐憫的表情,手悄悄放入衣袋裏取出幾枚匕首,分不同的方向猛地射向他。在多米尼克閃身躲避的時候,我乘機朝他無暇顧及的方向跑去。

“你總能出乎我的意料,哈哈哈哈。”

我拼命向前跑著,身後傳來多米尼克的大笑。

“喬爾,你會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的面前,然後是你自己,這是你選擇這條路的宿命。”

多米尼克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不斷徘徊在我耳邊,我奮力將它甩出我的腦海,沖向前方的濃霧,那裏距離森林越來越近了。

在我離開後,多米尼克收起了手中的砍刀,晃晃悠悠地走回到豐饒之角前方的空地。忽然一個木片吸引住了他的註意,他撿起那枚木片,目光停留在木片表面用刀刻出的符號上。然後,多米尼克的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上帝在關閉了一扇窗後,又會打開另外一扇嗎,阿門。”

他拿起木片,將一個吻印在粗糙的表面,遠處瀑布浩大的水聲震耳欲聾,多米尼克擡起頭,對著天空自言自語道。

“布萊斯,前奏結束了,這場雨也下得夠久了,就讓這個樂章最美妙的部分,來得更加猛烈一些。”

一路忐忑地回到樹洞,直到約書亞完好地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將揣在衣服裏的罐子遞給奧利弗,看著她一點一點將藥膏塗在約書亞紅腫的傷口上,片刻後,約書亞短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我靠著洞壁緩緩坐了下去,內心深處仍然無法平靜。

“凱匹特的藥,藥效很強,約書亞他會沒事的。”

奧利弗將一件衣服輕輕搭在約書亞的身上,坐到了我旁邊,似乎註意到我一直皺著的眉頭,她這麽安慰我道。

我搖了搖頭,對奧利弗說。

“謝謝你。”

妮基站在我們的對面,她的目光從我回來那一刻開始,一直冷冷地追隨著我。

“喬爾,我很好奇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你知道這個游戲的規則,你今天救了他,以後呢?”

是啊,我又該做什麽?我擡起頭,妮基的眼神如同一汪湖水,倒映出我仿徨的影子。

“我…我不知道。”

“難道你想再殺他一次?”

“不。”

否定的話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妮基譏諷的話讓我感到了迷茫,我低下頭去,視線落在掌心的紋路,那些線條就像了我和約書亞的命運,它們彼此糾纏著,永遠沒有解開的一天。

“那樣我寧願你永遠沒有救過他。”

說完妮基拿起武器,轉身走出樹洞,我失神地望向外面的森林,林木間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頭頂的天空也露出了遼闊的本來面貌,雲層洶湧地旋轉著堆積在天際。

“喬爾,我想如果是約書亞,他一定想要多陪陪你,哪怕再多一分鐘,所以,不要在意妮基的話。”

奧利弗將一小瓶水遞給了我,我轉過頭看著身邊約書亞安靜的臉龐,將那瓶水塞進了他的手中,然後站起了身。

我對奧利弗說,“我也去幫忙巡視”,沒有等她反應,我大步走出了樹洞。

走進森林,紛亂的內心隨著環境的陡然變化安靜了下去,我握緊手中的匕首,我不清楚未來的路該怎麽走,但是我知道,我不想讓約書亞在我的生命裏消失。

夜裏,約書亞醒了過來,我們四個人聚在樹洞裏,簡單地吃了一些果實和植物根莖。我坐在約書亞的身邊,內心裏失而覆得的喜悅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交織著,我望著約書亞白皙的面容,盤踞心頭多日的惶恐終於消失了。

“妮基,今天外面情況怎麽樣?”

妮基將一顆漿果放入口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很奇怪,平時總會在周圍出沒的那些人,今天一個也看不見。”

妮基的話讓我不禁停住了動作,今日與多米尼克的對話則驟然響起在我的耳邊。

“布萊斯?那家夥好像讓我召集其他人去圍攻你的睡美人。”

“喬爾,你會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的面前,然後是你自己,這是你選擇這條路的宿命。”

我收回了擡起的手,連口中的咀嚼也停止了。

“怎麽了?”

約書亞聲音仍然很虛弱,他擔心地看著我,我笑了笑,回答道。

“我沒事。”

晚飯過後,奧利弗將地上的食物殘渣收拾了一下,我坐在了樹洞口,內心的不安在這靜謐的氛圍裏悄悄地破土而出。我看著昏暗的森林,想起之前妮基無意透露的話,那條通往湖泊的溪水已經漫上了岸。

“喬爾。”

約書亞走到我的身邊,我轉過頭,他的身體單薄得仿佛快要融進無邊的夜色裏。

我搖了搖頭,我曾以為等他醒過來,我會有很多話想要告訴他,真正到了這一刻,我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我直直地看著約書亞,喊出了他的名字。

“約書亞…”

約書亞俯下了身,把手輕輕地放在了我的肩上,他對我說。

“謝謝你。”

我將頭靠在了約書亞的身體上,一切就像倒退到曾經7區的時光。

“約書亞,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做的是對是錯,這個游戲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我想要活下去,約書亞,你是唯一可以牽動我情緒的人,一開始我想只要遠離你或者殺了你,我就可以做那個只用想著怎麽活下去的喬爾,可是當我看著你滿身是傷的倒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我做不到,我不想你死,我想要你也活下去,我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約書亞,我是個貪婪的人。”

約書亞的手臂無聲地環住我的身體,他的聲音如同輕盈的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

“其實我也是貪婪的人啊。”

我閉上眼,感受著約書亞身上幹凈溫和的氣息,一點一點撫平我的情緒

“約書亞,多麽希望可以再回到7區,我想念那裏了。”

同一時刻,凱匹特,國會大樓,競技場巨大的全息投影顯示在圓桌的中心,房間最高的位置,布萊斯坐在皮制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競技場上標志7的兩個紅點。

電子時鐘在投影的左上角不斷跳動著,他在等待,等待著其他的數字在1號數字的帶領下慢慢集中在他們的周圍。

競技場內,多米尼克舉起砍刀將又一個做好標記的陷阱破壞掉,他的前方,一大片茂盛林木後,一小塊空曠的草甸已經依稀可見。“砰”的一聲,懸掛在樹木枝葉間的木刺掉落在地面,我猛地直起身,一股危險的氣息遠遠傳了過來,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國會大樓內,布萊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在沙發的扶手上,移動的光點在他的眼瞼中投射出斑駁的影子,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向競技場瀑布的位置,對工作人員說道。

“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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