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葉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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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說到‘葉家醫廬’,這個名號我是聽過的。從京城到杭城雖然有很遠的距離,可是葉家的名聲太響,而我剛剛失憶的那段時間又常常和大夫接觸,如此一來,便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點事。

聽說葉家的醫術堪比華佗再世,而他們出名的不僅僅是醫術,還有一顆仁心。

我怎麽會和葉家牽扯上關系呢?是因為治病嗎?

“到了。”馬車慢慢地停了下來,師姐率先跳了下去。

門頭上的牌匾在陽光的照映下反射出金燦燦的光芒,竟然一點都不比冷家遜色。

醫廬前人來人往,可見葉家決不是徒有虛名。

師姐拖著我徑自進入內室。

“小辣椒!”一個年輕的男子大步的沖了過來,激動地一把拉住師姐,“你還知道要回來啊!你知道你這一走走了多少天嗎?知不知道有人會著急啊!”

這個男子是師姐的夫君嗎?為什麽沒有聽她說過?

“切!誰會著急啊?某人不是巴不得我走的嗎?”師姐高傲的擡起下巴,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面對師姐發自內心的喜悅,我竟然無比的羨慕。

“看看我將誰帶回來了!”師姐拉著我站到她身前,得意的仰起頭。

男子終於註意到我,神情一瞬間變得無比的震驚與錯愕。

“西施美人?!”

他這一聲驚呼引得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拋了過來。

“過來,十六。”師姐轉身招呼著我進去。

“等等!”男子忙忙的伸臂攔在面前,“小辣椒,你打算就這樣帶她進去嗎?”

“不然呢?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允許?”

男子猶豫地道:“小辣椒,你至少也該跟師兄打個招呼吧?”

師姐冷笑一聲,“打什麽招呼?他當初下藥的時候有跟我打過招呼嗎?我現在好不容易將人帶了回來,不可能再讓她受那種苦!你不許攔我!”

“小辣椒,你不要意氣用事!師兄那樣做自有他的苦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天是怎麽熬過來的!”

“流年!你這是在阻攔我嗎?”

“小辣椒,無論如何,今天你一定要聽我一回!”

他們兩個吹胡子瞪眼的,真真是一對冤家,叫人羨慕!

可是流年口中的‘師兄’又是何人?下藥又是怎麽一回事?

簾子後面冒出一顆人頭,招呼著流年趕快進去,餘光瞥見我,道:“這位姑娘是來找先生看病的嗎?”

不容我反應和拒絕,他已經熱情地打起了簾子,“姑娘恐怕要稍等一會兒了,我們先生正在忙。”

這個時候我反倒不想拒絕了,很想見見這個傳聞中的有著‘小神醫’之稱的男子,是不是醫術真的有那麽高明。

能不能治好像我這樣的病人!

內室裏的病人不多,看樣子都是病情比較嚴重的,這麽說來,這個醫廬裏的大夫並不止眼前這一個,葉家果然人才濟濟。

陽光剛剛好照在桌案上,案後面的年輕男子微微瞇起了眼睛,他的皮膚不是很白皙,透著淡淡的小米色,看來和我一樣的喜歡曬太陽。

他的聲音沒有冷哥哥的那樣低沈,溫潤似山泉水流過,讓人心情舒爽。

這樣一個年輕的男子,為什麽他的目光裏總是會浮現出若有若無的哀傷?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我產生了瞬間的迷惑。

“姑娘,輪到你了。”有人在旁邊提醒了一下,我恍惚的坐到案前,伸出了手腕。

怎麽回事呢?我覺得我應該是認得這個人的,心裏莫名的覺得熟悉,覺得······親近!

男子的手指搭了過來,他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勻稱,難得地好看。

稍後,他的眉心微微地蹙了起來,看樣子已經測出了我的病情,果然很棘手是嗎?

男子擡起了頭,我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瞬間湧出來的毫不掩飾地情緒——驚喜、疑惑、不敢置信、哀痛······

太覆雜了,我讀不出來。

他的手指捏痛了我,我低呼出來,驚得他立刻收回了手,目光裏盈滿不舍!

不舍?為什麽是這種情緒?為什麽?

我率先打破了沈默,“你是不是認識我?不不,我是想問,我是不是應該認識你?”

僅僅只是認識嗎?

男子閉上眼睛背過身對著我,我卻能感覺到他紊亂的呼吸。他又轉了過來,面上含著淡淡的笑意,“我自然認得姑娘,你叫李悅兒,是王姑娘的十六師妹。”

他的表情平淡的找不出一絲不對勁。

真的只是這樣嗎?只因為我是師姐的十六師妹?既然如此,為什麽你的眼睛裏會閃現出那麽多覆雜的情緒?為什麽?

我不相信!

“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他深深地看過來,手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捏住了案上的病例本,唇角扯出了一絲意味莫名的笑容,“在下,葉昀。”

葉昀!不就是傳聞中的‘小神醫’嗎?!

他的面容雖然極盡平淡,可是,眼神裏的哀傷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了的。

這樣的哀傷撥動了我心底裏一直隱藏著的琴弦,細細的、綿密的疼痛緩緩地溢了出來。

“既然你識得我,那你想必也知道我失憶的事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失的憶?”

我的眼睛緊緊地停在他的臉上,不願放過任何一點的蛛絲馬跡。

葉昀,告訴我,我夢裏面的那個男子究竟是不是你?

如果是你,為什麽我失憶之後你不來尋我?

葉昀端起了案上的茶杯遞到唇邊,手指卻不可察覺的在顫抖,茶水點點的溢了出來,沾濕了他的外袍,暈出了一灘又一灘的印漬。

心臟沒來由的憋悶,綿密的疼痛像一根蜘蛛網似的籠住了我。

他沒有言語,他選擇了沈默。

我閉上眼睛,淡淡的笑出聲來,“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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