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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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誇張的表現,令程奕頗為無奈。

這群大男孩猶如脫韁野馬,稍微刺激下就容易興奮過頭,不管不顧起來。

程奕終於斂色,道:“我重申最後一遍,有點分寸,這是在比賽。”

他一旦認真起來,眼神具有震懾力,令人不禁下意識服從。隊友們只好按捺住好奇心,互相擠眉弄眼,暗地小動作不斷。

程奕權當睜只眼閉只眼。

嘴上正經嚴厲,私底還是縱容。

很快, 第一局勝負落定。

生活不是電影,沒有那麽多反轉。九分的差距猶如鴻溝,無法逆襲。

裁判做了個換場手勢,雙方交換場地。

第二局時,江寧穩紮穩打,在適應了東大的發球和進攻節奏後,他們將防守本領盡數施展開,不再執著於一兩分的得失。

縱觀全局,江大表現一直可圈可點,哪怕球路再刁鉆,也有八成以上的機率完美封殺,靠攔網得分,順利拿下一局。

1:1。

江大追平比分。

平局時,觀眾心態悄然發生變化,慢慢放松下來。在第三局開場,反而是最能靜下心,難得不抱有立場偏見,去純粹欣賞這場比賽的時刻。

宋鳴單腳跨步,佯裝起跳快攻,與對面攔網時間錯開,對面起身躍至最高點後身體往下將落,通過時間差避開高處攔網,完成扣球。

正以為此招奏效時,心中一喜,然而江大自由人突然飛出,在空中橫向移位救球,落地時人受慣性滾了幾圈,與地板摩擦出“吱——”響,聽得直冒牙酸。

若非有護膝、護肘緩沖,多半造成肢體嚴重損傷。

“嘶……”

場外群眾感同身受,疼得倒吸口涼氣。

二傳眼前一亮,“救得好!”

球險險救起來,但離網很遠,宋鳴遺憾“嘖”了聲。

球路根本不穩,所以第二次觸球時,傳出的角度有限,東大攔網早已鎖定可能的擊球點。

江大二傳餘光覷見,微微愕然,卻已來不及調整方向,只能硬著頭皮喊:“明言,最後一擊。”

球被用力擲出去,一個半高拉開,網的前方卻幾乎被無死角攔截。

譚明言在擊球瞬間,改變球路——

沿著網緣標桿,暴擊扣下!

他竟然在短短一瞬間,改變球路,沿著邊線徑直打下去。東大根本沒預料到會打出如此偏險的一球。

這個邊角扣球太帥了!

江寧應援席上瞬間爆出歡呼聲。

隊友們個個眼神都直了:

“好球!”

“太棒了!”

借此一球,江大逆轉反超,領先一分。

這還是今天比賽中的頭一回。

東大隊內氣氛驟然凝重,他們一直用強攻帶節奏,此刻局勢不利,更容易心浮氣躁,反而因己方有意識的加快節奏,以致“自食惡果”,攔網時司旻動作過猛,導致攔球觸網失分。

而賀柏川這邊,同樣開始頻頻失誤,直接扣球出界不說,還被對方的連續定點發球牽制住助跑,一傳薄弱的短板越發暴露。

場外,程奕見此不禁蹙眉。

——隊伍中,不論他或者宋鳴,還是自由人等,都有過打比賽的經驗,唯獨司旻、老賀是第一次。兩人定力不穩,順風局時打得很順,乃至於超常發揮都不是不可能,但一經逆風局狀況百出。

柿子挑軟的捏。司旻、賀柏川在江大隊眼裏無異於是兩顆最軟的柿子,他們不盡快調整好心態,後期只會被針對得越過分。

程奕看不下去,向教練示意。東大教練很快要了第一次暫停,將隊員們叫過來。

看臺上一片唏噓。

任誰都能看出,這局東大狀態不佳,和最初第一局的表現不可相較而語,水平發揮差距相當大。

相比之下,江大這邊隨著白熱化進程,反而越來越穩定。

蕙蕙不知何時走到顧亦徐身邊,有些奇怪:“東大的9號、10號剛才幾次操作好迷,看號數排在末尾,應該是新手。替補裏還有4號、8號,比他們有經驗,為什麽不讓學長們上場?”

比賽中大膽用新人,沒有一定的把握,是很冒險的。

“我以前練習擊劍時,越是到關鍵時刻,越想要速戰速決,進攻節奏會不自覺加快。”

顧亦徐沈思,輕聲道:“在競技運動中,速度是決勝的關鍵,也是對敗者的詛咒——急於求成,等於將自身主動送到對方的劍尖前。”

說穿了,就是“心態”二字。

不論局勢明朗,或者黯淡,能保持住平常心,比賽就贏了一半。

·

“手肘別放太低。”

“註意起跳時機,應變攔網,不要被對方牽住鼻子走。”程奕有條不紊分析,“依照事先訓練的手勢,靈活變換戰術。”

穿黑色球服圍成圈的男孩們,聽一句,點一下頭。

“司旻。”

程奕徑直點名。

司旻身體抖了下。

半天,才側過頭朝向程奕,卻不敢擡頭。

他垂頭喪氣,毫無鬥志,和開局那場比,像只鬥敗了的公雞,說是顏面掃地亦不為過。

“你在想什麽?”

“我……”

“想這局贏還是想輸?”

被一句戳穿心思,司旻楞楞地“啊”了聲。

程奕冷冷說:“如果想輸,那現在就給我滾下去,別浪費時間,換替補上場。”

“如果想的是贏,奉勸少在那做夢,比分拉開這麽大的差距,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司旻臉色極差,青白一片。

這番半點不留情面的話,像是照他身上甩了好幾鞭子,火辣辣得疼,臊熱又萬分惱火,偏偏不能出聲反駁。

作為同樣出現不少失誤的賀柏川聽不下去了。

他們是新生,飯要一口口吃,誰都不是生來就是球場王者,程奕這副高高在上的教訓口吻讓他心臟受不了。

賀柏川深吸口氣,上前一步,宋鳴猛地拉住他,搖頭阻止了。

“你的本事只有這些了嗎?”

司旻牙齒咬得咯吱打顫,“你…說什麽!”

程奕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說,你就這點本事?你球感好,進隊練了一個月不到,就和打了三屆聯誼賽的宋鳴站到一個場地上,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不要怕被否定。”

“你打得很好,怕什麽?”

預計中來自隊友的質疑,和一次次被針對搞垮心態導致的不自信,讓司旻越來越沈默,不敢喊球,不敢在宋鳴救起那個至關重要,扭轉局面的關鍵球時,大喝一聲“讓我來!”。

二傳是隊內的靈魂,組織進攻的核心,如果連他都喪失了鬥志,那這場比賽才是必輸無疑。

覆盤是賽後的事,等到結束後,該挨罵的挨罵,該立正挨打的挨打。

但此刻場上,隊伍內不準有異議的聲音。

他們是隊友,是彼此堅不可摧的後盾。

戰矛唯一指向對手。

旁邊賀柏川傻眼了。

宋鳴重拍下他的肩膀,這兩個大一孩子,心性不穩,還是太年輕。

“比賽中丟掉的顏面,我們作為隊友一點也爭不回來,司旻丟了多少臉,都得靠自己一步步爭回去。”

宋鳴對他說:“老賀,你也一樣。聽明白沒?”

·

隔壁十幾米處,江大隊員擦汗的手一頓。

他們忽然預感不妙,目光橫越落在東大圍成圈的七人身上。

剛才犯得各種低級失誤,非但沒有挫傷對手的銳氣,經過短暫幾十秒的休整,他們氣勢重振旗鼓。

見此,江大隊內個個緊皺眉頭:

真要命——

原本頹廢幾分的東大就已經相當棘手,現在恢覆常態,豈不是更加難打?

那群人到底說了些什麽?

·

沒有什麽,比獲得隊內實力最強的程奕的親口肯定,更讓司旻信心百倍。

宋鳴和自由人輪換,到準備區候場,走前不忘沖程奕擠眉弄眼,“你這人忒不厚道,什麽叫他剛進來就和打了三屆的我平起平坐,捧他就算了,擠兌我幾個意思?”

程奕嫌棄他嘴碎,沒搭理。

他那一番話,不止是說給司旻聽的,等於給所有人吃了顆定心丸,這個因錯軌停滯下來的機械組,終於一個個歸回齒輪。

鐘表發出響脆的嘀哢聲,時間繼續流逝。

……

比賽到後頭,觀眾濃厚興致進一步吊起,目不轉睛凝視場上的一舉一動。

眨眼間,東大奪回領先優勢,率先達到20分。

臨近局末賽點,越難以平常心,雙方輪流發球失誤。

看臺上傳來一波善意而戲謔的笑聲——

雙方互相出界,以示友好。

得益於精準到無與倫比的控球能力,和與排球實力一樣突出優秀的外觀,程奕無疑成為了場上最引人矚目的選手。

汗濕後黑發搭在額頭前,偶爾紮眼,很不舒服。

尤其當程奕系上了運動頭帶後,觀眾席上學生們的熱烈情緒達到頂峰——

優越的五官不經遮擋,反而是最好看且耐看的。

女孩子們的尖叫聲快把第二體育館的天花板掀翻。此後,不論程奕進不進球,他只要一碰到排球,臺上就爆發喝彩歡呼。

再一次沒救起球後,臺上不是噓聲,而是一片遺憾嘆息。

·

東大應援席最後一排。

某人不屑撇嘴,嗤了聲:“小白臉兒。”

他特看不慣程奕出風頭的場景,那股招蜂引蝶的勁兒真夠煩人。

有人從體育館後門進來,行色匆匆,正準備挑個離看臺近的空位,掃過席間,眼神忽然停頓一刻。

“——齊垵?”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他下意識轉頭,對方立即驚道:“真是你。”

“你怎麽會在這,不應該在東館比賽麽?”

出聲的是嘉芙。

她一臉意外,齊垵楞了會兒,慢半拍:“額,結束了。”

“這麽快。”嘉芙見到熟人,也不走了,她邁開長褲裹著的腿,上邊一件貼身毛衣,沒有一絲累贅,因運動細胞活躍,很自然舒展地跨過排椅子,跳進座位。

她不走尋常路,齊垵見了,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但十分不明顯,難以捕捉。

嘉芙問:“你們和哪所學校打的?”

“南體。”

“哇噢,開局第一場就是地獄模式,‘手氣不錯’。”嘉芙打趣,又問:“贏了嗎?”

齊垵點點頭。

“厲害啊!那可是體校,大學城六所學校裏綜合實力最強的。”

“我聽說南體隊長去年選拔進了國家排球青年隊,參加世界青年錦標賽——”

齊垵聽到一半,忽然出聲:“我也是國青隊的。”

而且比南體隊長年紀還小一歲。

嘉芙顯然不知道有這回事。

見她驚訝,齊垵解釋道:“是今年選拔進的,學姐本科畢業後,不再留在排球社做外聯,我就沒和你說。”

嘉芙嫣然一笑,“這是好事啊,為什麽不告訴我?”

齊垵道:“忘了。”

其實沒忘,他最想分享榮譽的莫過於眼前這個人。

但嘉芙眼裏,除了程奕瞧不見別人,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為了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去遷就附和,甚至於為了能和他在同一個導師下學習,為了時常見面,特意從法學院,跨考到絲毫不感興趣的經濟學。

作者有話說:

下章回歸男女主感情戲(是時候更進一步了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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