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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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驚醒,見面前依然是抱著佛經認真研讀的惠岸。

我心忐忑,便去船上走了走,根本沒見到那個夢中女子的身影。

雖然頗感稀奇,但想必只是一個夢,也未在意,回到了船艙,惠岸還是讀著佛經,並未見什麽異象。

船行不到一百米,我又睡著了,這次依然還是那個女子,滿臉淚痕對我盈盈拜了幾拜。我十分驚奇,又是驚醒了。

惠岸見我三番五次,睡了又坐起來,滿臉惴惴不安之色,問道:“你何故驚慌不安?”

我便將夢中的情形說給他聽。

惠岸倒不驚訝:“神仙做夢,必有冤魂相求。你下次再夢見她,問問有何隱情。”

果然,沒過一會兒,我又昏昏入睡,她如約來到夢裏,哭訴道:“我叫小倩,是個女鬼,只因客死異鄉,真身草草掩埋,被當地老妖所挾,要我去加害趕考路過的書生,我不從,便夜夜受他鞭策,有位感恩的書生聽了我的遭遇很同情我,將我的骸骨重拾準備遷移去他的故鄉,不料惹那那老妖盛怒,一路糾纏,尾隨追來,不肯放過我們,意欲加害,還望相救。”

“我也想救你,卻是該不知道如何救你呀?”我說。

小倩道:“與你一起乃是惠岸行者,他法力高深,定有辦法。”

我奇道:“惠岸就在這條船上,你何不直接去找他?為什麽求我?”

“實不相瞞,他讀的經書佛法無邊,我近身不得。還望仙子轉告,勿忘,勿忘。””那老妖在哪裏?““老妖原是想上得船來,因為惠岸在此,有所忌憚,不敢冒然行動,只有緊隨船後窺探時機,你可以到船尾觀探,隱隱有團濃濃的黑霧不離左右,便是那老妖隱沒其中。”

我醒後,將小倩的話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惠岸。

惠岸不覺一笑,“她日日在觀音殿前禱告,菩薩讓我們助她脫離苦海。我此番正是為此而來,功德簿上有她的名字,此女鬼不願同流合汙,救了不少讀書之人,確也算是向善之輩。”

“可是那老妖……?”我不禁擔憂。

“我上船的時候就已經瞧見了,”惠岸坦然道:“夜半三更,正是陰氣最重的時候,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必然會伺機下手,我們到時候再將他拿下。”

雖然我也想這麽做,但是一聽要跟惡鬼老妖鬥,還是個老惡鬼,便是恐懼不安,畢竟這東西飄忽不定,沒有實體,和畜生變得妖怪完全不同。

“靈珠,你去看看,那秀才在不在?到了晚上,我們好作安排。”

我在船上轉了轉,果然看見一個書生獨自坐在甲板上,一臉的陰郁,旁邊有個長木箱,看長短大小,應該是裝的小倩的遺骸。

“這位秀才,我們公子有請。”我上前禮貌地說道。

他僅僅看了看我,分外冷漠,毫無理會的意思,儼然打定主意不與任何人打交道。

我只好明言道:“我們公子要與你商議是有關小倩姑娘的事,還請秀才上客艙一敘。”

他感到很驚訝,隨即又搖搖頭,“不是我失禮,我不會去赴你們家公子的邀請,因為這木箱我是受人之托,萬萬不能離身,倘若帶了去又怕觸了你們公子的忌諱,所以還請你家公子原諒。”

“你帶去無妨,”我說:“倘若不然,恐怕不僅小倩姑娘不能隨你回家鄉,連你也過不了今晚。”

他半信半疑,見我說話態度真誠,還是聽從了,帶著長木箱隨我來到客艙。

惠岸將佛經收起,關上窗戶,對著木箱叫道:“你出來吧。”

那木箱上立即浮現出一個年輕女子的睡影,年齡約有十七八歲,正是我夢裏見到的小倩。

她緩緩坐起來走下來,見到惠岸就拜倒在地:“惠岸行者大慈大悲,求行者救救小倩。”

秀才驚異萬分,“小倩,你此刻顯身出來,不怕老妖前來捉你麽?”

“無妨,”小倩嬌羞一笑,雙頰顯出兩個梨形酒窩,看著書生的眼神含情脈脈,“你不必擔心,這兩位乃是高人,惡鬼老妖奈何不得他們。”

這麽仔細一瞧,她確實比我夢見的還美麗。

秀才看著小倩也是百感交集,“小倩,”他伸手去抓她,卻見他的手在她的手臂上穿越而過,根本就抓不住任何東西。原來,小倩只是無形的鬼魂。

秀才接著又對我們躬身拜了三拜,“求二位高人救救小倩,只要二位能救小倩脫離魔爪,在下寧采臣寧死不辭。”

小倩溫婉勸道:“公子且莫說死不死的,承蒙公子不棄願將小倩遺骸遷至寧家祖墳之內安葬,小女子已是感激不盡,小倩只願擺脫惡妖糾纏,萬不肯連累公子。”

正在這時,窗戶邊有聲響動,我轉頭一瞧,卻見窗戶外映射出一團黑影。

秀才和小倩俱是大驚失色,小倩原本沒有血色的臉色更是白得可怕。

惠岸說了句:“找死!”手上多出一片小葉子瞬間向窗外射去,葉子透過了窗戶,立馬不見了蹤影,直見那團黑影像被絞成一團,扭曲了幾下,“啊——”地大叫飛速逃竄。

我打開窗戶,窗欞上有幾滴血跡。

惠岸用食指在那滴血上摸了一下,“是狗血,”他問小倩:“這惡鬼是以食生靈之血維持本體麽?”

小倩驚駭未定,點頭道:“他原是食人血,每次可以維持四個時辰的實體不散,後來那周圍的人們害怕,都不敢路過,也就抓不到什麽人了,他不得已才改食牲畜動物的血,只能維持一個時辰,過了時辰他便實體消失,像我一樣只是個無形的魂魄,走不了多遠。”

我奇道:“那你是如何走得這麽遠的?”

小倩的面上隱隱顯出一點紅暈,瞟了一眼秀才,“多虧寧公子。”

我這才發現那秀才的手腕上竟布滿了小小的傷口,他倒是落落大方,“沒什麽,我只需每隔幾個時辰滴兩滴血在她的遺骸上,然後沿路呼喚她的名字,就可以將她帶離。”

惠岸皺眉道:“這惡鬼是個什麽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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