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聽不懂這句高深莫測的話，更看不懂面前這個人。

杜仲身上溫文爾雅的性格和冷厲不留情的做事手段，對人溫柔疏遠等等所有的一切混在在一起給人留下強烈的反差感，更加深了印象。

她雙手用力的抓著衣襟，想起對方以前說無能為力才走上現在這條路，不知從何處起的好奇心：“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會計。”

“哈？”攸寧不得不重新打量一下面前的這個人。

“沒錯，我畢業於省大學的金融系，畢業以後考下來了會計證，一直都在某外企公司工作。” 杜仲緩緩介紹著以前的經歷，對於他來說雖存在於腦海中卻恍若隔世。

攸寧腦補著對方普通上班族的樣子：“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沒有人不說好啊，我總自己計劃著我的工資升職加薪等等，盤算著多久能夠買房，雖然我看過很多書懂得很多，但是你要知道，現在社會沒有房子是很難辦的。”

房子？攸寧聽著杜仲談論如此的現實的問題，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下面鄉鎮上的，我家族上三代都是老老實實的農民，我唯一區別就是母親肯在我身上花錢，我努力學習考上了省大學的金融系，這在我們那個小鄉鎮可算是出了名的，本來道路是一帆風順的。”

如果一帆風順的話，自己現在應該都娶上媳婦正在換房貸呢。

“是伯母的病？”攸寧突然意識到，她看不出來杜母得的什麽病，不過看上去走不開人還要服用大量的藥物，更何況那樣高檔的療養院也不是一般人能夠住得起的。

杜仲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承認了下來：“母親的病我好像記得是在我工作兩年以後。”

事業有成名牌大學加深，再加上杜仲的腦袋生活中過得勉強算是如魚得水，不過卻一直就致命的缺點圍繞著他就是窮，杜母患上癌癥一病不起以後，這個缺點真成了致命的存在！

家裏面供他讀書本來就沒有多少積蓄，而杜仲那時也剛剛參加工作，手頭更沒有錢，就算是把周圍所有認識的人都借遍了，對於需要每天化療的癌癥患者來說，這點錢也無異於杯水車薪。

那個時候的杜仲真正意識到絕望是什麽樣的感受，你真無能為力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時間在自己面前流逝，流逝的還有生命！

在極度走途無路的情況下，杜仲只能選擇去賣腎了。

自己在賣腎之前做了不少的準備，唯恐自己少一個器官再遇上一個騙子，於是在黑暗小作坊開始動手術之前，把一切的準備都盤問清楚，這些問題直接激怒了買家。

在杜仲確認了自己真的上當受騙以後，直接撒開腿便往外跑。

沒成想買腎的人竟然一路追了出來，畢竟杜仲手中還攥著他五萬塊錢的定金呢。

聽故事的攸寧越來越投入，她幾乎都能夠想象的出來對方當時緊張的狀態，簡直和被捕的自己無二：“然後呢？”

天無絕人之路，杜仲的運氣也算是好，在跑路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打完架的黑哲，慕緣城拽住了他詢問了前因後果，出乎所有人以外的把杜仲叫上一起去吃飯了。

“我母親的病真的非常的嚴重，當時的黑哲老大是慕緣城，慕家的繼承人，他說要建立a市地下新的規則，需要我的加入，代價是幫他拿到想要的東西以後我就自由了，他幫我治療我母親。”

在絕望之下已經沒有善惡之分，當時杜仲連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下來，慕緣城確實也說話算數，直接給他母親安排了手術，並且住進了慕氏集團旗下的療養院。

攸寧回憶著慕緣城這個名字：“慕家那個已經去世的小少爺，沒想到你們還有瓜葛？”

杜仲短暫的反映了幾秒：“對，已經去世了，現在的黑哲由宮家少爺宮然繼承了，我還是在他手底下幹活，這次來金三角就是他的命令。”

“所以，你是？”

“我是黑社會，就如同你所看到的我生活沒有法律的無主之地，每時每刻都會有生命的危險，而且雙手沾滿鮮血，我以前沒能告訴你，是我覺得你知道了一定會討厭我的吧。”

對面前的人再好奇，攸寧還是有最基礎的三觀支撐著：“你的身世確實挺可憐的，不過你做的事情確實讓人討厭。”

“所以啊，我來給你道個歉，你有什麽要求我都會滿足你的，而且不會再有人騷擾你了。”

杜仲知道自己該說的已經說完了，站起來準備往外走，攸寧突然從座位上離開，直接拽住了他的衣角：“我確實不喜歡這樣的人，不過我回去經常照看伯母的。”

“謝謝。”

陶家別墅。

陶澤棟整理著已經下樓的時候，便看見慕緣城，不對是慕沈坐在沙發上，擡著一只腳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陰沈的面孔陰霾無比。

大概是因為氣勢的原因，整個客廳裏面的保鏢也都高度的緊張，背在身後的手中握著槍支。

唯一高興的便是陶涵了，興致勃勃的給慕沈介紹著自己家裏面的東西。

陶澤棟整理了下表情，在出現在客廳的時候露出溫柔的笑容：“小涵，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對了，我聽說你受傷了，怎麽不給家裏面打個電話？”

“沒有多大的事，哥哥，是這位慕警官送我去的醫院，就是上次我被綁架的那次，也是這位刑警隊的警官救得我，是不是挺有緣分的。”

“是啊，確實挺有緣的，您說是嘛，慕警官？”陶澤棟在他面前坐下，帶著別有深意的話。

“職責所在，陶先生以及陶小姐不用客氣，今天我來除了送陶小姐回來，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請教？”

慕緣城已經從暗夜那裏得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趕過來卻被安排在客廳等著，一等就是半個小時，他現在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尤其是再看見陶澤棟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猶如把自己的肉送到了對方狼嘴裏，也不知道洛小曦到底有沒有被咬！？

陶澤棟勉強比慕緣城大上幾歲，從小到大因為各自家庭關系的原因，他們早就學會了什麽叫做場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面較勁。

自從上了大學以後慕緣城出國，自己負責國外業務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盤算一下，現在還真是兩個人正兒八經的坐下第一次談話，雖然用的身份是假的。

“協助警察破案是我們這些小市民應該盡的義務，您盡管說我一定積極配合。”

“昨天晚上我的同事洛小曦洛警官來您這裏查案，好像一夜未歸？”

“沒錯，我看洛警官心情不好就留在這裏多喝了幾杯，又害怕讓她一個人回家就住了下來，這種下班以後的私人生活好像警察局管不到吧。”

又是洛小曦！陶涵賭氣一旁的扭過頭去不去聽，為什麽自己身邊處處都是這個女人的身影！

“當然管不到，但是我慕沈是以洛小曦未婚夫的身份來詢問的，這樣夠資格了嘛！”

慕緣城直接把這句話拍在了桌子上個，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洛小曦自己都承認的關系，陶澤棟低著頭沒有在說話，自己永遠都晚了那麽一步！

“夠資格，小曦在我這，不過她現在還沒有醒呢，我已經讓管家去叫了。”轉瞬間陶澤棟又恢覆了疏遠優雅的神態，平淡的解釋著。

一旁的女仆端上來兩杯咖啡，放在了二人的前面，陶澤棟端起咖啡來不動聲色的詢問道：“最近慕警官這副業發展的挺不錯的，老金已經是你的了。”

慕緣城端咖啡手頓了一下，杜仲那邊剛剛完成自己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消息，沒想到陶澤棟這邊也跟著知道了，消息夠快啊！

不管怎麽說，最近夠得上大快人心的事這算一件。

“這可說不準，我也只是一不小心撿了一個大便宜，說不定哪天又被人給拿走了，再說了，陶先生神通廣大，買貨從來不走老金這邊，應該沒給您造成多大的苦難吧。”

整個東亞地區的貨都是從金三角運過來的，要是那邊的質量說得過去自己也沒有必要舍近求遠去找那些黑手黨。

這倒好，自己繞了一條路，等到回來的時候發現近路被人給堵死了。

現在的金三角成了慕緣城控場，以後從那邊走出去的貨都要過一過他的眼，他這邊好日子是真的來了，一想到這裏，陶澤棟恨不得把自己的咖啡潑到對方的臉上。

“你知道嗎，下個月初三，中央派下來的省市委書記就要到了。”

皺皺眉頭，慕緣城還沒搞清楚對方說這話的意思，門口響起敲門的動靜，陶渡方的聲音傳了進來：“少爺，洛小姐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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