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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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峙了很久,其實是小破孩單方面瞪了紀星辰很久。最後為了防止他再沖上去挨揍,姜淺淺就強行拉著他的手去煮面條了。

出乎意料的是小破孩竟然一直乖乖任她拉著,像一只認主了的小狼,收起了獠牙和爪子,耷拉著尾巴,乖巧地跟在她身後。

偶爾她需要用兩只手端鍋,松開了他一下,下一秒也能再拉回來。

但姜淺淺知道這都是假象,這小破孩最擅長的就是用完就扔,等他緩過來了就會一把把她的手甩開,還會沖她齜牙。

唉。

……

水很快燒開了,姜淺淺揭開鍋蓋,正在她糾結要下幾個面餅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我還沒吃飽。”

是小破孩他渣爹“巡視”回來了,還拎了一個小板凳在不遠處坐下了。

“………”

行啊,那就多下幾個面餅吧。小破孩他爹人雖然渣,但順手救過她,也算間接救了小破孩,他倆吃讓人家看著多少有點不好。

……好吧其實最重要的是,打不過,他倆加起來都打不過。他生氣了可真會動手,親兒子都揍吐血了那種。

就是,小孩兒可能會不同意。

果然剛下完面餅她一擡頭就撞上了一雙黑得吸人的眸子,可能是因為心虛或者什麽原因,她手一抖,調料包的包裝袋都掉進了鍋裏。

她趕緊拿筷子去撈,撈了好幾下才撈上來,可下一秒手腕卻被死死抓住了,只聽小破孩一字一頓地說,“不許給他吃。”

說完就用那雙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這……這怎麽拒絕?

這拒絕了絕對會被小破孩拉黑名單,仇視一輩子的那種。

……

所以面煮好後姜淺淺看都沒敢往紀星辰那邊看一下,全程目不斜視地嗦面,把自己當啞巴當瞎子。

聽不見那邊傳來的“嘖嘖”聲,也看不見那不停掃過來的視線。她只是個無情的嗦面機器而已,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在她旁邊,小破孩也端了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碗在吃面,那暗紅色泛著金屬光澤的長尾巴一甩一甩,好幾次都掃到了她後背。

姜淺淺知道他現在應該高興了,唉,現在只希望他渣爹別一氣之下把他倆一起滅了。

……

頂著巨大的壓力嗦完面,姜淺淺就蹲在旁邊揣著手看小破孩吃面。

他吃飯動作特別優雅,真跟小貓似的舌頭怕燙,挑起來熱氣散了才放進嘴裏一點點咀嚼。濃密卷長的睫毛垂下,小模樣乖巧得不行。

吃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然後又盛了一碗……

最後一大鍋面條一根也沒剩下,這可是五包面餅啊。

吃完他慢悠悠放下碗筷,然後掀起眼皮看了姜淺淺一眼,姜淺淺趕緊收回了目光。

……

吃完飯三個人就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姜淺淺坐在一顆大樹下,幾次三番往紀渣爹那裏瞄,想打探情報,可視線總是恰巧會被一條暗紅色尾巴擋住。

她擡頭看了一眼小破孩,小孩正垂眸靠在樹幹上發呆,他是逆光站著的,睫毛和頭發都被光染成了橙黃色,看上去像小動物一樣毛絨絨。

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也看了回來,眼神特別無辜。

“………”

行吧。

姜淺淺繼續揣手手吹風。

那邊紀星辰先是踱步去看了一眼鍋,嘖嘖兩聲,然後才慢悠悠踱步到兩人面前站定。

紀遲立馬繃緊了身體,看著紀星辰的目光陰沈瘆人,就像在看死人一樣。怕他又挨揍,姜淺淺趕緊跟著站了起來,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紀星辰勾著唇角看著紀遲,“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紀遲冷笑了一聲,“沒興趣,你只需要知道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就夠了。”

“嘖嘖,看來我有必要解釋一下當年的事情。”

“我不感興趣。”

可他雖然嘴上這麽說,姜淺淺還是感覺手被抓緊了。

她能看得出來小破孩還是很在意他的渣爹的,也許當年的事有隱情呢。

她剛這麽想完,紀星辰就說,“當年把你賣掉我也是迫不得已。”

姜淺淺松了一口氣,她就說哪有父親會賣掉自己的孩子就為了那麽一個荒謬的理由?

結果— —

“當年我都在s國都訂好酒店了,飛機票卻漲價了,錢不夠用了,所以我才賣了你。確實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酒店錢都給他們打過去了,他們不給我退了的話,我不會去找你的。”他說這話的語氣和表情都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

“我想你能理解吧?”

“………”

聽得姜淺淺都想給他一拳,真的,何必再說出來紮一次心。

紀遲也被氣得手都在抖,可他還在強裝鎮定,“我理解,所以以後我殺了你也希望你能理解。”

紀星辰冷笑了一聲,“你有什麽資格殺我?當年那些人要殺了你的時候是我救了你,無論我的目的是什麽,結果都是我都救了你一命,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

“我救了你一命,你幫我換點錢,這很公平不是麽?咱們誰也不欠誰。”

紀星辰理了理衣服,又繼續說。

“而且我也沒義務對你好,實話告訴你吧,你不是我的兒子。你只是我仇家拿我的一些基因克隆出來的,就是用來研究的實驗品。”

“救你的那個晚上我想我已經說清楚了,是你自己誤會了,還非讓我給你取個名字,我就隨口說了紀遲……”

“行了,別說了。”姜淺淺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了紀星辰的話,然後擔憂地看向小破孩。

紀遲一直站在那裏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表情,像是突然被抽幹了靈魂一樣。

其實他也沒有難過,就是胸腔上那個傷口又開始疼了,耳邊好像聽見了刀子插進皮膚裏的聲音。

他的記憶裏確實沒有家的場景,他八歲前之前一直跟著一群亡命徒生活的,他們把他關在一個又臟又破的地下室裏,抽他的血,割他的肉去賣。

那些人賣多了錢偶爾會獎勵他吃一頓炒肉,地下室旁邊飯店老板炒的,很香胡蘿蔔很多。

後來有人開了大價錢要買他的心臟,那時他還太小了,不知道要買心臟的意思,只知道今天他們掙了很多錢,晚上可以吃到炒肉……

但晚上沒有炒肉,有的只是一把冰涼的手術刀。

胸腔上面有肋骨,肋骨很硬,他們又換了砍刀。

就在那只手攥住他心臟的時候,紀星辰出現了,他以為他得救了,但是都沒等到第二天他又被賣到了新的地方。

原來他被培育出來就是為了抽血割肉。

……

姜淺淺擔憂地扶住了小破孩的腰,怕他太難過摔倒在地上。可下一秒她的手卻被推開了,紀遲只是輕輕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離開了。

那瘦削單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崖轉角,只留下姜淺淺和紀星辰大眼瞪小眼。

完了,小破孩離家出走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結果罪魁禍首還一臉的無辜,“我不覺得我有什麽錯。”

姜淺淺看著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只能問,“你既然覺得兩清了幹嘛現在又回來找他?幹嘛用話再傷害他一次?”

紀星辰聳了下肩膀,“我都說了我想和他做個交易,我想把他培養成喪屍皇,只需要他成為喪屍皇後幫我做事。”

“………”

“他不想跟著你,不然你先走吧。”姜淺淺忍不住替小破孩拒絕了。

紀星辰挑了下眉,“跟著我是他最好的選擇,他現在下了山碰到別的高階喪屍就是死,你能保護得了他麽?還是你能給他找晶核?”

“………”

姜淺淺沈默了。

她也確實幫不上任何忙,不拖後腿就不錯了,拉她來做任務的那個東西一點金手指都沒給她。

而且書中小破孩自己闖蕩確實受了很多傷,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見姜淺淺好像有些動搖,紀星辰繼續蠱惑道:“只要你能幫我勸服他,讓他跟著我,我可以滿足你任何條件哦。你想要權利地位還是美食美人,都可以。”

“你見識過我的實力吧?那你應該知道,我沒有在騙你。”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姜淺淺身後的那個人,挑釁似的勾起了唇角,然後又把目光重新落在姜淺淺身上,等她的回答。

他有信心,人都是經不起誘惑的,她會同意的。

正好也讓紀遲趁早認清現實,別對人抱有不切實際的依賴,要成為強者必須理智。

……

紀就遲站在姜淺淺身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回來。

……可能是因為好奇吧。

其他人的目的他都知道了,那她的目的是什麽呢?

他想知道他還有除了血和肉之外的利用價值麽?

……

“怎麽樣?”紀星辰悠閑地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你想好要提什麽條件了麽?”

姜淺淺沒有說話,不是因為被打動了,而且覺得無語。她不想提什麽條件,她想給他提個建議,去看看心理醫生吧,這可能是一種缺乏情感的精神類疾病。

但這話她沒敢說出來,說了下一秒她可能就躺在五米開外吐著血了。

她也想轉身直接走去找小破孩來著,可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說道:“大哥,你是沒義務對他好或者怎麽樣,但你不尊重他啊。”

“他是人,又不是商品,你說賣就賣,說扔就扔,然後現在他有利用價值又來找他,還扯什麽公平交易。”

你好不要臉哦。姜淺淺在心裏偷偷罵。

紀星辰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些話,勾起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表情也變得有些陰沈。

姜淺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但還是忍不住嘴欠地說了一句,“你這人肯定沒有朋友。”

說完她轉身就要跑,可剛跑一步就撞上了一個單薄的身影。

她被嚇了一跳,然後定睛一看,她撞的居然是小破孩,他又回來了。

姜淺淺有點高興,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可下一秒卻拉了個空。

紀遲退後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那雙黑的吸人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困惑。

姜淺淺也不生氣,把手揣回兜裏。

不讓拉就不讓拉吧,人沒丟就好。她早就習慣了小破孩的用完就丟的態度了。他知道她是站在他這邊的,就懶得籠絡了。

等她轉回了身子,紀遲又上前了半步,繼續盯著她的後腦勺。

……

接下來兩邊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姜淺淺看紀星辰雖然臉色不好,但沒什麽動手的意思,就帶著小破孩溜回山洞裏去了。

今天這一天過得太魔幻了,前半天是生死時速後半天是家庭倫理,真覺心累。

她打了一盆水回來,打濕了兩條毛巾,一條遞給小破孩讓他擦擦臉。然後用另一條擦掉了自己身上的泥,再換了一條毛巾清理傷口。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可倒黴的是它居然粘住了布料,一扯就是鮮血淋漓。

身上也全是傷口,額頭上還腫起來一個大包,整個一個傷殘人士。

但是沒發現的時候真的一點都沒感覺,看見了後才開始疼的,早知道就這麽將就睡了,睡醒再說。

姜淺淺齜牙咧嘴清理完了身上的傷口,一擡頭卻發現小孩一直在盯著自己,毛巾還那麽拿在手裏沒有動。

她起身走了過去,疑惑地問,“嗯?怎麽不擦呢?”

難道說就喜歡臟兮兮的感覺?

這可不行。

已經是小破孩了,不能再變成小臟孩,雖然兩者意思好像差不多。

姜淺淺無奈地嘆了口氣,要自己動手幫小破孩擦臉時,那條暗紅色的長尾巴突然纏上了她的腰,然後驟然收緊,把她拉坐在了地上。

紀遲把她按到了石壁上,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你接近我的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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