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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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張牙舞爪地斑駁了地面,留下一地破碎的樹影,細碎的陽光透過縫隙灑在邵也身上。

他站在樹下,鞋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攆著地,飄落的花瓣親吻他的肩頭,美得像幅畫。

路過的人頻頻朝他張望,他都跟沒看見似的,專心盯著鞋尖,像沈浸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溫哲爾對著玻璃裏的影子整理了下發型,有點緊張地走過去。

鞋跟踏在地上的聲音吸引了邵也的註意,他一擡頭,未語先笑,俊美的臉上露出燦爛明艷的笑容。

他隨手從樹上掐下一朵小白花,別在溫哲爾的耳後,頗為滿意地看著這一點睛之筆:“很適合你,很好看。”

溫哲爾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臉頰緋紅,軟軟地說了一句“謝謝”。

邵也自覺地把女孩肩頭的書包摘下,背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嫌棄淺粉色的書包跟他今天炫酷的一身黑打扮全然不搭,他朝校門方向挑了下眼皮:“我們走吧。”

溫哲爾跟在他身後,望著邵也瘦高頎長的背影,甜蜜的情緒湧上心頭。

邵也熟練的動作,就好像他們在談戀愛一樣,溫哲爾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內心一陣翻湧。

開著敞篷的超跑囂張地停在校門口,周嘉彥似乎等得著急,他帶著飛行員式的墨鏡,伸著脖子朝校門裏張望。

看見邵也終於慢悠悠地從學校大門晃出來,周嘉彥剛想吐槽一句“你丫怎麽這麽磨蹭”,看見邵也身後的溫哲爾,硬生生咽了回去。

邵也單手插兜,把書包扔在後座上,給溫哲爾拉開前排的座椅方便她進去,他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周嘉彥,涼涼地扔下一句:“開你的車。”

周嘉彥“嘿呦”一聲,從善如流地閉了三秒鐘的嘴,最後終於忍不住,對溫哲爾說:“嫂子,以後小弟就靠你罩著了。”

溫哲爾正在喝水,聽見周嘉彥的一句“嫂子”,嗆得差點把水噴出來,她用力地咳嗽幾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邵也朝周嘉彥勾了下手指。

等到周嘉彥猶猶豫豫地湊近,用臂窩夾著他的脖子往車座上按,施加在脊柱和韌帶上的壓力疼得周嘉彥呲牙咧嘴連連求饒。

等到他疼得麻木了,邵也才悠悠地把人松開,他從後視鏡看向抿嘴偷笑的溫哲爾,勾起唇瓣,妖孽地魅惑一笑:“看他受罪這麽開心?”

溫哲爾趕緊把笑意收回去:“還行吧。”

周嘉彥滿臉通紅地揉著脖子,看著邵也烽火戲諸侯似的做派,覺得自己就跟那些千裏迢迢趕來營救主公,卻看見主公美人在懷的傻逼似的,除了義憤填膺地扔下一句“國將不國以!”啥也幹不了。

認清這個事實,周嘉彥老老實實地當起了司機。

他們聚會的地方是一個叫曼第的高檔會所,圈子裏的朋友開的,位置在臨江東區的核心商圈裏,這樣繁華的地段,沒有背景拿不下來。

周嘉彥的超跑極其拉風地漂移到門口,侍者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滿臉笑意地迎接。

講實話,溫哲爾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跟在邵也身後進去的時候,有種一腳踩進棉花裏的不真實感。

會所的裝修風格偏向歐式,像是要把奢華的巴洛克風格延續到底,走廊裏每隔一米就掛著一副油畫,旁邊拉起紅絲絨欄桿當作警戒。

據周嘉彥介紹,這些畫全部都是真品,這家店的老板是個喜好藝術的敗家子,墻上掛著的都是他的藏品,與其說這家會所是用來賺錢的,不如說是老板為了在最繁華的核心地段展示他絕無僅有的收藏寶庫。

溫哲爾聽完,乖巧地點點頭:“好厲害。”

周嘉彥期待著她的後半句話,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溫哲爾的目光古井無波。

“就沒了?”周嘉彥不理解。

溫哲爾搖搖頭:“沒有了。”

邵也站在他身後踹了他一腳:“沒事胡說什麽,趕緊帶路。”

訂好的包間在四樓,名字取得很雅致,叫“心向往之”,跟整體華麗奢靡的風格顯得格格不入,有種鬧中取靜的意思。

門剛一打開,一個憋得滿臉通紅的男生就從裏面闖了出來,對著身後的一夥人罵了句:“真他媽夠缺德的!”

他迎面撞在了邵也身上,擡頭看見來人,痛苦的表情裏夾雜著喜悅:“也哥啊,你來得可夠早的,那幫孫子都開始了,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得上個廁所。

裏面的人聽見他說話,又吹了聲口哨調侃兩句“腎虛”。

男生邊往外跑,邊罵道:“你們輸液輸了一大瓶水倆小時不上廁所試試。”

邵也朝裏瞥了一眼,裏面的情況也沒比剛跑出去的那位體面多少,他有點後悔沒提前打招呼就把溫哲爾帶來,心血來潮提出的事果然欠考慮。

“你丫把褲子穿上,也哥今天帶著嫂子來的。”周嘉彥先他們一步鉆進去。

溫哲爾的視線大部分被邵也的身影擋住,也不知道周嘉彥的話裏有沒有誇張的成分。

過了一陣,邵也向後伸手拽住溫哲爾的手腕,他低頭笑了下,很讓人安心:“進去吧。”

包間裏有十來個人,一半都是穿著吊帶短褲的性感美女,有一個還坐在一個剃著寸頭的男生的腿上,挺著胸脯往男生的下巴上湊。

溫哲爾看著包間裏酒池肉林似的景色,萌生了後退一步的想法,這個世界果然離她太遠了,總感覺往前邁一步就離墮落近一步。

邵也拉著她的手腕,感受到一絲抵抗的力道,用兩根手指摩擦了下她的手腕:“害怕了?”

他剛想說“害怕的話我們就去別的地方”,然而話沒出口,溫哲爾睜著一雙玻璃似的眼睛看向他,幹凈清澈的目光像把他打透了一樣。

“不怕。”溫哲爾靜靜地看著邵也:“你在這兒我就不害怕。”

是男人都愛聽被人依賴的話,尤其是從溫哲爾這麽乖巧的姑娘嘴裏說出來,俏皮的兒化音仿佛都帶著殺傷力。

邵也攬住她的肩膀,動作不易察覺地帶上點親昵,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走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給了溫哲爾堅固的後盾,她踏上屋子裏軟綿綿的手工地毯,竟然覺得眼前的場景也沒那麽可怕。

屋子裏的人對邵也第一次帶來的女孩都很好奇,暧昧地從上到下打量她。

女孩披散著未經燙染的長發,燈光下泛著淺淡的栗色,她穿了件水藍色的長裙,皮膚白皙細膩,坐姿規矩乖巧地待在邵也旁邊。

邵也從桌子上端了塊蛋糕給她。

女孩接過蛋糕,朝邵也淺淺地笑了下,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起蛋糕來,似乎跟他們的世界有道天然屏障。

宜室宜家。

所有人的腦子裏都蹦出了這個詞。

這姑娘太安靜了,哪怕是坐在一圈紈絝中間也有種歲月靜好的氛圍,也不知道邵也從那裏找來的寶貝。

“也哥,不介紹介紹?”一個男生忍不住朝溫哲爾挑了下眉。

邵也支著頭,對溫哲爾露出個蠱惑力十足的笑:“想認識他嗎?”

溫哲爾問:“你想讓我認識他嗎?”

邵也笑笑沒說話。

看見這一幕,那男生的眼睛像被蜜蜂蟄了下,“操”了一句,伸手在自己臉上摑了一巴掌:“我錯了也哥,這下就當給嫂子賠不是,嫂子別生氣。”

溫哲爾被這一聲聲“嫂子”叫得有些慌,邵也不否認,她也不好否認,更何況沒有女生能抗拒被當成喜歡的男生的女朋友。

溫哲爾覺得自己有點貪心,竟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圈子裏的人最擅長察言觀色,邵也的態度很明顯,溫哲爾跟他們帶來的女伴不一樣,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這幫人識趣,沒再關註溫哲爾,話題被轉移到了生意上。

他們聊的東西溫哲爾並非聽不懂,她就是學金融的,那些專業名詞她每天都見。

她沒想到這些看起來紈絝得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們竟然會在聚會時交換最近的情報,從金價聊到匯率,甚至還聊美股的走向和一些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得來的內部消息。

溫哲爾細細聽著他們談話,第一次覺得書本上的文字跟真金白銀掛鉤,單純論起對金融市場的了解,屋子裏的這些人都比她才學出眾。

她不自覺地開始重新審視這一屋子人,像個來聽課的學生,就差拿起電腦記筆記了,連邵也用指甲輕輕在她手腕上劃來劃去都沒註意到。

旁邊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孩聽不懂這些,她們偶爾給身旁的男生嘴對嘴送上一顆葡萄,偶爾坐在大腿上撫摸裸露在外的皮膚。

她們看向溫哲爾的眼神帶著難以理解的疑惑。

溫哲爾旁邊坐著的就是臨江名流圈子裏有名的太子爺,但她似乎更關心紈絝們的聊天內容,把太子爺晾在一邊。

邵也勾著眼尾看向註意力格外集中的溫哲爾,覺得她下一秒就能舉起手提個問。

他本來是想帶她來認識些人的,對她以後在金融圈裏發展有好處,可這姑娘似乎不太上道,把這兒當學習的地方了。

邵也的腦海裏自動腦補出畫面,他沒忍住,低沈的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一下就打斷了剛剛才架起來的金融小課堂。

周嘉彥“哎”了一聲:“也哥,你這註意力壓根就不在股票上啊。”

“就是啊也哥,別聊了別聊了,今天就到這裏吧。”另一個男生剛喝完一杯轟炸機,這會兒有點上頭:“游戲時間到,收起你們的假正經,咱們玩兒點有意思的。”

寸頭男生笑得特別壞:“你想玩兒什麽?”

男生睨著眼,暧昧地往邵也摩挲著姑娘手腕的地方拋了個眉眼兒:“就賭one minute stand怎麽樣?”

溫哲爾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發毛,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手腕被邵也握在手裏把玩很久了,她慌慌張張地將手背到身後去。

許是包間裏燈光昏暗,無端生出一種讓人墮落的暧昧。

邵也骨子裏的壞勁兒也被勾了出來,修長的手指繞上溫哲爾的發絲,輕聲問:“你知道這什麽意思嗎?”

作者有話說:

誤入盤絲洞的溫長老: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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