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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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昭昭的腦中閃過無數種想法。

她要活命, 可又要在陳子惠面前裝傻,很難找出這種兩全之法。

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

她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身在陳子惠的府中,身邊都是陳子惠的人, 她發現了,想要自保, 在這些人的面前只如螳臂當車。

永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誰都不可是絕對的可信。

如今, 唯有先試探情況, 摸清楚陳子惠的意思,若是他真的要害她,只有努力說服他。

韓昭昭深吸了口氣,手伸出帷幕, 手指晃了兩下,正要開口說瞧瞧這藥方,試探郎中和陳子惠的反應時,陳子惠搶先一步開了口。

“把這藥方再抄一份。”

郎中的筆尖沾到紙上,猶豫了片刻,陳子惠又解釋了一下:“在我這兒留一份。”

大戶人家看病, 為了保險,常有留一份藥方備著的要求,郎中不願意是不願意, 但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只好又拿飄逸飛舞的字體給陳子惠抄了一份。

他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原先上頭跟他說的是要他應付似地開一劑藥, 反正陳子惠派人找他看病的時候, 韓昭昭中的毒已經深入肺腑,奄奄一息了,沒有解藥,任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可事實與想象遠遠不同。

郎中抄寫完後,把紙遞給陳子惠,陳子惠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看著這上面的藥材,有一會兒沒說話。

他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得郎中心裏發慌,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時間屋裏的空氣寂靜得很。

忽然傳來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老舊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做小廝打扮的人和一個郎中。

這是陳子惠的另一個親信,這人與陳子惠的關系遠比雲飛近,常在他身邊跟著,是他最親近的人。

“你來瞧瞧這藥方。”

他雙手接過陳子惠遞過來的紙張,送到這位年輕的郎中跟前。

字雖然飄逸,形同狂草,但做郎中的,寫出來的大抵都是這種字跡,他瞧著也熟悉,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就掃視了一遍,看見上面寫的十幾味藥,很快就瞧出了端倪。

“郁金和丁香混用一般來說是大忌。”

其實,郁金和丁香混用會產生毒副作用,但是在治某些疾病的時候,是可以混用的。

可這副藥方極為奇怪,上面的十幾味藥材像是胡亂拼湊上去的,根本瞧不出來治的是什麽病,他雖年輕,卻是中醫世家出身,自小滋養在醫書、藥材當中,從未見過這種奇怪的藥方。

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敷衍。

“不知姑娘有什麽癥狀?”

描述中了藥的癥狀韓昭昭實在不好說出口,尤其是在陳子惠面前。

可能是年紀輕,沒去過大戶人家的緣故,這位郎中還不大懂得避諱,把韓昭昭當做尋常來他醫館看病的病人,眼睛盯著被拉起的帷幕沒移開。

陳子惠心裏不舒服,冷聲道:“診脈吧。”

診脈若要診斷得準,需得在安靜的空間診斷些時候。

陳子惠便拉著這個親信遠離了那處,又有一個親信過來,制住原來給韓昭昭開藥的郎中,防止他作亂。

陳子惠低聲道:“雲飛呢?”

“剛出去的,我派人查探到他是往北邊走了,一路上躲躲閃閃,走不出多遠,相必一會兒就能把他帶回來。”

“果然是他。”

陳子惠點頭,說雖然是這麽說著,但心裏怎麽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不把他們當下人,把他們當朋友,哪裏想到這樣的人會背叛他而去。

他苦笑了一下。

年輕的郎中給韓昭昭診脈也花費了些時候,這脈象,他覺得有些奇怪。

韓昭昭的體內有劇毒,毒性極強極烈,是匈奴那邊的毒藥,在中原極為少見,吃到口中後過一會兒癥狀便會發作,整個人抽搐,可韓昭昭哪裏有一點兒要發作的樣子。

這毒在她的體內被壓制住,甚是罕見。

“姑娘服過什麽藥?”

“藥?前些天發熱,喝過些中藥。”

說起藥來,韓昭昭所能想到的只有這些,郎中卻皺著眉,搖搖頭。

“不是治發熱的中藥,姑娘吃過什麽別的東西?”

韓昭昭一楞,見陳子惠正往她這邊看,十分專註地打探著。

“郎中我這病癥如何?”

“不大好說。”

“有什麽問題?”

韓昭昭的心一下子吊起來,若只是媚.藥,郎中不至於用這樣的表情看著她。

“小人診姑娘的脈象,體內有劇毒,小人有一點不明白,這毒,姑娘是依靠什麽壓制住的。”

帷幕裏的韓昭昭低聲叫了出來,因為害怕聲音發顫:“毒在我體內呆的時間長嗎?”

“不長,但如果一般情況下過了這麽長時間,人早該失去意識了。”

果然是那媚.藥裏頭的,被她喝下去的本來就沒有多少,郎中還能診斷出她藥裏頭的劇毒,匈奴人下手可真是狠毒。

她明白了匈奴人的意圖,先給她下一劑媚.藥,讓她與陳子惠行茍.且之事,之後藥中的毒藥發作,致她死亡,這一切都是在陳子惠家中發生的,陳子惠與此脫不了幹系。

到時候陳子惠很容易落下一個罪名,這樣一來既給陳子惠留下了惡名,又使她父親與陳子惠走向對立,可謂一箭雙雕。

可是陳子惠本來就是把她家當做向上走的踏板,用完了,覺得以後沒有了,就無情地丟下。

韓昭昭試探道:“那我現在有沒有性命之憂?”

“依小人看來是沒有,姑娘體內有壓制毒的東西。”

聽到這回答,韓昭昭放心下來,她意識到了如今她的狀況是因何。

未等郎中接著問她,她搶先一步問郎中道:“郎中可知這毒是什麽毒?”

“匈奴那邊一種毒性極強的毒,無色無味,不易察覺,中了後會有一段時間沒有反應,之後便會發作,面色潮紅,意識模糊,身體抽搐,與媚.藥共同使用極具迷惑作用。”

韓昭昭疑惑地瞧了他一眼,問了句:“什麽意思?”

空氣間霎時安靜,忽然,她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之處。

喝了媚.藥之後,會做什麽,她也只知道個大概,是看過不少話本子,可到了這時,大多以一句“巫.山雲.雨”之類的話帶過,並不是十分露.骨。

想來這段描述必然是不好直接在話本子中描述的東西,需得隱去,多半是要擱在女子結婚之前壓箱底的東西裏闡明的。

韓昭昭趕忙轉移話題,又問起這毒藥。

“這種毒藥很是罕見,我十歲的時候就跟著我父親行醫,這毒藥我還是第一次見過,不過之前聽我父親提起過一次。”

“我父親說,它最主要的原料生長在北部草原,那地方是匈奴的腹地,冬日極寒,荒無人煙,連動物都少見。這種草本就稀少,加上進入雪原極其困難,這種毒藥世間罕見,據說,只有匈奴的王室有。”

而這王室只是有限的幾個人,匈奴的最高首領單於往下,是左賢王和右賢王,大概也只有這三個人的手中有了,若是再往下,遠離了核心,有的概率不大。

韓昭昭是真的沒有想到,給自己下個毒藥,匈奴人還要拿出來這麽寶貝的東西,要單於身邊的人甚至單於來動手。

她有這麽一種感覺,在匈奴人眼中,她是他們完成計劃的關鍵一環,在京城多少人眼中鹹魚且廢,如花瓶一般中看不中用的人,到了他們這裏,怎麽就一躍成為這麽關鍵的了。

郎中還在接著說:“有毒藥必然有解藥,這解藥卻是比毒藥還難尋到。做毒藥的藥草在極寒之地的荒原,做解藥要用到的一味藥草卻是長在極寒高原的懸崖邊上。”

“這解藥還有一個不尋常的地方,不光能解這種毒,還能解許多種中原罕見的毒,當然,這解藥也是極為罕見的,據說只有匈奴的單於和左右賢王有。”

聽了這一番話,韓昭昭半坐在帷幕中,心緒已不再安寧,不知道這郎中是不是在騙她。

能把事情打探得這麽細,又是後來被陳子惠叫過來給她看病的,想來是陳子惠的得力屬下。

她知道郎中給她說的解藥就在她的荷包裏,是父親常常叫她揣著的玩意,告訴她這藥能解百毒,在關鍵的時候可能能夠救她一命。

她問過父親這藥從何而來,能解百毒的東西一定很寶貴,父親告訴她,他有次在戰爭中得勝,俘虜了匈奴軍隊中的醫生,這瓶藥是在他身上搜查到的,讓別人鑒定過,確實是一種能夠解百毒的藥。

年輕的郎中疑惑:“據小人所知,唯有那種解藥能解得了這種劇毒。”

出身中醫世家,他不信鬼鬼神神、特異體質一類的東西,相信的只有藥理。

“姑娘體內的毒被控制住了,姑娘可是食用過解藥?”

郎中又問了一遍,陳子惠的再一次轉向韓昭昭。

關於那解藥,父親還說過一句話,這東西難以得到,不要輕易告訴別人,以免別人產生不軌之心。

的確,這種東西很是敏感,稍有不慎,容易讓自己落入深淵,尤其是在面對陳子惠這種心懷不軌的人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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