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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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就是二十一世紀頭幾年艮子】

兩個星期後,柳江縣城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阿潭!有沒有想我啊?”

人未見聲先到,柳州的大嗓門也是出了名的。柳江無奈地笑笑,迎了上去。但是旁邊那位……

“你好!阿潭哥久仰嘹!”

柳江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土布黑衣,似曾相識的死仔氣息,但就是想不起眼前這貨是誰!

“啊哈、你好……”

柳州也沒讓他太難堪,拍了拍黑衣漢子的背,介紹道:

“這位是宜州過去一點的河池啊!他馬上要升地級市了,所以來到處學習一下。”

原來是這小子!柳江想起來了,這貨一直是提供原礦料到柳州加工的,多年前開車拉貨時,無意中對柳江的單車實施過輾壓,為後來單車的報廢埋下伏筆……

柳江立刻笑得沒那麽勉強了,當然,若河池是來賠單車的話他會笑得更開心。他對河池的即將晉升表達了衷心的祝賀:

“柳江人民發來賀電!哎喲你小子終於熬出頭了,宜州有沒有籌劃著揍你一頓啊?”

這宜州可是河池升遷的強勁對手啊,現在被提起來肯定不是什麽很好聽的事,不過河池明顯樂觀多了,他毫不在意地露出標志性的笑容一一也不管他牙齒黃成什麽樣一一道:

“那不是問題,放十個宜哥都妥妥的打不過我,我一旦坐穩了位置,還怕他作什?”

“那可不一定,要是宜州出10塊請我當打手揍你怎麽辦?”

“呃,潭哥你不就是想讓我賠你單車嘛……”

河池苦笑道。

柳江擺擺手:

“你潭哥不是記賬的人,事情過去就過去了,當然你硬要賠的話我也是不會客氣的。”

河池撇撇嘴,小聲道:

“要賠也是隨彩禮賀你大喜。”

結果好巧被柳州聽見了,蹲地上笑了好久,弄得柳江一頭霧水。

繞了一圈,柳江才聊回到柳河兩人今天的目的上來:

“話說阿柳你不是教他建地級市嘛?帶來我縣裏又是鬧哪樣?”

“哦,是這樣,”柳州解釋道,“建地級市也是要全方面學的嘛,不光學市裏城建什麽,也要了解怎麽帶小弟怎麽耍大牌,怎麽撩靚拐怎麽帶娃仔……”

“你等等等等…”柳江越聽越無語,趕緊叫停,“所以你到底是來我這教他帶小弟還是教他撩靚拐啊?”

柳州眨眨眼:“這怎麽行?你比我老是我哥,盡管名義上是小弟,那也不能到你這來學啊,不夠拽啊!撩拐也輪不到你啊,看你光棍這麽千年就知道沒戲。找你當然是學帶娃仔的……”想了想又補了句,“當然,順帶學學打架坑人什麽的。”

旁邊的河池也附和著猛點頭。

柳江是徹底拿這兩人沒轍了,我有那麽不堪嗎?算了算自己的家底,好像真是這樣……

不能這麽輕易認了栽,柳江跟兩人攤攤手:

“真不巧,今天我家那個娃仔跑出克玩嘹,演示不了,讓你們白跑一趟,反正這裏離柳州市區不遠,兩位請回吧。”

柳州偏不領情,一副我吃定你了的模樣沖自己指指:

“一定要小喇在才行嗎?我也是你帶出來的娃仔洗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哪能說走就走?來看看風景也是好的嘛!”

河池長得那聳樣還真適合苦臉的表情,果然是靠近貴州的地方,人長得都像。他拍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確實是好不容易來一趟,阿柳開車太猛了,而且這點距離還5次開錯路,居然靠我這個外地人看路標才一路飛過來的……”

柳江看河池的眼神開始變得讚賞,坐柳州開的車跑這麽遠,不光沒吐還能談笑風生,最後還能順利到達目的地,有點本事啊?於是他決定給他們一次機會:

“既然這樣,那我就允你們在我這玩一天,該幹嘛就幹嘛,別打擾我就行。”

說完拔腿就走。

河池哪能讓他跑了啊,趕緊跑上前把柳江攔了下來:

“潭哥,別這麽不負責啊,你的地盤我們又不熟,就不能幫我們導游嘛?這事就你成。”

柳州也抱住柳江的胳膊賣萌:

“阿潭哥,我不開車了讓你開總行了吧?”

然後沒等柳江回答,柳州和河池兩人就一人抱柳江一只胳膊,半請半綁架地把他拖向柳州那輛經典的五菱面包車。

“唉等下,我還沒表態呢!”

“不重要,不重要了~時間要緊~”

“所以不管怎麽說,你就一定要回你的衙門嗎……”

河池望著眼前至少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建築,再看看門衛室上掛的牌子,才敢確定這就是傳說中的柳江縣縣政府。

柳江毫無地主覺悟地丟下死仔二人組,自己往裏面走:

“我工作咁多,哪個有空陪你們這種癲人到處克玩。我縣城又不大,你們自個樂呵去吧。”

然後就在兩人囧著臉“誒~~~~”的聲音中,轉身留下一個華麗的背影,哥絕對是八桂大地上的傳說。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柳江自以為可以就此擺脫掉這兩死仔重新做人,哦不,可以重新開始新生活,但是他貌似沒有走路看路的好習慣……

“當當當當!”

一聲令下,二人組就眼睜睜看著一箱異物以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劃過天際並準確飛向柳江的正臉。

“噗!”

十環!

柳江也不愧是千年老妖,被看起來好幾公斤的玩意砸中了腦袋卻還能穩住身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那不明飛行物,柳江這才發現那是一箱小蜜柑……

“阿城!你怎麽在這?”

柳州沖那不速之客招招手。

柳江紅著臉一一被砸出來的一一擡眼一看,哦謔!這不是隔壁光鮮亮麗游手好閑平平無奇的那誰……哦,柳城嘛!柳江當年帶柳城時最頭疼了,不是說她特別吵,而是長得太平凡了。他特別害怕柳城往人群裏鉆,要不是柳城每次都會自己跑回來,否則柳州的版圖上就要少一個縣了……眼前的柳城也已經老大不小了,卻依舊特色不明顯。

柳城老遠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柳江飛奔,嚇得沒見過世面的河池趕緊用手捂住眼睛,不過手指縫卻開得跟沒捂似的。柳江倒不急不躁,在兩手端著小蜜柑的情況下,很淡定地金雞獨立向柳城擡起一只腳。伴隨刺耳的“吱一一一一一”一聲,柳城在距離柳江腳板5公分的位置剎住了車,就見身後水泥地上留下兩條清晰的剎車鞋印……

不知情況的還以為柳江欠人家幾萬呢,結果柳城跺跺腳,責怪道:

“阿潭哥你怎麽才回來呢,我在這蹲點蹲了好久嘹!”

說著還不忘朝二人組招招手。

柳江睹她一眼,不緊不慢道:

“你今天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找我是吧?”

柳城甩甩腦袋:

“平常我不是也是這樣和你打招呼的嗎?怎麽會看出是很重要呢?”

河池頓時震驚了:

“你們家裏就這樣打招呼啊?”

柳州很認真地點點頭:

“我是地級市,還算是禮數周全的咧。”

“……”

柳江用看小娃仔的眼神看著柳城:

“你剛才沖過來的速度是10km/h,而平常最多是8km/h。我是你什麽人,你早上吃了啥我都知道。”

他很給面子沒說那句很經典的:你不會脫褲子我就知道你放的什麽屁。

柳城也吃了一驚:

“好吧,我確實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不過你倒是說說我早上吃了什麽?”

柳江抱著小蜜柑繞開柳城繼續往裏面走:

“豆腐乳送白粥,我就不信你還能吃出花來。另外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管,柑子我收下了,人就快轉回吧,啊。”

就在二人組打算嘆口氣恭迎柳城被轟出來時,轉機出現了!

柳城笑嘻嘻從柳江身後勒住他脖子,一邊開始往大門外拽一邊說:

“回什麽回,你不就是會用工作搪塞我們嘛?我可告訴你,剛才我碰見小喇往外跑,她說你的工作她搞定了,有些無聊的她看都懶得看就撕了,所以你現在沒有理由可找了!”

柳江被勒得直咳嗽:

“咳咳……你先放手好嗎、咳、、跟你們走總行了吧!”

柳城這才放了他。

柳江揉揉被勒紅的脖子無語道:

“你總得讓我把柑子放進樓裏吧?”

河池立刻屁癲屁癲跑過來,一把接過小蜜柑笑道:

“放什麽放,我就給你抗著,你談完了再還給你。”

柳江翻個白眼:

“這種事你也管?跟學地級市有半毛錢關系啊?”

柳州眨眨眼,走過來接茬道:

“怎麽沒關系?處理鄰裏關系雜事也是重要課程嘛!”

“……”

“到底什麽事,說吧。”

柳江無奈地在縣城廣場綠化帶邊緣坐下,旁邊圍著三個所謂有事的人。

柳城猶豫一下道:

“阿潭哥,我想談戀愛。”

另外三人差點趴地上,柳江哭笑不得道:

“你隨便啊,這麽點事你問我幹嘛?”

柳州也憤憤道:

“我不是直接管阿城你的地級市嗎?幹嘛先跑來問他啊?”

柳城連忙解釋道:

“事是不大,但我怕阿潭哥你看不慣想揍他。阿柳你要是也對那人造成生命威脅的話我第一個問你。”

三人想想,同時點點頭,也是這個理,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於是柳江問:

“你想找誰啊?區內的嗎?”

柳城先很鄙視地瞪一眼東方【壹】,然後點點頭:

“我也沒能耐找區外的啊。”

柳江接著問:

“條件怎麽樣?區內什麽水平,重點是兄弟多嗎?”

柳城想了想道:“傳統農業縣,基本沒有其他產業,區內也就中下水平,有一個親兄弟。”罷了又補充一句,“兩個綁一塊也打不過你。”

柳江一揮手道:

“那就沒問題了,我可以保證見面先不揍那小子,之後就再說。”

柳城立刻興奮得巴住柳江死命地搖:

“阿潭哥太給面子了簡直跟我親哥似的!”

柳州又呆了:

“我一直以為你們就是親的。”

柳城沖一個方向打個響指:

“不用藏了,多大個人了還怕挨揍!真是的。”

“我是不怕挨揍一頓,我怕天天挨揍……”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樹叢後繞出,不是外人,就是本市的融安同學。

融安撓撓頭道:

“我本來也不想繞這麽大個圈子的,但是咱實在挨得太近了,就怕潭哥以後閑著沒事幹時,打個轉就去我那揍我一頓。”

柳江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他摩拳擦掌地站起來道:

“我現在可以反悔嗎?”

融安趕緊跑到柳州背後躲著:

“不行!你現在反悔就是耍流氓!”

柳州也趕緊和稀泥:

“潭哥咱別較這勁好吧。”

柳江聳聳肩,撇撇嘴,道:

“我也就試試你,沒想到你小子這麽慫。”

“……”

河池捅捅融安:

“你剛才就一直這麽蹲這?不無聊?”

融安搖搖頭:

“不無聊啊,我剛才睡了兩覺了都。”

“……那你怎麽追到人家妹子的?”

融安拍拍河池的肩:

“沒你想的那麽覆雜,請幾碗粉就差不多了。”

“你們柳家妹子這麽好追啊?”

柳州翻個白眼:

“要覺得好,有種你試試啊。”

猛聽著響亮幹脆不拖泥帶水的“啪”一聲,柳城一巴掌甩在融安背上,詳怒道:

“你追個r啊!老娘追的你好乜?還專門跑克融水那要攻略!”

這樣打是有道理的,打得聲響,有成就感,而且被打的啥事沒有。

大家恍然大悟地“哦~~~”一聲,隨即河池又腦洞大開道:

“反正你們哥兩是自行分裂出來的,那互相追豈不是輕而易舉?!”

融安頓時滿臉黑線:

“互相追那是自戀好嗎?況且我們中一個能想到的另一個會想不到?”

目送走一對喜大普奔的小情侶一一當然也不小了一一,柳江轉頭問二人組:

“看出什麽沒?學到什麽花沒?”

柳州看了看柳江道:

“我看出你是個反應遲鈍的人。”

河池接口:

“是不是反應遲鈍能長壽啊?”

柳江當時就想一人來一拳,勉強忍下怒道:

“你們光看我幹嘛?怎麽就遲鈍了?”

柳州趕緊沖過去揉肩捶背,討好道:

“不是,因為實在是太明顯了。剛才那兩人今年來其實已經很招搖了,連遙遠的貴港同學都過來打聽了,你居然沒聽說,是不是老蹲在縣裏宅著閉關鎖國啊?”

柳江想了想,釋然道:

“我確實不關註這種東西,好像確實好幾個月沒出縣城了。”

兩人心說,這是要種蘑菇的節奏啊!

河池突然話風一轉道:

“這麽說來你也沒有喜歡的人啰?”

柳江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哪個喜歡你?”

柳江無語道:

“有這麽重口味的人嗎?”

柳州頓時跳了起來:

“潭哥你這麽鐵石心腸你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嗎?”

柳江忍不住敲了她腦袋:

“你才是崇左。”

“……”

離這裏很遠很遠的桂西南,正在餵那只叫阿鷹的白頭葉猴的崇左打了個噴嚏,擡頭看看天:

“轉風了?”

正在桂中的河池依然在刨根問底:

“要是真有這種重口味呢?”

柳江瞥他一眼:

“不是妹子吧?”

河池驚得眼睛都睜大了一一怪嚇人的一一道:

“你咋知道?啊當然不是我。”

柳江嘿然笑道:

“有妹子我至於兩千年一直打光棍嘛?”

柳州其實是最震驚的,她顫聲問兩人:

“你們不會打算給咱柳家找個男嫂子吧?”【貳】

河池也帶著疑問的眼光望柳江。

柳江無所謂地笑笑:

“我就一句話,喜歡老子,有種來追我啊?”

回頭的路上,被趕去副駕駛座的柳州心有餘悸道:

“你個河池佬,咁大的事也不跟我講清楚!嚇到死克……”

開車的河池倒是完成任務了,輕松笑笑:

“反正搞定了,那不你安排的那出起了很大作用嗎?”

柳州頓時受到二次驚嚇:

“不是你安排的嗎?他們自編自演讓咱撞上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壹】柳江縣正東方向的鹿寨傍了個山東土豪即墨,聽說是友好城市…

【貳】柳江當然是柳家最老的。

專門跑了一趟拉堡取材 結果發現沒什麽材好取的…越來越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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