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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超級禁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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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猴子布偶讓為賢踏進她眼中的超級禁區。

三十公分大小、穿著白紗禮服、有誇大紅唇的猴子布偶會出現在她的辦公桌上,當然,知道個中淵源,開得出這種玩笑的,只有這個人!

“請問,這是什麽意思?”布偶被放到禁區主人的大桌子中央,因為沒有平整的底部,下一秒,布偶就因為重心不穩,可憐兮兮地四腳朝天。

“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別躲我躲得那麽兇嘛!天曉得,你找上門的時候,唉!唉!唉!更兇!”羅煒悲憫地將小布偶扶正,對陰沈著一張臉的為賢猛咋舌,緊接著低頭問手中的小猴子。”我跟你之間既沒冤又沒仇,我們好無辜,對不對?”

羅煒的”無辜樣”讓為賢翻起白眼。”副總難道不知道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真是嚴重了!”羅煒聳聳肩,拋出一朵迷人微笑。”是指那件事嗎?”

那件事,是指他到任後的第二周,被公司同事撞見與唐為賢秘書共同驅車去赴宴,這原本是單純再不過的事情,無奈卻是發生在這間業務繁忙到創造出一堆曠男怨女、生活乏善可陳的科技公司。

何況主角正是電視劇情節裏最愛設定的上司與女秘書身份,一旦兩個人被發現走在一起,或者被認為狀似親密,各種繪聲繪影、關於羅煒和唐為賢之間暧昧關系的傳聞,便由此展開。

此外,加上知道三年前男女雙方那段過節的四維老鳥不甘寂寞,拼命為傳聞添油添料的結果,舉凡浪漫的、奇情的、懸疑的、甚至需要打上馬賽克外加十八禁標簽的劇本紛紛出籠。

無論好戲如何上演,羅煒、唐為賢都是必備的班底,兩人之間任人編排的愛恨糾葛更是剪不斷、理還亂,精采絕倫直追千古以來麻雀變鳳凰的愛情佳話,四維人最熱衷傳頌的超級八卦!

她跟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從這個無中生有的離譜故事發生到現在,整整一個半月,為賢就一直慘遭好事者圍剿,藉聊天、問好來旁敲側擊,以求熱騰騰、現烤出爐的感情進展。

盡管她極力否認,所有的解釋都被解讀為『此地無銀三百兩』,所以她不再浪費唇舌了。

躲吧!

對這個人躲得遠遠的!有那兩個字就不聽,有那兩個字就不看!

久而久之,當這股八卦熱潮降溫,自然不會有人再來煩她。

可惜,事實並不如她盤算中的美好!

她的閃躲被聯想為要化明為暗,要特別營造出兩地相思的氣氛──

只要兩人同在這棟大樓裏,就連中央空調吹出來的冷氣,都有她倆的情意流傳。

只要她打個噴嚏,羅煒馬上就會重感冒!

最糟糕的,還是出在這個人身上!

她躲,他就找。

舉凡申請文具、報支差旅費、匯整資料等等,任何能夠直接、間接用來差遣唐秘書,讓她不得不來到副總經理室的各種理由,羅煒通通不放過。

她越躲,他就越找,平白奉送他人口實!

桌上那只爆笑的猴子讓她有了與他攤牌的打算。

“副總既然知道是那件事,是不是也該知道要避嫌?”她問著,其實心裏比較相信,此人連”避嫌”兩字怎麽寫都不知道。

“這件事,不去理會,自然就會消音,不是嗎?”羅煒對此事的淡然在她的預料之中,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來與她正眼相對。”你越躲我,他們就越愛在這事上頭窮攪和,就算你躲到南極北極,也是拿他們沒辦法的,更何況只是一片小小的地中海。小唐,這樣是行不通的。”

羅煒暗指的是,她為了要圖個眼不見為凈,忍著荷包大失血的痛苦,準備在明天把自己送到遠遠的地中海去休假一個禮拜。

迎向他的眼,那雙眸子就像兩團深深的黑洞,吞噬著她的思緒,讓她不假思索地喃喃語道:”嗯,其實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麻煩事是越想逃避就越沾上身,她再怎樣躲他也沒用,又何必白費力氣?

嗯?不對不對!不躲,難道要她轉變態度,跟他相親相愛嗎?

跟這個命帶桃花兼風流浪蕩的紈褲子弟?

她刻意避嫌,都讓整件事發展成這樣了。

不躲,豈不是讓那一幹閑雜人等把四維給吵翻了?

就算沒把整間四維吵翻,她想到她那僅僅三坪的小小地盤,恐怕也難逃被三姑六婆掀了的命運。

還有那些暗戀俊美副總的諸多女同事們,身為緋聞女主角,她是她們最大的情敵。

她躲他,都逃不過被她們怨恨的命運了,不躲,那些醋壇子打破,她唐為賢的三百六十五節骨頭不全被強酸腐蝕光了才怪!

“唔……”她側著頭轉著這些念頭,又擠著眉看看羅煒,他微笑而專註地回望她。

她知道那些女同事們愛死了他的笑,據她們所形容的,他爽朗、不造作,輪廓絕美得像座藝術雕像,讓人一見就怦然心動,所以她們一批接著一批被他明星般的魅力擊倒。

可是,在她的腦袋裏,他活像一張蒼蠅紙,讓許多人一沾上就脫不了身!

他明明就不是自己欣賞的那一類型,老天爺卻安排真正無辜的她卷入這場無妄之災。

她的上輩子,到底是少燒了幾柱香?

“小唐,你不會真的那麽討厭我吧?”

羅煒清澈的嗓音透進耳膜,讓她再度定睛看向他,這才發覺,他又離她太近。

但她沒有直覺地閃開,而是趁機掃視他的臉蛋五官。

心頭並沒有同僚所說的那種感動。

他羅煒的魅力到底何在?

“那天在車上,你說的話不是當真的吧?”

羅煒在不知不覺中將她逼到墻角,眉眼間的笑意更濃,有點開心她看他看得如此投入。

在車上?

為賢的脈搏漏掉一拍。

老實說,那場婚宴結束之後的所有細節她幾乎全忘了,只有幾個跟羅煒爭論的片段她還撿得回來。

可是,她到底對他說了什麽?她半點也想不起來?

她覺得背脊涼涼的!

人家說酒後吐真言,她到底對他說了什麽?洩了多少自己的底細?現了多少醜態?

天吶!

“在車上……我對你說了什麽?”有別於剛踏進門時的兇悍,她問得格外小心謹慎。

“妳忘了?”羅煒詫異地揚了揚眉。

見到眼前這張臉上既擔心又疑惑的表情,他的眸光閃了閃,決定把她討厭他的那一段自動刪除,以免破壞他們此刻有點和諧的氣氛。

“全忘了?”他再次確認。

“我到底說了什麽?還有,我做了什麽?”為賢有點著急了,羅煒莫測高深的神情害得她心臟又猛跳幾下。

“別急嘛!其實也沒什麽。”

現在才開始擔心是不是太晚?羅煒故弄玄虛地退了一步,引得為賢自動趨前一步,企圖靠近他。

他淡笑著,她不躲他的感覺真好!

“沒有什麽?那就快告訴我啊!”這個人溫吞得讓她真想揪著他的領子甩出答案。

吊人家胃口也不能吊太久,羅煒將唇湊到她的耳邊,告訴她答案。

“啊──”

為賢響徹雲霄的驚叫震得羅煒趕緊用食指按住她的嘴,他微斥道:”噓!那麽大聲,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嗎?”

“我--”為賢也發現到自己的大嗓門,她馬上將音量調整到幾乎靜音,然後瞧瞧羅煒,又不可置信地捧頭喃喃自語。”我要親你?我要親你!怎麽可能?我會要親你?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羅煒有些失望,天曉得有多少人連做夢都想一親他的“芳澤” ,而這個小女子卻是一副震驚加悲痛、拒絕接受事實的模樣。”我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吧,小唐。”

“那、那、那……我……”為賢真的揪住他的領子,窘迫得滿臉通紅。”我真的親了沒?”

“妳啊……”

她那張又糗又慌的艷紅俏臉看得他直想笑,不過,被她緊緊勒住的領口卻又讓他笑不出來。

一通電話適時的響起。

“乖!先讓我接通電話!”

他嘗試著掰開為賢的手,無奈還在震驚中的她,指頭抓得死緊,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摟住她的腰身跟著他一起挪到電話機旁,他按下擴音鍵。

“副總,總經理跟總裁一起回來了!”

為賢認得那嗲聲嗲氣的嬌聲,是來自她的辦公室外,也就是離總經理辦公室外最近的那位人稱”四維之花”的女同事。

羅煒在四維就是這樣吃得開,雖然她拒當他的臨時秘書,他也拒絕總經理羅韌為他另覓合適秘書的安排。

但是只消他登高一呼,公司裏絕對不會缺少主動想幫忙做事的女志願軍。

她討厭這種靠臉蛋而大受歡迎的登徒子,尤其在這些日子以來,她不斷聽到更多關於他讓無數女子芳心碎成一片一片的艷史傳聞。

“我怎麽會想親一張蒼蠅紙。”她的想法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啊?蒼蠅紙?”頭一次聽到如此獨特的形容詞,羅煒只是愕然,卻不生氣,摟著為賢的臂膀依然穩當地置在她的腰間。”親我,真的是這麽糟糕的感覺嗎?”

為賢報以滿臉苦瓜,不去理羅煒的問題,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那一點。

“結果呢?我真的親你了嗎?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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