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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白淵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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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淵變了,這是所有人的心聲,就在苗疆祭司走了幾天後。白淵變得根本無法讓人理解。好好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但是突然就有些時候會莫名的吼叫,脾氣異常暴躁。白淵的屋子被白淵拉上了窗簾,不見一點陽光,滿地碎了的東西,白淵也不準人打掃。看見白鏡辭白淵就會大笑,笑的停不下來。

衛昭緊緊抱著頭,每次聽到白淵在屋子裏發出各種聲音,他都會覺得像讓人把針紮進心臟一樣疼,他不知道怎麽了!為什麽白淵會突然變成這樣!

白鏡辭看著白淵的屋子,心越來越沈,這種癥狀,她在現代的時候是在書裏看見過的,白淵他得了一種病,神經病!心裏陣陣發涼。她想盡她所能去開導白淵,可是根本做不到,白淵只要看見她就會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也停止不了的大笑!她曾經哭著喊:“白淵”,想把白淵抱進懷裏讓白淵冷靜一下,可是結果就是自己腦袋被白淵砸了個包。明須環從此再也不讓她在白淵發病的時候去看白淵。

白淵正常的時候,看見包著紗布的白鏡辭,心疼的無以覆加,可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他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不聽使喚。

這天,天氣正晴朗,萬裏無雲。

白淵突然跑出來,披頭散發,他跑進明須環的書房。彼時明須環正和一些大夫還有衛昭聊白淵的癥狀。

“白大當家已經七天沒睡過覺了。這樣下去,氣血都會耗沒的。”

“可是他現在瘋起來根本把不住他,安神的藥根本沒法讓他吃下去……”

白淵進來拽著明須環就打,衛昭和那些大夫趕緊上前攔住白淵。

白淵卻是瘋了一樣,嘴裏不清不楚的說著:“你對不起鏡辭!”就要撲上去打明須環。

白鏡辭跑過來的時候,白淵已經沒力氣了,軟倒在衛昭懷裏,嘴裏喊著:“鏡辭,鏡辭。鏡辭明須環是混蛋。”

白鏡辭心疼的上前,把白淵摟進懷裏。“小淵淵,我沒事,我在這。”

白淵突然大笑,大笑之後又是哭。白鏡辭心疼的只掉眼淚。衛昭公主抱起白淵說:“我送主子回去。”

白鏡辭對著明須環喊:“這麽多人沒有一個人能救白淵嗎!”

明須環緊皺著眉頭,想把白鏡辭抱在懷裏卻被白鏡辭推開,白鏡辭頭也不回的跑出去。明須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頭太疼了。

又過了幾天,白淵終於沒了之前的癥狀,可是這次更嚴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白淵甚至連飯菜也不吃,水也不喝。就用滿地的瓷片開始自殘,曾經嫩滑如玉的胳膊,如今上面有一道又一道的傷口遍布。

明須環拼著被白淵咬了好幾口,總算讓人把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走了。才阻攔了白淵繼續自虐。

這天白淵精神正常時,要了筆墨紙硯,要了菊花糕和燉豬肉。

明須環聽到消息,松了一口氣,白淵得病以來,他也沒睡好過覺,訪遍天下名醫,都說白淵是瘋了,這病沒法治。如今聽到白淵是清醒的,下意識的就感覺輕松。至於這六月的天上哪生菊花?自然是王府的地窖都打開了,如今白淵只要能清醒,別說菊花了,霸王花都可以給白淵吃。

“淵兄。”

白淵笑道:“你來了,坐。”

明須環嘆了口氣,開玩笑說:“自從與淵兄熟識,那個喜歡溫潤笑著的明須環就不覆存在了。”

白淵聽完也是笑道:“可是睿王爺從來沒後悔與我相交。”

明須環點頭,白淵開口道:“我卻後悔與睿王爺相交了。”

明須環不明白白淵怎麽了,可能又是要發病,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拿起菊花糕吃。白淵沒有任何反應,明須環決定繼續吃,當他夾起豬肉的時候,白淵突然攔下了。

“今天的豬肉全是我的,你一點也不許吃。”

明須環好脾氣的放下,口裏答應著。

白淵松了口氣。“我想跟你說的都說完了,你走吧,今天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明須環站起身,神色有些不好看。“淵兄,你這是?”

“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明須環無奈,放下了心中的疑慮。“好吧,你先休息一天。”

看著明須環離去的背影,白淵笑了,好像是苦笑,又好像只是送別朋友的笑。

明須環,從今天起,鏡辭就真的,真的交給你了。

白淵拿起菊花糕,夾起豬肉猛吃,感受到肚子的翻騰,白淵還在繼續瘋狂的吃,桌上有些明須環來之前就寫好的書信。

白鏡辭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有詐!一更的時刻還是忍不住爬起身,明須環在外間聽到聲響也偷偷起了身。就知道鏡辭一定不放心。

白鏡辭看了看穿著月白色裏衣的明須環有些抱歉的說:“吵醒你了……”

“沒關系,環也覺得淵兄有些不對勁。”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明須環笑著揉了揉白鏡辭的頭,說道:“淵兄跟環私交甚好,又是王妃視如兄長的哥哥。我勞累些無妨,何況,你夫君我身體好著呢。”

白鏡辭嘴角牽起,嘴裏說著:“堂堂睿王爺,就會貧嘴。”

兩人相攜走到白淵的房間,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刻。

房間自從白淵發病之後,第一次如此幹凈整潔,白淵穿著大紅色長袍,安靜的躺在床上。

白鏡辭心中一跳,跑到床邊。看到的是白淵溫和的笑容和嘴角流出的鮮血。白淵從未穿過如此鮮艷的顏色,襯得白淵面若冠玉,妖孽無比,這張微笑的臉,即使閉著雙眼,也同樣魅惑眾生。

“啊!!!”

明須環也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緩慢的伸出手去探白淵的鼻息。沒有了!沒有了!白淵就這麽安靜的死在了床上。明須環心中翻騰著無數個想法,一把摟過白鏡辭抱在懷裏安慰。

“你來了,坐。”

“可是睿王爺從來沒後悔與我相交,我卻後悔與睿王爺相交了。”

“今天的豬肉全是我的,你一點也不許吃。”

“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想起白天白淵的舉動,明須環心涼了半截。斐佳瀾和衛昭夫妻被白鏡辭的大叫聲全都引到了白淵的房間裏。衛昭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步步後退,神色迷離,嘴裏說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十兒哭著喊了句:“相公!”

衛昭頭一次撩開十兒的手,大叫:“不可能!”

白鏡辭在同時掙開了明須環的牽制,撲到白淵的屍體上面大喊大叫,眼淚像是瀑布一樣川流不息的落下。“小淵淵你逗我玩是不是!”

“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我不想再看到這個玩笑了。”

“小淵淵!你醒醒!你醒醒!”

“你不是要一輩子對我好嗎!你醒過來啊!”

明須環上前抱住白鏡辭,聲音中蘊涵著無盡的悲傷。

“鏡辭,你冷靜,淵兄已經去了。”

白鏡辭拼命掙開明須環的擁抱。

“我冷靜!我沒法冷靜!”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斐佳瀾拿起桌子上的書信嘆了口氣道:“這裏有白大當家的信。”

一句話,白鏡辭和衛昭停止了,四個人用眼睛盯著斐佳瀾手中的信。

“白大當家的信,應該是寫給王妃姐姐的。”

白鏡辭接過斐佳瀾遞過來的信,大力拆開,拿出其中折疊的信,突然就失去了打開的勇氣。

斐佳瀾把信拿了回來,看了眼明須環,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後展開信念:

“見字如面

鏡辭,我要食言了。

我沒法陪你走下去了。

這段時間,你們在痛苦,我也在痛苦。

我無法忍受自己竟然傷了你。

無法忍受自己竟然被那個混蛋騙了一輩子。

無法忍受自己是一個廢人,不能動用武功。

我經常會感覺到大腦一片空白,然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最近我用瓷器劃傷我自己,我想我很有可能再次大腦空白的時候就用瓷器劃過我的脖子了。

不是不想看著你一直幸福下去,但是這對我太殘忍。

我根本想象不到我是否能接受你真正的入住睿王府。

做了這個決定其實也是在我清醒之後深思熟慮過的。

希望你們都能尊重我的決定。

衛昭跟我了這麽長時間,終於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心甚慰。

唯願睿王爺謹記對白淵的承諾。

白淵絕筆。”

餘聲已經吹響許久,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回答。屋內寂靜一片,月亮懸掛在半空中靜靜灑下一片月光透過屋子的窗。

白淵用一生譜一曲壯志激昂、跌宕回腸的歌曲,如今,終唱罷!

聽完信的白鏡辭非常安靜,安靜的讓人覺得可怕。明須環提心吊膽全程跟著白鏡辭。

“明須環,你讓我靜靜好嗎?”

“我不出聲。”

白鏡辭……“讓我自己靜靜好嗎?”

明須環閉嘴了,但是他腳步不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個意思,就是不可能讓白鏡辭自己一個人。

“我又不會怎麽樣!”

明須環趕緊安撫炸毛的白鏡辭,嘴上用著哄小孩的語氣說:“環知道,我王妃最勇敢了。”心裏念叨,自己王妃越這麽說自己越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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