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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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側著身,顧亦徐前挪半步,才見他左手揣進衣兜裏,夾克衫鼓起一塊。

……

噢。原來是手。

程奕問:“想去哪?”

語氣隨適,完全由顧亦徐安排的意思。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訂過位子了?”

“沒有。”

她在參考程奕的意見,“看你喜歡。”

程奕細想遍顧亦徐的口味,手機上查了下,挑中一家口碑不錯,清淡平和的江蘇菜系餐館,招牌特色以魚蝦鮮食為主,像龍井鳳尾蝦、素蟹粉、金湯杭三鮮……等等。

“杭幫菜,可以嗎?”

可以倒是可以,顧亦徐一看,位置距離7.4km。

好遠。

但近些的好餐館都人滿為患,預訂隊伍爆滿,今晚是平安夜,又是周末,家人朋友相聚出行,晚餐時刻騰不出空桌來。

“來回太折騰了,還要打車。”亦徐想了想,“要不飯堂也行?還開著嗎。”

飯堂不僅開著,還會開到12點過後。顧亦徐一進到學生餐廳,被紅綠兩色飄帶、金鈴鐺環繞三層欄桿的布景小小驚訝住,建築內部為“回”字型,大廳中央擺放五米高的巨型聖誕樹,最尖頂一顆閃亮五角星,泡沫紙紮成的雪花、星星燈串裝飾滿樹,各色禮物包裹大小不一,堆積成山。

上回七點多,飯堂裏沒多少人。

今天卻意外熱鬧。

大廳圍著好些人,仰起頭,對聖誕樹上的小禮盒指點。

瞧樣子,像是在舉行節日活動。

顧亦徐不免好奇,多看幾眼,隨後收回視線。

他們挑了靠窗位置坐下。

這兒雖然靠窗,旁邊另一側就是過道,幾個學生擦肩而過,無意間瞥見程奕,目光停駐片刻。

然後看向對面的顧亦徐,緊接瞧見她身上明顯過長的男性外套,兜回來,又再瞥一眼程奕。

有始有終,眼神在半空中畫了個圈。

一群人眼底了然,相視後加快腳步走遠,交談聲、笑音隱隱傳來。

顧亦徐有扶額的沖動。

拜托,偷看要不要做的這麽明顯……

程奕已經習慣在人群被聚焦,全程視若無睹,顧亦徐有樣學樣,也淡定吃飯。

兩人食不言,亦徐點了一份肉醬面,鹹香十足,配菜豆芽青瓜絲清爽,黏而不膩。

她嘗了幾口,食不知味。

亦徐其實不將就吃什麽,下館子也好,吃飯堂也行,她只是想借個名義,和程奕約會。

可氣氛實在是……太古怪了。

一周不見,他們似乎生疏不少。

見面後,兩人很少眼神接觸,顧亦徐考完試的好心情一點點被沖淡。

她想問,你怎麽不回覆我消息。

也想問,你為什麽不和我說話。

……

程奕始終緘默,從顧亦徐的視線看去,他低頭時,額前黑色短發垂著,遮掩眉宇以上部分,濃密睫羽模糊眼眸,下面一截英挺如山脊的鼻梁,即使是如此刁鉆的角度,五官依舊無可挑剔。

顧亦徐終於知道到底哪裏不一樣——

短短幾天,程奕身上的少年感褪減,以往唇紅膚白,雖不顯得女氣,但總歸有幾分清俊柔和在裏面,讓人不自覺把他當作個大男孩。

而如今這副模樣,銳利、日漸具備棱角的下頜線條和臉部輪廓,賦予成熟、穩重氣質,使其完完全全成為青年人。

不至於因為他的外貌,忽略這是個成年男性,完全具有承擔責任,擁有獨當一面的可靠。

意識到這點,顧亦徐心念微動。

在她眼中,這樣的程奕無疑變得更加有誘惑力。

也更加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躊躇中,筷子攪動面條,沒夾起來,沾滿肉醬的面條“啪”地掉進碗底。

顧亦徐下意識閉眼後撤,醬汁還是濺到臉上。

程奕分明沒在看她,卻眼疾手快抽紙,手臂越過餐桌,替她仔細擦幹凈。

熟悉關切的動作,讓顧亦徐定了定心。

身體沒動,乖乖讓臉頰被紙巾一點點擦過,程奕看向她的胸口:“衣服上也有。”

亦徐垂頭,果然是。

“我自己來吧。”

她接過幹凈的紙,擦拭衣服上的幾滴褐色汁液,好在毛衣是黑色的,汙跡看不出來。

程奕仿佛心不在焉,撐臉,看著她。

顧亦徐問:“那邊在做什麽?”

不遠處人來人往,男女生排成長隊挨個領包裹。

沒來由的一句話,程奕卻聽懂了,“學校組織的聖誕活動,累積簽到滿一周,可以在平安夜那晚去樹下領取一份禮物。”

“免費的?”

“嗯。”

顧亦徐詫異:“元旦禮物我理解,聖誕竟然也送麽?”

“元旦前夕舉辦晚會,平安夜送禮物,算是年底保留項目,每年都這樣。”

“除了這兩個,別的節日也會慶祝嗎?像元宵、中秋?”

他點頭,“只要是節日,校內都會有活動。”

“……”

聽起來就很意思。

顧亦徐默默想,果然真正的學霸是會學又會玩。

猶如家長羨慕別人家的孩子,以一副不爭氣的口吻:“江大怎麽什麽都沒有,連Merry Christmas的橫條都沒見到,太無趣了。”

程奕嘴角微揚,“渴不渴?”

今晚難得見他主動一回,亦徐忙說:“我渴。”

睜眼說瞎話——

“肉醬面太鹹了,想喝水。”

程奕點的是自助,和顧亦徐不一樣。

他信了,起身去買飲料。

身後,顧亦徐目光追隨著程奕的背影,看他到入門處的冷飲店,拉開冰櫃門,挑酸奶、果汁、礦泉水,一樣來一瓶,飲料是顧亦徐常喝的牌子。

往回走,沒直接朝窗邊,經過大廳中央那棵流光溢彩的聖誕樹,停下來,和組織活動的學生溝通幾句,樹身擋住他們的身影。

待了會兒,等程奕過來時,手上憑空多了個藍色彩紙包裝的方型禮物。

顧亦徐瞠目。

墨藍禮盒和飲料一塊放到桌上,盒身小巧,約莫巴掌大。

程奕很自然說:“去替你領了一個。”

“你……簽到了?”

程奕不像是那種人,連續七天打卡,就為了得到一樣禮物。

顧亦徐疑心,該不會是刷臉了吧。

“剩下送的。”

他說:“再晚點沒學生來,他們擔心送不完,見者有份。”

還有這種好事。

顧亦徐一喜,問:“我能拆嗎?”

“可以。”

程奕補了句:“不過最好回去打開。”

顧亦徐眼巴巴望過來。

隔了兩秒。

他松口:“行,拆吧。”

顧亦徐收到禮物,口也不渴了,興致勃勃解開蝴蝶結。

程奕擰開礦泉水瓶蓋,純凈水沒有絲毫味道,嘗到嘴裏,卻感覺喉嚨裏泛起淡淡苦澀。

顧亦徐在看到禮物那刻楞住。

巴掌大小的八音盒以胡桃木為底座,結構細巧玲瓏,琺瑯木馬釉面瑩潤通透,浮青暖翠。

扭轉發條,曼妙樂聲流瀉而出,《Scaborough Fair》伴奏空靈幹凈,緬甸翡翠底盤上木馬繞支柱緩慢旋轉。

僅憑工藝,便知這款袖珍八音盒造價不菲,初次售價折算RMB142000多,琺瑯八音盒作為品牌限定,轉手能賣到小二十萬。

顧亦徐倒不差那點錢,只是單純錯過時間,等感興趣想買時早已售罄。

她不想要二手,市面上新款又找不到,先前在商場吊娃娃機裏瞧見,欣喜不已,誰知機器被商家動了手腳,根本抓不到。

盡管可惜,但若沒有也不糾結,顧亦徐已經快把這事忘了。

但今天竟然——

成為了她的聖誕禮物?!

太過幸運,令顧亦徐久久說不出話。

她難以置信:“……這是真的?”

琺瑯袖珍木馬伴隨輕靈音樂旋轉,起伏,似水波湧動。

精美絕倫,堪稱一件藝術品。

“這是真的!”

顧亦徐驚喜萬分,忍不住歡呼,抱住程奕:“我也太幸運了。”

“不對,”她眼眸明亮,“應該是你手氣真好。”

顧亦徐激動地不知所以,往程奕身上直直靠過來,人還沒站穩,下一刻熱切親了上來。

程奕原本伸手扶穩她,柔軟的唇主動貼上來,他無法抗拒,攬在後背的小臂下意識收緊,將人徹底納入懷中,輕含她的嘴唇。

吻得淺嘗輒止。

顧亦徐已經感到心滿意足。

她實在太好哄了,一個親吻,足以讓所有煩惱煙消雲散。

再看向程奕時,又恢覆以往的希冀、期待,她對琺瑯八音盒簡直愛不釋手,也就沒留意到,程奕此刻表情沒什麽意外。

飯後往外走,經過門口時,有個女生拎著半米高的玩偶,和朋友歡喜道:“太棒了,我一直想要個阿貍抱枕。”

“你的是什麽?”

“吃的麽……拐杖糖!”

“哈哈好可愛。”

女生催促朋友嘗嘗什麽口味,顧亦徐瞧了眼她懷裏的布偶,又看看自己手上巴掌大的八音盒。

走出幾步,顧亦徐停了下來。

“……”

這差別太大了。

一個是隨處可見的抱枕玩偶,一個是價格高昂的藝術品。

東大怎麽可能將一款高奢珠寶品牌的八音盒作為聖誕禮物隨便送給學生?

顧亦徐心跳漸漸加速。

心底那個答案呼之欲出——

沒有別人,只可能是程奕。

只有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一直以來默默守候,將她的所有喜惡偏好記住,半分不差。顧亦徐早已習慣程奕的專註細致,但偶爾還是忍不住會被打動。

雪地踩過“梭梭”響,程奕仍在往前走,亦徐福至心靈,意識到他的心意,遠比收獲禮物驚喜千百倍。

內心感動頃刻化作最外現的肢體語言,亦徐幾步上前,猛地從身後擁住他。

剛想開口,雪天路滑,腳下不知踩到什麽,滑溜溜的,整個人反而撞了過去。

程奕猝不及防,沖擊慣性下,直接被帶著一塊兒倒了。

幸而旁邊清掃出厚重積雪,程奕臨時切換姿勢,後背摔了個結實,疼得直接蹙眉,不過轉瞬眉間平覆,快得像是錯覺,亦徐被他護住墊在身上,沒受傷。

顧亦徐瞬間慌神,“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這遭變故,連她自己都無語。

著急什麽?

人又不會跑。

程奕:“……”

她走路不看路,也不是一天兩天。

程奕微嘆:“沒有。”

亦徐放下心來,“八音盒是你給我準備的。”

“我在宿舍樓看到你外套口袋塞著東西,當時還奇怪。”她還在程奕身上,沒有東西頂著,衣兜空空如也,“這禮物不是樹下領的,是你把它拿出來了。”

顧亦徐沒問他說得對不對,因為這個推理擺明就是事實。

果然,程奕承認:“是我想送你的。”

“我就知道——”聞言,亦徐反而因為喜悅,變得羞澀起來,“你騙人。”

“幹嘛要借別人的名義,直接說你送的能怎麽樣?”

她輕聲道:“我肯定是更高興了。”

程奕眼眸深邃而幽暗,浮現未知情緒。

顧亦徐臉紅撲撲的:“還沒問,你想要什麽聖誕禮物?”

忙著考試,她都沒來及給程奕準備禮物,蘋果巧克力太普通,想送個獨一無二的。

“程奕。”

亦徐溫柔笑道:“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他們躺在雪堆裏,顧亦徐趴在他身上,從程奕的視角看去,看到的除了漆黑夜空外,唯有女孩明媚笑靨。

程奕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卻無聲。

顧亦徐含羞催促:“快說呀。”

她在心底和自己做出承諾——

就算是摘星星摘月亮,你許的願我都答應。

他終於開口:“還記得臺風夜那晚,我們最後玩的一盤跳棋嗎?”

“輸的人答應一件事,永不反悔,永遠有效。”

“當時,我贏了。”

程奕拿到那個永不反悔的承諾。

忽然間提起過去的事,顧亦徐先是一楞,隨即不禁意外。

當初賭約玩笑性質更大,可作真,亦可一笑置之。

將許久前的往事翻出來,程奕是非要她答應不可。

有什麽事要這麽鄭重?

顧亦徐心裏頓時七上八下。

難道是——

靈光一閃而過,亦徐微微怔住。

她心想,不會吧?

這樣是不是太快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可她還沒和父母商量。

嗯,不對,她都還沒告訴父母自己談戀愛。

……

可是,萬一。

顧亦徐咬住唇。

萬一程奕向她求婚,應該答應嗎?

短短片刻,顧亦徐腦袋裏亂糟糟。

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臉上笑意愈深,流露內心真實想法。

亦徐遲疑點頭,“我記得,你說吧。”

程奕靜靜看著她,將所有神態表情盡收眼底。

“我想要。”

“和你分手。”他驀然道。

“分手,就是我要的聖誕禮物。”

顧亦徐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她忍俊不禁:“在和我開玩笑嗎?”

但很快,顧亦徐笑不出來了。

眼前人面色冷淡,沒有以往惡劣的戲謔,捉弄。

以程奕的性子,他並不會將分手當作調侃,因為這一點也不有趣。

耳邊那道聲音低沈而平緩,沒有一字一句錯漏。

“亦徐,我想和你分開一段時間。”

“之前時時刻刻在一處,沒有空間去思考,直到分開這段時間,我發現一個人更舒適。”

什麽意思?

顧亦徐語氣無比艱澀:“你覺得和我一起,還不如單獨時來的好?”

程奕低聲:“我感覺沒有那麽喜歡你了。”

顧亦徐愕然失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

程奕似乎看出來了,所以他又覆述一遍:“亦徐,我並沒有以為的那樣喜歡你。”

“我以為我愛你。”

他道:“但這是種錯覺。”

之前太親近,沒有空隙。

“我將對你的需求當作-愛。”

寒風簌簌,雪粒像海灘上沙堆的顆顆沙礫,吹落滾下,海浪疊湧拍岸,冷風也一股接一股,灌進脖子。

牙齒打顫,冷刀子似的凜風像要把她撕碎在寒夜中。

顧亦徐聽見程奕繼續說:“我們之間關系進展太快。”

“我需要一段時間,來重新定義我們的感情。”

顧亦徐怔住:“重新定義?”

定義什麽……

程奕面無表情,吐出最後冰冷的話語:

“所以,我們最好分手。

聲線平靜到冷漠,仿佛置身事外。

情侶間薄情至極,便成了仇敵。

程奕親眼見她崩潰,看她破碎,猶如隔岸觀火。

事不關己,無動於衷。

·

·

他證明了那臺機器有問題。

卻在一遍遍不懈嘗試中成功。

而到手後,才發現盒子裏的只是個模型。

一個粗糙濫作出的贗貨。商家的噱頭。

想來也是,琺瑯八音盒價格比店鋪一年租金都高,怎麽可能會是真品?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只能沮喪看著那個白費幾天時間得到的塑料模型,感嘆自己不走運。但以另一個身份,不要說琺瑯瓷,便是金鑲玉砌,世上但凡以貨幣衡量的商品一概唾手可得。

現實便是如此。

他只要向父親低頭,表現出一絲屈服的意思,就足夠了。

·

·

顧亦徐一時回不過神來。

原來比我不愛你,更傷人的是。

我喜歡你,但那份喜歡不足以讓我留戀。

周遭所有聲音消失了。

短短片刻,從欣喜,意外,震驚,茫然,質疑……各種情緒走一圈,內心五味雜陳,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算什麽?

顧亦徐看著那個旋轉木馬八音盒,滿心困惑不解。

——分手禮物?

顧亦徐無比難受,但是哭不出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到回到家後,孤身坐在黑暗中,她都沒想明白為何事情會往這個方面進展。

靜坐良久,她盯著八音盒出神,腦袋試圖一遍遍回響程奕的話,尋找問題根本在哪。

可到頭來,竟只記得一句——

他說,愛上她是錯覺。

亦徐出了身汗,才發現回家後,還穿著他的衣服。

20℃室溫中,穿著毛衣羽絨服,可不是要悶出汗麽?

顧亦徐脫了外套,想了想,還是將它先掛進程奕房間的衣櫃裏。

一打開櫃門,裏面空蕩蕩。

沒有一件衣服。

顧亦徐轉過身,再看床頭、桌前、書櫃,幹凈得沒有擺放一絲雜物。

從程奕走後,她沒有到這個臥室,如今才見到這裏空的可怕,完全沒有住過的痕跡。

和兩個月前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不同。

包括地上的籃球、滑板,櫃邊放著常用的運動護膝,運動相關讀物《排球月刊》,NBA球星周邊,置物架上經濟學、數學書籍……所有東西都拿走了。

他說回學校兩星期,但已經把這裏搬空。

根本沒打算過回來。

顧亦徐終於意識到,程奕提出分手,並不是像他所言那般,經過一個星期才意識到不適合。

而是在那晚,在他們最後一次共床的夜晚,甚至在他們即將纏綿那刻,就已經做好分手的計劃!

朝夕相處,誤將身體上對性的沖動、渴望,當作-愛情。

所以為什麽現在不愛了?

也不夠喜歡了?

因為欲望被滿足,得到後沒有新鮮感,但又不至於完全沒感覺。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顧亦徐感覺自己無比愚蠢,她怎麽會認為程奕是要和她求婚,沒有戒指、沒有鮮花,兩人狼藉倒在雪地裏,沾了滿身雪泥,他不僅甩了她,在沒回過神時,已然不見蹤跡,把她一個人留在雪地裏。

這算什麽?

算什麽?

在離開前的那一晚,他刻意繾綣。

顧亦徐體諒他可能不舍,當作最後一次縱情,配合著戀人。

……

行至尾聲,程奕問會不會想他。

他走後,她能不能適應。

亦徐起初忍耐沒答,手背緊堵住嘴。

程奕扯下她的手,追問不休。

她無可奈何,只能連聲應:

想,會想。

能適應。

或許得到想要答覆,他沒有再問。

也終於放過了她。

他給了她最美好的夢境,最溫柔的初夜,然後……睡完之後,說沒有那麽喜歡。

和她說要分開?

而在此之前,還要確保她在分開後,依然全心全意掛念在他身上。

顧亦徐嘴角扯了個笑,太諷刺了。

諷刺到,她不敢相信這是程奕會說出來的話。

顧亦徐不允許自己的戀情就這樣兒戲般結束,如此敷衍的分手理由,說服不了她。

她一定要找程奕弄清究竟。

問個明白。

作者有話說:

禮物送戒指,那必然不是

他要是能做出來真的book思議

一說《Scaborough Fair》歌詞裏面出現的Parsley(歐芹)、sage(鼠尾草)、rosemary(迷疊香)、thyme(百裏香)分別代表愛情的甜蜜、力量、忠誠和勇氣。

這首歌本身背後故事豐富,作為中世紀英格蘭民謠被多重解讀,可以了解下蠻有趣的。

個人喜歡Hayley Westenra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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