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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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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水月巫境那一場混亂平息時,她為了想救被困的鳳凰神君而傷在通天伏靈大陣之下,早就是人事不知,並不知曉最後清歌將收攏的那道劍芒,留在她的體內。

但即便這樣,劍芒重新化成巨劍的時候,她依然心有所感,明了最危險的關頭,是那個看似淡漠寡言的女神救了她小命一條!

“清歌姐姐……”

一瞬間,她心中五味雜存,仿佛歡喜,又有些難受。

但無論她的感受如何,白商的內心卻再一次幾乎是崩潰那只花妖也就算了,可眼前的丫頭片子明明是個沒什麽大本事的,轉個眼放出一把劍,卻鋒芒淩厲到叫人不敢直視他一手的汗,忽然覺得自己今兒一定是著了魔,才會抓一個暴走一個!

等從這裏出去,跟他師父請了罪回去師門,他需要好好修行,否則以後還怎麽敢抓姑娘們的小手有木有!

他亂七八糟胡亂想著時,一直被他拖著跑的少女卻忽然低聲道:“……我必須要出去。”

白商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頭也不回地跑了。

為了清歌姐姐,她必須要出去!

娘親教過她:醫者不擇人,知恩須圖報!

她的手放在胸口,死死攥住裏面的東西縱然是不願意拋下同伴獨自逃生,但這一刻她已經明了,自己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懷裏的東西,她必須要保護住!

劍芒化作利劍擋下魔刀的瞬間,被激怒而痛下殺手的魔亦忍不住輕咦了一聲斬魔神將的銳利劍氣,他並非認不出不過是一道殘留的劍芒,竟硬生生地接下他一道,並阻斷了瘋狂碾壓的魔氣!

只是,他來不及表示什麽,莫棄的攻擊已經到了面前!

他撲上來的時候,身上仿佛帶著什麽,竟無視了潑天的魔氣不,並不是無視!那些原本想要將他碾壓垮的魔氣,竟仿佛被什麽東西點燃,有暗色的火焰灼灼燃燒那些火焰與虛無黑暗融為一體,若不細看甚至無法叫人察覺!

暗色的火焰,也不知是什麽樣的力量,竟能燃燒魔氣!

“自尋死路!”

然而,蒼山的“鬼王”卻只是冷哼了一聲。在他開口時,火焰以極快的速度蔓延,瞬間爬上了他的衣角他伸手撣了撣衣袂,想像彈去灰塵那樣撣去火焰,然而火焰以魔氣為柴,瞬時爬上了他的手背,跳動的火苗隱約泛著紫意!

可即便這樣,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判斷。

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就像當年他的母親一樣,愚昧而可笑!

莫棄咬著牙,臉色已經只能用慘白來形容,但目光卻陰沈狠戾,一言不發地咬著牙,混沌雖然虛無,但卻是生物之初,而混沌裏的黑暗氣息,此刻卻無聲而迅速地匯聚,在他的手邊,漸漸凝形,隱約現出刀刃的鋒芒和霸道!

“果真是自尋死路!”

“鬼王”再次冷哼,語氣卻隱約有了起伏:“你而今的狀態,使出這樣的手段,不必我動手,也與死無異!”

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他下手卻全不留情,甚至比方才,還有兇狠霸道許多!

燃燒靈力的火焰崩散於片刻之間,被劍芒所阻擋的魔刀倒轉而回,直插莫棄心口,而漫天的魔氣帶著能碾碎天地般的力量瘋狂而來他手邊上泛著暗紅光澤的刀刃還未凝成形,就被壓得一陣模糊!

他存心不讓這把利刃被召喚出來!

也沒有留情的打算……威脅什麽的,哪怕再微不足道,也是扼殺在最開始的為好!

施到一半的術被無情打斷,凝聚的力量瞬間反噬而回,氣血逆行,所剩的靈力盡數逆轉,然而,反噬的劇痛之中,卻隱約有什麽終於被戳破,隱藏在最深處幾乎不能觸摸的力量,隱約開始流淌出一些。

他捂著胸口,咽下湧上喉間的血腥氣,蒼白的臉上隱約浮現了笑意,帶著冷銳的惡意和意味深長。

“我娘曾經說過……”在極短暫的沈默後,他突然說出了莫名的話,“世間沒有無謂的爭鬥,所謂對敵,不應當思慮死或者活,出手相爭,只有該與不該,值和不值!”

他說著這樣莫名其妙的話,眼底裏紫意凜然,好似火焰灼灼燃燒而上這樣的火焰,好似從他眼裏蔓延而出,瞬間點燃了四周瘋狂壓迫的魔氣,甚至爬上對面黑暗裏那只驟然沈默了下去的魔的衣角!

紫炎翻騰,熊熊燃燒不惜,宛如劫火,瘋狂肆意!

有那麽一瞬間,蒼山的“鬼王”仿佛在烈焰中看到了某個紅裙的女子,面對他時,也是這樣瘋狂決絕,不計代價!那個時候,她說什麽來著……

人只有心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才會變得強大起來。

只要值得,只要應當,豁出命去又如何!你我之間,豁出命去,也是應當的!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從來沒有自尋死路,只有拼死一搏!而一只就知道掠奪的邪魔,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一瞬間,那些早已湮沒在時間洪流裏的話語,竟忽然響在了耳邊高興的,篤定的,怨恨的,種種不一而同,冷情冷性如他,亦有片刻的恍惚。

而火焰,也乘虛瘋狂蔓延而上。

然而,這樣的失神不過短短片刻。他忽然嗤地冷笑了一聲,帶著露骨的譏誚。

拼死一搏?

他只知道,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都是虛妄的。所以,在他眼裏,“拼死”無異於自尋死路,最好的證明,便是她最終還是死了。

“人的血脈……呵……”

他擡起手,魔刃落回他的手裏,他無視身上蔓延開來的火焰,持刃向著莫棄而去身後,魔氣翻騰,宛如驚濤駭浪。

這一場火焰灼灼燃燒了許久,才最終化為虛無。

意識最終沈入無邊黑暗時,莫棄心中不免擔憂遺憾那個巫族的小丫頭,也不知道逃遠了沒有,又認不認識去酆都的路!

可惜,終歸是回不去酆都了。

清歌……

彼時,白衣的神女正好壓下一陣神力逆轉而生的灼燒痛楚,卻忽然擡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空茫和失神。

身邊守護著她的青衣男子眉目溫潤,溫聲而問:“怎麽了?”

清歌回神,搖了搖頭,卻道:“……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

於是那人輕聲笑了起來:“這裏除了你我,再無他人了。”

心底驟升的空落漸漸淡去,隔了半晌,她才輕聲“嗯”了一聲。

再無他人。

所以,終究是她聽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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