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的備忘錄(2)：

世間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是真理。

——米羅

一個星期後，米羅拎著那套拉達曼迪斯“借”給他的衣服前往伊利西亞。他還自作主張的把那套衣服送去幹洗店收拾了一番，以聊表謝意。

推開PUB的門，米羅就看到那個給他點了龍舌蘭的美男子正坐在上回自己坐過的座位上和酒保談笑風生。發覺有人進來，美男子望向門口，隨即很親昵的向米羅打招呼：

“嗨，米羅，回來拿衣服麽？”

米羅驚訝的點著頭，反問：

“你知道我的名字？”

美男子一擺手，指向角落裏那個金綠色短發的男人，此刻他正在和另外兩個人談論著什麽。米羅在心裏暗罵自己一句，隨後客氣的向美男子伸出右手說：

“你好，我是米羅，你是……”

“費伊。”

美男子愉快的笑著，沖酒吧打了個響指：

“兩杯龍舌蘭。”

米羅在費伊旁邊坐下，因為曾經得到過他們的幫助，所以米羅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戒備。

“謝謝你的龍舌蘭。”

米羅端起其中一杯對費伊說，美男子嫣然一笑，神秘的說：

“上次是下雨，這次是晴天，你再嘗嘗，有什麽不同？”

米羅將杯沿放在嘴唇上，輕啄一口，上一次覺得清醇的酒這回竟透著濃烈，火一樣順著米羅的食道滑入胃中，喉間留下的回味卻是莫名的甘甜。

“米羅。”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米羅回頭看去，拉達曼迪斯正向自己走來。

“拉達曼迪斯，我把衣服送回來了。”

米羅一舉手裏的衣套，那上面還掛著幹洗店的標簽。拉達曼迪斯點點頭，輕聲說：

“跟我來。”

這次米羅很坦然的跟著拉達曼迪斯進了豪華舒適的休息室，裏面卻有一個人。

一個黑色長發有著神一樣姿容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衣坐在角落裏，無聲的散發著一股霸氣，一雙湖水綠色的眼瞳讓所有人過目不忘，情難自禁。

“米羅，為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該店的BOSS，也是我的BOSS，哈迪斯大人。”

拉達曼迪斯在黑發男人面前恭敬的一彎腰，連帶著米羅也急忙彎腰行禮，嘴裏還像新聞播音員一樣念念有詞：

“鄙人十分榮幸能夠見到哈迪斯先生，我對您上次給予的幫助表示衷心感謝……”

“米羅，請坐。”

哈迪斯一指自己對面的沙發，語氣雖平和卻不可避免帶著命令的意味。米羅僵直著身體坐在沙發上，有些好奇，不清楚這兩個人要幹什麽。

“哈迪斯先生，衣服我送回來了，我想把上次放在這裏的我自己的衣服拿走。”

哈迪斯沒有理會米羅的話，他用手輕敲自己的膝蓋，對米羅說：

“米羅，我有件事希望你能幫忙。”

米羅先是一怔，而後釋然，隨口答應：

“嗯，可以啊，什麽忙？”

站在一旁許久未說話的拉達曼迪斯遞給米羅一張磁盤，米羅一頭霧水的看著磁盤，又看看拉達曼迪斯和哈迪斯，黑發的男人指著那張磁盤幽幽開口：

“我希望你能幫我解密這張磁盤。”

米羅蹭的一下竄起來，警惕的望著面前的這兩個人，拿著磁盤的手不自覺的握緊。

自己的身份應該隱蔽的很好，怎麽可能會有外人知道……

“米羅，請不要緊張，”

哈迪斯抄過放在自己身邊茶幾上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渾身肌肉緊繃的米羅說：

“我保證這張磁盤裏的內容人畜無害。”

米羅咬咬牙，他的後背開始冒出冷汗，壓低聲音問：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會來找我……”

“你答不答應？”

黑發男人瞇起湖水綠色的眼睛，犀利的目光盯住米羅。米羅低下頭為難了很久，按說他上次幫了自己，於情於理，自己都應幫助這個男人，可是，但是，唯獨關於解密這件事，米羅做不到。

“對不起哈迪斯先生，我有我的原則。”

米羅輕輕把磁盤放在哈迪斯旁邊的茶幾上，鎮定的看著他。

開什麽玩笑，米羅心說，被史昂知道我背著他作這種事情他還不把我淩遲處死！

“米羅，先不要著急下定論。”

哈迪斯好像早知道米羅會拒絕，他接過拉達曼迪斯交上去的一個信封，轉交給米羅說：

“我希望你看過裏面的內容後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

米羅向來準確的第六感忽然警鐘長鳴，他飛快的打開信封，一疊十分香艷的裸照就映入眼簾。如果那上面的人不是自己的話，米羅會很高興把照片掛在自己的房間當成崇拜的對象。

“你……”

米羅氣憤的就差捏碎那疊照片，說出了這種場合下出現頻率最高的兩個字：

“卑鄙！”

哈迪斯不以為然的繼續品嘗著他的酒，重新拿起那張磁碟放回米羅手中，誘導的說：

“這對你並不難，米羅，況且我說過這張磁碟裏沒有傷天害理的內容，你還猶豫什麽呢？”

米羅差點氣背過去，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解密人員，或者只是把解密作為一種業餘愛好，他肯定會很爽快的應承下來。但是，可是，米羅是軍方內部專屬特勤人員，經他手裏解密的內容都是驚駭世俗的絕密資料。

說來米羅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大學畢業那年，他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個填字游戲，當時因為等人等的無聊，隨手拿過一只鉛筆三下五除二搞定了以後就把報紙放在桌子上，卻沒想到自己的好友卡妙將報紙寄了出去，結果三天後，米羅剛出校門，就被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房車“接”走了，說是“接”，因為在米羅看來那根本就是綁架。

車子載著米羅來到了一個壁壘森嚴的地方，一群穿著軍裝的人以殺人的眼光打量著這個不知所措的年輕人。這群人不停的讓米羅作填字游戲，猜謎游戲，破譯游戲等等，把米羅煩的夠嗆，最後他實在忍不住了，說了句：

“你們別再讓我做這麽小兒科的東西了！”

全體嘩然，那群穿著軍裝的人面面相覷，許久，才有一個蒼青色長發的俊美男人走過來，在米羅面前放下一封信，說：

“看看這封信裏寫了什麽？”

米羅瞥了兩眼寫的密密麻麻的信紙，忽然來了興趣，他拽過一旁的草稿紙，翹著二郎腿用舌頭舔著嘴唇在草稿紙上飛快的畫著，十五分鐘後，米羅將自己“看到”的內容抄寫在一張空白的紙上，交給那個蒼青色長發的男人，大大伸了個懶腰，喝著有人給續滿的咖啡。

後來米羅被帶進一間審訊室，那個蒼青色長發的男人走進來，對米羅說：

“你好，我叫史昂，軍情八處負責人。”

這個自報家門讓米羅呆在座位上半天沒回過神，軍情八處，他不是沒聽說過，傳說這個“不存在”的部門專門負責解密破譯工作，幾乎匯聚了全國最頂尖的破譯專家和數學家，每天都和“TOP SECRET +++”打交道。見米羅沒有反應，史昂又說：

“我希望你能為我們工作，米羅。”

“啊？”

米羅這才心中一驚，連忙擺手說：

“不行不行，我幹不了，拜托你們還是讓我回去吧。”

“米羅，”

史昂藤紫色的眼睛非常懧真的看著米羅說：

“如果你不願為我們工作，我們就只有把你關在監獄裏，永遠不能出來。”

米羅當時嘴張的可以塞進三個雞蛋，他結結巴巴的問：

“為什麽啊，我是良好公民，我從來沒有幹過違法亂紀的事……”

“米羅，”

史昂冷著臉舉著那張信紙說：

“軍情八處所有專家耗費了一年都沒有得出結論的密信，你用了十四分五十秒就解決了。如果你不答應我們的請求，我們不可能放任你這麽危險的人物在外面流竄。”

米羅瞠目結舌的望著史昂手裏的那張信紙，勉強為自己辯解：

“也許我寫錯了呢，你們怎麽那麽肯定我寫的就是對的？”

史昂的臉色更沈了，他說：

“我們之前抓住一個臥底的特工，他看過你破譯的那封信，說完全正確。”

米羅在心裏詛咒那個特工被雷霹死被水淹死被火燒死被刀砍死，嘴上還不甘心：

“但是我什麽都不懂啊，我又沒學過解密，你們都是最權威的專家學者，為什麽還要我來啊……”

“米羅，”

史昂沈吟一聲，走過來一手扶住米羅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

“這是你的天賦，就像莫劄特沒學過音樂就能演奏一樣，你對密碼的推理思維是與生俱來的，我們是在用知識和經驗去破譯，而你，米羅，你在用本能去破譯，你的思考時間和效率要遠勝於我們，可能在百分之一秒，甚至可能在千分之一秒內，你就能看透最繁雜的密碼，這封信就是證據。”

米羅委屈的撅著嘴，找不到話來反駁史昂。蒼青色長發的俊男好像知道米羅再擔心什麽，他緩和了語氣說：

“你不用擔心，你的生活並不會因此改變，我們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時候，你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僅此而已。”

“真的麽？”

米羅有些動心，他可不想一輩子被關在監獄裏，還是這麽個見不得人的理由。

“這裏的人說話沒有假，”

史昂的眼中有了笑意，他繼續說：

“但是我們也希望你能發誓，除了軍情八處派給你的任務，你不可以為任何其他人，任何其他機構破譯，無論什麽內容。請你放心，我們這麽做，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畢竟，我們也不希望你的才能被太多人知道。”

“唉……”

米羅無奈的嘆著氣，可憐巴巴的望著史昂說：

“那好，我答應你們就是了……”

從那以後，米羅光榮的把自己賣給了“不存在”的軍情八處，成了軍方的特勤，史昂的“殺手鐧”。但在日常生活中，米羅不過是一個西餐廳的侍應生，卑微的做著第三產業。

所以當哈迪斯逼迫米羅同意幫他解密那張磁碟時，米羅腦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就是監獄的高墻。

我真的不想被關在那種地方……

米羅瞅著哈迪斯放在自己手裏的磁盤想。

可我也真的不想自己的裸照被公之於眾……

米羅瞅著信封裏那疊照片繼續作著思想鬥爭。

怎麽辦……

“米羅，你的回答呢？”

哈迪斯不緊不慢的問，讓矛盾掙紮的米羅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米羅快要發瘋了，幾乎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哈迪斯緩緩起身，走近米羅，探出手指撫上米羅的唇，這個動作讓米羅吃驚不已，雙唇微張。哈迪斯撫摸著那滿是血痕的下唇，含意不明的說：

“多麽誘人的唇，不要蹂躪它。”

米羅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暴起，他終於爆發了，一把揮開哈迪斯的手，喊道：

“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幹不了！我根本不會什麽解密！我大學的高等數學從來沒及過格，你們為什麽要這麽逼我！”

哈迪斯優雅的轉了個身，不知從什麽地方掏出一張照片，對失控的米羅輕聲說：

“不答應可以，我們也不會拿你的裸照怎麽樣，但是明天，他將會是一具死屍。”

“妙妙！”

米羅驚慌的叫道，照片上，那個大學時期和自己同住一間宿舍長達四年之久的好友正溫和的笑著，仿佛冰雪的精靈。

“你們……”

米羅幾欲哭出來，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不仁，要麽不義。

“想好了麽？”

哈迪斯重新落座，杯中的酒已經喝完，只剩冰塊在融化。米羅沈默了好久，重重一拳砸在哈迪斯身旁的茶幾上，拿起那張磁碟奪路而逃，臨走，還不忘威脅哈迪斯：

“你要是敢傷他一根毫毛，哈迪斯，我絕繞不了你！”

望著米羅遠去的身影，哈迪斯玩味的摸著自己的下巴說：

“拉達曼迪斯，盯住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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