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10:30:10 本章字數:6424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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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一直這樣,只要她還活著就行,他養她一輩子,這是他欠她的。”

“不過顯然,那時候夫人並非真的那麽瘋,她太聰明了,聰明的讓人以為她徹底瘋了。她一直在等,等到照看她的人放松些了,她也沒有行動,還是保持著那樣子不變。”

方博然搖搖頭:“然後她就保持著那種狀態,又持續了好幾個月,從她回來,前前後後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嵐山大院上下對她徹底放心了,只認為她瘋了,連尋死都不會,於是看的也不是那麽嚴了。”

“然後,有天半夜,她就開著車沖下陡峭的山坡。”他沒理會方佳然的驚呼,繼續說,“到第二天,上下都找不到她的人影,開始全山搜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了車子沖下山坡翻滾的痕跡。最後,他們在半山腰發現了倒躺著,已經被山石碰撞的凹凸變形的汽車。”

方博然在這時,才看了方佳然一眼,說道:“而夫人就在那輛車裏,卡在駕駛座上,脖子已經在翻滾的途中被撞斷了。”

059 嵐山的天空更好看

方佳然顫了一下,她從沒想過這些。

現在想想,偌大的聞家,又怎麽可能輕松了。

要主持聞家,甚至比一般的豪門世家都要累,要困難。

她張張嘴,沒有給方博然一個肯定的答案,只是問:“後來怎麽樣了?”

“什麽?”方博然錯愕的問。

“聞人的母親……死了之後,聞人他怎麽樣了?”方佳然問道。

“聞人沒哭,我說過,當夫人出現在他門口時,那是他最後一次哭。夫人死後,包括葬禮,他都看上去一臉麻木,沒有表情,沒有眼淚。只是他的眼,是比悲傷更加痛苦的空洞。”

“我記得,當時我也跟爸媽去參加過葬禮,家主在那一次,跟聞人說,允許他哭出來,如果想,他可以哭出來。可是聞人沒有絲毫的反應,不說話,也不哭,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澌”

“當時,家主很害怕,害怕聞人會像夫人一樣,遭受打擊而精神崩潰。可是聞人沒有,他這樣麻木的過了一個月,除了保持訓練之外,他不說話,不哭不笑。”

“之前他只是像個小大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成熟,訓練再嚴苛,他也不說一個苦字,咬著牙堅持,也不輕易開玩笑,整天繃著臉,想要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一家之主,可是那時候,至少他的臉上是有感情的,同在聞家訓練的孩子們——”

方博然笑笑,想到了小時候的趣事:“就是我和柴郁他們,經常逗著他玩兒,想看他繃著老頭似的表情破裂,被我們惹惱的樣子。”

“可是在那一個月,他不需要努力繃著臉,因為那一個月裏,他本就沒有表情。不論我們怎麽逗他激他惹他,他的眼睛依舊像死人一樣空洞。”

“可是一個月之後,他性情大變。”方博然露出追憶的表情,“我一直記得那一天,我跟柴郁帶著小彩他們一起,像往常一樣,努力地想讓聞人麻木的臉出現一點裂痕,露出點情緒。我們不想讓他跟夫人一樣,當時我們怕極了。”

“那時候,我們不知道夫人遭受了什麽而崩潰,只知道聞人變得跟她一樣,我們害怕聞人終有一天,也會像夫人一樣,在崩潰之後,走上死路。”

“所以我們只要有空,就會惹他,無所不用其極,只要他肯露出一點兒反應。”方博然說道。

“那天早晨,我們像往常一樣,在四點時就堵在他的門口,跟他一起訓練,想在訓練的途中惹惱他,可是他出來之後,我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的臉上不只出現了表情,而且豐富極了,一路上不是我們惹他,而是他惹我們,似乎要把過去一個月的賬都算清了。而且,他的性格也變得——”

方博然扯扯唇,無奈地說道:“二二呼呼的,我們還曾經一度以為他被刺激傻了,可是當我們說出這個觀點時,被他狂揍了一頓。”

“他的性格——”方佳然攤攤手,“就跟你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

方佳然眨眨眼,深受打擊的問:“你是說他以前不這樣?”

“怎麽說呢?不能說這不是他的真正性格,家主當時甚至還找了醫生來看他,醫生說人有多重性格,大部分人是兩種,平時對外人和自己表現的兩種,但是其實還有很多潛在的性格。”

“而聞人這性格也是他天生的,只是之前被家主劈頭蓋臉丟給他的那些關於他的責任給埋沒了,現在他受了打擊,潛在的讓他壓抑多年的真正性格就冒出了頭。”

方博然點點頭:“也就是說,這也是他的真正的性子,七歲之前的性格反倒不是真實的他。”

方佳然總覺得,方博然這說法,就好像聞人是精神分裂似的。

不過她沒想太久,方博然就繼續說:“那之後,聞人就一直這樣,沒有變過,人人都以為,他已經把當年的事情放下了,畢竟那時他只有七歲,記憶應該並不深,可我覺得,他從沒放下過。”

“當年的事情對他影響太大,如今他所做的一些事情,很多細節都是受了當年的影響,即使他自己不承認,可是這件事壓在他心裏仿佛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時刻折磨著他,鞭笞著他。”方博然搖頭道。

“而家主,這麽多年也一直沒有再娶。”方博然說道,“沒人知道家主和夫人之間有多少愛情存在,兩人畢竟是政策聯姻。不過我覺得,家主多少是愛夫人的,即使沒有愛,可家主也是個負責的男人,他心裏一直對夫人有虧欠,所以也一直尊重夫人的地位,沒有再娶。”

“同樣的,他也沒有第二個兒子,甚至是私生子都沒有。他就是要把聞家留給聞人這個夫人留下的唯一的兒子。”

“那羅家呢?”方佳然問道。

“剛出事後的有一段時間,羅家和聞家斷了往來,即使是政策聯姻,可是夫人的父母也從來沒有打算要犧牲女兒的性命,更別說受到這種殘忍的淩虐。”

“他們自責,同時也責怪是家主沒有保護好夫人,夫人是被家主給連累了。你也知道,崩潰的父母,會做出什麽事。”

方博然頓了頓,繼續說:“他們找上家主,歇斯底裏的打罵。沒人敢這麽做,可是他們就這麽做了,而家主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由他們發洩。”

“後來過了許久,他們才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也因為有聞人這個外孫在,羅家和聞家的關系才漸漸地緩和了。”

方佳然一動不動的看著方佳然:“羅家當初,就跟你現在的想法一樣,他們認為家主有能力保護好夫人,就算危險真來了,只要夫人不下山就沒有關系。可是結果呢?”

“你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山上,夫人還是出事了,甚至連死都不能痛快的去死。”方博然說道,“佳然,我還是那句話。”

“我,不同意你跟聞人在一起!”方博然沈聲道,斬釘截鐵的。

060 希望你不會後悔

她想到了他小時候,聞承運不允許他哭,不允許他流露出任何象征著軟弱的情緒。

在聞人的母親出事到去世之後,他就一個人呆在他的院子裏,在大的不著邊際的夜幕下,孤零零的。

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幅畫面,漆黑的天際之下,一個人都沒有,整個世界就只有七歲時小小的聞人。

他站在夜空之下,孤零零的無所依靠,畫面讓人心疼。

方佳然來到窗邊,打開窗子放任涼風竄進來,迎面拍打在她的臉上。

她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眨一下,就那麽癡楞楞的看著天空,任由拍打在她臉上的涼風,將她的眼淚吹幹。

濕濕的淚水被風吹的涼絲絲的,臉上的皮膚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方佳然突然打了個顫,轉頭看向墻上的表澌。

時針正指在三上,分針也在努力的往三上爬。

她掌心撲在臉上,隨意的擦了擦,把臉上的淚痕抹去,又擠了擠眼睛。

擦完後,一整張臉都被擦紅了。

她眨眨眼,悄悄地打開了房門。

她房間內的光亮順著門溢了出去,在漆黑的房間內顯得特別的明顯。

方博然的房間門是關著的,客廳黑漆漆的,看來他是回到了房中。

方佳然趕緊把房門關上,隔絕掉臥室中的燈光。

她咬著唇,摸著黑的悄聲走到玄關,手依著記憶在門口的櫃子上摸索。

不一會兒,她就摸到了一塊冷硬的塑料殼,長方的形狀,方佳然立即拿了出來,指腹摩挲著塑料殼上的標記,摸出了似三顆子彈的輪廓,認出這是方博然的別克。

方佳然把車鑰匙握在掌心,五指用力的攥緊了一下,塑料上的別克標志印拓在她的掌心,原本的冰涼不一會兒便被掌心捂熱了。

她咬咬牙,下定了決心似的打開.房門,悄沒聲的離開。

方博然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響,雖然輕微,卻沒有被他忽略。

他起身走到窗邊,沒一會兒便看到方佳然出現在樓下。

她走出單元門後,突然站定,擡頭看向方博然臥室的窗戶。

有那麽一瞬,方博然還以為她發現了他。

可是很快,方佳然就收回了目光,一路小跑的上了他的車。

方博然手指緊緊地扣著窗框,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全部突了出來,指尖泛著極致的白,雙唇抿成了一條嚴厲的線,雙眼中卻露出了悲傷。

他眼睜睜的看著方佳然開車離開,卻一動不動的站在窗邊。

之前他聽到方佳然的聲音,就猜到了她的打算,可他沒有動。

現在看著她離開,他依舊沒有去追。

“希望你不會後悔。”看著車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慢慢地呢喃。

……

……

半夜的馬路上沒有什麽車,偶爾能遇到一兩輛都算不容易了。

半夜的信號燈也不再運作,所以她一路暢通無阻的疾馳到嵐山。

嵐山修葺的道路十分好,她一路都沒有遇到什麽障礙或顛簸。

上到嵐山大院外,把車停在院外的停車場。

停車場有序的停著各種車輛,全都屬於院裏的人的。

這一排排的車緊湊的停靠著,在暗淡的月光下卻顯出了不少的人氣。

她下了車,便一路沖進了院子的大門。

夜晚的大院也有“暗衛”的人在暗處守衛,當他們看到有人沖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的舉起了槍,可是當看清楚沖進來的是方佳然後,又默默地把槍收起。

就在這眨眼的功夫,方佳然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外徘徊了一遭。

夜晚的嵐山大院沒有路燈,只有暗淡的月光來照明。

滿天的繁星所散發的淡藍光芒,和銀白的月光一起灑下。

方佳然擡頭,不禁露出了微笑。

在山上看夜空,果然比之前在佟品枝那裏的還要好看。

她稍一駐足,便又立即發足狂奔。

她發誓,這輩子就連體育課考試,都沒有現在跑的這麽快。

她就在月光灑下的銀白地面上跑著,穿過重重地院落與回廊,她都沒有註意到,在黑夜中的嵐山大院因為沒有燈光的照映,所以顯得有些恐怖。

兩旁的植被隱於黑暗中,只有一些枝棱伸出,在夜風中搖曳著斑駁的影子,顯得格外陰森。

古式的建築在此時,也像森羅地府一樣恐怖,無一處不透著滲人的寒意。

若是往常,方佳然一定是腿都嚇軟了,一步都不敢往前走,生怕有哪一個暗處,就會有身穿白衣的厲鬼飄出來索命。

可是現在,方佳然心心念念著的都是聞人,她現在心中唯一的一個想法,就是見到他,擁抱他。

所以她忽略掉嚇人的風景,一個彎都沒有怪錯的跑著。

終於,當聞人院子的圓形拱門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心臟開始以一種極快的節奏瘋狂的跳動。

她停住腳步,狂奔讓她氣喘籲籲,胸口發疼,可是心臟的狂跳卻絕不是因為劇烈的運動,這點她敢確定。

方佳然深吸一口氣,才踏入拱門。

和之前的狂奔不同,這一次,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聞人的門口。

窗簾把窗子都給遮擋住,可是也能知道裏面沒開燈,因為沒有光把窗簾照亮。

她深吸一口氣,才敲響了房門。

聞人躺在床.上並沒睡著,他知道方博然為什麽不答應方佳然跟他在一起。

做事一向隨心所欲的他,這一次卻遲疑了。

他清楚,如果他為了方佳然好,就不該招惹她。

可是他實在是控制不好自己,他真的很想要她。

明明知道她在他身邊不安全,可他還是自私的想要把她據為己有。

聞人煩躁的壓了壓眼皮,他永遠也忘不了母親的下場。

嫁進聞家的女人,是不是都會有不堪的下場?

就在此時,“叩叩叩”的敲門聲截斷了他的思緒。

聞人皺起眉,這時候誰會來找他,都半夜了。

即使是在這裏,他依舊迅速的從床頭拿出手槍,萬一有人逃過了“暗衛”的眼睛呢?

他把手槍上了膛,走到門前,才小心的打開一條門縫。

當看清門外的人時,緊皺的眉頭驟然松開,而後一股狂喜與激動便激蕩在胸口,要將他的胸腔給炸開似的。

061 我不跟你說再見

可是他的唇埋在她的頸窩裏,她的肌膚還能感受到他唇間的磨蹭。

她只能看得到他的耳朵和一小半的臉頰,可她仍然急切的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落在他的耳廓和耳垂上,然後又落在他的臉頰上。

當她的唇第一次落下時,聞人便渾身顫了一下,胸中喜悅脹滿,什麽理智都不見了。

方佳然從來沒有主動吻過他!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主動,在誘.哄。

現在,方佳然卻像個小貓一樣在他的懷裏磨蹭,乖巧的尋求著他的吻。

就在她第三個吻落在他耳垂下邊的臉頰時,他立即轉頭,正好對上了她的唇澌。

不需他主動出擊,在雙唇接觸的一剎那,方佳然已經緊緊地貼上他,甚至還主動的探舌進入他的口中。

她原本勾著他脖子的手臂慢慢的松開,雙手改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臉拉低,以便可以跟她吻得更加深。

聞人深吸一口氣,任由她的手捧著他的面頰,她掌心的柔軟讓他的臉舒服極了。

而他勒著她的腰,讓她的小腹緊緊地貼著他被她勾.起的熱.燙。

他貪.婪的吻著她,汲取她口中的甜蜜與溫暖,就像急需要以此來挽救他的生命。

忽然間,他品嘗到一絲鹹澀。

原本在她的腰間和後背游移的手,慢慢的滑到她的臉頰,指腹觸摸到涼涼的濕潤。

聞人輕輕地將她推離,可是鼻尖兒仍然能磨蹭到她的鼻尖兒。

他的氣息拂在她的臉上,看著她臉上的淚,聞人的心突然慌了起來。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怎麽回事?”聞人擦著她臉上的淚,可是總也擦不完,她的眼淚不停地流。

方佳然搖搖頭,她難受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搖頭,想要安撫他,不讓他擔心,顯然這並不成功。

當她撲進他懷裏的時候,她就好想緊緊地抱著他,也緊緊地抱住七歲時的他。

那時候,沒人抱他。

她真的心疼他,想把過去他的那些難過都趕走,想要補償他,想讓他知道還有人可以任由他表現軟弱。

他可以盡情的在她面前軟弱,她不在乎。

他不需要時時刻刻的都表現得那麽強硬,無所畏懼,他可以害怕一切他心裏害怕的,他可以在她的懷裏尋求安慰。

可聞人卻誤會了,他想到了白天方博然的強烈反對。

他胸口原本的激蕩與喜悅漸漸地冷卻,緊盯著她的眸子開始變冷,漆黑的顏色有如寒鐵一樣冰冷,再無剛才的熾熱。

“你是來跟我說再見的?”聞人冷聲問,嘴角泛起嘲諷的冷笑,“跟我說我們結束了,以後不會再跟我見面,所以,你來和我度過最後一夜?”

他的臉愈發的緊繃,表情越來越冷,眼裏並未冒出熾烈的怒火,卻蘊含著失望和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悲傷。

他的手依然無意識的擦著淚,雖然說得滿是不屑的,可是他還是受不了看她哭。

方佳然哭的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他眼底的失望和無助刺痛她的心,不知道在他七歲時,他眼底是不是也流露了同樣的情緒。

無助和空虛一直在襲擊著他的胸口,七歲那年的悲痛感覺又回來了。

他愛的人一個一個的離他而去,他媽媽不讓他碰,見到他就像見到了魔鬼。

盡管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他還是會難受。

當看到她扭斷了脖子的屍體時,他渾身發冷,滿腔的悲痛卻無處發洩,只知道最愛他的人離開了他。

在聞承運嚴厲要求他要達到聞家家主的程度時,即使他從沒說過半句怨言,可是他母親總能知道他什麽時候無助,什麽時候處在崩潰的邊緣。

她總是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地擁住他,讓他偎進一個柔軟的懷抱。

可他總是偽裝成一個不需要安慰的男子漢,近乎於粗魯的掙開她的懷抱,而後露出嫌惡的表情,頭也不回的跑開。

因為,他不想讓父親看到他像個還沒斷奶的孩子那樣,在母親的懷裏尋求安慰。

可是他沒有看到,每次他跑開後,母親眼裏露出的包容和心疼,還有兒子不接受她擁抱的難過。

然後,母親死了。

當他想要再感受一下那份懷抱中的溫暖與柔軟時,卻再也做不到了。

那個唯一會對他釋放出心疼與包容的人已經不在了,現在,方佳然也要離開。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籠子裏的受了傷,瀕死的野獸,只能徒勞的嘶吼,卻無法讓自己好起來。

他受了傷,無助的迫切的想要傷害別人,這樣對方就可以和他一起舔舐傷口,體驗到他的痛苦。

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冷聲開口:“你倒是比馮皆維有交代,至少還來跟我道個別。”

可是這冷冰冰的話沒有讓方佳然臉上出現一點憤怒抑或是受辱的情緒,她只是搖著頭,雙手溫柔的輕.撫著他的臉頰。

“我不是……不是來跟你道別的,除非你先說,否則,我不跟你說再見。”方佳然輕聲說道。

一直不停留下的眼淚濕潤了她被吻得腫.脹的唇.瓣,在上面染上亮麗的色澤。

聞人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你說什麽?”他聲音嘶啞的問。

他的聲音裏滿含著不確定,他是如此的不自信,生怕自己會錯了意。

他那麽高大,可是在這一刻卻又顯得那麽脆弱。

方佳然的心臟疼得要命,她只是輕輕地撫著他的臉頰。

“今天晚上,我哥跟我說了一些事。”她低聲說,可是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他。

她感覺到聞人原本捧著她臉的雙手突然僵住,他的眼中出現了徹底的絕望,原本嘴角如困獸一般的嘲諷弧度也耷拉了下來,心喪若死一般的。

他捧著她臉的力道變輕,滿滿的要抽.離。

方佳然察覺到他的意圖,立即抓住他的手,不讓她離開。

她有種感覺,如果放任聞人這樣,那他就可能真的離開了,或者,將她推走。

她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說道:“你知道我哥跟我說了什麽吧?”

062 真是犯.賤啊!(1w,一更)

“就像在許佑家裏,鄰居們對你很不客氣,從來沒有人敢像他們那樣說你,可是你雖然生氣,卻沒有真的對他們怎麽樣。甚至是鄰居阿姨戳你肋骨,你都不還手,連口都不還。”

“他們那是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所以我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聞人咕噥道,這辯解顯得相當無力。

方佳然破涕為笑,緊緊地抓著他的手,生怕他離開。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聞人,說道:“我哥跟我說了之後,我很難過,很痛,可是也……很害怕。”

她低下頭,艱難的扯了扯唇:“說不害怕你肯定不信,聽到……夫人的事情,我都不敢想象那幅畫面,更不敢想你當時的心情。”

“聽到你那時候的反應,想到你當時才七歲,我的心真是痛得不行。”方佳然低聲說,“我就想,如果那時候,我不是只有兩歲,不是還不懂事就好了,如果那時候我就跟你認識,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哪怕你不想讓我安慰你,讓我陪著你也好。”

“我想抱抱你,抱抱當時的你,也想看看現在的你。”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重新看向聞人。

她發現,她無法從聞人的臉上看出什麽情緒澌。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是高興還是生氣。

是不是正在惱怒她不該介入他的私事與過去。

“我也害怕,我會受到傷害,如果我跟夫人有同樣的遭遇,我想我也會崩潰,並不想再活在這個世界上,時刻提醒自己我所遭遇的,每天每天,不論是睡著還是醒著,總是被可怕的噩夢與回憶折磨。”

“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想來找你,我不想離開。我跟你說過,我這人很死心眼兒,我喜歡一個人,那我就一直喜歡,一直忠誠,直到他不喜歡我了。”方佳然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在心裏補充了句,也就是因為這要命的死都改不掉的性格,所以她才會成為一直被拋棄的那個,因為她永遠不會先提出分手。

“所以我不會離開你,除非你先說你不喜歡我了。但是我不要你因為顧及我的安全,為還沒有發生的將來杞人憂天,即使喜歡我也要強迫自己離開我,跟我說些無情的狠話,要跟我分手。”

“我想,待在你身邊,值得我冒一下風險。而你,會努力地保護我吧?”她看著他,全心全意的期待著,信任著。

方佳然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的嘗試微笑:“我想把過去你沒有得到的擁抱都補回給你,所以,我就過來了。”

可是立刻,她的笑就僵住,他原本不含任何情感,平靜的像一波死水的眸子突然竄起幽黑的火焰。

火焰兇猛的照亮了他的黑瞳,明亮的讓她的身子都感覺到了烈火的熾熱。

他眼裏的激.情如此的熱烈,方佳然在他的目光下,不禁顫抖了起來。

聞人重新捧上她的臉,低頭攫住她的唇。

他的吻那麽熱情,重重的十分用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還要重,要將她整個兒給吸進他的口中似的。

他拼盡了全力的吻她,似是要將他心中的激蕩都通過這一吻傳達給她。

方佳然只能癱在他的懷裏,無力的承受著他猛烈地吻。

他的舌探遍了她口中的每一處,就像是在沙漠中求生的瀕死之人,拼命地汲取她的甜蜜。

方佳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兒了,卻不害怕他突然的熱烈。

即使雙唇被吻得有些疼,也被他的熱情淹沒。

好半晌,他才終於松開她的唇,讓她呼吸。

方佳然被吻得紅.腫的雙唇開啟著,貪.婪汲取新鮮的空氣,可是空氣中還摻雜著他的氣息,他的呼吸吹進空氣裏,被她一起吸了去。

她無力的偎在他的懷裏,聞人松開她的唇,讓她呼吸,卻不打算停止碰她。

只要她在他懷裏,他就忍不了不碰她。

他偏過頭,吻上她的耳垂,沿著耳垂吻上她的頸子。

“你來了,就不能後悔,知道嗎?我本打算放過你的,我不能看著你受傷,我知道我太自私了,單方面的要你然後推開你,你一定會恨我。”他吻上她的喉嚨,雙唇貼著她的肌膚呢喃。

“但是我仍然打算那麽做,那是我這輩子難得的做的比較高貴無私的事情。”他呢喃道。

“可是你來了,你既然做出了選擇,我就不打算再放過你。”他說道,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肌膚上。

“佳然,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走還來得及。”他的雙唇停留在她的唇邊,呢喃著說話時,雙唇摩擦著她的唇角。

“你現在走,我就放過你,你會遠離危險。不然,你這輩子都沒辦法逃離我!”他說道,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離開似的,所以他貪.婪的嗅著她的香氣。

方佳然的回答是捧住他的臉,踮腳迎上他的唇,主動吻住他。

“那就別讓我走,留我一輩子。”她輕聲說。

聞人低吼一聲,圈緊她的腰,便將她抱離了地面,他的唇微微離開,低聲起誓:“我用我的命保護你,除非我先死,否則你不會受傷害!”

方佳然被他抱著吻著,只覺得身子旋轉,然後便落在了他的床.上。

聞人俯身壓上,卻又小心的不讓自己的重量壓壞了她。

他貪.婪的吻著她的唇,以一種讓她心酸的饑.渴,卻又小心翼翼的,待她視若珍寶的吻著。

他的吻溫柔又綿長,不再像剛才那樣的猛烈,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易碎的瓷器,他不敢碰她。

方佳然擡頭重重的吻上他,對他的心疼,讓她只想用力的吻他,這麽輕的力道就像瘙癢一樣。

聞人悶哼一聲,也以同樣的激烈回.吻她。

大手探進她的T恤,尋找她小巧的豐.盈。

他離開她的唇,沿著她的頸子向下,邊吻著,邊不停地呢喃:“佳然……佳然……”

他的呼吸和說話時的熱氣都打在她的肌膚上,讓她不住的輕顫著,肌膚也被他的呼吸燙紅。

063 菊花一緊(1w,二更)

指腹觸摸到比溫熱還要再熱一些的溫度,那片紅在他的指腹下變得更加的深,溫度也在不斷地上升,他還感覺到指腹下的肌膚逐漸生起了一片顫栗的小疙瘩。

“你不止看過我全.裸,還把我渾身上下都摸了個遍,竟然還害羞啊?”他逗她道。

方佳然被他逗得惱羞成怒,紅著臉猛然擡頭,羞惱的說:“你怎麽不說我還戳過你菊.花呢!”

聞人一抖,似乎是想到了那個讓他不堪回首的回憶,瞇起眼盯著方佳然。

方佳然也絲毫不示弱的回瞪回去,誰料聞人竟然轉過身,撅起屁.股,不服氣的激道:“有本事你再戳啊!”

方佳然咬牙切齒的,伸出食指就用力的戳了上去。

“嗷——!”聞人一聲慘叫沖破了房門傳了出去。

倒不是疼,可是被戳了菊.花的這種詭異感覺,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澌。

當方佳然的手指頭戳上去的時候,他的屁.股不受控制的僅僅一縮,立即加緊了,本能的防衛不讓方佳然再進一步。

聞人回頭,氣急敗壞的說:“你這瘋丫頭,還真戳!”

門外的院子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八仙桌。

柴郁,魏無彩,袁江易和昊東懷四個人坐在桌邊,正在“劈裏啪啦”愉快的搓麻。

當聞人的嚎叫聲傳過來的時候,四人齊齊的將目光轉到聞人屋子的方向。

“裏面怎麽了?”袁江易眨眨眼,十分的好奇,按捺不住的搓著手,想要上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折磨的他手癢。

昊東懷以一種十分敬畏的目光看著聞人的房子,轉回來說:“難道佳然和少主都是比較重口的人?”

魏無彩煞有介事的尋思:“看不出啊!”

四人正在尋思,準備深入地探討一下這個問題,一個冷冷的聲音插.進來:“你不去看著你的‘暗衛’,成天跟我的人鬼混什麽?”

柴郁揮揮手:“他們都有任務,哪能隨便露面兒。”

“方老大!”袁江易和昊東懷,甚至連魏無彩都迅速站了起來。

三人站的筆直筆直的,臉上卻掛著十分狗腿的表情。

方博然沒理他們,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聞人的房門,目光中流露著矛盾與掙紮。

即使知道答案,可他還是決定問一下:“佳然在裏面?”

袁江易等人尷尬的互看一眼,才點點頭。

柴郁不知死活的補充了句:“從四點上山就沒有出來過。”

方博然鐵青著臉,正準備要讓兩個人出來,門終於被推開了。

聞人簡直就像是吃飽了的狼,一臉的滿足。

他先一步走出來,方佳然躲在他的身後,只隱隱的能夠看到她身子的一角。

“方、佳、然!”方博然咬牙切齒的怒道。

從四點待到九點,想想兩人在屋子裏還能幹什麽好事兒!

聽到方博然的聲音,方佳然立即僵住,雙手緊緊地揪著聞人的衣服,瑟縮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從聞人的身後露出小半顆腦袋。

她的鼻子以下還藏在聞人的身後,像只小精靈似的,只露出了雙眼。

雖然只露出了小半張臉,可是還是能看出她臉上滿足的紅暈,目光粲然明亮,明顯是已經被好好地疼愛了一番。

方博然真是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兒,撇開聞人的身份,與他反對兩人戀愛的理由不說。

親眼見著自己的妹妹被別的男人疼愛過後的樣子,而且現在他妹妹還躲在那個男人身後,仿佛她就要離開他,屬於別的男人了。

方博然心裏說不出的酸,酸泡泡一直在不停的冒。

原來還一直操心他沒有女朋友,只要碰到他跟女人在一起,就會激動地嘁嘁喳喳的像只雲雀一樣的妹妹,以後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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