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裴越吃驚地看著她,方才想起她好像說給外甥家長會,沒想到她的外甥是班級第一。

許期期只覺身後人的聲音極為好聽,低沈微啞。

她還沒看清後桌桌子上的名牌,範老師大聲道:“各位家長到齊了,我們開始開會。請各位坐好,不要講話了。”

範老師開始講話,對謝瀾的家長沒有保留地誇讚,許期期脊背挺直,前所未有地驕傲。

至於裴燃的家長,範老師點名讓留下來。

身為影帝的裴越,他的演技爐火純青,他具備獨到的投資眼光。他身價不菲,無論他走到哪裏全是鮮花與掌聲。

然而,此時此刻,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跟許期期如出一轍,對他充滿了同情。

班主任範老師更是痛心疾首地跟他說明裴燃現在的狀況。

裴燃上課不認真聽講,頂撞老師,逃課打游戲。如果家長再不加以管教,裴燃連高中都念不完。

裴越答應會作出改進,範老師才放過他,不再喋喋不休。

裴越走到窗邊往外看,其他家長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

憑借多年躲避狗仔隊的經驗,他發現在教學樓下面徘徊的兩人正是一直追蹤他的狗仔。

李良是R視頻的跟拍記者,他們負責跟拍影帝裴越有一段時間了。

裴越這這個人簡直完美的不像話,他在圈內的口碑非常好,為人敬業謙虛,演技一流,私生活好到離譜。

出道十幾年零緋聞,早年他每拍一部戲還有些商業炒作。

這些年,連炒作也沒有了,跟拍了這麽久,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這個人是個工作狂魔。

他拍戲很嚴苛,從前些年接一些制作班底過硬的本子,到這些年逐步走向大銀幕,再到轉向幕後,他在娛樂圈的地位越來越重。

俗話說,人紅是非多,真有人這麽無懈可擊嗎?

圈內一直有種流言,影帝早已隱婚生子,總監一直讓李良跟拍就是要拿到第一手新聞。

李良很奇怪,為什麽裴越會進入一所高中,難道他真有私生子?太離譜了吧。

許期期從教室出來,教室外面早就不見了謝瀾的蹤影,這孩子習慣了自己一個人,難怪他沒那麽容易信任自己。

她在學校前前後後找了謝瀾半個小時沒有結果。

她坐上車,剛想發動車去找人,車門開了,上來了一位身著深灰色休閑裝的男人,許期期漂亮的杏眼細細打量上車的人。

之前在教室兩人雖然沒有過多交談,許期期對這雙眼睛許期期有些印象。

不只是她,想必任何人對這雙眼睛都會有印象,只因為這雙眼睛太特別,雙眼皮的褶皺又深又沈,眼尾上挑,桃花花瓣一般奪目。

這雙眼睛她只見到過一次,某度圖片上,裴越。

許期期手心微潤,身旁的男人似乎有某種魔力。她捏緊方向盤,試探地問:“裴先生?”

“許小姐。”裴越的聲音溫良微啞,很動聽。

裴越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麻煩送我去一趟華清大廈。”

作為裴越跟裴燃的舔狗,原身自然不會拒絕。但現在的許期期微微笑道:“不好意思哦,裴先生,我有急事,我外甥不見了,他可能會有麻煩,不能送您呢。”

裴越並沒有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嗓音淡淡地問:“你親外甥?他叫謝瀾?”

“是的。”

“他成績很好,是個好苗子,他家庭有困難?”

“嗯。”許期期沒有詳細說明的打算,她看了看路況,詢問:“需要我給您送到最近的出租車站嗎?”

裴越指了指前面,“拐角後兩千米有個寶馬4S店,車停在那裏即可。”

許期期秒懂,裴越這是打算去新買一臺車,有錢人的世界就是任性,隨時可以買新車。

路過學校門口的時候,裴越戴上墨鏡,低聲說了句:“冒犯了。”

長手長腳的他竟蹲了下去!

這輛紅色瑪莎拉蒂超跑十分搶眼,兩個記者很快註意到了。

裴越身體弓著蜷縮著,因為他的動作,口罩滑落一部分,露出他光潔的下巴,沒有胡子茬,白皙,輪廓分明。

“看路。”裴越拉回口罩。

許期期目不斜視地開車,裴越起身坐好,眼皮聳拉著。

“裴先生,到了。”

“幫我買臺車。”

許期期笑了:“這個我幫不了。”

“買兩臺,給你也買一臺,怎麽樣?”裴越眼神淡淡,眼底的疲憊淡了些。

“無功不受祿。”

“剛才校門口的兩個是R視頻的記者,他們跟了我大半年了,沒有你開車送我,很難甩掉他們。作為答謝,你應得的。”裴越解釋。

許期期愛錢,她的某信頭像就是美女捧著錢。

穿書以後,她的銀行卡不是信用卡,而是儲蓄卡,每個月五萬塊的生活費,現在卡裏面的餘額算上退的裙子不到一百萬。對於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負債累累的外甥的她,遠遠不夠。

她甜甜一笑:“謝謝裴老板。”

這麽快,從裴先生變成裴老板了,裴越遞過來一張卡:“去挑吧。”

半個小時的時間,許期期開著一輛銀色寶馬出來,新車停在跑車旁邊。

裴越掃了車一眼,表情還算滿意,這款車一百五十萬,性能好,空間足,屬於實用一派。裴越坐到駕駛位,動作懶散地啟動車子:“怎麽只買一輛?”

“庫存只有一輛,我趕時間。”許期期柔嫩的手指把黑卡遞過來。

她的指甲呈現柔潤的淡粉,細長的手指在黑卡的襯托下更加白嫩。許期期問:“要麽裴老板,你給我折個現?”

問一問不算吃虧,萬一同意了呢。

裴越沒有接過黑卡,車窗搖上的一瞬間,微微偏頭,灰色墨鏡後面的眼神沈沈的,悠悠吐出幾個字:“折現吧。”

看著銀色寶馬消失在轉角,許期期開心地晃動JSG黑卡,用指尖彈了下,一百多萬呢,影帝真是大方。

她開著車回到學校,轉了兩圈,沒見到謝瀾的身影,倒是看到幾個男生聚在一起,其中一個直楞楞地看著她的車,難道他們認識自己?

鄒沛見到許期期已經繞了三圈了,忍不住對裴燃說:“燃子,咱們搭那個女人的車走吧,今天你生日,這個時間這裏不好打車。再等下去,訂的包房時間過了。”

路陽也附和著:“是啊,她不就是想討好你嗎。你就給她個機會獻殷勤唄,太陽這麽大,我快被嗮暈了。再說你爸不是回來了嗎?我們趕緊去跟他們聚一聚,你還得回家跟你爸慶祝呢。”

“有什麽好慶祝的?”裴燃語氣不屑,眼神朝許期期紅色跑車上看了一眼,她還能再俗氣一點嗎?這麽難看的顏色也選,讓他坐紅色的車,真夠可笑的。

盡管裴越很忙,每年他的生日,裴越總會趕回來跟他見一面,親手給他做一碗長壽面。

裴燃咬碎嘴裏的棒棒糖,橙子味道的奶香蔓延開,他沖路陽說了句:“你們想坐就坐。”

路陽招手,剛好許期期第四次路過他們,她一定會停車的。

裴燃抱起地上的籃球,拎起書包。

哪知道,紅色跑車直直路過他們,完全沒有減速。

怎麽回事?裴燃手裏的籃球“啪!”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個來回。

路陽:“那個女人去哪?怎麽沒停車?”

裴燃臉色陰沈。鄒沛拍了拍他的肩膀:“燃子,她肯定沒看見我們。”

“最好以後也看不見。”裴燃聲音冷冷的。他的眼神盯著那輛紅色跑車,直到車停在對面街道。

許期期把車停好,剛剛她看到了謝瀾的身影,方才想起來,目前謝瀾在一家面館打工。

她推門進去,謝瀾垂著手站在收銀臺前面。

一名肚子圓鼓鼓的老板正在訓斥謝瀾:“一大早晨你就請假!你不是說以後全職嗎?怎麽又變了?誰會用你這樣的窮鬼,趕緊給我滾蛋。”

謝瀾語氣平平:“你不雇傭我可以,工錢給我。”

“沒幹滿三個月沒有工錢,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講好的。”

“不是我不想幹,是你辭退我。”謝瀾聲音堅定。

老板怒氣沖沖,拿起桌子上的紙抽砸向謝瀾:“沒有我,你早餓死街頭了,還敢跟我將條件?”

他從收銀臺裏面拿出三百塊錢,像打發要飯的一樣,隨手扔在謝瀾身上:“趕緊給我滾,否則三百塊都沒有。”

謝瀾一動不動,眼底沒有感情。他只是一個後廚打雜的,在這個面館裏工作了三個月,夏天的廚房再熱,他也要煮面,摘菜,洗碗。

即便如此,前兩個月,他只拿到了每月一千五百元的薪水,這個月工作了二十八天,只給他三百塊。

他早已麻木了,大喊大叫都沒有用,自尊心,良知在社會的底層簡直一文不值。

他不是沒有註意到,剛剛進來的女人是他名義上的親戚。

呵,小姨。有什麽用?他媽媽生命垂危的時候,對方連個電話都不接。

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這個世界是一片沙漠,荒蕪而幹枯,讓人絕望。

他當然可以因為自尊心轉身離開,那麽,這一月的辛勤汗水就白費了,他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吃什麽,喝什麽。

“餵!老板,把欠他的工資給他。”清脆的女聲響起,引人註目。

張老板眼睛瞪得跟銅鈴,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生有什麽能耐?

仗著這個時間店裏沒幾個客人,他聲音森森道:“你多管什麽閑事,想吃飯就吃飯,不想吃飯趕緊走。”

許期期並沒有被他激怒,嘴角反而帶著笑:“您是西北面館的老板?”

“幹什麽?”

“剛才聽你們爭吵,這位學生在你這兒打工吧,他是否還未成年?”

張老板臉色一沈,反應過來小姑娘在做什麽,伸手欲要搶許期期的手機:“誰讓你錄視頻的?”

許期期把手背到身後,依然開著視頻:“太晚了,剛剛你訓斥學生的視頻已經上傳到短視頻平臺了,我再繼續給您做個專訪?雇傭未成年人違法,這點您知道嗎?還有……您的後廚,我剛剛看了一眼,拍了兩張圖片,這個衛生條件應該不達標吧。”

張老板按捺不住心裏火氣,門外穿著制服的檢查部門已經到了。

進來面館之前,許期期早就跟相關部門舉報了。

為了息事寧人,老板娘把拖欠給謝瀾的工錢全數給了他。

面館裏面鬧哄哄的,謝瀾拉著許期期離開。

剛才進門的時候,外面還是一片艷陽天,此刻陰雲密布,淅淅瀝瀝已經下起了綿綿細雨。

兩人都沒有帶雨傘,就這麽站在細雨當中,地面被雨水砸出一陣雨煙。

謝瀾站在街上,註視著這條街,水泥沙色的墻面綽約而立,紅紅綠綠的燈光牌匾一排排。

謝瀾的聲音帶著嘆息:“我不需要你幫我,你也幫不了我。”

許期期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聲音帶著雨水一般的潮濕:“我可以讓你繼續念書。你心裏清楚,輟學的話,今後你的路很難走。”

“今天你這麽做,這條街上沒有人會再雇傭我。”謝瀾看得通透,他不是不知道張老板的軟肋,只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我當然知道後果,我會負責。從今以後,除了我,你不需要被任何人雇傭。”

許期期打開車門,拿出雨傘和一大個紙袋,從裏面拿出夾克遞過來:“謝瀾,跟我走,我雇傭你三年,考上大學以後,你成年了,我放你走。”

“為什麽?”謝瀾不相信什麽善良,良心。

剛好,許期期也不想打感情牌:“因為我覺得投資你更賺錢,我資助你念書,創業,你將來的公司我要有一半股份。”

許期期輕聲問:“你答應嗎?”

謝瀾揚起臉:“我一無所有。”

“我不想出力只想分錢,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花銷,債務,我都可以承擔,你跟我回家。”

雨勢越來越大,張老板被制服人員帶走,背影模糊。

多年來,這一瞬間,謝瀾突然肩膀一松,看著被帶走的身影,雨滴打在他身上有種淋漓盡致的感受。

他喉嚨仿佛湧進了雨水:“我是你的雇員,只是打工還債?”

無所謂親情,只是雇傭關系更讓人容易接受。

“噓。”許期期手指搭在嘴唇,一只眼睛俏皮地眨了眨:“這是我們的秘密,我可不敢雇傭未成年工人。”

紅色跑車緩緩駛在潮濕的路面,謝瀾下車,去小區裏面取行李,他的隨身衣物在裏面的出租屋裏面,幾人合租那種。

許期期從車裏找出一條毛巾,還有幹的外套搭在身上,她拂去臉上的雨水,接起手機,通訊錄顯示:裴先生。

奇怪,她翻看過通訊記錄,裴越幾乎沒怎麽給原身打過電話。

響了四聲,她接起。

許期期沒有來地有點緊張:“餵。”

裴越剛洗完澡,準備煮面,他關了火,坐在吧臺椅上:“怎麽還沒回來?”

“我是外甥的監護人,我打算給他在外面重新租房住。”

“為什麽租房,不住家裏?”裴越音尾下壓,不是疑問句,更像陳述句:“你是家裏的女主人,以後這種事你可以決定。”

許期期之前已經瀏覽了租房信息,沒想到裴越這麽豁達。

“你外甥……”

許期期:“怎麽了?”他一定有所顧慮吧,任誰家裏住進來一個青春期少年也會奇怪的,何況是裴越這種身份的人。

“你外甥可不可以給裴燃補課,按照市價的最高來計算課時費。”

許期期淺笑了聲:“我要問問他才決定。”

謝瀾上車,看著臉上還帶著笑的許期期,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怎麽這麽開心?”

許期期嘴角笑意盈盈:“沒什麽。”想著以後她要賺的錢,她就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