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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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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放學後,藝真收拾著書包,眼神不時瞥向教室門口,當她回過神後,才想起今天在信紙裏哥哥說在大門口等她,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彎腰找著抽屜裏的那封信,等她找到後,才小心翼翼的將信紙收進信封裏。

眼光突然瞥到書包內另一封新的信封,那是她今天要拿給哥哥的回信,裏頭寫了滿滿她的想法與真心話,如果可以,她希望……

「咦?誰寫的情書啊?」此時,好友夏若雪突然冒出來,嚇壞了正在想事情的藝真。

藝真翻了翻白眼,順手將信封塞進書包內,嘟著嘴反駁。「不行啦!你不能看!」

「為什麼?」夏若雪歪著頭,不明就理的看著她。

她是她的好朋友,之前藝真收的情書也都可以看,為什麼這次的就不能看呢?

「哎呀……反正你不能看就對了啦!」藝真趕緊將情書放進書包裏,一點也沒打算要給夏若雪看。

要是給夏若雪看,不就讓夏若雪知道她和哥哥根本就不是親生的嗎?

這種充滿戲劇性的故事情節,任誰都無法馬上就相信吧?

因為當初連她自己也無法相信,生活了這麼久的哥哥,居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哥哥,最重要的,還是哥哥居然喜歡她好久、好久了。

「那你跟我說是誰寫的,總行了吧?」夏若雪似乎還不打算放棄,想要八卦到底。

「哎呀……就……一個男生啊……」藝真唯唯諾諾的說道。

夏若雪對天翻了白眼。「誰不知道是男生,我要知道的是叫什麼名字?幾年幾班的?」

「就……三年級的啊!」

「啊!三年級哦!誰這麼大膽啊?難道那個三年級的不知道你哥是元望嗎?」夏若雪睜大雙眼,訝異的看著藝真。

「呃……這……這個……」藝真吞吞吐吐的,怎麼樣也絕對不可以說出寫情書的始作俑者就是元望。

「不能說嗎?還是上面沒寫是誰?」夏若雪看不出藝真的緊張,卻還是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呃……沒寫、沒寫!好像現在才想起,這封信上面,好像沒有寫是誰呢!」不管怎樣,還是先走為上策好了。「對了,若雪,我得先走了,先掰掰羅!」

語畢,藝真趕緊將書包蓋好然後起身,連椅子都來不及靠攏,便匆匆忙忙的趕緊逃命。

「藝真、藝真!」被拋下的夏若雪輕嘆口氣,搞不懂藝真今天為什麼這麼匆忙。

逃出來的藝真松了口氣,還張望後頭看夏若雪是否有跑出來追她,越是接近門口,她的心就越緊張,不管她怎麼想佯裝沒事,在見到哥哥的那瞬間,心跳聲也逐漸加快,她走到元望面前,小臉還垂著。

開頭要先說什麼呢?藝真在內心不斷這麼想道,緊張的開始搓揉手心,似乎手汗都要冒出來了。

「藝真。」元望如同往常一樣露出微笑,神色自若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要叫嗎?真的要那麼叫嗎?藝真垂著頭,很認真的想了想,她沒有馬上伸出手,只是將手伸進書包內,拿出了今天寫好的信遞給元望。

「你的回信嗎?」他毫不猶豫的接過,臉上似乎還充滿著期待。

藝真點點頭,眼神往旁邊瞄去,想等元望讀完信後再說。

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藝真,知道她肯定是在害羞,元望就也不想多說什麼,他面露微笑的將信打開,開始細細的閱讀。

信上寫:

望,要我突然這樣叫你,還真有點不習慣,因為我和你生活了十多年之久,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嬉笑,就連現在,也是一起上學讀書,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我肯定會很寂寞、很無聊,然後每天都想著你。

在我們還以為都是親兄妹之前,我對你也有過莫名的情愫,那種微妙的感覺,我想應該就是喜歡吧!因為有次我看到你和語絮學姊站在一起的時候,有種嫉妒的感覺,但那時候我只覺得我應該是不正常。

後來哥哥在回信給靜怡的時候,靜怡告訴我你有喜歡的人,靜怡那時候逼問我哥哥喜歡的人是誰,我完全一點頭緒也沒有,因為我和你從小是那麼要好,彼此之間也幾乎沒有秘密,因此那天,老實說,我真的有點不開心了。

當下我真的沒想到,哥哥有喜歡的人但我卻不知道,身為哥哥的妹妹的我,真的無法接受。

除了有這股憤怒的心情之外,還有就是很好奇哥哥喜歡的人到底會是怎樣的女孩,因為我有說過,我會找以哥哥為模範的男孩子,如果我是這樣的話,那哥哥也會這樣嗎?也會找像我這樣的女孩子當哥哥的女朋友嗎?

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想霸占哥哥的心情是不對的,因為我們以後各自都會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家庭,哥哥也不再只是我的,因此某些時候突然想到這些事情,我都會覺得很失落。

如果哥哥永遠都會是我的,那該有多好?

如果元望這個男孩子,不是我的哥哥,而是一個和我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話,那又該有多好?

那時候,真的一直覺得這種情緒很覆雜,覺得自己怎麼可以有這麼自私的想法,在我問了若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對你就是有那種感覺。

我真的想自私的占有你,想自私的希望你只會看我,雖然我剛開始也無法接受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

我居然很壞的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明知道媽媽和爸爸都哭得很傷心,因為你的身世與背景,所以我懂他們想保護你的心情,更沒想到,哥哥喜歡的人,一直以來都是我。

「所以,我也最喜歡哥哥了,喜歡望,想自私的把望占為己有。」藝真念出最後自己寫出的文字,背對著元望,小臉還是垂著,因為害羞,所以還是無法擡起頭來。

她緩緩的轉過身,滿臉通紅的面對著元望。

「就是因為對方是望,這種情緒才會更強烈吧!」她勇敢的將眼神看著元望,腳步每往前一點,心情就更是雀躍。

當她拉住了元望的手,小臉更是充滿堅定的神情。

「我可是不會放開了哦!」她勇敢的直盯著元望看,似乎也決定要一起跨出這一步,就算以後不能常見面,但她相信,元望一定會實現諾言的。

因為元望對她的承諾,從未失信過。

她最喜歡元望了。

「嗯。」元望反手緊緊握住藝真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呵護放在心坎裏。「我也最喜歡藝真了,最喜歡、超喜歡的。」

「那我們一起回家吧!」藝真害羞的笑著。「手牽手,一起。」

「嗯。」元望點點頭,與藝真並肩一起走回去。

就算未來會見面的機會變少了,但他的心,還有她的心,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Chapter31 願意

「我想……就算在家裏,我還是叫你哥哥好了。」藝真與元望並肩走在一起,她垂著小臉,雙頰泛著紅潤。

「嗯,這樣也好。」元望很爽快的答應了,他盯著藝真紅潤的臉龐,覺得可愛極了。

「其實我今天想了一整天,也許我們可以來個約會之類的。」藝真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跟望的回憶很多,也許我們可以在分離之前,多給彼此空間陪伴,這樣望要離開我身邊的時候,有那些回憶,我也覺得很快樂。」

元望笑開了臉,俊俏的臉龐上洋溢著幸福的訊號。「那就這禮拜吧?」

「咦!這麼快就決定時間了啊?」而且元望似乎也很迫不急待呢。

「藝真都這麼說了,當然就要速戰速決啊!而且我也一直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元望緊緊握著藝真的手,眼底閃著溫柔的眼波。「藝真,除了你之外,我誰都不要。」

「嗯。」聽到元望的真誠告白,藝真既感動又開心。「不管你離我多遠,我會一直等你的,等你來接我的那天。」

「嗯。」元望心滿意足的摟著藝真的肩膀,若永遠都能這樣下去,那該有多好?

當他們快到家的時候,上回看到的老人又從家門內出來,身後一樣是那兩位像門神似的保鑣。

元望一看到那位老人,臉上的燦爛笑容隨即收了起來,而老人也看到了元望,目光不由得多留意了好幾次,還停下要上車的動作,彼此對看了好久。

站在身旁的藝真也收起了笑,她看了看元望,也向那位老人點了點頭,她主動拿走元望手上的書包,元望不明就理的看她,藝真只是露出微笑,推了他一把。

「去吧,你一定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吧?」就算元望不說,她也明白元望是多麼想跟那位老人有所互動。

想知道從前父親的事、母親的事,還有一切有關於黑道世界裏的恩恩怨怨。

「那你先進去吧。」元望伸手輕捏藝真的臉龐,藝真點點頭,直到藝真進屋後,他才邁開腳步,朝老人走去。

「你好。」元望禮貌性的打招呼,對他完全沒有任何熟悉和記憶。

「要聊聊嗎?」老人露出和善的笑容,似乎非常期盼能與元望說上幾句。

「嗯。」元望生疏的不知道該如何與他互動,他與他保持距離,也註意著一旁那兩位不斷觀察他的保鑣。

老人朝那兩位保鑣揮了揮手,命令道。「不要跟來,我和我孫子去去就回。」

「是。」兩位保鑣異口同聲的回應,便站在屋外,繼續站岡。

「走吧。」老人走在前頭,元望跟在他身後,兩人走了好一會兒的路,卻都沒人想先開口說話。

太陽都要下山了,兩人依舊是沈默的走路,元望走在老人身後,老人身穿西裝,雖然已老了,卻仍有一股不容小覷的霸氣。

他看著老人的背影,想像著父親的背影是否也如此,還是說,父親的背更寬、更有威嚴呢?

那天,他清楚的聽到他們說他真的長的很像父親,照片他也看過了,也在鏡子前盯過自己的臉,還真的有點像。

而母親……

「你願意嗎?」老人突然開口說話,腳步也停下了,他緩緩轉身,蒼老的臉上有著好多歲月不饒人的皺紋。「回來替我接掌幫派與公司的所有事業,你願意嗎?」

元望不語,只是沈默的看著老人。

下一秒,老人笑了。「我或許問的太突然了。」

「有點。」元望終於開口說話,卻只是短短的兩個字。

「我懂現在你父母的心情,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你,只是,人在成功的時候,就會想一直享有這樣的名貴權利,而黑道,就是如此。」老人淒涼的笑了笑。「你父親……是個好孩子,就像你一樣,善良體貼,只是,命短啊!」

元望吞了吞口水,眉毛不皺一下。

「為什麼會想找我?過了這麼久才來找我,我會覺得你只是想利用我。」

「沒錯,為什麼會這麼久……」老人嘆了口氣。「你父親死的時候,我人在日本,難聽一點,就是我避掉了所有仇家的追殺,後來我回到臺灣,繼續接掌了所有黑道與公司事業,我那時候就已經想過要找你的下落,但不管我怎麼找,始終都沒有頭緒。」

元望站在離老人有五步之遠的距離,傾聽著。

「是後來我在你父親的保險箱裏,找到了他學生時期所認識的一些人,其中最要好的那一位,就是現在扶養你長大的爸爸,請原諒我這麼慢才來找你,那段期間我除了忙著要打理幫派之外,還得處理轉型公司的所有事項,因此……」

「我懂了。」元望打斷他的話,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我知道,這種心情肯定很難接受,但請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回到雷家……」老人說出自己得真心話,他期盼能得到一點元望的回應,但元望卻依舊一句話都不說。

「也對,我不該這麼逼你。」老人自嘲的笑了笑。「其實,除了希望你能回來之外,最大、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已剩沒幾個月的時間可以活了。」

元望錯愕的睜大雙眼,內心湧起了不舍與不忍,他握緊拳頭,心中湧現了難舍而開始微微顫抖。

「人老了,身體就越來越不管用了。」老人又嘆了口氣。「兒子死了這麼久,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可以再見到我兒子和媳婦了。」

「如果,」老人轉過去面對元望。「你認為現在的日子是最好的,那我不勉強你,畢竟,要不要回雷家,最終還是在於你……」

「我會回去。」緊握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更緊。

老人呆楞的看著元望,內心充滿感動的看著他。

「你……你願意回來嗎?」

「我願意,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他內心最牽掛的,還有一個人。「現在的父母還不曉得我想回去,所以,我得跟他們說,然後……」

「剛剛那個女孩吧?」老人笑了笑。「是你喜歡的女孩嗎?」

元望沈默半晌,之後才點點頭,眼底閃過許多擔憂許不舍的心情。

「你想看她隨時都……」

「不!」元望堅定的拒絕。「我會替你繼承所有關於父親的事業,不管是黑道或是公司,但在這之前,我是不會見她的,我跟她約定了,等我成功後,會回來接她,然後結婚。」

老人在元望的旁邊覺得莫名的難過,他從元望身上看到了他兒子的影子,從元望的眼神裏,看到了堅定與勇氣,他感謝,還好還有這麼一個孫子可以幫助他。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成功的。」老人拍了拍元望的肩膀,肯定的這麼說道。

「回去吧!天有點涼了。」擔心老人身子單薄,元望對他存有著陌生的爺爺情分。

盡管陌生,再怎麼說,也還是自己的爺爺。

Chapter32 心跳聲

大家吃完晚飯後,都聚集在客廳,元爸和元媽都面面相覷,內心都有個底,知道元望想說的話會是什麼,但他們都沒有先戳破,想聽聽元望的想法。

藝真坐在媽媽的旁邊,臉上露出微笑希望媽媽不要擔心。

「首先,感謝這十八年來的養育之恩,相信在天之靈的親生父母,肯定都很欣慰我長這麼大了。」他看著元爸,充滿感激的說道。

「所以,你已經決定了嗎?」元爸感慨的嘆了口氣。

「是的。」他很堅定。

一旁的元媽已經眼眶泛紅,藝真趕緊遞衛生紙給媽媽,可是不管抽幾張,媽媽還是一樣止不住淚水,害的藝真也覺得很難過。

她高興哥哥不是她的哥哥,不是親生哥哥,但另一方面又不忍爸爸和媽媽的心痛,養了這麼久的孩子,盡管沒有血緣關系,但感情肯定是切不斷的。

「那……我也不能再勉強你什麼了。」元爸苦笑一番。「確定什麼時候要離開嗎?」

「我已經決定大考結束後,我就會離開了。」元望垂下眼瞼,不想看媽媽的哭泣。

雖然眼前的兩位長輩不是親生父母,但十八年來的情感,他會永遠放在心中,種種的回憶,他會一並帶走,而藝真……

他的目光移到藝真身上,眼神熾熱,充滿誠懇,決定將內心的感受與真心話說出來。

「還有,這是我深藏許久的心意,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藝真結婚。」他說出這番話時,大家都因此而楞住了,尤其是藝真,雙頰紅的不得了。「當然,並不是現在。」

「你是認真的嗎?」元爸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內心似乎被沖擊了。

「是的。」元望點點頭。

「但你們兩個是兄……」元媽突然開口,卻很快被元望搶一步。

「我們不是了,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不是嗎?」元望又多補了一句。「我以後會姓雷,也不是姓元了。」

「這……」

「我不答應!」元媽擦掉自己的眼淚,充滿擔憂又不悅的說:「你進入的世界是黑道,如果藝真跟你結婚,會充滿危險的!這我不答應!」

「媽媽……」藝真拉著媽媽,要媽媽不要這麼激動。

「藝真,」元媽突然轉過來看藝真。「難道,你已經答應了嗎?你也喜歡他,是嗎?」

「嗯……嗯!」藝真誠實的點頭,又趕緊說:「媽媽,你先別激動,好好的聽哥哥說完吧!」

「是啊!你別激動了。」元爸在一旁也安撫著元媽,轉過去又看著元望問道:「這種事情……以後再說吧!」

「我是認真的!我……」元望內心有些著急,但馬上又被元爸的手勢而止住了嘴。

「別再說了。」元爸搖搖頭,伸手扶了老婆就往客廳外走去。

「爸……媽……」就連藝真自己,也難掩難過的情緒,她知道這樣的感情對爸媽來說沖擊過大,但她和哥哥都是認真的。

他們兩人看著爸媽離去的身影,內心充滿內疚而感到無奈。

「我會做給他們看的。」元望突然打破沈默,他起身朝藝真走去,他拉住藝真的手,表情認真的盯著藝真瞧。「我會保護藝真的。」

藝真抱住元望,胸口悶悶的覺得難受,她將小臉埋進元望的胸膛裏,偷偷的吸允了好多關於元望的氣息。

「我不會任性,只要望永遠記得我,只要望記得我們的約定,再久的時間,我都會等望的!」

「嗯,我的藝真最乖了。」元望將下顎抵在藝真的發絲上,感受著兩人相擁的時刻。

「望。」藝真突然擡頭,語氣輕聲的叫喚元望。

「嗯?」元望順著聲音低頭,他沒來的及反應,因為藝真已經主動獻上自己的唇,雖然只是蜻蜓點水那般輕,卻意外的讓他呆楞了三秒。

藝真紅到耳根子的低著頭,害羞的笑著。

「嘿嘿,嚇到了吧?」

「有點……」他的大手來到藝真的頸項,溫柔的輕捏著。「但我很開心。」

即使只剩沒幾天的時間,他們也要把握住剩下的日子相處,藝真心滿意足的緊靠著元望的胸膛,傾聽著元望的心跳聲,她是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聽到,屬於望的聲音。

她會永遠記住這個心跳聲的律動,是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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