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13-5-3 10:30:10 本章字數:642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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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銅墻鐵壁，可是輪胎再怎麽武裝，依舊是最脆弱的地方。
不一會兒，他就開著車沖出了小路。
可是就在車沖出路口的剎那，兩旁各有一輛車，直直的朝他們沖過來，並且沒有絲毫要減速的意思。
“小心！把自己護好！”聞人提醒道，與此同時，兩旁的車裏，也都如先前一般，露出了一個持槍的人。
聞人立即大叫：“趴下！”
方佳然想也不想，便雙手護頭，按照聞人的指使彎下了身子，頭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膝蓋。
聞人臉緊緊地蹦了起來，在對方開槍的同時，他突然急轉方向盤。
汽車在原地打轉，轉了九十度，改成了車頭與車尾直沖著方才的兩輛車。
可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子彈打中了兩旁的玻璃。玻璃並沒有碎掉，但是也裂出了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聞人不敢肯定，這玻璃還能支撐多少次的攻擊。在車頭與車尾直沖著前後的兩輛車時，前後隱藏的槍炮同時打開，發動攻擊。
“佳然！”聞人突然叫道。
“啊？”方佳然微微的擡頭，仍小心註意著，不讓自己的腦袋出現在玻璃窗上。
“幫我踩著油門，握好方向盤！”聞人說道。
“啊！好！”方佳然不知所措的應著，艱難的伸腳踩著，小心的踩上了油門。
因為聞人還坐在那裏，她這動作就變得有點兒困難，不過還好，終於還是做到了，只是她的左腿緊緊地挨著聞人的右腿，實在是有點兒尷尬。
當確定她的腳已經踩穩了方向盤的時候，聞人才說道：“把持著方向盤，不要拐彎，確保車是直線的往前沖，油門踩到底，別松開！”
“什麽？”方佳然錯愕的擡頭。
這時，聞人已經松開了油門，感覺到車速在下降，他便大吼：“踩到底！”
方佳然被聞人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就踩到了底，車立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前沖。
同時，聞人搖下了點兒車窗，他突然從車中站起了身子。車內的空間不足以讓他站直，他拿著手槍，稍稍的探出車窗。
方佳然便聽到“砰”的震耳欲聾的槍響，不斷地轟著她的耳膜。她分不清這些槍響都是屬於誰的，“砰砰砰”的前後遠近都有。
方佳然臉色慘白，她已經緊張的不用聞人去提醒她踩緊油門，腳使勁的抵著油門，渾身緊繃。
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沁滿了汗水，緊接著，又是幾聲急促而混亂的槍響。
方佳然耳朵“轟隆”作響，已經有點兒聾了，耳邊盡是“嗡嗡”聲，讓她都聽不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隱約的，她又聽到了輪胎摩擦道路所發出的刺耳的聲音。
方佳然大著膽子露出了小半顆腦袋，讓她能看清楚狀況。
便見前面的車就像剛才小路上的那輛車的命運一樣，一個輪胎被打爆，讓車開始在原地打轉。
方佳然猛地瞪大眼，這才發現他們就要撞上前面的車了。
她還沒來得及尖叫，耳邊便又傳來一聲槍響。
“砰！”
“媽.的！”聞人一邊罵著，一邊重新坐了回來，同時升起車窗，重新奪回對這輛車的控制權。
方佳然都還沒有坐穩，車子就結結實實的撞上了前面的車，毫無意外的將那輛車幾乎給撞飛到一邊。
然後聞人開著車，以極其野蠻的方式繼續向前沖。
在車子撞上前方那輛車的時候，車身還是猛地一震，方佳然沒來得及坐穩，右臂便撞上了前面的置物箱，連帶著肩膀也被撞了一下，胳膊瞬間就有點發麻。
緊接著，車子一頓，車身便傾斜著向前滑。
與此同時，傳來了巨大的爆破聲。
聞人急轉方向盤，死命的穩住方向，才沒有讓車子像之前那幾輛車一樣，在原地打轉。
這時候，輪胎摩擦道路的聲音格外的刺耳，並且近在腳下。
方佳然知道，他們車的輪胎也被打爆了。
盡管聞人已經在盡力了，可是車子還是以一種讓人難受的角度摩擦著滑行。
方佳然的肩膀又撞上了車窗，肩頭被撞得生疼。
車窗緊閉之下，方佳然突然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立即轉頭，先看到的是聞人扭轉方向盤的動作很不自然，僵硬的好像方向盤有千鈞重。
聞人的左臂僵直的都不打彎，僵直著胳膊轉動方向盤。
方佳然順著他的胳膊，便看到了他的肩膀。
因為是在左邊，她根本就看不清出，可是她卻看到了椅背上沾染的血跡。
“你受傷了！”方佳然驚叫道。
聞人咬牙說道：“剛才擊傷了前面的人，免不了又把後背露給後面的人。
方佳然看到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消失，額頭冒著細小的汗珠。
她又轉頭看著側視鏡，後面的車也繞過了先前被撞飛的車，繼續追著他們。
聞人瞇了瞇眼，看向顯示屏，上面顯示著還剩下多少槍彈。
結果，上面的數字並不讓人滿意。
聞人再次按下按鈕，方佳然就看到身後的車車胎突然爆掉，速度也不得不減慢下來，後來停在了原地。
車上的人並不敢下來，他們擔心下來之後，聞人會再次開火。
聞人盯著後視鏡，直到後面的車徹底消失。
這時候，車子已經“哐嗤哐嗤”的響，方佳然都能聽到輪胎的金屬摩擦地面發出的撞擊聲，車子顛簸的厲害。
從側視鏡看，車尾冒出了滾滾的濃煙。
聞人緊皺著眉頭，說道：“這輛車挺不住了，咱們必須下車！”
他又看了眼車後方，確認沒有人再跟上來，而車尾的黑煙越來越濃，甚至車廂中都能聞到濃重嗆人的煙味兒和汽油味兒。
“可是你的傷……”方佳然擔憂的看著他。
“總比死在爆炸裏好。”聞人咕噥道。
他們已經開到了柏油馬路上，這是一條省道，兩旁都是農田果園，傳進來的酒糟味兒，表明附近還有一個釀酒廠。
聞人估量了一下田間那些作物的高度，而後將車停下。
“下車！”聞人低聲說道，聲音已經有些無力了。
方佳然這時候根本不敢耽擱，立即下了車。
她註意了下周圍，這條路上至今還沒有車開過來，不過至少說明他們現在不會遭到追殺了。
她貓著腰繞到另一邊，正好看到聞人打開車門下來。
“傷到哪兒了？”方佳然問道。
“胳膊，沒什麽大問題。”聞人說道，除了有點疼之外。
方佳然便抓住他的右臂，聞人立即說道：“你幹嘛？”
“架著你啊！你現在看著隨時都要倒下去了！”方佳然說道，她瞪著眼，“你最好別在這上面跟我擡杠！”
“等等！”方佳然突然說道，“你現在還能不能堅持？”
聞人的唇上也沒了多少血色，不過他依然咬牙道：“能！”
方佳然立即把車上的行李拿下來，從聞人的行李袋中扔出點兒東西來，又打開自己的箱子，把一些證件還有一些衣物塞進聞人的袋子裏，把行李袋拿了起來。
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完成。
“剩下的東西只能扔掉了，我們不可能什麽都不帶就走，這輛車也不能要了，不然也有可能會被那些人跟蹤。”方佳然自言自語的說道。
011 禍害遺千年
“剩下的東西只能扔掉了，我們不可能什麽都不帶就走，這輛車也不能要了，不然也有可能會被那些人跟蹤。”方佳然自言自語的說道。
“我說你有沒有點我已經受傷了，並且就快沒命的自覺？”聞人在旁邊咬牙切齒的說道。
方佳然看了他一眼，幽幽的說：“禍害遺千年！”
“對了，把你現在的襯衣脫下來！”方佳然說道。
“幹嘛？”聞人皺眉。
“你這樣渾身是血，哪個正常人敢載我們？”方佳然說道，從行李袋中隨便拿出一件衣服。
拿到手裏，才發現是自己的t恤。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使勁的扯著t恤，把它撕成了長布條，然後纏繞在他的胳膊上。
“子彈還在裏面，咱們得去醫院！”方佳然說道。她低著頭，專心的給聞人包紮，嘴裏喃喃著“至少得先止住血。”
聞人低著頭，她的額頭就在他的鼻子底下，他呼吸間，熱氣都灑在了她的額頭上。方佳然額頭熱哄哄的，因為他呼吸的噴灑，變得越來越燙。
額頭染上了燙紅，紅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從耳根生出一股顫栗，一直沿著脖子蔓延到了身體四處。她給他包紮的動作都有點要不受控制，又僵硬又顫抖。
方佳然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太過反常，可是她依然能感覺的到聞人的目光。她不知道他的目光是怎樣的，但是只是單單被他看著，她就頭皮發麻。
方佳然垂著眼，眼皮擡都不敢擡，可是卻止不住一直的眨眼。她一緊張就眨眼，尤其是當有人靠近，那距離超出了禮貌範圍時，她就忍不住的眨眼，看起來就像是放電一樣。
聞人看著她的睫毛就像是安裝了電池一樣的顫抖著，真想覆上去試試，她的睫毛會不會刷的他的指腹發癢。
方佳然真想吼他，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不要這麽一直看著她，麻煩把註意力放在他的槍傷上！
她從來沒覺得給人包紮是件這麽難熬的事情，好不容易給他包紮完了，她又從包裏隨便翻出一件襯衣，這次倒是拿對了，正好拿的就是聞人的。
“把這件兒換上吧，看看能不能搭上順風車，如果能看到出租就最好了。”方佳然說道。
聞人把右胳膊套進了襯衣袖子裏，可是左臂受傷，根本就擡不起來，只能由方佳然幫著穿上。
他還沒系扣子，聞人臉色突然一變，拉著方佳然就往路邊跳了下去。方佳然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嚇得收了聲，連尖叫都還沒來得及。腰就被聞人給環住，嘴巴被他的手給堵著。
他們順著路旁的土坡就往下翻滾，方佳然都不知道這坡到底有多麽高，她的後腦被聞人扣著，將她的臉死死地按進他的胸膛。聞人的襯衣開著前襟，她的臉一點兒擋隔都沒有的，直接貼上了他的皮膚。
方佳然知道，自己沒受一點兒傷，他的雙臂環著她，將她緊緊地護在懷裏，她的背幾乎都沒怎麽碰到下面的泥土，他整個人就像個安全罩一樣的護著她。
一直到停下，兩人已經躲進了麥田中，綠色的葉子高高的立著，倒成了兩人很好的遮蔽。未成熟的麥子已經顯出了點綠色的果實，有的穿過聞人的手臂，刺到了方佳然的後頸上，刺得她癢癢的。
“噓！”聞人輕噓了一聲，緊接著，方佳然就聽到頭頂上傳來剎車聲。
隨著車門的響聲，她便聽到頭頂上的人聲。
“車在這裏，車輪被打爆，沒法兒開了！”
“他們把行李都丟在這裏，走得很急。”
“聞人受傷了。”這個聲音聽起來很滿意，“你們看，這襯衣上全是血。”
“如果是的話，他們走不遠。”
“如果他們已經坐上車離開了呢？”
“你猜誰敢載一個帶著槍傷，渾身是血的人？”
“可是這附近也挺大，怎麽找？”
“人手不夠，我讓那邊調人過來。”
這對話始終都是出自同兩個人的口中，方佳然估計上面也只有兩個人。
上邊的人打了電話，說了這裏的具體位置，也讓聞人確定了他們現在的所在。
然後，兩人就坐上了車，車子緩慢地發動，從聲音上判斷，似乎開的也不快。
這兩人似乎是打著慢慢的開車搜尋兩邊的主意。
放松下來後，方佳然這才感覺到聞人的身體緊繃，胸前冒出了冷汗。
“你怎麽樣？”方佳然低聲問，便見他的左臂，原本包紮的傷口，又滲出了大量的血。
“咱們得立即去醫院！”方佳然沈聲道。聞人拉住她：“別上去，咱們在底下走！”
方佳然看了眼他被血完全覆蓋的傷口，不知道他到底能支持多久。她擡頭，看著他的側臉。
此時的聞人前所未有的認真，整張臉都緊繃著，一點兒都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的痞樣因為槍傷和失血，他的臉慘白的隨時都要倒下似的。
她鼻尖兒突然有點發酸，生出一股想哭的沖動。看著聞人的傷口，真怕他就這麽倒下去了。哪怕是他受傷，只要他還站著，她就感覺自己是安全的。
“槍還在吧？”聞人問道。方佳然點點頭，丟了什麽也不敢丟掉這保命的家夥。
“很好，一會兒會遇到剛才那兩個家夥，到時候你不要猶豫的開槍。”聞人說道。
“什麽？我不——”方佳然立即提出反對。
“沒讓你打死他們。”聞人睨了她一眼，“你也沒這個本事，到時候你只要別亂射，隨便打他們的胳膊腿兒，打不死就行。”
“要打死他們，只能打這裏。”聞人指指心臟的位置，又指指額頭，“還有這裏，我覺得這兩個地方，你要打中只能靠蒙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看來你胳膊上的傷還不是很重嘛！”方佳然沒好氣的說道。
聞人勉強的扯了扯唇，沒告訴她他實在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如果不是現在處境太危險，他真的就兩眼一閉，暈過去了。
他努力地忽視掉胳膊上的疼痛，帶著方佳然在麥田中悄然穿梭。
“在這兒等著，如果他們有人下來，就開槍！我上去看看！”走了一段路後，聞人說道，“你蹲下，把自己藏好。”
“等等！”聞人沒等方佳然的回答，就往前走，被方佳然扯住了胳膊，“我跟你一起上去！你現在受傷了！”
“你護住自己就行了，我只是左胳膊受傷，右手一點事兒都沒有，帶上你反而麻煩，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保護好！我那輛車不能用了，對方明顯認識我的車，我得去把那兩個人的車弄來！”聞人說道。
“那你也是只剩下一只胳膊能用！”方佳然皺眉說道。
“對付他們夠了！”聞人說道，擡頭看了看馬路邊，“別跟我糾纏這個了，咱們現在沒時間！他們調了人過來，肯定很快就到，我們耽擱不起！”
“你就在這兒等著，聽到沒有！”聞人加重了語氣。
“知道了。”方佳然郁郁的說道。
聞人剛走了一步，胳膊又被方佳然拉住。
“嘶——！”這一次，方佳然拉的是他的左手。
被她往後一扯，立即就牽扯到了傷口，疼得感覺就像是要把他左臂整個拉扯下來似的。
方佳然立即松開他，歉然道：“對……對不起……”
她看著聞人，睫毛扇動的更厲害：“你……你一定要小心點！我還指望你帶我回去呢！”
012 哪有人說自己是禍害的
她看著聞人，睫毛扇動的更厲害：“你……你一定要小心點！我還指望你帶我回去呢！”
聞人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方佳然被他看得都忘了呼吸，臉開始發燙。他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笑容在陽光下竟顯得特別的耀眼。而後，聞人便一言不發的朝馬路邊上走。
方佳然蹲下.身子躲著，耳邊突然傳來兩聲槍響。突如其來的槍響嚇得她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本來就不怎麽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聞人……”她輕喃道，也顧不上聞人之前的吩咐，想也不想的就沖了出去。
她一手握著手槍，把手槍上了膛，小心的警戒著，然後迅速從田裏往馬路上爬。當爬到一半的時候，她便看到了幾乎讓她心跳停止的畫面。
一個男人中槍倒地不起，慌亂間方佳然也沒有仔細去看他到底傷在了哪兒。因為方佳然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另一個人身上。
那人正舉著槍瞄準聞人，而聞人顯然因為左臂的傷，動作遲緩，無法有效地躲避敵人。方佳然想也不想的舉槍，朝著舉槍的那人便開了槍。強大的後座力震得她手腕發麻，差點兒就要倒栽回田裏了。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發現那男人被她打中了腿，跪倒在了地上。
方佳然臉色慘白，這不是她第一次開槍，卻是她第一次打傷人。她瞳孔猛地縮小，雙腿開始發軟，顫顫巍巍的就要站不住了。
“走！”在方佳然發楞的時候，她的胳膊被聞人抓著，將她甩上了車。聞人也迅速上車，開著那兩人的車離開。
“我……我沒把那人打死吧……”方佳然顫抖著問道。
“沒有，頂多是打瘸了。”聞人說道，話雖然輕松，可是聽起來極其的虛弱。
“停車！”方佳然突然說道。“你說什麽？”聞人不悅的說道，“這時候，別鬧！”
“我沒鬧，停車！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法兒開車，我來開！”方佳然說道。聞人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說道：“我能開！”
“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搖搖欲墜的隨時都會倒在方向盤上似的！”方佳然怒道，“我現在活得好好的，可不想讓你拽著我一起死！我們換位置！”
方佳然氣鼓鼓的瞪著他：“你要是不換，我就一直煩你，你不想一直被我嘮叨吧！”
“知道了！”聞人咬牙道。聞人停下車，跟方佳然迅速的換了位置。
他現在雙腿都不聽使喚了，渾身上下的力氣都在抽離，恨不得一頭栽倒就不起來了。
當他下車的時候，身子晃悠，眼前恍惚的所有的景物都重了影。他使勁的眨了眨眼，用右手撐著車，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時，幾乎就是栽倒在裏面的。聞人渾身都是冷汗，疼得粗喘。
方佳然緊張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不能閉眼，你得為我指路，你知道的，我不認識路！”
聞人強扯起嘴角，虛弱的說道：“知道，我不閉眼。”真的放松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沒了一點的力氣，之前不過是出於求生本能的強撐。
現在安全了，他就癱了。四肢酸疼，更別提受了傷的左臂。
他甚至懷疑，就算現在去了醫院，他的左胳膊還能不能保住。他頭靠在椅背上，倦意潮水一般的朝他湧過來。
聞人的眼皮愈發沈重，大腦有種缺了癢的空白。他不是沒受過傷，他的身上有不少槍傷，所以他清楚受傷的感覺。
外界總以為他是聞家的少主，自小被重重保護，性格跋扈，卻不知道他自身的實力，完全當得起如今的位置。
打從他五歲開始受訓的時候，大大小小的傷就總也脫離不了他。一直到他通過了考核，獲得了師父的認可。
而後，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總結了經驗，鍛煉出來後，他受傷的次數才漸漸地減少，直到沒有。
一直到這一次，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了。左臂的傷口已經痛到麻木，發動機的聲音也漸漸地遠離了他。
聞人覺得這個世界都在漸漸地安靜下來，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霧，白蒙蒙的看不真切。
“聞人！聞人！”他隱約間，又聽到了方佳然的聲音。
只是聲音好像有點兒遠，讓她的聲音顯得不那麽尖銳了。
聞人彎起了唇角，如果這個女人能溫柔一點就好了，他還真沒見過她溫柔的樣子。
不對，他好像見過。
那次在她家樓下，看到她跟馮皆維在一起，面對馮皆維的時候，她很溫柔。
方佳然一邊開著車，註意看著前方，一邊又時不時的轉頭註意聞人的情況。
看到他半閉的雙眼，她突然心慌的大叫，企圖將他叫醒。縱使她被方博然保護的很好，可是也知道，在這種時候聞人不能睡。可是聞人好像聽不到她的叫聲，嘴角還揚起了該死的微笑。
方佳然瞥了眼他左臂的傷口，一咬牙，右手突然離開方向盤，就往他的左胳膊上狠狠地一戳。
她小心的避開他的傷口，只在傷口的周圍戳，可這樣也夠聞人疼得了。他疼得渾身都抽.搐了一下，立即轉頭怒瞪著方佳然。可是看到她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時，他眼中的怒氣消失殆盡。
“別睡！聽到沒？你不能睡！你得說話，你得給我指路！”方佳然焦急的說道，頭忙碌的轉來轉去，一會兒看著前方，一會兒又轉頭看著他。
聞人看著她眼裏閃爍的淚光，不禁笑了出來。
“該往左拐了。”他低聲說道。“哦……”方佳然連忙打方向盤。
“擔心我啊？”聞人輕聲問。
“平時雖然吵吵鬧鬧的，可也不見得想讓你出事啊！”方佳然吸吸鼻子說道。
“我不會有事的。”聞人頭靠在椅背上，轉頭盯著方佳然的側顏，輕松的說，“禍害遺千年。”
方佳然忍不住的含淚笑出來：“哪有人說自己是禍害的。”
聞人笑笑，實在是抵受不住困倦，他嘴裏咕噥著：“佳然，我實在是……撐不住了……讓我睡一會兒……”最後一個字，幾乎是被他含在了嘴裏，消失在唇間。
“聞人！聞人！”方佳然尖叫道，可是這一次，他真的聽不到了。方佳然轉頭看著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聞人臉色蒼白，眼睛緊緊地閉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方佳然忍不住的顫抖，她慢慢地擡起手臂，將手指放到聞人的鼻子下面。
當還帶著溫暖的呼吸灑在她的手指上時，方佳然才松了一口氣。
“嗚……”當確定聞人還活著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一直纏繞著她，卻被她強迫性的封閉在心中的恐懼，現在因為聞人的昏迷，而被釋放了出來。
她一面哭著，眼淚模糊了雙眼，一面不敢放慢車速的往前開，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聞人送到醫院去。
她記得“喬氏”醫院就在這附近，附近也有一家公立醫院，但是相對而言，“喬氏”更安全。
喬仲軒知道聞人的身份，也不會因此去問他槍傷是怎麽來的。
“聞人，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方佳然邊哭邊說。
她現在找不到任何人求救，兩人的手機都因為剛才的混亂掉了。
她轉頭看著聞人變得更加蒼白的臉，他的眉心始終皺著，不知道他昏迷中，是不是仍然能感覺到疼痛。
013 山上的人
她轉頭看著聞人變得更加蒼白的臉，他的眉心始終皺著，不知道他昏迷中，是不是仍然能感覺到疼痛。
“嗚嗚嗚嗚……你別有事……別有事啊！”方佳然哭著說道。
她時不時的就探探聞人的鼻息，又或者把手掌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每次她這麽做的時候，都害怕聞人的心臟不再跳動，她的手指感覺不到他溫熱的呼吸。
每次感受到這一切的時候，她有無法真的放下心，總擔心下一秒她就再也感覺不到了。
方佳然的身體緊繃著，即使有聞人在身旁，可是因為他的昏迷，她的勇氣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剛才哪怕聞人是受傷的，可是因為他醒著，她就有依靠，知道不管什麽事情，聞人都會解。
這個二貨在關鍵時刻，特別的可靠。
她不敢想象，當嵐山大院沒了聞人，會是什麽樣子。
“我們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方佳然喃喃自語，也不管聞人能不能聽見，她得說給自己聽。
一直到看到了“喬氏”醫院的大門，喬家老爺子親自題字的醫院大名印在門口，方佳然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幾乎是開著車直沖進了門口，將油門踩到了最底。
“吱——！”的一聲，車子在醫院大樓的門口才猛然停住。
方佳然連手剎都來不及拉起，就迅速的下車。
她不敢把聞人一個人留在車上，即使是在這裏，她也不敢。
她真的被嚇著了，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明目張膽的追趕到這裏。
如果她丟下他獨自去醫院裏找醫生，哪怕是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也足夠那些人來把聞人殺掉，然後迅速的逃逸。
方佳然不敢冒這種險，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拉著聞人的右胳膊，讓他環著她的脖子，架著他往醫院裏走。
聞人太沈，尤其是現在昏迷，全部的重量都加到了她的身上，方佳然架著他，腿肚子都哆嗦。
當她終於架著他走進醫院，便喊道：“醫生！醫生！”
聽到她的叫喊，一名醫生叫上護士走過來，當看到聞人胳膊上的傷的時候，醫生立即皺起了眉：“他——”
“請立即通知喬仲軒！”方佳然擡頭看向醫生，目光嚴厲且堅定。
醫生楞了一下，目光在方佳然和聞人身上來回的逡巡。
“你們……”
“叫喬仲軒！他認識我們！讓他立刻下來！”方佳然沈聲道，“還有，他受了槍傷，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喬少見到我們，會知道該怎麽做！”
她瞇起眼睛，不客氣的說：“你最好快些！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我不敢保證這裏會不會有麻煩！因為山上的人如果發起瘋來，誰也不敢保證後果！”
醫生整個人都僵住了，方佳然雖然沒有說出具體的姓名，可是唯一能稱作“山上的人”，全國也只有那麽一家！
醫生立即回頭對身後的護士說道：“立即去通知喬少！”
“是！”護士點頭，便立即跑著離開。
而後，醫生又扯著嗓子喊來了幾個護士，讓他們擡著聞人，同時讓人去拿擔架，然後與他們會合。
在等電梯時，擔架便被擡來，他們合力將聞人給擡了上去。
方佳然毫不意外，他們給聞人準備了單獨的病房。
醫生將聞人胳膊上的布條給解開，方佳然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傷口，立即倒抽了一口氣。
“他……他的傷口……”方佳然遲疑的說道，“他的傷口沒問題吧？會不會傷到他的胳膊？
醫生替聞人將傷口清理幹凈，然後消毒，檢查了一下，說道：“沒什麽大問題，這個……”
醫生掂量著該怎麽稱呼那塊布條，說道：“幸虧這塊布條挺幹凈的，傷口感染的不大。但是如果時間長點，恐怕他的胳膊就會受到影響了。”
聞人雖然昏迷著，但是醫生還是給他的胳膊進行了局部的麻醉，這樣他醒來的時候也不至於太難受。
“怎麽回事？”喬仲軒走進來，看到昏迷的聞人，便問道。
他真挺好奇，現在誰有這麽大膽子，敢對聞人出手。
聞家的敵人不少，不過真的敢悍然出手的，卻不多。
方佳然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不過聞人應該知道，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遭到了伏擊，他的左臂中槍了，這裏是距離最近，也是我覺得最安全的醫院。”
喬仲軒點點頭，看到方佳然的狼狽，她的衣服上還沾著血，便說道：“需要給你準備幾件換洗的衣服嗎？”
方佳然點頭：“好，之前的都丟了，如果可以的話，也給聞人準備幾件吧！”
“沒問題。”喬仲軒說道，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又問，“需要我聯系聞家嗎？”
方佳然不知所措的皺起了眉：“我……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做。”
她又看了眼聞人，說道：“我倆的手機都丟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在這時候聯系聞家，聞人去B市，應該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我們倆今天回來，肯定也沒有人知道。”
她的目光轉動：“可是對方卻能把時機掌握的那麽好，就在那條路上埋伏我們，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是有人告訴他們……”
方佳然舔舔唇，又說：“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我害怕這時候聯系聞家，對方又會知道我們的行蹤。”
喬仲軒點頭：“明白了，那麽這件事情，我替你們保密，並且保證，不會有消息從醫院中透露出去。”
“謝謝。”方佳然嘗試的笑了一下。
這時候，醫生已經將子彈從他的胳膊中取了出來。
方佳然聽到“啪嗒”一聲脆響，是子彈落入盤中的聲音。
醫生給他的傷口消毒之後，便替他縫合，邊說道：“子彈不深，所以對他的胳膊沒什麽影響。”
“不過因為傷口有點發炎，導致他發燒，恐怕沒那麽快清醒。”醫生又說。
“嗯。”方佳然點頭。
喬仲軒吩咐下去之後，很快就有人送來了新的衣服。
方佳然接過，說道：“我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查到我們在這裏，我開的是那些人的車，他們可能會追查到這裏來。“知道了，剩下的我來應付。如果有什麽情況，我會通知你們。”喬仲軒說道。
方佳然失神的點頭，喬仲軒已經離開去處理這些問題。
喬仲軒的動作很快，當她從窗戶往下看的時候，他們開來的車已經被開走了。
她不知道喬仲軒打算怎麽處理這輛車，至少那些人無法通過這輛車來追查他們的行蹤了。
她拿起一件T恤去洗手間換上，出來後便坐在床.邊，看到聞人手背上紮著針，吊瓶裏的藥水正在慢慢地滴著。
之前她的精神一直繃得很緊，擔心還會有人伏擊他們，擔心聞人會出事。
現在在安靜的病房中，在喬仲軒的地盤，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精神放松下來，疲憊便朝她襲來。
她不敢去沙發睡覺，要時刻註意著吊瓶的進度，便索性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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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就開著車沖出了小路。
可是就在車沖出路口的剎那，兩旁各有一輛車，直直的朝他們沖過來，並且沒有絲毫要減速的意思。
“小心！把自己護好！”聞人提醒道，與此同時，兩旁的車裏，也都如先前一般，露出了一個持槍的人。
聞人立即大叫：“趴下！”
方佳然想也不想，便雙手護頭，按照聞人的指使彎下了身子，頭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膝蓋。
聞人臉緊緊地蹦了起來，在對方開槍的同時，他突然急轉方向盤。
汽車在原地打轉，轉了九十度，改成了車頭與車尾直沖著方才的兩輛車。
可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子彈打中了兩旁的玻璃。玻璃並沒有碎掉，但是也裂出了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聞人不敢肯定，這玻璃還能支撐多少次的攻擊。在車頭與車尾直沖著前後的兩輛車時，前後隱藏的槍炮同時打開，發動攻擊。
“佳然！”聞人突然叫道。
“啊？”方佳然微微的擡頭，仍小心註意著，不讓自己的腦袋出現在玻璃窗上。
“幫我踩著油門，握好方向盤！”聞人說道。
“啊！好！”方佳然不知所措的應著，艱難的伸腳踩著，小心的踩上了油門。
因為聞人還坐在那裏，她這動作就變得有點兒困難，不過還好，終於還是做到了，只是她的左腿緊緊地挨著聞人的右腿，實在是有點兒尷尬。
當確定她的腳已經踩穩了方向盤的時候，聞人才說道：“把持著方向盤，不要拐彎，確保車是直線的往前沖，油門踩到底，別松開！”
“什麽？”方佳然錯愕的擡頭。
這時，聞人已經松開了油門，感覺到車速在下降，他便大吼：“踩到底！”
方佳然被聞人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就踩到了底，車立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前沖。
同時，聞人搖下了點兒車窗，他突然從車中站起了身子。車內的空間不足以讓他站直，他拿著手槍，稍稍的探出車窗。
方佳然便聽到“砰”的震耳欲聾的槍響，不斷地轟著她的耳膜。她分不清這些槍響都是屬於誰的，“砰砰砰”的前後遠近都有。
方佳然臉色慘白，她已經緊張的不用聞人去提醒她踩緊油門，腳使勁的抵著油門，渾身緊繃。
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沁滿了汗水，緊接著，又是幾聲急促而混亂的槍響。
方佳然耳朵“轟隆”作響，已經有點兒聾了，耳邊盡是“嗡嗡”聲，讓她都聽不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隱約的，她又聽到了輪胎摩擦道路所發出的刺耳的聲音。
方佳然大著膽子露出了小半顆腦袋，讓她能看清楚狀況。
便見前面的車就像剛才小路上的那輛車的命運一樣，一個輪胎被打爆，讓車開始在原地打轉。
方佳然猛地瞪大眼，這才發現他們就要撞上前面的車了。
她還沒來得及尖叫，耳邊便又傳來一聲槍響。
“砰！”
“媽.的！”聞人一邊罵著，一邊重新坐了回來，同時升起車窗，重新奪回對這輛車的控制權。
方佳然都還沒有坐穩，車子就結結實實的撞上了前面的車，毫無意外的將那輛車幾乎給撞飛到一邊。
然後聞人開著車，以極其野蠻的方式繼續向前沖。
在車子撞上前方那輛車的時候，車身還是猛地一震，方佳然沒來得及坐穩，右臂便撞上了前面的置物箱，連帶著肩膀也被撞了一下，胳膊瞬間就有點發麻。
緊接著，車子一頓，車身便傾斜著向前滑。
與此同時，傳來了巨大的爆破聲。
聞人急轉方向盤，死命的穩住方向，才沒有讓車子像之前那幾輛車一樣，在原地打轉。
這時候，輪胎摩擦道路的聲音格外的刺耳，並且近在腳下。
方佳然知道，他們車的輪胎也被打爆了。
盡管聞人已經在盡力了，可是車子還是以一種讓人難受的角度摩擦著滑行。
方佳然的肩膀又撞上了車窗，肩頭被撞得生疼。
車窗緊閉之下，方佳然突然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立即轉頭，先看到的是聞人扭轉方向盤的動作很不自然，僵硬的好像方向盤有千鈞重。
聞人的左臂僵直的都不打彎，僵直著胳膊轉動方向盤。
方佳然順著他的胳膊，便看到了他的肩膀。
因為是在左邊，她根本就看不清出，可是她卻看到了椅背上沾染的血跡。
“你受傷了！”方佳然驚叫道。
聞人咬牙說道：“剛才擊傷了前面的人，免不了又把後背露給後面的人。
方佳然看到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消失，額頭冒著細小的汗珠。
她又轉頭看著側視鏡，後面的車也繞過了先前被撞飛的車，繼續追著他們。
聞人瞇了瞇眼，看向顯示屏，上面顯示著還剩下多少槍彈。
結果，上面的數字並不讓人滿意。
聞人再次按下按鈕，方佳然就看到身後的車車胎突然爆掉，速度也不得不減慢下來，後來停在了原地。
車上的人並不敢下來，他們擔心下來之後，聞人會再次開火。
聞人盯著後視鏡，直到後面的車徹底消失。
這時候，車子已經“哐嗤哐嗤”的響，方佳然都能聽到輪胎的金屬摩擦地面發出的撞擊聲，車子顛簸的厲害。
從側視鏡看，車尾冒出了滾滾的濃煙。
聞人緊皺著眉頭，說道：“這輛車挺不住了，咱們必須下車！”
他又看了眼車後方，確認沒有人再跟上來，而車尾的黑煙越來越濃，甚至車廂中都能聞到濃重嗆人的煙味兒和汽油味兒。
“可是你的傷……”方佳然擔憂的看著他。
“總比死在爆炸裏好。”聞人咕噥道。
他們已經開到了柏油馬路上，這是一條省道，兩旁都是農田果園，傳進來的酒糟味兒，表明附近還有一個釀酒廠。
聞人估量了一下田間那些作物的高度，而後將車停下。
“下車！”聞人低聲說道，聲音已經有些無力了。
方佳然這時候根本不敢耽擱，立即下了車。
她註意了下周圍，這條路上至今還沒有車開過來，不過至少說明他們現在不會遭到追殺了。
她貓著腰繞到另一邊，正好看到聞人打開車門下來。
“傷到哪兒了？”方佳然問道。
“胳膊，沒什麽大問題。”聞人說道，除了有點疼之外。
方佳然便抓住他的右臂，聞人立即說道：“你幹嘛？”
“架著你啊！你現在看著隨時都要倒下去了！”方佳然說道，她瞪著眼，“你最好別在這上面跟我擡杠！”
“等等！”方佳然突然說道，“你現在還能不能堅持？”
聞人的唇上也沒了多少血色，不過他依然咬牙道：“能！”
方佳然立即把車上的行李拿下來，從聞人的行李袋中扔出點兒東西來，又打開自己的箱子，把一些證件還有一些衣物塞進聞人的袋子裏，把行李袋拿了起來。
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完成。
“剩下的東西只能扔掉了，我們不可能什麽都不帶就走，這輛車也不能要了，不然也有可能會被那些人跟蹤。”方佳然自言自語的說道。
011 禍害遺千年
“剩下的東西只能扔掉了，我們不可能什麽都不帶就走，這輛車也不能要了，不然也有可能會被那些人跟蹤。”方佳然自言自語的說道。
“我說你有沒有點我已經受傷了，並且就快沒命的自覺？”聞人在旁邊咬牙切齒的說道。
方佳然看了他一眼，幽幽的說：“禍害遺千年！”
“對了，把你現在的襯衣脫下來！”方佳然說道。
“幹嘛？”聞人皺眉。
“你這樣渾身是血，哪個正常人敢載我們？”方佳然說道，從行李袋中隨便拿出一件衣服。
拿到手裏，才發現是自己的t恤。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使勁的扯著t恤，把它撕成了長布條，然後纏繞在他的胳膊上。
“子彈還在裏面，咱們得去醫院！”方佳然說道。她低著頭，專心的給聞人包紮，嘴裏喃喃著“至少得先止住血。”
聞人低著頭，她的額頭就在他的鼻子底下，他呼吸間，熱氣都灑在了她的額頭上。方佳然額頭熱哄哄的，因為他呼吸的噴灑，變得越來越燙。
額頭染上了燙紅，紅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從耳根生出一股顫栗，一直沿著脖子蔓延到了身體四處。她給他包紮的動作都有點要不受控制，又僵硬又顫抖。
方佳然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太過反常，可是她依然能感覺的到聞人的目光。她不知道他的目光是怎樣的，但是只是單單被他看著，她就頭皮發麻。
方佳然垂著眼，眼皮擡都不敢擡，可是卻止不住一直的眨眼。她一緊張就眨眼，尤其是當有人靠近，那距離超出了禮貌範圍時，她就忍不住的眨眼，看起來就像是放電一樣。
聞人看著她的睫毛就像是安裝了電池一樣的顫抖著，真想覆上去試試，她的睫毛會不會刷的他的指腹發癢。
方佳然真想吼他，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不要這麽一直看著她，麻煩把註意力放在他的槍傷上！
她從來沒覺得給人包紮是件這麽難熬的事情，好不容易給他包紮完了，她又從包裏隨便翻出一件襯衣，這次倒是拿對了，正好拿的就是聞人的。
“把這件兒換上吧，看看能不能搭上順風車，如果能看到出租就最好了。”方佳然說道。
聞人把右胳膊套進了襯衣袖子裏，可是左臂受傷，根本就擡不起來，只能由方佳然幫著穿上。
他還沒系扣子，聞人臉色突然一變，拉著方佳然就往路邊跳了下去。方佳然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嚇得收了聲，連尖叫都還沒來得及。腰就被聞人給環住，嘴巴被他的手給堵著。
他們順著路旁的土坡就往下翻滾，方佳然都不知道這坡到底有多麽高，她的後腦被聞人扣著，將她的臉死死地按進他的胸膛。聞人的襯衣開著前襟，她的臉一點兒擋隔都沒有的，直接貼上了他的皮膚。
方佳然知道，自己沒受一點兒傷，他的雙臂環著她，將她緊緊地護在懷裏，她的背幾乎都沒怎麽碰到下面的泥土，他整個人就像個安全罩一樣的護著她。
一直到停下，兩人已經躲進了麥田中，綠色的葉子高高的立著，倒成了兩人很好的遮蔽。未成熟的麥子已經顯出了點綠色的果實，有的穿過聞人的手臂，刺到了方佳然的後頸上，刺得她癢癢的。
“噓！”聞人輕噓了一聲，緊接著，方佳然就聽到頭頂上傳來剎車聲。
隨著車門的響聲，她便聽到頭頂上的人聲。
“車在這裏，車輪被打爆，沒法兒開了！”
“他們把行李都丟在這裏，走得很急。”
“聞人受傷了。”這個聲音聽起來很滿意，“你們看，這襯衣上全是血。”
“如果是的話，他們走不遠。”
“如果他們已經坐上車離開了呢？”
“你猜誰敢載一個帶著槍傷，渾身是血的人？”
“可是這附近也挺大，怎麽找？”
“人手不夠，我讓那邊調人過來。”
這對話始終都是出自同兩個人的口中，方佳然估計上面也只有兩個人。
上邊的人打了電話，說了這裏的具體位置，也讓聞人確定了他們現在的所在。
然後，兩人就坐上了車，車子緩慢地發動，從聲音上判斷，似乎開的也不快。
這兩人似乎是打著慢慢的開車搜尋兩邊的主意。
放松下來後，方佳然這才感覺到聞人的身體緊繃，胸前冒出了冷汗。
“你怎麽樣？”方佳然低聲問，便見他的左臂，原本包紮的傷口，又滲出了大量的血。
“咱們得立即去醫院！”方佳然沈聲道。聞人拉住她：“別上去，咱們在底下走！”
方佳然看了眼他被血完全覆蓋的傷口，不知道他到底能支持多久。她擡頭，看著他的側臉。
此時的聞人前所未有的認真，整張臉都緊繃著，一點兒都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的痞樣因為槍傷和失血，他的臉慘白的隨時都要倒下似的。
她鼻尖兒突然有點發酸，生出一股想哭的沖動。看著聞人的傷口，真怕他就這麽倒下去了。哪怕是他受傷，只要他還站著，她就感覺自己是安全的。
“槍還在吧？”聞人問道。方佳然點點頭，丟了什麽也不敢丟掉這保命的家夥。
“很好，一會兒會遇到剛才那兩個家夥，到時候你不要猶豫的開槍。”聞人說道。
“什麽？我不——”方佳然立即提出反對。
“沒讓你打死他們。”聞人睨了她一眼，“你也沒這個本事，到時候你只要別亂射，隨便打他們的胳膊腿兒，打不死就行。”
“要打死他們，只能打這裏。”聞人指指心臟的位置，又指指額頭，“還有這裏，我覺得這兩個地方，你要打中只能靠蒙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看來你胳膊上的傷還不是很重嘛！”方佳然沒好氣的說道。
聞人勉強的扯了扯唇，沒告訴她他實在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如果不是現在處境太危險，他真的就兩眼一閉，暈過去了。
他努力地忽視掉胳膊上的疼痛，帶著方佳然在麥田中悄然穿梭。
“在這兒等著，如果他們有人下來，就開槍！我上去看看！”走了一段路後，聞人說道，“你蹲下，把自己藏好。”
“等等！”聞人沒等方佳然的回答，就往前走，被方佳然扯住了胳膊，“我跟你一起上去！你現在受傷了！”
“你護住自己就行了，我只是左胳膊受傷，右手一點事兒都沒有，帶上你反而麻煩，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保護好！我那輛車不能用了，對方明顯認識我的車，我得去把那兩個人的車弄來！”聞人說道。
“那你也是只剩下一只胳膊能用！”方佳然皺眉說道。
“對付他們夠了！”聞人說道，擡頭看了看馬路邊，“別跟我糾纏這個了，咱們現在沒時間！他們調了人過來，肯定很快就到，我們耽擱不起！”
“你就在這兒等著，聽到沒有！”聞人加重了語氣。
“知道了。”方佳然郁郁的說道。
聞人剛走了一步，胳膊又被方佳然拉住。
“嘶——！”這一次，方佳然拉的是他的左手。
被她往後一扯，立即就牽扯到了傷口，疼得感覺就像是要把他左臂整個拉扯下來似的。
方佳然立即松開他，歉然道：“對……對不起……”
她看著聞人，睫毛扇動的更厲害：“你……你一定要小心點！我還指望你帶我回去呢！”
012 哪有人說自己是禍害的
她看著聞人，睫毛扇動的更厲害：“你……你一定要小心點！我還指望你帶我回去呢！”
聞人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方佳然被他看得都忘了呼吸，臉開始發燙。他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笑容在陽光下竟顯得特別的耀眼。而後，聞人便一言不發的朝馬路邊上走。
方佳然蹲下.身子躲著，耳邊突然傳來兩聲槍響。突如其來的槍響嚇得她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本來就不怎麽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聞人……”她輕喃道，也顧不上聞人之前的吩咐，想也不想的就沖了出去。
她一手握著手槍，把手槍上了膛，小心的警戒著，然後迅速從田裏往馬路上爬。當爬到一半的時候，她便看到了幾乎讓她心跳停止的畫面。
一個男人中槍倒地不起，慌亂間方佳然也沒有仔細去看他到底傷在了哪兒。因為方佳然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另一個人身上。
那人正舉著槍瞄準聞人，而聞人顯然因為左臂的傷，動作遲緩，無法有效地躲避敵人。方佳然想也不想的舉槍，朝著舉槍的那人便開了槍。強大的後座力震得她手腕發麻，差點兒就要倒栽回田裏了。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發現那男人被她打中了腿，跪倒在了地上。
方佳然臉色慘白，這不是她第一次開槍，卻是她第一次打傷人。她瞳孔猛地縮小，雙腿開始發軟，顫顫巍巍的就要站不住了。
“走！”在方佳然發楞的時候，她的胳膊被聞人抓著，將她甩上了車。聞人也迅速上車，開著那兩人的車離開。
“我……我沒把那人打死吧……”方佳然顫抖著問道。
“沒有，頂多是打瘸了。”聞人說道，話雖然輕松，可是聽起來極其的虛弱。
“停車！”方佳然突然說道。“你說什麽？”聞人不悅的說道，“這時候，別鬧！”
“我沒鬧，停車！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法兒開車，我來開！”方佳然說道。聞人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說道：“我能開！”
“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搖搖欲墜的隨時都會倒在方向盤上似的！”方佳然怒道，“我現在活得好好的，可不想讓你拽著我一起死！我們換位置！”
方佳然氣鼓鼓的瞪著他：“你要是不換，我就一直煩你，你不想一直被我嘮叨吧！”
“知道了！”聞人咬牙道。聞人停下車，跟方佳然迅速的換了位置。
他現在雙腿都不聽使喚了，渾身上下的力氣都在抽離，恨不得一頭栽倒就不起來了。
當他下車的時候，身子晃悠，眼前恍惚的所有的景物都重了影。他使勁的眨了眨眼，用右手撐著車，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時，幾乎就是栽倒在裏面的。聞人渾身都是冷汗，疼得粗喘。
方佳然緊張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不能閉眼，你得為我指路，你知道的，我不認識路！”
聞人強扯起嘴角，虛弱的說道：“知道，我不閉眼。”真的放松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沒了一點的力氣，之前不過是出於求生本能的強撐。
現在安全了，他就癱了。四肢酸疼，更別提受了傷的左臂。
他甚至懷疑，就算現在去了醫院，他的左胳膊還能不能保住。他頭靠在椅背上，倦意潮水一般的朝他湧過來。
聞人的眼皮愈發沈重，大腦有種缺了癢的空白。他不是沒受過傷，他的身上有不少槍傷，所以他清楚受傷的感覺。
外界總以為他是聞家的少主，自小被重重保護，性格跋扈，卻不知道他自身的實力，完全當得起如今的位置。
打從他五歲開始受訓的時候，大大小小的傷就總也脫離不了他。一直到他通過了考核，獲得了師父的認可。
而後，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總結了經驗，鍛煉出來後，他受傷的次數才漸漸地減少，直到沒有。
一直到這一次，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了。左臂的傷口已經痛到麻木，發動機的聲音也漸漸地遠離了他。
聞人覺得這個世界都在漸漸地安靜下來，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霧，白蒙蒙的看不真切。
“聞人！聞人！”他隱約間，又聽到了方佳然的聲音。
只是聲音好像有點兒遠，讓她的聲音顯得不那麽尖銳了。
聞人彎起了唇角，如果這個女人能溫柔一點就好了，他還真沒見過她溫柔的樣子。
不對，他好像見過。
那次在她家樓下，看到她跟馮皆維在一起，面對馮皆維的時候，她很溫柔。
方佳然一邊開著車，註意看著前方，一邊又時不時的轉頭註意聞人的情況。
看到他半閉的雙眼，她突然心慌的大叫，企圖將他叫醒。縱使她被方博然保護的很好，可是也知道，在這種時候聞人不能睡。可是聞人好像聽不到她的叫聲，嘴角還揚起了該死的微笑。
方佳然瞥了眼他左臂的傷口，一咬牙，右手突然離開方向盤，就往他的左胳膊上狠狠地一戳。
她小心的避開他的傷口，只在傷口的周圍戳，可這樣也夠聞人疼得了。他疼得渾身都抽.搐了一下，立即轉頭怒瞪著方佳然。可是看到她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時，他眼中的怒氣消失殆盡。
“別睡！聽到沒？你不能睡！你得說話，你得給我指路！”方佳然焦急的說道，頭忙碌的轉來轉去，一會兒看著前方，一會兒又轉頭看著他。
聞人看著她眼裏閃爍的淚光，不禁笑了出來。
“該往左拐了。”他低聲說道。“哦……”方佳然連忙打方向盤。
“擔心我啊？”聞人輕聲問。
“平時雖然吵吵鬧鬧的，可也不見得想讓你出事啊！”方佳然吸吸鼻子說道。
“我不會有事的。”聞人頭靠在椅背上，轉頭盯著方佳然的側顏，輕松的說，“禍害遺千年。”
方佳然忍不住的含淚笑出來：“哪有人說自己是禍害的。”
聞人笑笑，實在是抵受不住困倦，他嘴裏咕噥著：“佳然，我實在是……撐不住了……讓我睡一會兒……”最後一個字，幾乎是被他含在了嘴裏，消失在唇間。
“聞人！聞人！”方佳然尖叫道，可是這一次，他真的聽不到了。方佳然轉頭看著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聞人臉色蒼白，眼睛緊緊地閉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方佳然忍不住的顫抖，她慢慢地擡起手臂，將手指放到聞人的鼻子下面。
當還帶著溫暖的呼吸灑在她的手指上時，方佳然才松了一口氣。
“嗚……”當確定聞人還活著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一直纏繞著她，卻被她強迫性的封閉在心中的恐懼，現在因為聞人的昏迷，而被釋放了出來。
她一面哭著，眼淚模糊了雙眼，一面不敢放慢車速的往前開，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聞人送到醫院去。
她記得“喬氏”醫院就在這附近，附近也有一家公立醫院，但是相對而言，“喬氏”更安全。
喬仲軒知道聞人的身份，也不會因此去問他槍傷是怎麽來的。
“聞人，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方佳然邊哭邊說。
她現在找不到任何人求救，兩人的手機都因為剛才的混亂掉了。
她轉頭看著聞人變得更加蒼白的臉，他的眉心始終皺著，不知道他昏迷中，是不是仍然能感覺到疼痛。
013 山上的人
她轉頭看著聞人變得更加蒼白的臉，他的眉心始終皺著，不知道他昏迷中，是不是仍然能感覺到疼痛。
“嗚嗚嗚嗚……你別有事……別有事啊！”方佳然哭著說道。
她時不時的就探探聞人的鼻息，又或者把手掌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每次她這麽做的時候，都害怕聞人的心臟不再跳動，她的手指感覺不到他溫熱的呼吸。
每次感受到這一切的時候，她有無法真的放下心，總擔心下一秒她就再也感覺不到了。
方佳然的身體緊繃著，即使有聞人在身旁，可是因為他的昏迷，她的勇氣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剛才哪怕聞人是受傷的，可是因為他醒著，她就有依靠，知道不管什麽事情，聞人都會解。
這個二貨在關鍵時刻，特別的可靠。
她不敢想象，當嵐山大院沒了聞人，會是什麽樣子。
“我們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方佳然喃喃自語，也不管聞人能不能聽見，她得說給自己聽。
一直到看到了“喬氏”醫院的大門，喬家老爺子親自題字的醫院大名印在門口，方佳然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幾乎是開著車直沖進了門口，將油門踩到了最底。
“吱——！”的一聲，車子在醫院大樓的門口才猛然停住。
方佳然連手剎都來不及拉起，就迅速的下車。
她不敢把聞人一個人留在車上，即使是在這裏，她也不敢。
她真的被嚇著了，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明目張膽的追趕到這裏。
如果她丟下他獨自去醫院裏找醫生，哪怕是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也足夠那些人來把聞人殺掉，然後迅速的逃逸。
方佳然不敢冒這種險，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拉著聞人的右胳膊，讓他環著她的脖子，架著他往醫院裏走。
聞人太沈，尤其是現在昏迷，全部的重量都加到了她的身上，方佳然架著他，腿肚子都哆嗦。
當她終於架著他走進醫院，便喊道：“醫生！醫生！”
聽到她的叫喊，一名醫生叫上護士走過來，當看到聞人胳膊上的傷的時候，醫生立即皺起了眉：“他——”
“請立即通知喬仲軒！”方佳然擡頭看向醫生，目光嚴厲且堅定。
醫生楞了一下，目光在方佳然和聞人身上來回的逡巡。
“你們……”
“叫喬仲軒！他認識我們！讓他立刻下來！”方佳然沈聲道，“還有，他受了槍傷，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喬少見到我們，會知道該怎麽做！”
她瞇起眼睛，不客氣的說：“你最好快些！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我不敢保證這裏會不會有麻煩！因為山上的人如果發起瘋來，誰也不敢保證後果！”
醫生整個人都僵住了，方佳然雖然沒有說出具體的姓名，可是唯一能稱作“山上的人”，全國也只有那麽一家！
醫生立即回頭對身後的護士說道：“立即去通知喬少！”
“是！”護士點頭，便立即跑著離開。
而後，醫生又扯著嗓子喊來了幾個護士，讓他們擡著聞人，同時讓人去拿擔架，然後與他們會合。
在等電梯時，擔架便被擡來，他們合力將聞人給擡了上去。
方佳然毫不意外，他們給聞人準備了單獨的病房。
醫生將聞人胳膊上的布條給解開，方佳然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傷口，立即倒抽了一口氣。
“他……他的傷口……”方佳然遲疑的說道，“他的傷口沒問題吧？會不會傷到他的胳膊？
醫生替聞人將傷口清理幹凈，然後消毒，檢查了一下，說道：“沒什麽大問題，這個……”
醫生掂量著該怎麽稱呼那塊布條，說道：“幸虧這塊布條挺幹凈的，傷口感染的不大。但是如果時間長點，恐怕他的胳膊就會受到影響了。”
聞人雖然昏迷著，但是醫生還是給他的胳膊進行了局部的麻醉，這樣他醒來的時候也不至於太難受。
“怎麽回事？”喬仲軒走進來，看到昏迷的聞人，便問道。
他真挺好奇，現在誰有這麽大膽子，敢對聞人出手。
聞家的敵人不少，不過真的敢悍然出手的，卻不多。
方佳然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不過聞人應該知道，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遭到了伏擊，他的左臂中槍了，這裏是距離最近，也是我覺得最安全的醫院。”
喬仲軒點點頭，看到方佳然的狼狽，她的衣服上還沾著血，便說道：“需要給你準備幾件換洗的衣服嗎？”
方佳然點頭：“好，之前的都丟了，如果可以的話，也給聞人準備幾件吧！”
“沒問題。”喬仲軒說道，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又問，“需要我聯系聞家嗎？”
方佳然不知所措的皺起了眉：“我……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做。”
她又看了眼聞人，說道：“我倆的手機都丟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在這時候聯系聞家，聞人去B市，應該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我們倆今天回來，肯定也沒有人知道。”
她的目光轉動：“可是對方卻能把時機掌握的那麽好，就在那條路上埋伏我們，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是有人告訴他們……”
方佳然舔舔唇，又說：“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我害怕這時候聯系聞家，對方又會知道我們的行蹤。”
喬仲軒點頭：“明白了，那麽這件事情，我替你們保密，並且保證，不會有消息從醫院中透露出去。”
“謝謝。”方佳然嘗試的笑了一下。
這時候，醫生已經將子彈從他的胳膊中取了出來。
方佳然聽到“啪嗒”一聲脆響，是子彈落入盤中的聲音。
醫生給他的傷口消毒之後，便替他縫合，邊說道：“子彈不深，所以對他的胳膊沒什麽影響。”
“不過因為傷口有點發炎，導致他發燒，恐怕沒那麽快清醒。”醫生又說。
“嗯。”方佳然點頭。
喬仲軒吩咐下去之後，很快就有人送來了新的衣服。
方佳然接過，說道：“我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查到我們在這裏，我開的是那些人的車，他們可能會追查到這裏來。“知道了，剩下的我來應付。如果有什麽情況，我會通知你們。”喬仲軒說道。
方佳然失神的點頭，喬仲軒已經離開去處理這些問題。
喬仲軒的動作很快，當她從窗戶往下看的時候，他們開來的車已經被開走了。
她不知道喬仲軒打算怎麽處理這輛車，至少那些人無法通過這輛車來追查他們的行蹤了。
她拿起一件T恤去洗手間換上，出來後便坐在床.邊，看到聞人手背上紮著針，吊瓶裏的藥水正在慢慢地滴著。
之前她的精神一直繃得很緊，擔心還會有人伏擊他們，擔心聞人會出事。
現在在安靜的病房中，在喬仲軒的地盤，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精神放松下來，疲憊便朝她襲來。
她不敢去沙發睡覺，要時刻註意著吊瓶的進度，便索性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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