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5章 如何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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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跟著古嬸娘到新房的時候,湊熱鬧沾喜氣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貓妖坐在床沿上,紅蓋頭微微晃動好似是轉頭看了過來。

“方才是和那個莫棄在一起?”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那個……?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一句尋常的問話,清歌卻分明聽出了一絲微妙的不悅——但她也並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貓妖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清她點頭後,才又“唔”了一聲。

貓妖並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擡手將一只墨綠色的千紙鶴遞給了她——清歌本能地接過來一看,這只小小的鶴鳥是用樹葉變化而成,墨綠的鶴身上還帶著樹葉的紋路脈絡,栩栩如生宛如隨時會開口鳴叫一般,但再怎麽精巧逼真,終歸不過是一只樹葉做成的千紙鶴而已,總不能是要教她怎麽折鶴鳥吧!

她不明所以,只好擡頭問貓妖:“這是……?”

天可憐見的,要是她神力還在,幻化出千只萬只都是不在話下的,可如今卻是手拙,無論怎樣都折不出這樣栩栩如生的東西的。

好在貓妖也沒有這樣的打算,她只是擡手指了指窗戶,道:“這是剛剛從窗戶飛進來的,停在了我手邊上。”

“信鶴?”

摘葉化鶴,以鶴傳信,這是六界常用的手段,關鍵是……

“說了什麽?”以鶴傳信,必有所言。

“黃粱一夢有醒時,鏡花水月終是空。”貓妖如是而答,“還有一句……想見莫棄,有種便來找我!”

清歌:“……”

貓妖補了一句:“聽聲音,像是那位君哥……”

清歌低頭看手裏的墨綠紙鶴,目色微沈,隱約帶著覆雜和澀然。

——明明……莫棄早就回來了,明明剛剛還在一起的,君哥送來這樣的信鶴,又是為了什麽?

——明明大胡子說看到了莫棄帶著人在海上行走,裴焉林也說感覺到了君哥的氣息,可莫棄回來,卻說還是沒有找到人。這其中,必然是有人說了謊的。

——送來這樣的信鶴,是想說明莫棄騙了她麽?

“已經叫人去找焉林過來了。”貓妖開口,打斷了她的沈默,“這信鶴傳言雖然落到了我的手邊,但卻是給你,而不是我的——她說你想見莫棄,就去找她!可明明古家嬸娘說你是和莫棄在一道,我心裏不安,就叫她將你找回來了。”

“所以,你是想說……”

清歌並不笨,很快就明白了貓妖所謂的“不安”。

只是她的話還來得及完全說出口,就聽門口傳來了腳步聲——裴焉林臉上帶著喜氣推門進來,身後竟然還跟著莫棄,聽到清歌的聲音戛然而止,還笑著接問了一句:“想說什麽?”

貓妖擡頭微微將紅蓋頭撩開了一些,目光直接略過裴焉林落在莫棄身上,只是奈何她怎麽看,都看不出什麽端倪來,於是伶牙俐齒如她,一時間亦有些詞窮。

然而,清歌卻在短暫的沈默之後,淡淡開口答道:“想說……是君哥來挑撥離間,還是誠如她所說。”

莫棄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落在了她手中捏著的墨綠紙鶴上,眼眸中仿佛還帶了些微妙笑意:“誠如她所說什麽?”

“誠如她所說,莫棄在她身邊並沒有回來,而你……”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即便沒有說完,話裏面的意思卻足夠明白了!

莫棄竟然依然笑著——看上去就和往常一樣溫和平常,帶眼底深處卻又依稀帶著某種說不出意味的疏離和深意,仿佛譏誚,又像是失望:“而我不是莫棄嗎?”

貓妖反應極快,當場就叫了一聲:“焉林你還不動手!他都說不是莫棄了!”

可憐裴焉林,還沒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被蒙頭蒙腦吼了一嗓子,但開口的是貓妖,他幾乎就沒有多想,腳步一錯返身對著身後就是一掌,妖煞之力頓時彌漫而出!

這個“莫棄”幾乎是毫無破綻的,連清歌的沒有察覺真假——當然這其中也未曾沒有她失去神力的緣故——於是連裴焉林都下意識地覺得點子頗硬,只怕是一場硬仗了!貓妖甚至再脫口而出之後就有些後悔了,既擔心裴焉林吃虧,又擔心他損耗體內維持他生機的妖煞,可謂是糾結。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這一掌下去,落在他胸口,緊接著就騰起了一蓬魔氣,等裴焉林收回手掌退開的時候,一只巴掌大小的草人落在了地上。

一個大活人轉瞬間就變成一小個草人偶,哪怕是早就心裏所有猜測,裴焉林和貓妖也還是吃了一驚。

“什麽情況?”饒是昔年的明炎峰大弟子,這會兒也有點懵逼。

貓妖一把撩開了紅蓋頭,怒道:“我還想問你呢!”

這下裴焉林更加懵逼了:“問我做什麽?”

貓妖不依不饒:“這幾天我住在清歌那邊,莫棄跟著你住,才幾天功夫,你就把人給看成這樣子了?!”

“什麽跟著我住?你聽哪個說的?這幾天我可一直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

“……”

一人一妖不約而同地沈默了,轉頭看向清歌。

這樣一來,不會那日蓬萊結界異動之後,回來的那個莫棄,就不是本尊了吧?

清歌卻仿佛沒有感覺到他們兩個的目光,只是上前俯身,將地上的草人偶撿了起來——應該只是漫不經心的隨手之作,這草人紮得很潦草,有些地方都眼看著要散開來了,唯一的點綴也只有頭頂的位置纏繞著一縷黑色頭發,她摸了摸,便知道大概是從莫棄身上剪下來的,難怪這草人偶幻化成“莫棄”之後,非但舉止惟妙惟肖難以辨別,連氣息都幾乎是一樣的。

果然是這樣……

她面無表情地垂眼看著手裏的草偶,沒人知道她心裏閃過了怎樣的念頭,只是在短暫的靜默之後,忽然擡頭對貓妖道:“你不是說,是我大概從來也沒有真正相信過他嗎?”

貓妖楞了楞。

早上的時候,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只是這個話題因為古嬸娘的到來而不了了之,卻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又突然提起。

“那你說……這個這樣,叫我如何能夠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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