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三章景澤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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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言心暖和徐安淺已經遠去,蘇淩風拍了拍唐霏凡的肩,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霏凡,幫我把阿暖也送回去。”

唐霏凡意外挑了挑眉,蘇淩風輕聲解釋,“剛剛好像看到一個熟人,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他都這樣說了,唐霏凡當然不會再追問,點了點頭,邁著大長腿就離開了。

蘇淩風正面對上白老爺子。

“老爺子,好久不見,您是老當益壯嘛,動起手來也是精神抖擻的。”

白老爺子面色沈沈,“沒想到在你小子手裏栽了一回,做生意將就的信譽,姓蘇的小子可別得意忘形了。”

蘇淩風不可置否地笑笑,“您只說了信譽,可沒有拿出誠意,既然是半斤又何必取笑八兩呢,您也說了,這是做生意,只要不傻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老爺子,這都是跟您學的。”

礙於閑雜人太多,白老爺子沒再繼續說下去,目光從蘇淩風身上移開,放到捂著腹部的白庭軒身上。

白荊北夫婦心疼兒子,對上老爺子的視線,卻連關切的話都要壓低聲音說。

白庭軒看到父母親這樣畏懼,眸光微黯。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明明爸媽就在身邊,爺爺卻不讓他們和他親近,很多次他看到媽媽暗自垂淚,看他時眼眶都是紅的。

現在依舊還要受老爺子的擺布,連光明正大的關心也要小心翼翼,就怕一個不註意就惹老爺子不高興。

老爺子一生都喜歡把別人掌控在手中,白庭軒有時候甚至想,大伯父白荊南的死也許和言家沒什麽關系,是厭倦了這種被掌控的生活,而爸爸白荊北呢是因為在做生意上實在是沒天賦,根本學不會管理公司,所以老爺子才退而求其次,從小開始培養他。

“爺爺,讓爸媽陪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徐安淺這一腳可是沒有留情,白庭軒現在喘氣都疼,看到周晴雨眼中的淚,白庭軒費力地向老爺子開口請求。

這時候女傭抱著孩子來到老爺子身邊,有人上前寒暄,老爺子只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麽。

白荊北和周晴雨大喜過望,一人一邊小心地扶著白庭軒往休息室走,白婷婷垂眸跟在後面。

這一家人怪異的舉動,蘇淩風看在眼裏,若有所思。

看來得找個機會和白庭序好好聊一聊了,他也在白家長大,知道的事情應該很多。

蘇淩風跟著前方有意無意引導他的女人往拐角方向走,那個女人他曾經見過,是祁飛的眾多女友之一。

祁飛那樣的身份,敢公然帶著女友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沖著他來的。

從酒店後門出來,路口停了輛豪車,引路的女人拉開了車門,像禮儀小姐一樣恭敬。

“蘇先生,請。”

也只有祁飛才會這麽無聊。

蘇淩風上了車,關上車門,才斜眼看身旁舉著高腳杯,一臉散漫恣意的祁飛。

“有什麽事直說。”

祁飛仰頭,紅酒一飲而盡,他把玩著就被,漫不經心地說,“我見到祁揚了,他很好。”

“他離開你,當然會很好。”聽到‘祁揚’這個名字,蘇淩風並不意外。

祁飛痞笑,“你和他認識不到兩年,卻比我這個親哥哥要了解他,知道他想要什麽,就連詐死換身份這件事也是你教他的,現在他隱姓埋名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當大伯了。”

蘇淩風淡然一笑,“這是他的覺悟,我不過是順手成全了他而已,你如果羨慕,也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

祁飛笑了笑,將杯子放下,斜靠在車窗上,一手杵著下巴,悵然嘆息,“我是羨慕的,但不是羨慕祁揚,而是羨慕你,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沒有你的好運,入了這條道就走不出去了,除非我死,可是還有祁揚……我必須活著。”

與祁飛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以前換一種身份相識,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坐著聊過。

蘇淩風不是多事的人,也沒有度化他的慈悲心腸,點到即止。

“你特意引我出來給不會就是想告訴我你知道祁揚還活著這件事吧?”

“以前你是間諜,我真沒懷疑過你,還把你當成了競爭對手,見你得到老大賞識,心裏很不服氣,還想悄悄把你收拾了的,就是因為你太聰明又太能幹。”祁飛失笑,“後來知道你的身份後,我反而松了口氣。”

蘇淩風不可置否笑了笑,“你想告訴我你曾經崇拜我,但我並不感興趣。”

自戀是種病。

祁飛扶額笑,“你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竟然會說笑……好吧,言歸正傳,我這才來是給你提給醒,以後行事要小心點,上一次你把唐毅山這條線砍斷了,斷了一條財路,上頭的首領很生氣,我聽說他可是有仇必報,且心狠手辣。”

“多謝。”蘇淩風依然很平靜。

氣定神閑,多半是胸有成竹,祁飛不想再多事,他第一次很友好地請蘇淩風喝酒。

“要不要喝一杯?”

蘇淩風搖頭,“一會兒要開車,不喝酒。”

祁飛‘嘖嘖’兩聲,繼續獨自暢飲,蘇淩風沒什麽耐心,蹙眉問,“你處心積慮通過莫蕓的手把孩子送到我身邊有什麽目的?”

聞言,祁飛頓了頓,失笑,“果然你聰明得令人發指,要說目的,我還真有,那孩子的媽媽救過我,出事前求我幫她照顧好孩子,可我的生活只有腥風血雨,怎麽能照顧好他呢,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交給你最好。”

“景澤的身世還有誰知道?”蘇淩風問。

祁飛搖頭,“孩子是我帶進去的,連我都不清楚,別人更不可能知道,我只說那孩子使我在路上撿的,沒想到那孩子目睹他媽媽出事後竟然嚇得話也不會說了,這樣倒是省了不少事。”

這果然是祁飛的作風,把孩子帶回去,為掩人耳目,只能不聞不問,即便知道那些比惡魔還可怕的人虐待孩子,他也視而不見,其實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名正言順把孩子送走的機會。

蘇淩風沈默,祁飛又繼續道,“孩子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幫我照顧好他,你也知道如果在那樣的環境長大,以後再難回到正道。”

忽然變得感性的祁飛讓蘇淩風側目。

祁飛註意到他的目光,淒涼一笑,“他的媽媽是個醫生,很漂亮,也很善良,就是太傻了,這年頭竟然還有被婆家掃地出門後,一直等著前夫來接的傻女人,丈夫沒等到,卻等來了小三的屠刀,當時我和孩子也在車上,她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後面又有車強追不舍,她讓我抱孩子跳車,自己隨著失控的車沖下了山坡。”

蘇淩風擰眉,“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嗎?”

“如果我知道那負心漢是誰,早去替她報仇了,我問過,她不肯說,最後還逼我答應不許替她去尋仇,你說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蠢的女人……”祁飛笑得有些澀然,將酒杯裏的酒悶頭灌下。

“逝者已矣,不說了,放才聽你叫景澤,看來是孩子主動告訴你們的,我就知道把他交給你準沒錯。”

蘇淩風無語,“我有種當了冤大頭的錯覺。”

“看在咱們以往的情分上,白送你個兒子,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祁飛一臉的理所應當。

“……”

蘇淩風想了想,還是決定告知他一聲,“景澤已經會說話了,可是他好像記不起一些事,爸爸是誰,他完全沒印象。”

“不記得也好,有你這個新爸爸就夠了。”祁飛很不以為意。

蘇淩風拉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又過頭,“你如果還知道什麽,可以如實和我說,畢竟孩子也會有長大的一天,我們都不能替他選擇人生,一個人總要知道自己的是從哪裏來的。”

空氣忽然安靜,等了半分鐘左右,蘇淩風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車裏的祁飛在這時候開口了。

“孩子的身世應該和漓市的沐家有關,我只知道這麽多,他媽媽不讓我查,我答應了就不會插手。”

蘇淩風擺擺手,頭也不回往酒店的停車場走去。

一直在外守候的女人上了車,祁飛將她攬入懷,趴在她肩頭嗅了嗅,悶聲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駛入車流中,女人擡手輕撫他頭頂的發,柔聲問,“阿飛,你怎麽了?”

祁飛驀然睜眼,揮開她的手,直起身往後一靠,疲倦地揉眉,“不該問的別問,這樣才能活得久一點。”

“阿飛,我只是關心你……”女人眼中滿是委屈。

祁飛冷漠道,“我不需要關心,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女人只需要做一個女人該做的事就可以了,像莫蕓那樣自作聰明的女人活不了多久的。”

女人面色黯然,垂眸不語,陪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他有那麽多女人,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拋棄的,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裏是不一樣的。

原來是她想多了,女人對他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陪襯而已,午夜夢回,他驚慌叫著的永遠不可能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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