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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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真正的天公作美,要源於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

那天顧衍和季明時在離酒店比較遠的一個海灘曬太陽。八月並不是去馬爾代夫最好的季節,因為會時常下雨。難得艷陽高照,連季明時都決定去曬曬太陽,而放棄了日覆一日的吃。

當然,顧衍許諾了他一頓晚上的大餐。

曬曬太陽說說話,倒真是美事一樁。季明時愜意地仰躺在沙灘椅上,懶洋洋地半閉著眼睛;顧衍則在墨鏡的掩護下,不錯眼珠地盯著季明時。

顧衍挖空心思想著怎麽討好,突然靈機一動,說道:“明時,我給你講故事吧。”

季明時:……

顧先生把某人的無語當默許,當下信口開河起來。故事的內容目測是小紅帽、灰姑娘還有大黃狗兩三事的合體,十分不堪入耳。聽著小紅帽在去參加王子的舞會的路上跟狼鬥智鬥勇,過程中突然跳出來鄰居家的大黃狗,季明時實實在在為顧先生未來的兒女掬了把同情淚。

一個故事沒說完,天就陰了下來。兩人一看,趕緊收拾東西往回趕。誰知道什麽時候就下雨了,下多大雨。這裏離他們下榻的酒店雖說不遠,可是一路上都沒個遮擋,萬一趕上大暴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澆成落湯雞。

……然後他們倆還真就被澆成了落湯雞。

顧衍胡亂扒下T恤往季明時頭上一罩,攬著他的肩膀一路狂奔。雖說那T恤不過片刻工夫就叫雨給澆透了,季明時還是覺得心裏暖烘烘的。

等回了酒店,兩個人就跟剛從海裏跳出來似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滴水。季明時突然笑了起來:“顧哥,那天你家水管壞了,你也是這副樣子。”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顧衍的嘴角也不禁牽起一抹笑容。雖然又砸管道又潑水妥妥是黑歷史,可若不是自己的機智,哪能和季明時住在一個屋檐下,又哪能有,今天。顧先生想起自己坎坷的追求過程頗為唏噓,這一唏噓就往季明時唇上啃了去。

浴室裏霧氣氤氳,他們倆本來是進來擦頭發的,顧衍怕冷才開了熱水,這下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催生出個那麽朦朧暧昧的環境。顧衍死緊地攬著季明時的腰,在他的唇角輾轉廝磨。

話說他們倆“互相幫助”也有段時間了,顧先生一直沒有進行下一步。溫水煮青蛙這招對季明時還挺有效,至少現在來說,季明時對互相幫助適應的不錯;甚至有幾次顧先生的鹹豬手再多占點便宜,他也沒做出太激烈的反應。

顧衍為了今天準備了季明時大餐紅酒蠟燭,可是如今看來,都用不著了呢。

兩人從浴室一直親到床上,顧衍的眼睛都冒了火。他迫不及待地把季明時撲倒在床上,親吻,啃噬,惹得季明時不時低聲輕呼。正在顧先生蓄勢待發準備大幹一場甚至心裏已經在唱勝利就在眼前的時候,季明時的電話響了。

兩人都楞了一下,不約而同地歪頭看了過去。

顧衍率先反應過來,他捧著季明時的臉繼續啃,直到那電話終於安靜了下來。顧先生很滿意,他微微擡起身子把皮帶抽掉,而後又壓了回去……再然後,電話又響了。

這回季明時有點上心了。這麽鍥而不舍地打,大概是有急事。他輕輕把顧衍推開,抓起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抽抽噎噎的哭聲,好幾十秒只說了兩個字:“老師……”

是蘇語墨,季明時的面色驀地凝重起來。

季明時好言安撫道:“別哭了,跟老師說說,出什麽事了?是你弟弟嗎?”

那邊依然哭得說不出話,季明時又急又擔心,顧不上臉色比外頭的天還黑的顧衍,站起身在房裏溜達了起來。

他安慰他的,蘇語墨哭蘇語墨的,這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二十多分鐘。直到顧衍已經接受了今天什麽都吃不到了的事實,還給季明時遞了杯水,蘇語墨才勉強止住了哭聲,斷斷續續地說起事情的經過來。

蘇語墨的父母異常重男輕女,這個季明時是知道的;不過她的那個弟弟怎麽重點培養都不成器,季明時也是知道的。蘇語墨趁著季明時不在B城,抽空回家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看,便出了事。

季公子給她弟弟還了錢,她們全家都喜氣洋洋地沈浸在一種“無債一身輕”的氛圍中;而家裏的大功臣蘇語墨,自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飯桌上,母親一直給她夾菜,吃完飯也破天荒地不讓她幹活,而是跟蘇父兩個人收拾起來。

他弟弟蘇成便在一邊纏著姐姐給她講大城市的事,聽得他一臉向往。末了,等蘇父蘇母收拾完也坐到了客廳裏,蘇成便宣布道:“明年我也要像姐姐一樣,到B城去念大學!”

他爸媽先是一楞,而後便笑得合不攏嘴,直誇兒子懂事。

蘇語墨也很欣慰。盡管父母一直偏心,可她還是疼弟弟的,這會見他終於肯把心思放在用功念書上了,她怎麽能不欣慰?

於是蘇成便纏著姐姐趁還沒開學,也帶他到B城去看看,“長長見識”。

蘇家父母一貫樂於滿足兒子的要求,所以蘇語墨回B城的時候,蘇母就帶著兒子跟她一起走了。

蘇語墨的同學給她在男生宿舍找了個床位,讓她弟弟住下;蘇母則跟著她住在她的宿舍。哪知蘇成卻不太滿意,他對姐姐說:“姐,你不是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嗎,咱們為什麽不能住他家?”

蘇語墨愕然地看向母親,蘇母在他頭上輕輕打了一巴掌,呵斥道:“胡鬧,你姐還沒跟人家結婚,怎麽能隨便上人家家去住?”

蘇成挨了這一下,有些不忿:“那他也應該請咱們住高級賓館啊!”

這個蘇母倒是比較讚同,她立刻轉向女兒,說道:“是啊,女婿呢?他不知道我和你弟弟要來B城嗎,怎麽也不說來接我們?”

蘇語墨哭笑不得:“媽,我哪來的什麽男朋友啊,這都誰跟您說的?”

蘇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男朋友?那是誰肯給你錢,還了咱家的債?”

蘇語墨不欲牽扯季明時,顯然把他扯進自己家這攤爛事裏,又是麻煩。她硬著頭皮說道:“我做了好多份兼職,自己賺的。”

於是蘇母不滿了:“你那麽能賺錢,就叫我們擠你這小破宿舍?我可是你親媽,成成是你親弟弟!”

蘇語墨有些委屈:“錢都給弟弟還債了,我哪還有?最近回家也沒幹活,誰給我發工資?”

蘇母聽著覺得也有道理,看來是冤枉女兒了,語氣便輕柔了許多:“行了,媽明白了,媽脾氣急,錯怪你了。”不過還是輕斥了一句:“什麽叫給弟弟還債?那是咱家的債!”

蘇語墨對於父母偏心護短已經司空見慣了,她就裝作沒聽見,安頓好弟弟和母親,回去計劃了一下這幾天的行程。

蘇母和蘇成在B城的這幾天,蘇語墨當真是受夠了氣。蘇母還好,沒什麽要求;可是蘇成一下嫌吃的不好,一下嫌用的不好,嫌人多嫌排隊,還嫌天氣熱。他一叫,蘇母就心疼,蘇母一心疼,過錯自然都要落到蘇語墨頭上。

好在蘇成終於快開學了,還得回去調整一下,五天的煎熬終於結束了。蘇語墨那天滿心歡喜盡職盡責地把母子倆送上了車,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也快開學了,美好的生活在等著她。想到這裏,蘇語墨就覺得什麽都沒法破壞她的好心情。

不過事實證明,還是她太天真了。

就在她開學前幾天,蘇母到家也就三五天的工夫,家裏便給她來了電話。

說實話蘇語墨一見家裏的電話就有點害怕;自從他們家欠了債,家裏一打電話準是要錢的。蘇語墨硬著頭皮接了起來,是母親。蘇母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而後問道:“墨墨,我聽說B城的房價可高了,是麽?”

蘇語墨一楞,不明白母親問這個幹什麽。不過她還是說道:“嗯,是挺貴的。”

蘇母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那你弟弟以後結婚買房怎麽辦?墨墨,聽媽說,你得懂事。爸媽老了,以後你弟弟的學費、生活費,還有畢業結婚的錢,都得靠你負擔。”

每次都是這樣,她弟弟就是宇宙中心這種事,她已經習慣了。蘇語墨翻了個白眼,敷衍道:“嗯,知道了。”

蘇母卻沒有因為得到保證就安心,她繼續說道:“你知道什麽?你算算,你弟弟明年上大學,離大學畢業還有幾年?五年!五年後他就該結婚了吧?只有五年了,你拿什麽錢給他買房子?”

“媽,”蘇語墨哭笑不得,她弟弟考不考的上留不留的下全是未知數,“你想得也太遠了吧?以後的事哪有準啊?”

蘇母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說你怎麽就一點都不上心呢?墨墨,聽話,你這麽能賺錢,別念什麽研究生了。趕緊找個工作,好歹給成成把首付掙出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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