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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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梁召的離開,徹底打亂了梁臨的計劃。他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只要一想起這件事情就要臉臭好長一段時間。

我勸他好像也沒什麽用,他非自己跟自己較上勁來。

這導致梁今見到他開始像是縮頭烏龜一樣縮起來,後來更是找借口說想爸媽,跑到了她父母那裏住去了。

蘇嘉睿跟他帶來的那些所謂聯邦的人,跟之前的那群人確實不太一樣。

之前那群人過來,每次來後幾乎都沒有什麽事情,住在梁家非常愜意地被招待著。而聯邦的這群人雖然也是住在我們家,但是他們看起來比我和梁臨還要更忙一些。

通常情況下,我們起床時,他們就已經收拾好且背著非常多的設備出門去了。

這樣對比下來,讓整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蘇嘉睿,看起來更像是個閑人了。

梁臨收到蘇嘉睿帶過來的抑制貼後,每天都在焦慮這個東西應該怎麽樣的分下去,這些抑制貼沒有辦法像過去抑制劑的分配方式一樣,先分給各大家族,再給趙聞禮用來應付緊急情況。

梁臨沒有想到最好的分配方式,最後拉了非常多的人來家裏來開會聽取大家的意見,其中還包括了整天罵他的姜依依。

他忙著開會的時候我不在場,因為梁召的離開,我們擔心剛剛調整好的護衛隊又變得亂糟糟,我只能幫忙看能不能找到一個代替的人選。

這個接替梁召的人選有些難選,我沒有選擇這種人的的經驗,只能整天泡在護衛隊的大本營裏,多觀察一下每個人的狀況。

我跟梁臨的工作展開的都不算順利。

蘇嘉睿大概整天在家裏躺著,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我跟梁臨又沒有辦法陪他完,他便跟著他帶來的那些施工隊的人弄信號塔去了。

上城突然來了那麽多的人,弄了這麽多的東西,讓很多居民都緊張了起來。本來每周兩次的集會固定購買日,都沒什麽人去逛街了。

工廠大批的工人,因為好幾個月無事可做,開始在外面自行找起事情來做。

後來姜依依的哥哥姜成甚至還帶了一些工人,去幫蘇嘉睿帶來的那些施工隊一起去弄信號塔了。

和蘇嘉睿一起過來的所謂聯邦的人,非常忙碌地在我們各個地方辛苦地勘察了七天之後,在蘇嘉睿的介紹下跟梁臨聊起了我們這個笑道的發展問題。

他們表示我們這裏的空氣以及景色都非常好,為了拉動經濟發展可以考慮增加一些旅游業。

旅游業這個概念,梁臨在幾年前就從蘇嘉睿留下來的平板電腦裏了解過了。

但是我跟梁臨對於這些外來的所謂聯邦的人,並沒有對蘇嘉睿那麽的信任。我們無法確定他們這麽做的真是意圖,也懷疑他們是不是在用另一種方法壓榨我們的人。

故而他在跟對方大致聊完之後,並沒有立刻答應下這些人提的建議,只說在想一想。

對方可能是在聊天的過程中,感覺到了我們的排斥,最後還是派蘇嘉睿來繼續跟我們溝通。

蘇嘉睿的聊天方式,可不像那些人一樣彬彬有禮,他大喇喇地直接對我們說道:“你們傻不傻啊?你們現在的情況,就是因為你們生活的地方交通不便,經濟不發達,信息閉塞。你們想要改變現狀的不就應該先把這些問題解決嗎?”

蘇嘉睿指了指梁臨:“你,男性Omega,不想要受到發熱期的幹擾。使用抑制貼或者做手術,對聯邦來說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對於聯邦公民來說,這是我們每個小孩從出生時就擁有的權益,不需要任何額外花費。而你們這個地方,想要達到我們那的程度,會有多難?我懷疑你們甚至可能需要從了解發熱期的原理開始學起。”

蘇嘉睿說了一長串話之後又問:“你們的擔憂是什麽?”

梁臨沒有說話,我就替他說道:“擔心像之前你們家一樣,壓榨我們的工人,把我們這裏的人當成奴隸。這麽多年,我們這個地方幾乎所有的青壯年人都在工廠替你們工作。工作倒還不說,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每個人都能夠有工作的話,至少社會環境會比較穩定。但是我們這裏有非常多的人因為誤食或只是因為好奇而使用了你們讓我們加工的違禁品,那些東西對身體損害非常大。如果我們再不摧毀那些東西,可能未來,我們這裏將再沒有青壯年人。”

我頓了頓,又道:“還有你們那過來的男性,他們強迫我們這裏的女性,甚至讓他們懷孕又生下了小孩,而他們卻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我強調說:“我們雖然生活在一個閉塞的小島上,但是這不是你們不把我們當人的原因。”

蘇嘉睿聞言嘖了聲:“資本家沒有心,他們只想要利益最大化。而你說的那些強迫女性的男人,他們是純粹的人渣而已。”

蘇嘉睿又道:“聯邦的政府機構不能夠做這樣的事情。”

我跟梁臨當然不解,從過去發生的事情中就能夠知道,一些人到我們這來,看似是為我們好,但我們總會要付出一些什麽。

蘇嘉睿想了想,告訴我們說:“其實我也不太了解,說是因為人道主義精神,就覺得有些太假了。不過我之前也跟你們說過,現在我們的情況。土地少,空氣狀況也不大好,不排除他們可能真的是想要發展你們這裏,你們這裏人少地廣,或許在未來,可以讓一部分人口遷移到你們這兒來居住。”

我覺得,讓外來者遷移到我們所居住的地方來,並不算是一件好的事情。

蘇嘉睿解釋說:“這只是我的猜測。說實話,事情肯定不會比過去還要糟糕。”

梁臨在沈吟了片刻之後,竟然讚同了蘇嘉睿的話。

梁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點了點,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太爺爺那一輩的人,遇到了他們蘇家的人,按照當時我們所處的壞境來說,他們所約定的內容,對我當時那個時候的我們來說,或許算不上糟糕的事情。”

梁臨這句話說得並不完整,乍聽之下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我卻突然想到我很小的時候,趙聞禮在我睡前跟我講的事情。那個時候這裏還是一片荒地,生存都算困難。

也確實是當時的外來者提供了很多的幫助,幫我們建起了房子,弄起了農田,規範了很多東西。

不能夠說他們是對的,畢竟他們所做這一些的主要目的,仍舊是奴役我們的人。但對於當時我們這裏人來說,應該算是進步了吧。

事情永遠都不可能一步到位、盡善盡美。而且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不斷發展的,我跟梁臨以及我們所有人,只能夠發現自己眼前的問題,再去解決眼前的問題。

以後還會出現什麽新的問題,或許可能等到我跟梁臨都百年之後,再被那之後的人發現、解決。

我奇怪地被梁臨一段並不清晰地表達給說服了。

或許這群所謂的聯邦外來者跟百來年前的蘇家人一樣,也是為了達成某種對自己有利的目的,但我也相信,百來年前的梁家人也一定在某種場合下選擇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比較好的決定。

梁臨跟那群聯邦的人達成了一些協議,工廠內仍舊會空出一片非常小的地,來幫他們養殖生產他們所謂的醫用材料,也允許他們的人未來來我們這邊休閑度假。

他們也得同意讓我們派出一批人去他們那裏學習,最重要的還是抑制Omega跟alpha發熱期的問題。

他們非常爽快地說,他們在未來可能會派一只醫療隊以及研究隊的人過來,對我們這邊的醫生進行指導。

這個約定已經比之前跟蘇家的約定要好了好很多。

合約正式達成之後,梁臨特意去了趟工廠,他說到做到的一把火燒了那些困住我們這些工人幾十年的東西。

那火甚至都燃燒了整整兩天兩夜,把土地都變得焦黑,最後煙灰廢料被工人全都傾倒入環繞著我們小島的海水之中。

蘇嘉睿他們已經定好了離開的日期,我們這邊也選了七個十七八歲的願意外出學習的小孩,配了三個學校老師。

另外還挑了些各個行業的成年人一起去,在挑醫生的時候,梁臨拿著申請表家裏亂走。

我因為整天在護衛隊的訓練場上待著,傍晚回家的時候又累又困, 正趴在桌子上一邊喝汽水,一邊看著梁臨走來走去。

汽水喝下了大半瓶,梁臨仍舊逛來逛去,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咬著吸管,視線盯著梁臨移動,覺得有些好笑,問了他一聲:“你在走來走去做什麽?”

梁臨轉頭看了我一眼,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這一眼裏面飽含了糾結,像是被什麽非常覆雜的難題給難住。

我問:“你把之前那部分抑制貼給姜依依處理了,還留了一部分給趙聞是嗎?”

梁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我問:“姜依依怎麽做的?”

梁臨頓了頓,才朝我走了過來,坐在了我對面:“她考慮先給剛分化的孩子,想要至少未來幾年內能夠先實現,讓男孩跟女孩不受信息素的影響,能夠在同一個班級裏上同樣的課程。”

我咬著吸管,應了一聲,瞥見他手上的申請表,以為是誰填了表,讓他有些糾結,便伸手示意他給我看看。

梁臨擡起眼睛又看了我一會兒,最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像是自己暗地裏做了什麽決定似的。

我喝了口汽水,盯著梁臨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梁臨把申請表推到我面前,他腦袋也趴下來,下巴抵著自己的胳膊,慢騰騰地說:“妹妹,你填嗎?”

我看了一眼,才知道是一張空白的表格,挑選的是醫療方面的人,我擡起眼睛看了梁臨一眼。

“蘇嘉睿說,那些信號塔能夠使用了之後,雖然隔了非常遠的地方,我們還是可以通過一些電子設備看見對方的。而且按照他們的說法,以後交通可能也會便利一點,可能還會建一個機場之類的,那我們隨時都可以見面了。”梁臨仍舊下巴抵著自己胳膊趴在桌上,看著我慢騰騰地說道。

我咬著吸管趴在桌子上,也慢騰騰地說道:“給趙聞禮填的嗎?”

梁臨眨了下眼睛,突然彎起眼睛笑了下:“他都五十多了。”

“……”我撇了下嘴,“五十歲怎麽了?我希望我五十歲的時候,不會有人因為我到五十歲了,而覺得我什麽都做不了。”

好像因為我的話題突然拔得太高了,梁臨無奈地笑了下:“好嘛好嘛。”梁臨停了停,又笑瞇瞇地看著我說,“你不用等到五十歲啦,現在就可以把這個表填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梁臨要那麽固執地覺得我非要離開不可,我好像並沒有堅決地表達我必須離開我們生活的這個地方。

我把汽水瓶往我梁臨面前推了下,因為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梁臨還是覺得因為他在這裏無法離開,才成為了我不想要離開的理由之一。

我怎麽說他都要推著我走,我倒沒覺得生氣,就是覺得有些好笑。

我嗯嗯了兩聲,隨口應了句。

梁臨卻在我應了之後頓了頓,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突然伸手給我,慢騰騰地說道:“真走啊,妹妹?”

“……”這個人真的有些離譜了,我伸手把我汽水瓶口插著的吸管直接插進了他的嘴巴,“閉嘴啦,走或不走都是你在說。”

梁臨咬了咬吸管,看起來還想要說點什麽,最後還是選擇把瓶裏的汽全喝光了,沒再說話。

其後好幾天,梁臨每天篩選各個申請表,準備選出一些比較優秀的人員一起離開。另一方面,他看起來比往常要更喜歡跟我待在一起了一些。

我每次回家之後,不論梁臨在什麽地方或者是在忙什麽,總會第一時間帶著他的東西到我身邊來處理。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沒有發現,次數久了之後就漸漸發現了這個現象。

我想蘇嘉睿趕緊帶著人走吧,梁臨最近的這副樣子感覺像是未來再也見不到我了似的,我覺得有些頭頭疼。

梁臨越發喜歡跟我待在一起的第三天,他在各個地方提交上來的申請表時候,看見一張表格時,臉上表情頓了頓。

我眼角瞥見他面色奇怪地把那張表格放到了一旁,在繼續翻看表格的時候,又不知道看見誰的表格了,整個人的表情一變再變,最後把紙“啪”得一聲直接按在了桌子上。

我正躺在床上,給護衛隊的人編號,瞥見梁臨面色古怪,轉頭看向他,他就傳來一聲大動靜,把我嚇了一跳:“怎麽了?”

梁臨臉色非常奇怪,他看向我:“兩份申請表。”

我“昂”了一聲:“是什麽很難以置信的人嗎?”

梁臨吐出一個名字:“姜依依。”

我頓了頓,仔細想了想之後,覺得姜依依申請也非常合理啊,雖然她現在好像一直在代替很多底層人以及女性發聲,也幫助過很多Omega,平時生活也恨忙碌。

她能夠決定暫時把這些事情放下,確實一是讓我比較沒有想到的事情。

不過按照她的性格,我覺得她選擇申請去外面,只要仔細想一想也不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

“也還好吧?我也覺得她可能會離開。”

梁臨看著我又緩慢地吐出了第二個名字:“梁今。”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了,之前挑選十幾歲的適齡小孩的時候,都從來沒有考慮過梁今其實也可以去的。

但是梁今的話,仔細一想,好像也覺得可以接受?我覺得梁臨對於看見梁今表格幾乎有些憤怒,可能是不太舍得自己親妹妹離開。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梁今已經成年了,她可以有她自己的選擇啊。”

梁臨皺眉頭,不搭腔。

我趴在床上笑他:“怎麽梁今填這個申請表你這麽生氣啊?”我努了努嘴,“我要走你都沒有這麽生氣唉。”

“……”梁臨看起來並不是很想討論我也要離開的這個話題,他不搭腔,隔了好一會兒才說,“梁今還是個小孩,她這麽廢,能去幹什麽。別人還要管她,照顧她,給人添麻煩。”

我拖長語調:“你這種說話方式太討厭了哦。不要因為梁今是你親近的人,你就這麽貶低她。”

梁臨仍舊面色不渝,他把梁今的申請表直接扔在了旁邊,一副不想再看那張紙的模樣。

我從床上翻下去,赤腳走到了梁臨身邊,把他放到一邊的梁今申請表拿過來看了看。

因為這份申請表是統一發放的,上面需要填寫自己的個人資料、家庭住址,甚至還要詳細描寫自己的優點特長之類的信息。

梁臨倒是看見梁今的名字,就把東西扔到一邊了。

我仔細看了下梁今寫的個人說明及優缺點,梁今寫這些履歷表的事情不像她這個人一樣跳脫,她井井有條地列了好幾項她在學校的優秀表現,也沒有提過一句自己是梁家得人,應該受到優待。

我把紙張重新按回了梁臨面前,示意他看一看:“梁今是很認真在對待這件事情,她又沒有私下找到你說你是她哥哥,要給她放水,讓她登船。”

我說:“你不看名字的話,再看一看她寫得這些條件呢,會不會同意她登船?你不要對自己家裏人有偏見好不好?”

我想了想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對,梁臨可能更多的是不太舍得梁今離開,而他在面對自己家裏人的時候又尤其的嘴硬,所以才會說出那些話來,我就補充說道:“你不舍得梁今離開嗎,但是她是成年人了,還是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了。你不希望她去見一見更大的世界嗎?”

梁臨看我:“你覺得我應該讓她去?”

我努了下嘴:“我覺得你把包容我的心,分一點給你的哥哥跟妹妹吧。”

尤其是這種毫無理由的瞎包容,如果不是我知道梁臨喜歡我,我都要覺得我走不走對他而言都無所謂了。

我伸手指了指:“既然你妹自己寫的申請書,可能就是想要你按照對待其他人的標準來對待她呢,你自己判斷她的這個標準能不能登上蘇嘉睿的船吧。”

梁臨沒有告訴我他的選擇,又伸手指了下姜依依的申請書:“那你覺得姜依依呢?我是想要她留在這裏幫我,現在很多女性Omega都把她當成精神領袖了,而且她弄得那些宣傳小報,效果還不錯,挺多人喜歡看的。”

我好像做不了這個決定,只好說:“那你還是得跟姜依依聊會兒,看她到底什麽想法,她走了之後,她弄得那些宣傳報,以及幫她做事的那些人該怎麽辦。”

梁臨嗯了一聲,就沒有再問我什麽事情了。

晚上我睡得比較早,梁臨還在處理事情,他洗完澡上床後,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動靜弄醒了一下,我幾乎沒什麽意識的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臉:“早點睡。”

我聽見梁臨輕輕地應了我一聲。

我迷迷糊糊又要睡著時,聽見梁臨在床上小聲地嘟囔了一聲:“你們都要走了嗎?”

我也不知道我後來有沒有回他什麽。

蘇嘉睿確定離開人數的時候,梁臨還是把梁今跟姜依依兩個人一起報了過去。

我不知道他後來跟姜依依和梁今聊了什麽,讓他願意把她們都放走。

蘇嘉睿統計完人數之後,伸手指了指我跟梁臨:“你們倆……?”

梁臨說:“我去不了。我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蘇嘉睿眼睛一亮:“那趙殊白一個人去啊?”

“……”梁臨的臉肉眼可見的臭了下來,“你這是什麽表情?”

蘇嘉睿立刻後退兩步,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是直男。只是趙殊白性格好,跟他待在一起的話會很放松自在而已。”

梁臨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我看見梁臨離開後,偷偷告訴蘇嘉睿:“我不去的,他現在有些神經過敏,你們趕緊把人帶走吧。”

蘇嘉睿悶笑了兩聲:“也沒事了。過幾年機場建起來,來去也會很方便的,你們就可以當做來休假旅游了。”他沖梁臨方向揚了下下巴,“他實在是怪怪的,又對你緊張得不得了,又一副你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的模樣,這樣會不會精神分裂啊?”

被擔心會精神分裂的梁臨在晚上翻到我身上,毫無節制地弄了非常久的時間。

到後面我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了:“你不要別扭了好不好啊?”

梁臨躺在我身旁,在我臉上親了下:“我愛你。”

我瞟了他一眼,伸手攬住他,也告訴他:“我也愛你。”

這次蘇嘉睿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們特意把車開到了森林小屋,準備把這次加起來二十三個去學習的人,一起送上船。

去往森林小屋的路上,因為頭天晚上梁臨沒有睡好,所以我讓堅決地讓司機來替我們開車。

早上我們車隊的人出發,傍晚時分我們就到了森林小屋。下車之前,梁臨還按著車門,慢騰騰地問我:“這麽晚了,你說要不要讓他們在這兒休息一個晚上再離開啊?”

我好笑:“我記得好多年前你告訴過我,我們這邊的房子住不下這麽多人,所以才需要回去梁家住。那今天晚上怎麽睡啊?我們這邊就有二十三個人呢,他們的人比我們的人還多。”

梁臨緩慢地提出建議:“打地鋪?”

我伸手捏了下梁臨:“我懷疑打地鋪可能都擠不下,可能需要睡到屋外面來。”

梁臨沈默。

我說:“別擔心啦。他們的船比我們家的房子還要大, 裏面有很多房子,他們可以在船上睡覺。現在主要希望他們不會暈船或者水土不服,不過那邊的醫療條件比我們這邊好很多,水土不服的話應該也很迅速就能解決的吧?”

梁臨哦了一聲,他緩慢地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因為坐車坐久了,大家在外面修整了一會兒,隔沒一會兒就又準備穿過森林往海邊開。

臨上車前,那個林姓男人又走到了我面前。他在我們這住的半個月,總是試圖找我,我每次隔好幾米遠看見他就迅速跑開,故而並沒有真正被他煩到過。

這次他走到我面前,滿面喜悅的說:“很高興你能選擇跟我們一起離開。等下船了之後,我可以給你一套房的鑰匙,裏面什麽都有,而且定期有阿姨去打掃。我可以幫你申請大學,你可以先上一年預科,了解一下基本情況,再上大學,學校我也會在到船上有信號之後提前幫你選好的。”

他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長串話,我只聽了個大概,實在懶得搭理他,就含糊地應了兩聲,想讓他不要再煩我。

重新回到車上的時候,梁臨的面色非常平靜,他盯著車窗外看了好一會兒,又轉回頭盯著我看了許久。

“……”我眨了下眼睛,湊近看他的眼睛,小聲說道,“你看起來想哭。”

梁臨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荒唐地笑了一聲:“才沒有。”

車子開往海邊需要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到目的地海灘的時候,那艘我們好多年前曾看過的大船仍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豎立在海邊。

它搭起來的通道已經鋪到了我們這邊的海灘上,開在前面的兩輛車已經直接往船上開了過去。

我們這邊載送的車,在海邊停了下來,準備換車上去。

我跟梁臨也走下了車。

梁今在換車之前,特意跑到我跟梁臨面前,她跑著過來急沖沖抱了我一下,力道大的讓我後退了兩步,聲音興高采烈,沒有絲毫離別的傷感:“嫂子!我愛你!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她興奮地跟我表完白之後,松開手轉頭看向了身邊的梁臨。他們表情互相嫌棄地看了幾秒鐘,就在我以為他們在下一秒又要拌嘴的時候,梁臨突然挑起眉,沖梁今張開了雙臂。

梁今倒也沒有猶豫地一把抱住了梁臨,也開心地肯定了梁臨的工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像我一樣每天開心一點嘛。”

梁臨嗤了聲:“廢話這麽多。”

他頓了頓又道:“好好照顧自己。在外面不要耍大小姐脾氣,跟別人好好相處,一切以自己的健康安全為主,有事找蘇嘉睿。”

梁今嗯嗯嗯,突然湊到梁臨耳邊小聲說了什麽,我看見梁臨臉色變了下。

梁今又撒歡似地立刻松開懷抱跑遠了,還回頭跟我們擺擺手:“我走啦!”

梁今走後,梁臨看起來更加急躁了,他在原地繞了幾圈,視線一直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我剛想問他在找什麽,姜依依又走了過來。

姜依依不像之前在據點一樣,這次她衣著精致,還化了淡淡的妝,看起來比她結婚的時候還要明艷一些。

她朝我走過來,輕聲問了我一聲:“真的不走?”

我轉頭示意了下梁臨的方向。

姜依依笑話我:“不舍得了。”

我聳了下肩膀,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很難坦承的事情,而且我覺得:“你們都走了,那我不是更得留下來嗎?”

姜依依笑我:“留下來建設自己的家園?”

我昂了聲:“不是跟你的目的一樣嗎?”我笑,“早點回來。”

姜依依沖我樂了一聲,突然轉頭讓我看了下她腦後的綁法帶,大紅色的布制綁發帶,在夕陽下顯現出了一些非常獨特的色彩來。

我說:“好看。”

姜依依伸手指了指:“從賀念最喜歡的那條紅裙子上剪下來的。”

我眨了下眼睛。

姜依依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剛剛還在忙碌地不知道找誰的梁臨皺著眉頭走了回來,他看了姜依依一眼。

姜依依轉頭對梁臨笑,也伸手拍了拍梁臨的肩膀,竟然說了跟梁今剛剛說的一樣的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梁臨嗤笑了聲:“那你還天天寫小作文罵我。”

姜依依笑:“作為個人的角度來說,你當然已經做的很好了。但是作為集體中的一個人來說,當然希望還能夠變更好啦。”

她笑嘻嘻地跟梁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啦。”

梁臨又嗤笑:“我只希望你能盡快回來,不要在外面待久不舍得回來就好了。”他頓了頓,又緩慢地說道,“我妹梁今年齡不大,性格有些驕縱,希望你能在外面能多照顧一下。”

姜依依拖長音哦了一聲:“哦,現在梁今也是你妹妹了?”

梁臨撇了下嘴巴,看向我:“這個是我愛人,有什麽問題嗎?”

姜依依舉手投降:“沒問題沒問題。”

她跟我們道別之後,就加入了離開的隊伍。

只剩下我跟梁臨兩個人的時候,梁臨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問他,剛剛在找什麽。

梁臨告訴我說:“梁今告訴我說,梁召今天也會登船。”

我奇怪:“他怎麽上?他偷偷上去嗎?”

梁臨咬牙:“我怎麽知道?!”

梁召這麽喜歡自由,梁臨肯定困不住他,早想明白這件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麽好生氣的。

梁臨小聲說道:“我本來想找到他。”

我問:“然後跟我一起登船啊?”

梁臨看我。

我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看見我們挑出來的二十三個人緩慢地乘坐上了對方的車。

一輛一輛的車子緩慢地往船上開了過去。

我們兩個一言不發。

隨後我聽見梁臨小聲地咳了一聲。

等到倒數第二輛車也開上通道的時候,梁臨動了動,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不知道說什麽。”頓了頓後,他又說,“我可能確實不是一個好的兒子,不是一個好的哥哥、也不是一個好的弟弟、甚至也算不上一個什麽擁有良好品質的人。”

梁臨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可能在很多方面都做得算不上好,但是。”他道,“但是,我覺得我在愛你這件事情上已經做到了我能夠做的最好了。”

我轉頭看他。

梁臨抿了抿唇:“我並不是在自誇。”

我湊過去看他的眼睛:“對,你做得非常好,比我好很多。”

等最後一輛車啟動的時候,梁臨緩慢地說:“我等你回來好不好啊?”

最後一輛車也緩慢地開到了通道上,梁臨的話頓了頓,他轉頭盯著我。

我勾著他的肩膀:“別傻了,傻瓜。”

我的答案還是跟很多年,那個我們第一次看見這艘大船的夏天一樣。

那個時候梁臨開了一晝夜的車,就為了帶我來看這個地方,看他們到底是怎麽出現的。

他明明不舍得,還非要做出一副傻得要死的成全模樣。

我對梁臨笑出一排牙齒:“我作為一個優秀的牙科醫生,還得留在我們這兒保證每一個小朋友都有一排健康的牙齒,好不好?”

梁臨眨了眨眼睛:“建設美好家園?”

我轉頭看向緩慢收起通道的大船,回答道:“建設美好家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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