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啦,快誇我! (9)

關燈
我承擔了那樣多的風險,我便為他付出一次又如何。”

燕月出欲言又止,看著紀嬛像是拿定了主意,便也只能暗自思忖著對應之策。

只是越向那個山頭而去,便越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月出回憶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曾在那只變成人的兔子身上感到過這樣的氣息。

那只兔子也跟紀琯紓攤牌了嗎?

紀嬛顯然也感知到了這陣氣息,加快速度,幾息之間便降落在前面的山頭。

正走到那件宮室之外時,二人便清楚聽見衣料摩擦的柔軟聲音,一個女子溫柔地說:

“紀琯紓,你還愛我對不對?”

燕月出大驚,連忙測過身去看紀嬛的反應。卻見她面色瞬間變得蒼白,難以置信地向後退去,卻不小心觸到了腳邊的石頭。

“誰?”

一陣淩冽的劍氣將面前的門扉劈開,露出了門後紀琯紓殺氣凜然的眉目。

紀嬛不知為何,明明自己和紀琯紓談不上有什麽關系,卻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好得很,紀琯紓,你好的很!”

紀琯紓臉上卻露出了驚異之色,想著紀嬛邁出兩步:“嬛嬛,怎麽是你... ...”

燕月出卻一個側身,擋在了紀琯紓面前:“紀琯紓,你要做什麽,害了嬛嬛好和你的舊情人逍遙快活嗎?”

“你是何人,莫要信口雌黃。”

紀琯紓皺起眉頭,看著擋在紀嬛身前這個不知名的小子,感覺心裏泛起一陣酸意。

“我是何人與你無關!嬛兒的氣息你再熟悉不過,你會劈開這扇門,我便知你不怕傷了她!”月出咄咄逼人,將紀嬛拉在身後。

紀琯紓正要解釋,自己是因為被毒酒封閉了五感,便聽得紀嬛冷冷出聲:“月出,莫要無禮。”擡頭走前兩步,她卻對著紀琯紓深鞠一躬。

“今日承蒙恩人相助,只是恩人既有私事,紀嬛也不好再此添亂。便請恩人留步,接下來的事紀嬛便自己處理,不敢勞煩。”

紀琯紓真想把這個小東西抓過來敲打兩下,幾日不見,怎的生疏成了這個模樣!

“小子,是不是你對嬛兒做了什麽?”

月出正要反駁回去,卻看見紀嬛拉起自己的手:“月出,莫要頂撞恩人,咱們走吧。”

紀琯紓看著事情不對,便要去牽紀嬛,紀嬛卻一個閃身,燕月出再次擋在二人之間,怒目而視:“紀琯紓,你還要留下嬛兒做什麽,享齊人之福嗎?”

“琯紓,這是誰啊?”紀琯紓正要解釋,卻聽得身後淑儀柔柔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和嫵媚。

“啊,這便是你血契契約的那只讙嗎,為何不進來,咱們慢慢聊呢?”

紀嬛只覺得心中劇痛,不想再看這個場景,便拉著月出騰空而起。紀琯紓正要去追時,卻感到背上傳來一陣強大的力道,讓自己動憚不得。

“紀琯紓,我不允許。”

紀嬛只感到胸中抑郁難平,憤懣交加之下,居然將速度提得極快,幾個彈指間就看不到那幢宮室了。

燕月出看著紀嬛臉色不好,只得小心翼翼地試探:“嬛兒,我看那紀琯紓也未必有多愛你,連你生氣他都沒有追過來... ...”

“愛?”紀嬛出言打斷,臉上滿是冰冷的鋒芒,“月出,此言差矣,他只是我的恩人,我們之間怎會有愛。”

燕月出看著情況不對,連忙一把抓住紀嬛的手腕:“嬛兒,你是又... ...”

“莫要叫我嬛兒,我不再是紀嬛了。”掙脫開月出的手,紀嬛勾起一絲微笑,“你不記得了嗎,那我便提醒你。”

“吾名,伽羅。”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嬛嬛好像要黑化了...

☆、請假條

正如題目所說,最近在絞盡腦汁碼大結局,大家要耐心等待哦~

☆、梁間燕呢喃

又是一日春晴好,梁間燕呢喃,門外池中雙魚戲,無處不可憐。

就在這麽一個煦暖融融的春日,那間素色的磚墻小築之下,傳來了一陣清脆嘹亮的笑聲。

“他爸,這孩子... ...怎麽未哭先笑,可是有什麽不祥之兆?”

“吾妻莫慌,這許是... ...你不小心點了她的笑穴。”

沒錯,讙族這對糊塗夫妻終於平安地把小公主,也就是伽羅生出來了。

伽羅的爸爸是讙族的族長奎羅,驍勇善戰、正氣凜然,伽羅的媽媽是上任族長的愛女沈香,名副其實是讙族的掌上明珠。

只是二位雖然身份尊貴、威能通天,但是為人卻... ...太過隨性。

或者說這一切都是讙族的天性決定的,這一個種族從上至下,自生下來的時候都被族長封了陰魂,生性中一點點陰暗面都找不到。

族長勤勤懇懇、夫人威儀萬方,二人協同處理著族中事務,將讙族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是忙碌就意味著聚少離多,再加上讙族本來就子嗣艱難,沈香和奎羅能懷上這一胎,大家都高興得很。

沈香懷孕的時候,周圍的人一天恨不得提心吊膽十三個時辰。但是這個準媽媽卻心大得很,仍然幫著奎羅每天處理著族中的繁雜事務。

“夫人,小心前面的門框!”

“夫人,今日請務必去神女那裏檢查一下腹中胎兒。”

“夫人,請您今日不要出門了,經過我們的友好協商,北邊的家夥決定安安分分的了!”

讙族之所以被稱為上天的寵兒、山海第一兇獸,不是毫無原因的。首先便體現在族人大多相貌姣好、多才多藝上。

伽羅小公主出生之後,讙族族人高興得不知怎麽辦才好,只得使出渾身解數,誓要將小公主教成一個十成十的完美之人。

就這樣,在族人的細心呵護下,伽羅成年了,要出去遠游。

那個晚上,奎羅把自己的女兒從這個路口送走。從那一天開始,每個傍晚太陽沈下地平線的一刻,讙族族人總是看到他們的首領站在無邊的麥田前面,望著血色的夕陽,滿目惆悵。

奎羅知道,自己會等回女兒,她會變成一個救世的英雄,絕不會辜負自己和族人的教導。

如今,這算什麽。

“爸爸。”

伽羅單膝跪在地上,唇中有些瑟縮地吐出一個單詞。面前的男人緊皺眉頭,似乎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伽羅,你怎麽變成了這樣。”奎羅試圖按捺住噴湧的情緒,但是終究失敗了,“你是我奎羅的女兒,讙族的天命者,怎麽能敗給自己的陰魂?”

“那又如何呢,爸爸,我要走的這條路充滿了鮮血。”伽羅站起身來,撫了撫裙擺,“你也知道,我背負著怎樣的命運。”

奎羅嘆了口氣,身後的手向族人做了幾個手勢,便走上前去,試圖扶起伽羅:“起來再說話吧... ...”

說時遲那時快,奎羅身後讙族的幾大高手瞬時暴起,以五角星芒之勢將伽羅圍在中間。

“爸爸,你這是要幹什麽?”

伽羅微微皺了皺眉頭,扶上了腰間的寶劍。

“伽羅,不要怪爸爸,你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爸爸幫你把陰魂封起來好嗎?”

奎羅也退開幾步,與身後族人呈六角分立,幾人一起掐訣,大喝一聲:

“封!”

一個碩大的六芒星紋出現在半空,朝著伽羅穩穩地壓下來。伽羅被壓得半跪在地上,雙目漸漸變得赤紅。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我愛的人背叛了我,我的父母背叛了我,這天地也背叛了我!”

“我,伽羅,在此立誓,若有重見天日之時,必將血洗天下!”

伽羅黑發無風而動,一身紅衫仿佛骨血浸染。奎羅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痛苦,雖然痛心,但更多地感覺到,擔在肩上的責任更沈重了。

“伽羅,你現在已經完全失控了,等爸爸幫你補回魂魄,你就會恢覆原樣。”

伽羅終究未抵抗過六芒星陣,獨力難支之下,陷入了沈沈的黑暗... ...

所以終究,沒人愛我嗎... ...

讙族的王宮從來不是什麽雕梁畫棟的大型宮室,而是建在潺潺溪流邊的一間小屋,樸實卻高華。

清風穿廊過廂,拂過窗前的帳幔,露出一個女子,容色傾城。

伽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是踏入了無邊的黑暗。她努力想要跑出去,卻總是被困在其中。

“媽媽... ...”

聽著床上孩子叫著自己的名字,沈香簡直心要碎了。她握住伽羅的手,眼淚成行滑落:“孩子,別擔心,等你的神魂修覆好了,馬上就能恢覆原狀的。”

一旁的奎羅卻是把眉頭皺了死緊:“沈香,事情怕是沒有這麽簡單。伽羅的魂魄裏還少著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此三魂可遇不可求,我們也無可奈何。”

“這三魂在哪裏,伽羅比我們清楚多了。”沈香沈吟半晌,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為今之計,只有動用秘法,讓伽羅自己去找機緣了。”

“可是如今伽羅魂魄未定,陰魂作祟,萬一傷及他人... ...”

“不會的,我相信咱們的女兒一定可以戰勝心魔,成功補回魂魄。”

冷,真的好冷。

周遭是徹骨的寒冷和無邊的黑暗,伽羅蹣跚著向前走去,無助地抱緊自己。

這是怎麽了?自己怎麽在這兒,其他人呢?

哦,對了,再沒有其他人了... ...

琯紓他已經有了愛人,再也不會陪在自己身邊。

爸爸媽媽從來就沒有在乎過自己,在他們的心裏,自己只是完成天下大任的工具。

好累,真的好累,好像就這麽歇下去啊。

“伽羅,你在幹什麽?”

伽羅擡起頭來,看到了一張熟悉無比的臉,他周身散發著瑩瑩的光芒,將周遭的黑暗微微照亮。

“月出!”伽羅開心地笑出來了,對,自己還有月出,自己不是孤單一人!

“伽羅,你不想我嗎,來抱抱我吧!”

啊,是,月出總這麽愛撒嬌。當初變成寵物狗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就沒少往自己懷裏蹭。

“月出,你怎麽還不長大呢。”伽羅上前幾步,“快別開玩笑了,咱們怎麽離開這個地方啊?”

“你抱抱我我就告訴你。”月出朝她擠了擠眼睛,笑得有點讓人想一拳揍上去。

“別鬧了,月出,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 ...”

“伽羅,你是不肯,還是不敢。”

聽了月出這句冷冰冰的回答,伽羅突然擡起臉來。

“伽羅,你口口聲聲說不愛紀琯紓,那麽就做給我看啊。”

紀琯紓,這個名字好熟悉,熟悉得讓人心疼。

那一幕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如果還有一點點的希冀,都會被狠狠掐滅。

伽羅盯著月出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抱了上去。

“月出,我果然還是... ...”

狂風驟起,吹散了周遭的黑暗,也模糊了月出的面容。

“月出!”伽羅後退幾步,看著他身形漸漸模糊,急得大喊出聲,“這是怎麽回事!”

“伽羅,我愛你,一直愛而不得。”

月出臉上笑得溫柔,伸出手來輕輕撫上她的面容,“如果能為你補齊神魂,我願意犧牲自己。”

“不,月出,我只剩下你了啊!”伽羅伸出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著,“別走,我不要神魂了。”

“傻瓜,能遇見你,已是求不得了。”月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空氣中,只剩下那幹凈好聽的聲音,“只是伽羅,後面無論遇到誰,我都願你不要心軟。”

“月出,月出!”

四周景象逐漸明朗起來,一輪明月掛在黛藍的天幕,仿若畫中之境。

伽羅睜楞著,感覺手指間月出的溫度一點一點消失。

誰家少年,唱出氤氳纏綿,那年月出東山,卻已消弭在水間。

“真狼狽啊。”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其間的冷意卻讓伽羅渾身一抖。

“你就是紀琯紓契約的那只讙嗎。”

伽羅回過頭來,果然看到了淑儀。她現在心情本來就非常不好,看到淑儀讓她的感覺更糟了。即使她是琯紓的人,自己也不會留一點情面。

“你想怎樣?”

“別裝了,難道不是你把我召喚到這裏的嗎?”

淑儀依然是那個溫溫柔柔的樣子,卻笑得讓人不寒而栗,回答也是一點都不客氣,“不過也好,我若是能把你不知不覺解決在這裏,也省得琯紓懷疑。”

“解決我?”伽羅站起身來,拔出腰間的劍,劍鋒直對淑儀的喉間,“那你也得有這個本事。”

一劍揮出,空中劃過一道血線,淑儀的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幾下,終究是一動不動垂到了身邊。

怎麽會這樣弱?伽羅驚覺不對,正要向後疾退的時候,卻被那雙手抓住了腳腕。擡眼就看到一個嗜血的微笑。

“紀嬛,你不是能耐得很嗎,你鬥得過天地,難道還鬥得過人心?”

伽羅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慢慢轉過身,卻看到紀琯紓在身後,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紀琯紓,好久不見。

☆、大結局

“嬛嬛,你怎麽... ...”

終於來了。

自己最害怕的一幕,終於躲不過去了。

紀嬛突然想起那天的大雪裏,紀琯紓溫柔地抱起自己,滿心滿眼都是柔和。

如果知道如今是這樣的一個結局,還不如當初從他懷裏跳下去,消失在茫茫雪地裏。

見伽羅怔楞在當場沒有動作,紀琯紓皺了皺眉頭,走上前去扶起姝怡。

“姝怡從來未曾招惹你,你怎的如此狠心。讙被稱為山海第一兇獸,到底是生性難改。”

不,不是這樣的,那時你把我抱在懷裏,說的是永遠不會放開我... ....

“真惡心。”

天上“轟隆”炸開一聲驚雷,沈香和奎羅有些躊躇地對望一眼。

怕是伽羅在幻境裏遭遇了什麽,才會引動天象。

“報——”

門口侍衛來報,說寨門口有一個年輕人尋了過來,要見伽羅。據侍衛所言,那人長身玉立,氣質不俗,不知此來是福是禍。

“伽羅現在正是穩定神魂的關鍵時刻,怎能經受得住外人打擾?”沈香搖搖頭,告訴侍衛把那人打發了去。

“怕是晚了些。”門口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接著便看到一人持劍跨入,劍眉一挑。

“況且,要攔我琯紓,這山海間怕是沒有幾人做得到。”

琯紓,是那個被打入凡塵再無音訊的前戰神?

奎羅一拍扶手,就要起身與這無禮的小子鬥上一番。

這邊紀琯紓卻是把長劍一扔,行雲流水一般單膝跪地,雙手合抱胸前。

“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奎羅:“... ...”

沈香:“... ...”

讙族眾人:“... ...”

神他麽小婿。

奎羅沈穩千萬年,第一次有了罵人的沖動。

前山海戰神又如何,手持寶劍又如何,敢搶伽羅,老子要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小婿與令愛情投意合,已是私定終身,萬望岳父岳母成全。”

紀琯紓不動如山,張張嘴又是一道晴天霹靂。

沈香簡直要暈過去了,女兒,你快醒醒啊,有人來上門搶你了!

紀琯紓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嘴角爬上一絲甜蜜的微笑。

既然離幸福只有一步之遙,嬛嬛,我不會讓你跑掉了。

此時伽羅卻陷進了極大的悲痛,夢裏的琯紓正掐著她的脖子,面帶譏笑。

“呵,你竟然把名字都改了,是想逃走嗎?別忘了,你這條命都是我撿回來的,現在便還給我吧!”

“不,紀琯紓,你不能這麽殘忍。”

“伽羅,不管你後面遇到的都是誰,我都希望你不要心軟。”

月出,你指的,就是紀琯紓嗎,他便是我的最後一魂嗎。

可是,即使他愛的是別人,即使他現在要取我的性命,我也沒有辦法... ...

紀琯紓正在伽羅父母的逼問下,將他和紀嬛的事情和盤托出,突然感覺床上人似是動了一下。

嬛嬛醒了嗎?

“紀琯紓。”琯紓正聽見自己名字,擡頭望去,便看到伽羅不知何時坐起身來,雙眼黑幽幽地看向他。

“嬛兒,你醒了。”

未等紀琯紓說下去,他便看到伽羅身形一閃,霎時出現在他身後。

“琯紓,你可知你身上混沌之毒如何才能解?”

“不知,但這無關緊要,嬛嬛,你聽我說... ...”

“琯紓,太遲了。”紀琯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紀嬛,她眸色赤紅,眼角眉梢盡是嫵媚風流,一舉一動卻是邪氣肆意。

她伸出指頭,輕輕撚起紀琯紓一縷白發:“琯紓,這條命是你給的,紀嬛便還你一命。”

說著,她左手食指隱隱有紅光閃爍,唇畔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看好了。”

指尖的光芒閃爍,伽羅輕輕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便有血色滲透出來。她兩指輕巧向外一翻,便看見胸前皮肉綻開,一顆紅通通的心臟在其中躍動。

“紀嬛!”琯紓雙目赤紅,卻無論如何都動不了手腳,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的半顆心殘忍地剝下來。

“紀琯紓,我得謝謝你,從此以後,世界上再沒有紀嬛這個軟弱的人了,只有我伽羅。”

伽羅仿若對自己胸口的傷毫無知覺,笑吟吟地捏開紀琯紓的下頜,把那半顆血淋淋的心臟塞了進去。

紀琯紓閉上了眼,只感覺心也被人剖出一般。

誰來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伽羅甩甩手上的血珠,把指尖放在唇邊一舔:“紀琯紓,你要保重啊,現在你的命,可是紀嬛換回來的。”

言罷,她都未曾看沈香和奎羅一眼,便要乘雲而去。

沈香剛發現自己能動作了,就撲上去抱著伽羅:“吾兒,你怎麽了!”

伽羅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輕松便掙開她的桎梏,站在一邊眸色冰涼:“我還得感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做父母的從小對紀嬛沒有什麽關註,我也不能這麽輕易就掐滅她的善魂。”

眼看著伽羅消失在天邊,沈香和奎羅相視緘默,最後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屋子中間的紀琯紓。他不知何時已經跪在地上,右手狠狠地攥著胸前的衣襟,像是要把自己的一顆心也掏出來。

良久,他看著伽羅消失的方向,眸中猩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伽羅當初被打散魂魄的原因,其實非常可笑。她從抓周那天開始,就被當做讙族的天命之人來培養,長大後自然而然便舉起了反帝江的大旗。

帝江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在山海間一味地采取屠殺和鎮壓的政策,早就惹毛了生性正義凜然的讙族。

那年伽羅帶人攻上昆侖聖山,直到帝江的帝府神宮前。那時紀琯紓早已被貶下凡間,帝江只得只身應戰。

伽羅為了保證戰事公平,便也獨自應戰,只是大戰十數遭後,妙儀卻在身後偷襲,紀嬛被擒,受盡折辱後被扔下凡間。

此時,時隔百年,伽羅又一次站在了帝府神宮的門外,一聲戾喝傳遍神山。

“帝江小兒,給我出來。”

帝江施施然出現在府門,搖著一把折扇,從容直極。

“伽羅,別來無恙啊。”

“少說笑了,帝江,是你在紀嬛的魂魄裏動了手腳吧。”

帝江搖了搖扇子,唇角的弧線帶著十足的誘惑:“不然也不會有你現在把這個身體全部占據的光景了,你不該感謝我嗎?”

“若不是這樣,我又豈會留你全屍。”伽羅揚起頭來,笑得邪肆。

“嘖嘖嘖。”帝江搖了搖扇子,又搖了搖頭,露出遺憾的笑容:“本來還想,這山海咱們一人一半,你卻如此不識時務。也罷,就將你毀滅了吧。”

“呵,你哪裏來的本事?”

“我是沒有這樣的本事,有人卻有。而且這人身上,還有著你的最後一魂”

伽羅猛然擡頭,看著帝江:“你是說... ...”

“你想想,紀琯紓又怎會饒得了占據了紀嬛身體的你。”

說話間,天邊便有一道青藍的光芒落到神府宮門,赫然是手提長劍的紀琯紓。

“妖女,把嬛兒的身體還來!”

“紀琯紓,紀嬛已還你一條命,你又待如何!”

看著兩人鬥作一團,帝江在一旁閑搖著扇子,示意妙儀近前來。

“一會兒必有貴客到來,離朱的祖家掌管百禽已經太久,真是讓人不放心呢。你便把他們叫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妙儀大悟:“主上,你是要讓他們父子反目,真是好計策。只是那族未必肯來... ...”

“那便由不得他們了,昆侖勢力魚龍混雜,牽一發而動全身,其他幾族不光會逼他前來,還會跟他們一起來。”

殘陽映血,落日盈輝,離朱帶著應龍等一眾夥伴,遠遠便看到昆侖山頭神光時現,便心道一聲不好。看這架勢,怕是一不小心就要將昆侖移平,絕不是凡人能做到。

除非,紀琯紓和紀嬛... ...反目?

飛得更近了些,離朱心下一沈,便看到紀嬛和紀琯紓纏鬥在一起,招招式式都像是要致對方於死地。

而且站在一旁的是... ...父親?

離朱領著幾大神獸甫一落下,昆侖一眾勢力便隨著帝江的一聲令下,攻了上來。

伽羅在一旁冷眼看著,感到了幾絲荒誕,原來千年來兜兜轉轉,他們都在帝江的棋局裏。

經此一役,她與紀琯紓同歸於盡,離朱他們和自己的父族也至死方休。

真真是機關算盡。

她突然感到累了,也許是紀嬛那丫頭軟弱的靈魂影響了她,她突然不想讓帝江的計劃得逞了。

對面紀琯紓的攻勢淩厲,紀嬛卻卸了抵擋的力道。

這一擊下去,她會死,紀琯紓會殺了帝江,離朱他們也不必拼命了。

這便是,最好的結局吧。

紀嬛正閉上眼,卻感到劍鋒從身邊閃過,紀琯紓一把長劍直指的,竟然是帝江?

帝江也正是錯愕,卻有人撲到他身前,擋住了這致命一劍。

“陛下!——”

所有的兵戈之聲都停止了,只剩下在妙儀在原地,心口上插著一把長劍。

“陛下,你沒事... ...就好。”

帝江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妙儀,你也算發揮了最大的價值,死也該瞑目了。”

“什麽?帝江,你口口聲聲說著愛我... ...”

帝江俯下身來,還是那樣溫軟的聲音,卻像冰刃一般涼薄。

“你還真是天真啊。”

妙儀想大叫,卻感覺喉嚨被封住,帝江居然點燃了她的神魂,他要幹什麽?

不,她不要死... ...

變故突生,妙儀被推向紀琯紓和伽羅,隨著一聲慘叫,她的神魂炸裂開來,幾乎將山海移平。

一切,都結束了嗎?

離朱幾個目眥欲裂,正要撲上去時,卻看到煙塵中一把長劍飛出,直中帝江心口。

“帝江小兒,這一劍,你千年前就該挨了。”

“後來呢?”

白發蒼蒼的婆婆看著眼前小孫子好奇的目光,溫和地笑道。

“後來啊,帝江罪有應得,死得幹幹凈凈了。琯紓上神早就留了後手,把魂力一點一點存在給伽羅神女的手鏈裏,滋養著她的魂魄,想來早就補齊了。”

“那月出哥哥死了嗎?淑儀和妙儀神女呢,還有... ...”

“噓,留點懸念不好嗎,就讓故事這麽結束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