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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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方黎的記憶形成的,謝懷無法在幻境中擁有自己的身體,不得不附在少年的本命靈劍之上,他試圖喚醒方黎,但方黎卻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方黎蹭蹭的跑向師兄,滿心滿眼都是喜悅,笑著道:“師兄,我們要回去了嗎?”

師兄揉揉他的腦袋,無奈的道:“阿琰舍得回去了?”

方黎嘿嘿一笑。

寂靜的山林間。

白衣男子背著竹簍在前面走,少年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方黎腳步輕快,心情愉悅,這時感到背上靈劍微微震動,仿佛在他的腦海中吵鬧,他感受到靈劍躁動不安的情緒,莫名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加快步伐跟著師兄回了山。

扶風派坐落在群山環繞間,山清水秀,如同世外桃源。

其他師弟師姐們看到方黎回來了,都和善的打著招呼,小小的門派雖然不大,但卻格外溫馨和睦,同門之間情同手足。

阿琰沒有爹娘,他是師父從落神川邊撿回來的,師父就相當於他的父親,師兄就相當於他的大哥,其他人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他是師兄和其他同門一起拉扯大的,師父雖然有些嚴厲,但面冷心熱,師兄特別溫柔,教他讀書識字,是他心中最崇拜最喜歡的人。

方黎看著師兄的背影,滿是仰慕依戀,心道,要一輩子都和師兄在一起就好了。

他想到這裏微微怔了下,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但是……應該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吧。

他陪著師兄把采摘的草藥清洗幹凈,在院子裏晾曬,洗著洗著發現裏面夾雜著幾根田心草,這田心草很是好吃,嚼在嘴巴裏甜汁滿溢,他開心的就扔進了嘴巴裏嚼起來,一轉頭,看到師兄無奈又寵溺的看著他。

師兄眼神柔和,說:“就知道你喜歡,看到了,就順便摘了。”

方黎一把抱住師兄的腰,“就知道師兄最好了!”

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的靈劍,忽然又開始不安躁動了起來。

這裏又沒有壞人,不必這樣緊張吧?

他現在還只是個築基修士,不能收靈劍入體,說來這把玄鐵劍也是師兄幫他打造的呢,不久前才剛剛建立心神聯系,只能隱約感受到些靈劍的情緒,之前分明還好好的,今日好生奇怪。

方黎沒多想,幹脆把玄鐵劍解下來,隨意的擱在一旁,總算是清靜了。

師兄看到這一幕,無奈開口:“都說了多少次了,本命靈劍很重要,一定要好好帶著,才能和你更親密。”

方黎假裝沒聽到。

他和一把劍這麽親密做什麽?他只想和師兄多親近一些。

師兄一看就知他沒聽進去,再次嘆息:“你這樣貪玩,什麽時候才能結成金丹?”

方黎漫不經心的想,修煉有什麽重要的?他覺得現在就很好啊,要那麽高的修為又沒用,他又不愛打打殺殺的。

他就想待在門派裏,和師兄他們一起。

方黎忙碌了一天把藥草洗完,才戀戀不舍和師兄分開,抱著靈劍回到自己房中,想到師兄的話,幹脆抱著靈劍睡覺……這樣總夠親密了吧?

這一晚方黎睡的很沈。

一醒來,靈劍又開始躁動,仿佛在他腦中吵,拜托……我又聽不懂你說什麽,你吵個沒完做什麽啊。

方黎沒有理會靈劍吵鬧。

結果一出門就碰到了師父,師父問他:“你絮風劍訣修煉到第幾重了?”

方黎支支吾吾的道:“第二重了吧……”

師父哪裏不知他又偷懶了,氣的吹胡子瞪眼,正要訓斥他的時候,師兄過來了,他微微笑道:“師父別責備他了,阿琰還是個孩子,有點玩心也正常。”

對於懂事又靠譜的大弟子,師父倒不好過多訓斥,只沒好氣的瞪著方黎道:“你別總是慣著他,你看看他,十六歲了才築基……”

師兄道:“我今日陪他練劍,保準好好監督他。”

師父這才頷首離去。

師父一走,方黎就笑嘻嘻的說:“師兄,我們今天下山嗎?”

師兄定定的看他一眼,道:“我剛剛答應師父了,今天監督你練劍,走吧,去後山練劍。”

方黎:“……”

雖然不情不願,但師兄發話,也只有去了。

師兄雖然只比他大幾歲,但已經是元嬰期高手,天賦卓絕,是扶風派修為僅次於師父的人,門派裏大家都很敬重師兄。

竹林中。

師兄一身白衣孑然而立,一手執著青竹劍,對方黎微微一笑:“今日繼續教你絮風劍訣。”

方黎還試圖耍賴:“明日再練好不好?師兄你這麽厲害,你保護我就可以了,我就不用練了吧……”

師兄溫柔寵溺的望著他,嘆道:“若萬一有一日師兄不在了呢?”

方黎笑道:“不可能的,我永遠不會和師兄分開。”

師兄今日卻不肯慣著他,面對撒嬌不為所動。

眼看只能乖乖練劍了,方黎悻悻的拿著玄鐵劍,不斷回想絮風劍訣,第一招什麽來著?上次教的時候走神了……

哦,他終於想起來了。

方黎雙手握劍就沖了上去。

師兄修為比他高太多,單手執劍,並未使用法力,只認真的給方黎餵招,他一劍擋住方黎的劍,沈聲道:“這一招,慢了。”

方黎咬咬牙繼續上。

師兄:“這一招,偏了。”

就這樣練了幾十招,方黎連師兄的衣角都沒碰著,嚷嚷著不練了不練了,隨手將玄鐵前往前砍去,他根本就打不過師兄好嘛!

誰知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間,玄鐵劍陡然迸發凜冽劍氣,竟劍氣離體銳不可當!師兄沒想到玄鐵劍陡然爆發這般威能,一不小心手背被割出了一道口子。

方黎大驚失色,怔怔看著自己的劍,怎麽回事?他什麽時候這麽厲害,能做到劍氣離體了?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竟然誤傷了師兄!

方黎手一松就把劍給丟了,連忙上前捧著師兄的手,看著鮮血直流的傷口,急的眼睛都紅了,吶吶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師兄看他這般自責的模樣,溫柔安慰:“練劍有失手很正常,這點小傷不打緊的,倒是你很有進步,剛才那一招用的不錯,師兄很是欣慰。”

可方黎還是心裏很難過。

他小心翼翼捧著師兄的手,拉著師兄回到了門派的藥房,輕柔的給師兄的傷口傷藥,再小心的包紮起來,吹了吹,紅著眼睛低聲道:“還疼嗎?”

師兄眼神柔和望著他:“吹跑了,不疼。”

方黎這才笑了笑。

師兄道:“今日練的不錯,回去好好琢磨下,別忘了知道嗎?”

方黎乖巧的點點頭,抱著劍回去了。

關上門。

立刻開始數落自己的劍。

方黎瞪著黑乎乎的玄鐵劍:“你今天是怎麽了?師兄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你傷誰也不能傷他,下回別亂來了知道嗎?不然就不要你了!”

雖然知道靈劍不通人性,聽不懂,但方黎還是說了一番,心裏才舒服點。

這天晚上。

靈劍格外沈寂,絲毫反應也無,方黎心道,靈劍應該是吸取教訓了,身為自己的靈劍,怎麽能傷師兄呢?

方黎放心的睡了。

………………

一個多月過去。

每天不是修煉、偷懶,就是偷懶、修煉……日子過得飛快,簡單又快樂。

至於靈劍……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數落聽進去了,再也未曾躁動過一次,一點聲息都無,沈寂的要命,不知道的還以為劍靈沒了……

這倒是讓方黎有點憂心起來。

這是在和自己鬧脾氣?自己不就是數落了幾句嗎?這劍靈脾氣還大的很嘛,會不會太小心眼了點啊……

還是自己就這樣把靈劍給養死了?

師兄看出了他的擔憂,問他怎麽回事。

方黎低落的說:“我的劍好像沒反應了,我不會蘊養失敗了吧。”

師兄沈吟片刻:“不要著急,你才剛剛有本命靈劍,偶爾感觸不到也正常。平時多和靈劍溝通,和它說說話,要讓它熟悉你知道嗎?”

方黎‘哦’了聲,其實也說了不少話呢,但靈劍好像不大愛聽。

師兄頓了頓,看出少年心情低落,笑著道:“今天帶你出去玩。”

方黎聞言一掃頹靡的情緒,也不管劍靈的事情了,高興的道:“好啊!”

方黎開心的跟著師兄下山了。

路過下面的村子的時候,村口張嫂子看到方黎,還給了他一包冰糖山楂,方黎連連道謝。

張嫂子笑道:“客氣什麽,阿琰有時間再來玩。”

方黎吃著冰糖山楂,悠然跟在師兄後面。

今日師兄要去興陽山采藥,興陽山下有個鎮子熱鬧的緊,方黎眼珠子轉了轉,道:“師兄,要不你先忙吧,我待會上山找你。”

師兄哪裏不知道他的主意,但並未阻攔,只是寵溺的道:“記得早點回來。”

方黎連連點頭。

說著就溜達去了山下的鎮子裏。

鎮子裏有好吃好玩的,他最是喜歡來這裏了。

方黎一邊吃一邊逛,看到一旁賣酒的,這鎮上老劉家釀的酒不錯,方黎買了兩壇,然後又去趙記買了兩只燒雞,他樂呵呵的對自己的劍道:“今晚和師兄喝酒吃雞,你說好不好?”

靈劍自然不會理他,依舊沈寂。

方黎記得師兄說,沒事要和自己的靈劍多溝通,多多培養感情,於是也不氣餒,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小時候我可笨了,是師兄教我讀書識字,我當時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師兄手把手的教了我幾十遍。”

“師父太忙,平時都是師兄照顧我,我最是喜歡師兄了,小時候為了搶師兄,還和其他師弟師妹打過架,被師兄狠狠的訓斥了……”

“有次偷懶溜出去玩被師父發現了,師父很生氣,說不練完十遍劍訣不準回去吃飯,是師兄看我餓的慌,偷偷給我送吃的,結果師父發現了連師兄一起罰。”

“雖然我從小就沒爹娘,但是我一點都不難過,也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麽丟了我,因為我有師兄就夠了,師兄是絕對不會丟下我的。”

他說著說著笑了。

原來他這一生中,什麽都和師兄有關。

方黎來到興陽山腳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日暮將近,他想了想決定上山找師兄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了一只灰狼,方黎眼睛一亮。

今日把這頭狼打了,回去腌上,可是美味啊,於是毫不猶豫的追了過去。

這頭灰狼跑的很快,在山上熟悉的穿梭著,方黎撚起一把石子兒,一邊追一邊打,終於灰狼發出一聲痛呼,應該是腳被打了,一瘸一瘸的,它眼中露出一抹狠色,繼續往山林深處跑!

方黎挑眉,今日這狼必是他囊中之物,眼看著灰狼已經跑不動了,方黎加快了步伐,就在這時——忽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咕嚕嚕的滾進了個山洞裏。

好家夥,那狼竟然還知道這樣個地方,這是故意將自己往陷阱引呢!

方黎心道等出去了,定要抓住那頭狼,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山洞超乎他想象的深,他滑了許久還沒到底,方黎終於有些慌了。

他猛地抽出手中的劍刺向石壁,想要減緩自己下降的速度,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這石壁竟然堅硬無比,連他的玄鐵劍都刺不進去!

他在山洞裏滑了大約一刻鐘,終於噗通一下重重摔落在地。

方黎痛的齜牙咧嘴,臉色發白,他爬起來環視四周,發現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眼前一幕令人不可思議、嘆為觀止,整個洞窟都是白玉打造,地面白璧無瑕,看不出一絲拼接的痕跡,怎麽可能呢?

雖然扶風派只是個不起眼的小門派,但他各種傳記話本可看了不少,靈仙界的八卦軼事也沒少聽,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地方,就連傳說中煉虛修士坐化的秘境,都沒有這樣壯觀啊!

身處此處,令人不由心生敬畏,頓感自己渺小如塵。

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方黎好奇的環視四周,到處白茫茫的一片,他沿著洞窟轉了一圈兒,墻壁上一點縫兒都無,他拿玄鐵劍戳,連個印子都不曾留下,頓時垂頭喪氣,後悔平時沒有好好修煉了。

方黎只能繼續往前走。

終於在洞窟的盡頭看到了一個入口,入口只有一人高,兩側都是白玉石壁,他從入口走了進去,環視左右,石道兩邊的墻壁上終於不再是光禿禿的了,而是刻著壁畫,壁畫上有聖尊教誨世人,有聖尊幹旱之地行雲布雨,有聖尊開宗立派萬人跪拜……

方黎的心臟猛地跳了跳,難道,難道這是聖尊遺跡?

聖尊隕落了都四千年了,他的遺跡到底在哪裏,從來無人知曉,是靈仙界的未解之謎。

他不會運氣這麽好,連聖尊遺跡都碰得到吧?

方黎深吸一口氣繼續往裏面走。

長長的石道盡頭,是一個屋子,屋中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白玉棺。

玉棺上擺著一黑一白兩枚玉符。

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方黎好奇又緊張的看了看,他找不到出去的路,在這裏轉了一天多了……於是在屋子中摸了起來,也許這裏有出去的機關呢?

奈何這屋子和外面玉壁一樣光潔,別說機關了連個縫隙兒都沒有,最後方黎的視線落在了那兩枚玉符上。

這難道是什麽寶貝嗎?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來從這裏逃走?

再不出去自己就要被困死在這了……

方黎咬咬牙終於走上前,將黑白玉符拿了起來,就在他拿起了一瞬間,整個屋子震顫了下,隨即墻壁上出現無數道裂縫。

果然是機關!

方黎拿起玉符就往外跑,他跑的飛快,終於在石道坍塌前跑了出去,外面的白色洞窟也開始崩碎,玉塊從頭頂不住的墜落,方黎不敢回頭,他必須要跑出去,否則會死在這裏。

他動作靈巧的在地上跳躍,此刻慌不擇路,哪裏沒有玉塊就往哪邊跑,因為地面和墻壁都裂開了,山壁上終於出現了裂縫,方黎一頭鉆進了裂縫裏面。

地底仿佛有很多通道,不知是本來就有,還是剛才裂開的。

方黎跑了很久很久,終於外面安靜下來,似乎震動停止了,但是他環視四顧,發現四周漆黑一片,根本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繞了多少彎路,身上的幹糧也吃完了,但一點出去的希望,都看不到……

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地底的寒意滲透衣衫,令他瑟瑟發抖。

終於他走不動了,抱劍靠坐在石壁上。

吃的喝的都沒有了。

他饑腸轆轆。

他才剛剛築基沒多久,不能辟谷,身體雖然比一般凡人強,但不吃不喝也扛不住幾日。

難道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心中忽的十分後悔,都怪自己貪玩,如果沒有去追那頭狼就好了,那樣現在已經和師兄回家,坐在山林裏喝酒吃雞了。

他的嘴唇凍的發紫,身軀瑟瑟發抖,指尖似乎都有些麻木了。

這裏只有無邊孤寂黑暗。

就在他幾乎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懷中玄鐵劍驀地開始發熱,絲絲縷縷暖意透過肌膚,讓方黎稍微清醒過來,他收緊了手臂,緊緊抱著懷中的玄鐵劍,汲取著最後一絲溫暖。

雖然這把劍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而且有些暴躁,但到底是和他心神相連,關鍵時刻終於有了反應,用它微弱的力量溫暖自己的身軀。

方黎心中忽的有些感動,還有些難過。

感動的是,他的劍靈還在,而且沒有不理自己,還記得要保護自己呢……

難過的是,劍靈這樣燃燒自己也要護主,可惜自己卻不能帶它出去了……

他們就要死在這裏了。

方黎抱著劍,垂著腦袋,將下巴擱在劍柄上,輕輕笑了笑:“還好有你在。”

雖然只是一把劍,不能陪他說話,但這一刻,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哪怕只有一柄劍陪著他,也是好的……

它與他心神相連,他們是最親密的。

方黎想著想著,幽幽嘆了口氣,垂眸道:“師兄找不到我,肯定要急死了……”

靈劍散發著淡淡溫熱,這溫熱時而若有似無,仿佛它自己也很難堅持、難以為繼,但卻始終不曾消失。

一直默默陪伴著他。

方黎感到眼睛越來越重,他開始說不出話,舌頭也僵硬起來,抱著劍的手慢慢的松開……

就在此時,

眼前驀地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是師兄嗎?

他想要伸出手,但是動不了,男子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溫柔聲音落在他耳邊:“我找到你了,沒事了,沒事了。”

是師兄啊……

他用最後的力氣,低低說了句:“我的劍,不要掉了……”

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

等方黎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熟悉的屋頂,他回到家了。

最後是師兄救了他。

若不是師兄,他就要死在那個無人的洞窟深處了。

方黎掙紮著動了一下,身軀雖然還虛弱,但已沒有大礙了,他一轉頭,就看到白衣男子坐在一旁,不知在他床邊守候了多久,男子清雅面容似有憔悴之色,忽的一伸手,將他整個人抱在了懷中,平日裏淡然的聲音,此刻難得有一絲不安,微微發顫:“你醒了。”

方黎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心中愧疚不已。

都怪自己貪玩,一定讓師兄擔心了,如果找不到自己,師兄會多麽自責啊。

片刻功夫,白衣男子已恢覆平靜,他松開手,揉了揉方黎腦袋,這才訓斥道:“以後不許亂跑了,知道嗎?”

方黎點點頭。

這次他自己也嚇壞了。

師兄給他把脈看了看,確定他沒事了,才道:“你這些天就好好休息。”

方黎眼看師兄就要出去了,忽的想起一件事,連忙喊道:“師兄,等等。”

師兄回頭看著他,眼神溫柔,道:“還有什麽事?”

方黎從懷中摸出黑白玉符,是混亂中不小心帶出來的,他道:“我跌進去的地方好像是聖尊遺跡,裏面有兩枚玉符,我就是動了這兩枚玉符,遺跡才會坍塌的,我也不知道玉符這有什麽用,師兄你拿給師父看看吧。”

師兄無奈的看著他,仿佛在說哪有什麽聖尊遺跡……雖然不太信方黎的話,但還是伸手接過了玉符……

就在他接過玉符的瞬間,他忽的臉色一白,身軀搖晃了一下,露出一絲迷茫之色。

方黎頓時一驚,關切的問:“師兄你沒事吧?”

剛才的異樣只有片刻。

師兄已經回過神,搖搖頭笑道:“沒事,剛才就是暈了下,我會交給師父的,你放心吧。”

方黎這才放了心,吃過了飯就睡了。

但是到了晚上,有師姐過來告訴他,說不好了,師兄暈倒了!

方黎急的不得了,連忙跑了出去。

外面亂糟糟的。

方黎聽說師兄從他這裏離開後,就去見了師父,但是一出來就暈倒了。

師父本身就精通醫道,給師兄看了,卻連師父都看不出任何異樣來,就好像師兄只是睡著了一般。

可是,就是不醒。

方黎焦急的不得了,師兄為什麽會突然昏睡不醒,師兄到底怎麽了?他也顧不得自己了,雖然身體還未曾恢覆,卻徹夜不眠的守在師兄身邊。

其他同門都勸方黎離開,說你留在這裏也無濟於事,等師兄醒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他。

可是方黎就是不肯離開。

因為他總覺得這是他的錯,一定是為了救他,師兄才出事的,難道師兄在遺跡裏受傷了?

如果不是自己亂跑……

是不是他們現在都好好的,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方黎趴在師兄的床邊,抓著師兄的手,喃喃道:“師兄,你怎麽還不醒……”

師兄卻沒有任何反應。

像是陷入了一場不會醒的夢。

師父看了都直搖頭。

說是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分明沒有受任何傷,也沒有中毒或者幻術,為何卻醒不過來?

方黎衣不解帶的在旁照顧。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他想,如果師兄一直都醒不過來,自己就照顧師兄一輩子,就像師兄照顧自己一樣。

他也一定不會丟下師兄的。

他對著師兄笑:“師兄你要快點醒過來,我還等你教我練劍呢。”

玄鐵劍就被他擱在身側。

自從從遺跡中出來後,靈劍又再次沈寂下來,無論他怎麽說話,都不給他一點反應,方黎也十分無奈……他覺得自己完全摸不清劍靈的脾氣。

分明在山洞的時候還那麽好,不惜一切的溫暖他,要不是靈劍自己恐怕撐不到師兄來救他,怎麽現在又變的冷冰冰的了?

劍靈沈寂無聲,師兄長睡不醒。

方黎嘆了口氣。

時間一天天過去……

方黎依然守在師兄的床邊,就在他已不抱期望的時候,他看到師兄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方黎頓時睜大了眼睛,緊張的看著師兄。

難道,師兄終於要醒了嗎……

他激動的屏住了呼吸,定定看著師兄,終於,床上的白衣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是那雙漆黑幽深的雙眸,一瞬間,仿佛變的十分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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