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緣城不知道諸長陽找到沒有找到景雲這號人物，也沒有多嘴詢問，但是他相信暗夜肯定會讓找到的。

而諸長陽也沒有食言，在他告知證人的第三天以後，對方突然來了電話讓他好好準備一下，將要帶著他去一個地方。

他瞬間就明白了，高瑞山到出場的時候了。

面對一個將要出現的真正的老狐貍，慕緣城結結實實做了不少的心理準備以後，才挑選著西服跟著諸長陽一同來到了一家茶館，非常普通裝修也一般，這樣的茶館在整個城市估計有幾千個。

推開門走了進去，店主好像很是熟悉也沒有多問，直接領著往最上層的地方走去。

電梯穩穩的停在第六層，推開門是古香古色的走廊，雕花木質的裝潢走廊裏擺放著大盆的花朵以及古董花瓶之類的，光線太暗，他也看不出來周圍采用的是什麽木頭。

走廊一直都到盡頭推開門走了進去，一張四四方方的實木桌被一分為二，這邊擺放著茶具裏面泡著茶，整個房間茶香四溢，慕緣城多少懂點行聞得出來是上好的金駿眉。

另外一半放著圍棋的棋盤，還沒有開始下中間放著兩碗黑白子，桌子中間被一尊瓷瓶隔開，天青色的瓶子裏插著幾株梅花，上面掛著露珠看起來是剛剛采下來的。

讓人疑惑的是，這樣剛剛步入秋天的季節去那裏采摘的臘梅？

桌子旁邊的一側端坐著一位老者，身穿樸素的衣服渾身的氣場確實不凡，拿著一本正在低頭琢磨。

諸長陽剛一邁進房間就討好似的移動到老者的身邊：“高書記，我把人給你帶過來，就是我常給您說的慕沈警官。”

聽到這話高瑞山才把眼睛摘下了，目光投向這邊。

他的視線不鋒利不睿智普普通通，卻好像能把你渾身都給看透一樣。

慕緣城心神一凝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裏，迫使自己的視線對上他：“高書記好，慕沈久仰大名。”

老頭對於他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目光一直看著他，時間之長慕緣城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出冷汗了，咬著牙一分一秒的檢查下去，就在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對方緊急叫停。

高瑞山移開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諸長陽，哈哈大笑著：“不錯，年輕人好氣魄。”

“多謝高書記賞識。”

同樣松了一大口氣的還有作為推舉人的諸長陽：“老爺子放心，我挑的人絕對個頂個的好。”

高瑞山對於他的自賣自誇充耳不聞，驢頭不對馬嘴的突然來了一句：“年輕人，會下棋嗎？”

“略懂一二。”

話音未落，高瑞山的視線又投了過來，這次視線之中多了些情緒名為讚賞，一伸手示意他坐下：“來，我們來一盤。”

慕緣城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高瑞山身邊的人，掀開三年前的真相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坐在對面椅子上的時候，他恰當的謙虛了一下：“晚輩只是稍微學過幾年而已，學藝不精只是回血皮毛，在長輩面前獻醜，還望您多多體諒。”

“無妨，我們就是下著玩玩而已，不用當真。”

坐穩之後雙方猜先，一路走過來慕緣城的運氣都比較不錯，在這個地方自然也派上了用場，自己竟然贏了對方，雖然只是先行一個子，在整個棋盤內卻能夠起到大作用，比如控制住整個棋盤的走向。

高瑞山有些不悅先手被人給搶走，這邊的慕緣城自然也要客氣一番，最終黑子還失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拿著黑子他想了想直接落在了天元的位置上，這個舉動讓諸長陽都有些咧嘴，雖然他不會下圍棋但也知道金角銀邊鐵肚皮的道理，上來第一子下天元這是初學者都不會犯的錯誤。

頗有些意外的高瑞山擡頭看了看他沒有說話，白子落在棋盤的一角。

整個棋盤的廝殺漸漸展現在面前，棋子落盤的聲音不斷的響起，手指在棋盤之中來回的反轉紛飛，這一盤棋說是玩玩卻足足的下了兩個小時，對於一個不懂圍棋的諸長陽來說，光是圍觀的這兩個小時都是要命的。

高瑞山年紀比較大，兩個小時之後神色不再輕松，臉色也有些凝重，此時棋盤上黑白雙色子已經鋪滿了百分之八十。

慕緣城擡手把黑子落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這倒讓他有些意外，重新端詳著棋盤才明顯過來對方這是在讓著他，接下來的對局之中他足足讓了三個字。

一直到第三個小時上，慕緣城黑子舉著半天找不到地方落腳，暗嘆一聲站起身來拱手說到：“學生學藝不精，讓老先生見笑了，先生棋風灑脫自然步步周密，真是佩服！”

見到這場棋局總算落下帷幕，高瑞山也跟著深呼吸一口氣：“真是厲害啊！”

如果說慕緣城的誇讚只是客氣的話，那麽他說的這句話就完全出自於真心了。

慕緣城棋風彪悍強勢直接，所有的招式都是硬碰硬的存在，等你真的去探究的時候你才發現這裏都是另有乾坤，粗中有細直率中附有詭計，高瑞山因此吃了不少的虧，如果不是最後對方讓他那三個子，贏家是不是他還很難說！

最重要的是他開頭下天元的那顆子，本來以為是胡亂下的，等到後來才發現處處與其相關，整個棋盤以它為中心密不可分，只是在細節上把控不那麽嚴密情緒波動較大，此人心思縝密著實可怕。

下棋看人品，從棋語的交手中完全可以了解這個人的所有。

高瑞山感覺得出來，面前的這個人不僅有令人害怕的能力，還有不可估計的野心。

諸長陽回過神來急忙拍著馬屁：“高書記的棋藝越來越精湛了，我就說嘛，您再這樣下去就成了孤獨求敗了。”

誰知這話說完以後還沒等下一句冒出來，他擡擡手示意對方安靜，一雙眼睛看向對面的年輕人：“黑子太猛，有時候槍打出頭鳥，秀木毀於林啊！”

“可是不讓自己顯眼一點，怎麽讓別人註意到自己？想要得到非同一般人的東西，就必須有非同的做法！”

“有野心是好事，太大了相反成為壞事。”

慕緣城笑了笑氣場收斂了不少，謙虛的笑了笑：“老先生教訓的是，不過我還年輕不能讓自己這輩子荒廢了，我想要往上沖一沖，雖死無憾也不能白白浪費這身本領！”

“你怎麽就肯定我足夠相信你。”

“因為足夠忠心而且足夠有能力。”慕緣城還沒有說一個優點，就是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足夠自信。

對方頓時啞然失笑，反問道：“多麽的有能力，如同方子佩？”

蘇永鴻挖掘的方子佩現在都快要成為業界標桿了，只不過能力和野心都是相互匹配的，等到方子佩到達一定的程度，首先想到的便是怎麽把自己的老丈人給踹了。

渾身傲氣卻皆是傲骨，慕緣城不屑的一笑：“區區一個方子佩算是什麽。”

“哈哈，好，年輕人我就欣賞你的態度。”

旁邊的諸長陽聽著這對話冷汗都快要流下來了，今天的慕沈到底怎麽了？仗著吹牛不犯法啊！

看著他眼中閃過的精光，慕緣城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多半，站起來九十度鞠躬：“多謝老先生栽培，日後慕沈肯定會不辜負您的期望，到達更高的地位。”

“好了，我也累了，今天先到這裏吧，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便詳談。”

兩個人聽言告別完之後帶上房門便離開了，諸長陽在走出去以後才反應過來：“剛才那意思是，老先生同意你了？”

“你現在才知道，從剛才下完圍棋高書記就已經同意了，估計下次見面就是正式拉我入夥了。”

如此一來諸長陽頓時恍然大悟，但是隱約的又有一絲的不爽，看著身邊變化巨大的慕沈，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家裏面的傻子突然變成了一個決定風雲的高手，這種巨大的落差感是可以兌換成挫敗感的。

望著在前面行走的他，輕聲問道：“我總覺得你好像變了？”

當然要變了，如果還是對待你的態度對待高瑞山，別說要另眼相看了幾乎直接把他給扔出去了。

慕緣城揉揉鼻子，轉頭露出一個笑容：“哥，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無論我到達多高的地位都是你的兄弟啊，我在高書記身邊說上話，我們以後也能夠相互照亮這不是！”

簡單的哄幾句就可以了，諸長陽點點頭滿意的看著身邊的人，沒有變還是原來的慕沈！

“必須的，等到以後我們一步步的a市肯定就是我們的了！”

對於這種白日做夢般的理想他沒有任何想要表態的意思，不動神色的岔開話題：“上次我告訴您的那個叫做景雲的人，你查到消息了沒有？需不需要兄弟幫忙看看！”

不知道為何，諸長陽好像並不願意讓慕緣城過多的參與自己的事情，可能是害怕他掌握消息以後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擺擺手：“已經有消息了，放心吧哥也是有一些資本的，我們現在組織可是動手呢，等到如果真的需要兄弟幫忙的話肯定會通知你的。”

慕緣城給對方一個笑容，是你查出來的嗎？明明是暗夜故意在你面前露出破綻的！

不過這種話目前為止還是不能說出來的，慕緣城和他一起來到樓下，開口表示著：“那是，哥的本事誰不知道。”

兩人哈哈大笑之中，誰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所謂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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