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啦,快誇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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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九天神女像,神聖不可侵犯,把衛揚靈看得眼前一亮。眾女都有些灰心喪氣,璃珠活脫脫一個江南漁家女,尚且有如此出眾的本事,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又哪能沒幾樣壓箱底的本領。

在萬眾期待下,紀琯紓走到閣中,別別扭扭地行了個禮:“臣女參見陛下。”衛揚靈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和煦:“姑娘快快請起,有何本事,請演出來吧。”紀琯紓環視一遭,像是發現了什麽,擡步便向閣下走去。眾人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看見的是楚令尹的妹妹!這姑娘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要去找楚家的麻煩?

楚家姑娘臉上也有些不好看,自己剛剛落選,就有這不長眼的上趕著來落自己的面子了?殊不知她楚家可不是如此好惹的!氣氛隱隱有些劍拔弩張,紀琯紓停在楚家姑娘面前,神色冷漠:

“麻煩讓一下,你擋到路了。”

剎那間眾人都是語結,本來想象的兩個姑娘對峙的場面,居然沒有出現。也不怪眾人想歪,楚姑娘身後除了酒缸可是什麽都沒有啊... ...

酒缸?眾人剛想到關節,便看到柔柔弱弱的紀姑娘單手托起一丈高的酒缸,轉身向閣中走去。她走到閣中,從懷中自己掏出個酒碗來,拍開酒缸的封頂,便從中舀了一碗,遙遙向陛下祝了:“這一碗臣女先飲,祝陛下萬壽無疆。”一直到紀姑娘飲下這碗酒,大家還是沒有回過神來,這是怎麽著... ...紀姑娘是要和陛下拼酒嗎?

看著衛揚靈的臉色漸漸沈下來,大家都有點為這個姑娘捏把汗。沒想到衛揚靈臉色黑了半晌,竟是哈哈一笑:“來人吶,把酒桌擺上來,朕就以酒會會這位姑娘!”

兩張酒桌相對擺開,上面挨挨擠擠擺滿了酒碗,一邊是青衫佳人,一邊是年輕帝王,這個景兒看在眼裏居然還有幾分和諧... ...

隨著旁邊太監顫顫巍巍的一聲令下,兩邊都開始端起碗來豪飲。衛揚靈開始只是慢慢悠悠地啜著,想著這姑娘看起來文文弱弱,怎麽可能有如此大的酒量。沒想到眨眼功夫,紀琯紓便飲下一碗,面不改色地向下一碗進發,衛揚靈吃驚之下,也被激起了血性,一時間雙方竟是你追我趕、難分勝負。

想衛揚靈也是一方霸主,平日裏萬邦來朝,少不了酒桌上的勾心鬥角,每逢個佳節還要宴請群臣,這酒量自然是不小。只是他現在遇到的對手是紀琯紓,可憐的戰神一單身就是幾千年,別家的上神都是一起約約會。看看山海之美,而他除了打仗,唯一的愛好就是喝酒。曾經和離朱創下兩人喝光瑤池仙酒的記錄,只不過後來被抓起來狠狠打了一頓板子罷了。

一桌喝罷,還未分出勝負,衛揚靈想結束這個比賽,擡頭卻看到紀琯紓□□裸的目光像是在說:“陛下是不行了吧。”被酒精一沖腦袋,他就下令:“再搬一個酒缸來!今天不分個勝負,誰都別回去!”

事情的最後,年輕的帝王抱著紀琯紓痛哭流涕,說著這些年處理政事不容易。紀琯紓小心翼翼地把袍角抽出來,避免沾到他的眼淚鼻涕,但還是被一把抱住:“知己啊!人生難得一知己!朕要把你封作琯夫人,嗝,人生難得一知己!”

就這樣,紀琯紓成為史上第一個喝酒喝出來的夫人,真是可喜可賀。

夜色降臨,眾采女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紀琯紓和離朱雖說已經被封為夫人,在未正式冊封之前,依舊還是要平等看待的。現在三人坐在一方桌子前,氣氛有些凝滯,凰一雙鳳眸簡直要噴火,紀琯紓和離朱則是有點不敢看她。

凰簡直要被氣笑了:“都幾千歲的人了,做事怎麽還是沒個輕重!”反身向著紀琯紓,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離朱這樣也就算了,琯紓你從來都是穩重的人,怎麽今天做出這樣的事兒!”紀琯紓知道自己這件事做的不地道,也有些郝然:“我有用眼神示意那衛家小兒,不行就停了吧... ...”

狠狠教訓兩人一番之後,凰撫著額說:“得了,你們倆也別裝了,你們怕也是發現了那件事,才表現的這樣離譜吧。”見離朱和紀琯紓默不作聲,她有些頭疼:“你們勿要擔心,我一人要做的事,自然是一人承擔。只是只剩一個皇後之位,我少不得要想想辦法... ...”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了冬奧會,真是氣人(手動微笑)

不過韓國生前也是個體面的國家

大家還是來鞠一躬吧

☆、劍斬那假鳳虛凰

第二日,天氣晴好,衛揚靈揉揉宿醉的腦袋,覺得頭疼欲裂。但沒辦法,昨天被紀琯紓喝酒喝斷的采選之路必須繼續走下去。

下一個候選的是樊多亞之妹,因著兄長只是一個小小的武官,自身姿色又只能稱得上是小家碧玉,比不得前面的大家閨秀,這姑娘便只得破釜沈舟,預備著將壓箱底的招式都拿出來。

只見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長頸微微彎曲,似是用力便能折斷,卻自有一派風骨:“臣女知道,此言荒謬至極,但臣女願陛下給一個機會,莫要降罪。”說完便叩頭至地,柔弱的肩膀似是堅韌直極,讓衛揚靈神色緩了下來:“這有何難,你權且演來,朕不治你罪就是了。”“謝陛下!”這姑娘擡起眸子,其中似有光彩綻放:

“臣女能使火凰降世!”

“喲呵!這姑娘了不得!”離朱掩面嬌笑,用手肘擠一擠凰,“你一會兒可得聽她的,現現原形讓大家觀賞一番了。”凰只是冷哼一聲,異色雙瞳對準那可憐的姑娘,便見得她哆嗦了一下。樊家姑娘只感到一陣寒氣從背後襲來,但只當是人群中有人嫉妒萬分,心下還有幾分得意:前兩天有個修行的僧人路過自家門口,恰好教了她這個招式,這可是從南荒學來的,她們才羨慕不來。

只見姑娘秀手一翻,便是一個血色的珠子,其間隱隱有火光閃動。姑娘口中念念有聲,素手繞著珠子轉了四十九遭,便漸漸將手拿開。珠子卻好似有了生命,自行在她掌間躍動,並隱隱有鳳唳之聲傳出。采女們簡直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這聖潔的儀式。只見那姑娘最後虔誠地將雙手置於肩上,朝著空中的珠子一拜:“火凰降世,百鳥來朝!”

一只巴掌大的火鳳從珠子中游曳而出,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繞著閣中自轉了一圈,那周身火紅的羽毛、精致的尾羽、陣陣尖銳的鳳鳴,都透出一股威嚴,讓眾人嘖嘖稱奇。

只是角落之中,離朱簡直被氣笑了:“這群人讚嘆個什麽勁兒,這個小東西能稱得上是鳳凰?簡直笑掉我的大牙!”轉頭看看凰,想著她應該也是很不開心。

凰的異色雙瞳中烈焰灼灼,紅唇抿出一個殘忍的弧度,似是怒極反笑,衣襟無風而動,讓人不寒而栗。最為可怕的是,她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讓離朱瞳孔一縮——火凰至尊貴,純鈞世無雙。在上古四方神獸中,鳳凰最是講究華美精致,便有世間最是尊貴無比的純鈞寶劍。

鳳凰一族向來愛惜羽毛,此時看見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召來二尺長的一只紅色小鳥玷汙鳳凰威名,凰如何還能穩住心神!暴走狀態的凰便是紀琯紓也不敢去惹的,只能看著她一步一步踏血浴火而去。

那姑娘成功召喚出了火凰,聽著眾人的誇獎,看著陛下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正是洋洋得意之時,卻突然感覺身側寒光一凜,便連忙閃向一邊。便看得一把寒光熠熠的寶劍從身邊砍下,伴著一聲怒斥:“無知小兒!”擡眼一看,鳳凰虛影早就被斬開,沒了蹤影,自己頸間竟然橫著一把長劍。

面前一對血色雙瞳,閃爍著血腥的光芒,似是來自地獄的覆仇使者,要取她小命。

凰一雙鳳目不怒自威,直直威逼著面前抖得篩糠一般的姑娘,劍尖寒光熠熠,似是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頃刻之間便可以取她性命。

衛揚靈並未出言阻止,反而看得饒有興致,見凰將目光投向他,不得已咳嗽兩聲,聲音裏是一戳即破的威嚴:“咳咳,這位姑娘有話好說,為何要動刀子呢。”

凰深深地看向他,突然唇角一勾,笑得銷魂噬魄:“陛下聽了這天籟之聲,也看過那傾城之舞,只是這一屋子的大家閨秀——”一雙異色雙瞳掃過眾女,姑娘們畏懼著閃著幽光的寶劍,一個一個噤若寒蟬,“怕是做不出鄉野中的雜劇民謠。”

衛揚靈撫掌大笑:“好好好,這個新奇,快快演來!”

耳邊忽有笙簫起,繞罷梁柱散人間。衛揚靈好奇地看去,只見得離朱——或者說黃衫女子從旁邊花叢中摘了片葉子,湊在唇邊,也為難他用一片花葉吹出絲竹之聲來。

凰並未回頭,也未收劍,開口便是一陣狂放的大笑,但絲毫不讓人覺得這女子瘋癲,反而隱隱有些睥睨天下之感。

劍尖忽地晃過那姑娘的頸間,簡直把她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釵環散亂,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態向門口慌忙爬去。凰沒有再看她半眼,反而劍尖一轉,直沖著衛揚靈而去:

“鳳兮鳳兮,何德之衰?”

又是無聊的刺殺嗎?衛揚靈托著腮,沒有半分驚慌,心下有些惋惜:這姑娘看起來是個很有趣的人,還有劍指多亞之妹的勇氣。本想招進宮來封個女禦,也能慰藉一下晨兒離開之後自己的孤單,沒想到竟是個刺客。衛揚靈心下無聊,剛想招來金甲衛拿下這個女刺客,便看見凰劍尖一轉,一個旋身,便是舞姿翩躚。

輪技巧,凰的舞姿是比不得屋中這些長期習舞的官家小姐的,但是舞姿易得,舞魂難求,凰手腕翻轉之姿如鸞鳥騰飛,腳步所踏之處,不比他人步步生蓮,反而像游走在地獄烈火中的使者,一步一步都是踏著彼岸花而來。危險,但是美麗,這樣的姑娘最能吸引人,尤其是充滿征服欲的帝王,衛揚靈也不能免俗。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凰的聲音裏帶上了些許悲戚和深情,總是讓衛揚靈想起那天夜晚,自己在花園裏與小晨兒的談心。其實他也仔細想過,自己對一只鳥有特殊的感情,是件著實荒唐的事兒。有了鳳瑾陪伴身側的時候,他也故意疏遠了晨兒,沒想到晨兒竟會因此一去不回,這件事每每想起來,都讓他心頭抽痛。

“已而已而,劍斬那假鳳虛凰!”凰一曲歌罷,血色雙瞳緊緊盯著衛揚靈,卻讓他感覺不到半分威脅,只是有些悲傷。思緒及此,衛揚靈便開口問道:“姑娘,你為何悲傷”

“為這世間男子,總是生著一雙混混沌沌的眼睛,看不清真情假意,辨不出假鳳虛凰。”衛揚靈正想繼續問下去,突然看到凰血色雙瞳一閉,腳下是輕輕一踩。

腳下一道朱紅色的光暈蔓延,凰身後逐漸有赤紅色的光芒灼燒開來,便是一只威儀萬方的踏火飛鳳,她正展著翅膀,以睥睨眾生之姿掃過閣中眾人,最後目光落在衛揚靈身上。

凰火色雙眼睜開,朱唇輕啟,和空中燃燒的鳳凰一同開口:“吾名,凰!”

人群中不知誰家女子,分外激動地喊了一聲:“鳳凰降世啦!”人群才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跪了滿地,衛揚靈也不例外。只見他神色激動,撩袍便行了一個最是尊敬的大禮,聲音中還帶著幾分激動:“神女降世,朕不知神女是鳳凰所化,以前多有得罪。”

凰看著衛揚靈跪在自己面前,並沒有多高興,反而生出了些難過:“請起。”她哪裏想讓心愛的人跪在自己的面前,離自己漸行漸遠,只是確定了那人的氣息之後,她便不得不亮出身份來,才能讓那人有所忌憚。

正在凰思緒紛飛之時,衛揚靈竟是上前牽住她的手,走到閣前:“神凰降世,承蒙不棄,朕願意將神凰封為皇後,與朕相攜千秋!”這下眾采女哪敢有半分不滿,齊刷刷跪了一片:“吾皇萬歲,鳳後萬歲!”

凰聽得底下一片山呼萬歲之聲,心中無比難受。她閉上眼,衛揚靈,你如何想,我便如何做吧。你要用鳳凰降世之景震懾天下,我便幫你做出威儀萬邦之象。只要能伴你周身、護你周全,我就心滿意足了。

燈火闌珊之時,在乾清宮中,衛揚靈一身便裝,看著躍動的火焰出神。“喜,這事你覺著如何?”回答的是白天跟在皇帝身邊的喜公公——這會兒應該叫喜侍衛了:“陛下,臣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朕何嘗不知。”衛揚靈挑了挑燭火,“那凰不知是真是假,其他兩個夫人也有問題。朕只有把她們放在身邊才能安心。”看著殿中一角空蕩蕩的籠子,他嘆了口氣:“若是晨兒在就好了,她總能幫朕看清自己的心思。”

與此同時,後宮另一處也是燈火通明。鳳瑾斜倚在塌上,接過侍女遞來的銀耳蓮子湯,笑得溫柔:“這便是陛下新選來的采女嗎?”勺子碰著碗,發出“叮當”一聲兒脆響,鳳瑾的笑容顯得有點寒氣森森,“陛下真是眼光獨特呢,這裏面,可有我了不得的熟人。”

侍女顯得有點疑惑:“娘娘久居深宮,那三位采女可都是來自民間啊,怎會相熟呢?”

鳳瑾撫了撫懷中異常乖巧的小團子,眼神變得悠遠:“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看了紅海行動

突然想開一篇狙擊手和觀察員的BL

罪過罪過...

☆、驚心動魄鴻門宴

山海分混沌,天地有陰陽。自古有光的地方就會有暗的存在,陰陽調和方能達到大圓滿。鳳凰雖性情火爆,但是她掌握著鳳凰火,總體而言是世間至陽。與此相對的,必有一只代表天下至陰的神鳥與其相對制衡,才能保持山海間的平衡。

《山海歷》中有記載:“女床之山,有鳥焉,其狀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鸞鳥,見則天下安寧。”,說的便是這與鳳凰相對的神鳥——鸞鳥了。雖山海間她們多有讚譽,有“鸞翔女床,鳳出丹穴。拊翼相和,以應聖哲。擊石靡詠,韶音其絕”的說法,但是鳳凰和鸞鳥其實是非常不對盤的。

事情還得從千年前講起,那是帝江剛剛登上帝位,鸞鳥便請求覲見。原因是,世間五彩鳥有三名,一曰皇鳥,一曰鸞鳥,一曰鳳鳥。皇鳥向來與世無爭,神龍見首不見尾,游離於方物之外,但是這鸞鳥和鳳鳥卻是經常被人相提並論的。鸞鳥想著,這樣下去不行,她們必得分出一個高下,讓世人知道誰才是百禽之首。

沒想到帝江卻是勃然大怒,認為鸞鳥心性不純。山海尚未平靖,鸞鳥作為一方守護神獸,自當造福百姓,此時卻為了一己私利玩忽職守。於是帝江下令消去鸞鳥的記憶,並要求她在空中不停地飛翔,直到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鸞鳥就這樣,在山海間游蕩了近百年,直到有一天到了丹丘山之外。那時凰正是少年心性,扮作男裝游歷四方,鸞對她一見鐘情,認為她就是自己命定的另一半了。凰當時又未通情事,哪裏知道鸞鳥對自己不是單純的友誼,只是覺得這個姑娘頗對自己的胃口,便與她時時一處玩耍。

後來戰神琯紓前來征討,鸞鳥奮不顧身幫凰擋下幾個致命的招數,奄奄一息之時,向凰表明了自己的心跡。凰雖說是大為感動,但仍然把自己是女兒身的事實告訴了她。鸞鳥一時戀情破滅,又感覺被心愛的人欺騙,狂性大發之間化作原形,飛離丹丘山。凰其後被封印在丹丘山上,也再未見過她。

離朱也是聽了凰的敘述,才知道她和鸞鳥之間還有這樣一樁舊事。當時眾女采選之時,他們突然感覺到有神獸的氣息,想著雖說是凰上古神獸,此時卻也是勉強化形,肯定沒辦法與那只神獸相抗衡,這才大出風頭,希望把神獸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這面來。只是最後,凰認出了那是鸞鳥的氣息,知道離朱和琯紓根本就不是她的目標,只得顯出自己的身份,希望鸞鳥將仇恨集中到自己身上來,不要傷害衛揚靈才好。

“既然如此,咱們便直接去找那鸞鳥攤牌,把事兒說清楚,再找那帝王問清楚心思,不就成了嗎?”離朱向來是這個暴脾氣,紀琯紓卻看得透徹:“事情哪裏有這樣簡單,凰現在是油盡燈枯,你又是不知使了什麽歪門邪道才勉強化了形。如果是現在的我,沒了上神之軀和... ...能戰勝那只鸞鳥的把握也只有五成。”說罷,他將目光投向漆黑而壓抑的重重宮闕,“況且那鸞鳥隱藏得極好,我們也沒有辦法在這宮中迅速把她找出來。”

幾個人一時陷入了僵局,離朱為了緩和氣氛,問紀琯紓:“你怎麽不去找你那小團子?”紀琯紓說到這事兒就有些咬牙切齒:“那個沒良心的小東西,知道我進宮之後,便一直以血契與我聯系,說什麽也不讓我帶她回去。”看著紀琯紓氣成鐵青的面色,離朱也為小團子捏一把汗,這貓兒回來的時候,怕是要被胖揍一頓了。

說話間,突然有人敲門,幾人連忙熄滅燭火、撤了結界。離朱捏尖嗓音,嬌滴滴地回答:“誰啊,這麽晚了,我和姐姐們都歇下了!”外面的內侍雖說是對著未來的兩個夫人和一位皇後,態度也不卑不亢:“在下是奉主子之命,來給各位姑娘送請柬的。”

幾人對視一眼,來了!離朱便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去開了門,把那內侍打發走了。圍著燭火把請柬打開,便是一陣撲鼻的鳳凰花香味。因衛揚靈喜歡鳳凰,這種味道在衛氏王朝中極其常見,這種香氣倒是特別,其中夾雜著一種甘冽的清香。

幾人趕忙運功一周,並未感覺自己有中毒的跡象,這才湊在一起去看請柬。紙倒是一般的紙,只是這墨是仲將之墨,名貴直極,非大富大貴之人用不起。只見宴請之人一手婉約的小篆,看得人十分舒服:明日午時,請三位姑娘到熙楓閣一聚。

請柬上並沒有落款,三人初來乍到,也不知這熙楓閣的主人是誰。只是既有神力傍身,也就不懼宵小,若是鸞鳥的宴請,更能趁機把事情捋個清楚,這宴他們肯定非赴不可。離朱和琯紓累了半晌,先行睡下了。只有凰看著那張燭火下閃著幽光的紙,深色悲傷。

鸞,是你嗎?

次日是個晴朗天氣,一行人睡了個足才施施然前去赴宴,這也是為了給那設宴的主人一個下馬威。璃珠最是興奮,穿著鵝黃衫子像個金元寶一般,一馬當先到了熙楓閣,氣勢洶洶地叫門:“我們來赴宴了,叫你們家主人出來!”

兩扇雕花朱木門應聲而開,室內杯盤齊整、珍饈備具,侍女們恭恭敬敬侍立兩邊,看得出主人對這幾個客人十分上心。只是主位上卻是空空蕩蕩。

璃珠繞著室內大大咧咧轉了一圈,回來跟紀琯紓說:“姐姐,我看這設宴之人心未必誠。怎的我們幾個準時赴宴,這家主人卻連個人影都沒有,說不定是要給我們下馬威呢。”

紀琯紓正要阻止璃珠的無禮之行,便看到一個掌事宮女模樣的姑娘上前一個福身:“兩位姑娘權且在這裏用些飯菜。”說罷轉向凰,“我家主人有些體己話要和這位姑娘說。”

璃珠沒等她說完,就瞪大了眼睛,語氣頗有些不善:“我們三個姐妹既是一起來的,便應該待在一起,讓你們主人出來,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面,正大光明地說出來嗎?”

宮女沒有對璃珠多做理會,只是看著凰的反應,看她點了點頭,便做出一個帶路的姿勢。璃珠正心急著去拉凰,卻被紀琯紓攔住,氣得他一個甩袖,坐在座位上,舉杯便飲:“我才不管你們!凰,我警告你,你就是被那個主人吃了,也與我無關!”

凰看著璃珠氣鼓鼓的樣子,終究也是因為擔心自己,便朝她微笑一下:“我自有分寸。”眼看著凰跟著那宮女去了,璃珠有些氣結,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

穿過殿旁的一個暗門,再走過一段不見燈火的小路,便看到一扇金絲楠木刻喜鵲登梅的門。眼看著宮女侍立在一旁,顯然目的地就是這裏了。

凰推開門,便被滿眼的霧氣驚住,不過就算是龍潭虎穴,這個時候也容不得她退縮了。凰走進門中,聽見門扉在身後輕輕合上,心知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向內室走去。

連接內室與外室的是一方輕輕軟軟的朱砂色門簾,凰甫一掀開,便聽得裏面一聲纏綿的戲腔:“ 鳴女床之鸞鳥,舞丹穴之鳳凰。”凰神色有幾分驚喜、幾分悵惘:“鸞,果然是你。”

便有一陣清風吹散薄霧,一個女子背對凰站著。她只穿一身輕薄的紅紗衣,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充滿誘惑:“凰,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凰一下有些許晃神,這一聲驚嘆,她很久前就聽過。那是她還是一只不足百歲的小鳳凰,不喜歡著女裝,天天扮作男孩兒在外面游蕩。鸞有時來找她,她已經到了別處,鸞也沒有辦法,只能在門口的桃花樹下等著。

她生性貪玩,常常忘了回家的時間。回去時,便看見鸞在桃花樹下熟睡正酣。凰總是不忍心打擾她,但每次一走近,鸞就會驚醒撲進她懷裏,也會這樣軟軟地喊:“凰,你回來了!”

眼前的身影與千年前的漸漸重合,凰神情有些迷惘,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樣回答道:“鸞兒,我回來了!”前面的女孩轉過頭來,赫然是鳳瑾的模樣。只是鳳瑾已經是人間少有的清麗之色,這個女孩卻比鳳瑾多了十分的妖嬈,活脫脫一個勾魂攝魄的妖精。

她疾跑幾步,撲進凰的懷裏,哭了一個梨花帶雨:“怎麽這麽久才回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凰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千年前的桃花樹下,周圍落英紛飛,迷了她的眼睛:“鸞兒,不要生氣,我不走了,下次要去哪兒,也一定帶著你!”

“那你是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嗎?”眼前的姑娘紅唇輕啟,帶著些誘惑,讓人沒法阻擋,“和我一直在一起吧,我們永遠不分開。我陪你去看山海間的落日煙霞,你也要陪我游遍山川湖泊。我們註定是不能分開的,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奪了首金誒,太棒了!

決定明天加更一章!

☆、紅粉帳裏芙蓉暖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對嗎?”面前的少女眸中的光芒閃閃爍爍,讓人不忍心拒絕。凰的頭越暈了,眼前的人影晃了幾下,似乎變成了衛揚靈... ...

鸞也不等凰的回答,拉著她的手,帶她到了裏間的床上躺下:“你是有些頭暈嗎?那就睡一會兒吧,睡一會兒就什麽都過去了。”凰已經覺出了幾分蹊蹺,但是無奈動彈不得,眼前的人影一會兒是鸞、一會兒是衛揚靈,讓人分辨不清。

鸞從床前的銅鉤上把紗帳取下來,紅色的帳幔纏綿地灑下來,給空氣中添上了幾分暧昧的氣息。鸞緩緩地把紗衣脫掉,只著裏衣,躺在了凰的身邊。一雙手撫上凰的頭,輕輕地按壓著幾個穴位,讓凰有了些許的清醒。

凰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鸞的幻術,但她掙脫不開,只能努力將臉轉向她,艱難地發聲道:“鸞,你我好歹也有百年的交情,何苦要如此害我?”

“害你?凰,你怎可如此冤枉我!”鸞一副委屈的模樣,“我只會敬你、重你、愛你,又怎會害你,若是要害你,千年前就不會替你擋下那一招!”手上的動作未停,凰又感覺到一陣比之前更強的暈眩襲來。是啊,她不會害我。凰這樣想著,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鸞看著凰漸漸失去意識,素手撫上她的臉,“怎的瘦成這樣,魂力也幾近消失,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早知道這樣,那裏還用得上這芙蓉醉。”鸞放下手,面上顯出了幾分冷硬,“不過也還好,你如今這副樣子,把你栓在身邊,又多了些把握。”

目光又在那熟悉的眉眼上流連半晌,鸞終於想到外面還有紀琯紓和離朱兩人。有幾分不舍地離開凰,她穿廊過巷,來到了前廳。

璃珠和紀琯紓久久不見凰回來,正心急如焚,忽然看到一眾侍女迤邐而來,分立兩邊,中有一絕色佳人,風姿綽約。璃珠早已耐不住性子,上去就要找這主人家的麻煩:“我姐姐去哪了,你要把她怎麽樣?”

“妹妹別急啊。”鳳錦——或者說鸞語帶笑意地把“妹妹”這個詞狠狠地咬了咬,“凰妹妹正飲了些酒,在姐姐的閨房中小憩片刻,咱們姐妹們先把酒言歡,等她醒來自有侍女帶著過來。”

璃珠一聽這話就有蹊蹺,正想繼續質問,卻被紀琯紓一把攔住:“可否先揮退左右。”隨即便秘術傳音給離朱:“不能著急,這便是鸞,千年之前我們見過的。”

鸞搖了搖指頭:“按理來說你該叫我一聲姐姐。”看著紀琯紓皺起了眉頭,她有些忍俊不禁,“不過看你初犯,饒你一次。也好,你們都退下吧,我和妹妹們說些體己話。”侍女們答應一聲,魚貫而出。紀琯紓和離朱便恢覆了原來的形貌,惹得鸞又是嬌笑一番。

鸞便收了臉上的笑容,柔若無骨地坐在了主位上,自己斟了杯酒:“兩位,請便吧。”紀琯紓看著她這有些囂張的態度,也覺著有些窩火,更別說離朱了,仿佛琯紓一松手,他就能沖出去咬那女人一口。

然而現在人在屋檐下,只能先低頭。紀琯紓硬拉著離朱坐下,先皺著眉頭開口:“凰和紀嬛都在哪兒?”

“紀嬛,就是那只小毛球兒嗎?”鸞點了點紅唇,笑得嬌俏,“我第一眼真的以為她是普通的貓兒呢,要不是在她身上發現了凰姐姐的氣息,她可真的要死在陛下的刀下了呀!”

說罷,鸞伸出手來招了招,就看見團團從裏間跑了出來,乖乖地窩在了鸞的懷裏:“你這貓兒可真是聽話,但是我怎麽研究來研究去,都看不出來她是什麽個原形呢?”

鸞秀麗的眉峰輕輕蹙起,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好辦法,笑得無比開心:“啊呀,在這說有什麽意思,拿你倆試一試不就好了?”

紀琯紓和離朱對視一眼,都覺得這話有些蹊蹺。離朱勾起嘴角,率先發難:“大姐,你的腦子莫不是不靈光了?這小團子是紀琯紓的貓,你真以為養了兩天就能支使她做事兒了。對不起,我可告訴你,這貓兒性子烈著呢... ...”

話音未落,便看到一陣寒光閃過,離朱雖然提前察覺到殺氣,向後一個仰身,卻還是被削去了額前的幾縷碎發。“居然敢動老子的頭發,老子跟你拼了!”離朱一個拍桌就要起身還手,但看到主位上的鸞絲毫未動,反而是對面不遠處,小團子正舔著爪子,綠油油的眼睛鎖定了他。

“紀琯紓,不是吧,你家貓叛變了?”離朱有些崩潰,“這架怎麽打啊,投降了得了!”半晌沒聽到回音,離朱有些不滿地轉過身來,“紀琯紓,你有沒有在聽,你家團團... ...”

說實話,離朱有點被紀琯紓嚇到了。千年以來,他見過這殺神征服山海間的種種兇獸,都是泰山崩於面前聲色不動的,從來沒見過他的殺氣外露到這個地步。

黑發無風自動,一雙寒冰般的眸子似是燃燒著漆黑的火焰,紀琯紓一雙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寶劍,殺氣四溢。離朱看著他這個樣子,反而有些可憐鸞的下場了:“無論你對團團做了什麽,我都勸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不然能不能保個全屍我都說不準。”

“啊呦,別嚇人家,人家可是怕得很!”鸞裝模作樣地捂著小心臟,“可是,你們覺得我會毫無準備就對上你們這麽多人嗎?”伸手招了招,團團無比乖巧地又回到了她的懷裏:“你們現在一動,這貓兒可就會輕而易舉地割斷你們的喉嚨。剛剛這小貓兒的厲害我也算見識到了,真是把好用的刀!”端起酒杯又飲一口,她有些得意:“況且你們喝的這些酒水,就真的沒問題嗎?”

離朱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們分明都運功感知過了的,這酒裏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只是加了些蘼蕪... ...”“對,就是這小小的蘼蕪草。”鸞認真地點了點頭,“昨夜你們嗅過的鳳凰花香中,便有雕棠的樹籽,今日再用蘼蕪加以調和,便是最好用的散功之藥。”離朱和琯紓聞言大驚,連忙運功調息,妖田之中果然是內力全無。

離朱看清了形勢,試圖跟鸞講道理:“我說鸞啊,你我往日無緣、近日無仇,何苦要為難我們呢?”鸞聽到這裏一皺眉頭,拍桌便站了起來:“胡說,與你們怎麽沒有關系!千年前若不是琯紓這個殺千刀的前來阻撓,我和凰姐姐還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離朱挑眉看向紀琯紓,得,這哥們是被遷怒了,可是自己呢:“這麽說,鸞姐姐,你是不是可以放過我了?”

鸞聞言冷笑一聲:“剛剛未處於下風的時候喊我大姐,現在又喊我鸞姐姐,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離朱連忙喊冤,卻被鸞打斷:“不要說了,紀琯紓讓我失去了心愛之人,我也要讓他體會到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就拿你開刀!”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便是死一般的寂靜,離朱首先像被火燒了一樣跳起來大喊:“哪門子的心愛之人,你罵誰呢!”鸞依舊是冷笑:“山海之中誰人不知,神獸離朱愛慕戰神琯紓,整日癡纏不休,戰神琯紓終被打動,二人喜結連理。終日把酒昆侖山上,也一同外出征戰,真真是鶼鰈情深、如膠似漆。”

“神他麽如膠似漆!誰說的!站到老子面前來,老子不揍他個山花遍地紅!”離朱早就已經被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紀琯紓也是及其無奈,怪不得這昆侖山上的兩個優質男上仙千年以來一直單身,原來在眾人眼裏他倆原本就是一對兒!“啥叫一直癡纏,我明明是在偷襲他,還為什麽整日把酒言歡,因為除了他沒人敢理老子這個混世魔王!”離朱簡直要氣得冒火了,連聲對紀琯紓說道:“老子不演了,老子不演了!再演下去老子就要給你殉情了!”

鸞聽著有些不對勁,連忙讓團團上去解決兩人,沒想到一開始無比乖巧的團團現在竟是掙脫了掌控,向著離朱和紀琯紓跑去。鸞瞪大了眼睛,十分詫異:“難不成你們最初就沒受控制?”“那當然,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離朱的鼻孔險些就沖著天上去了,“老子是與天地同壽的三足金烏,雖說是不如你們這些戰鬥派能打,但老子是很有用的輔助!連蘼蕪和雕棠都不認識,老子還在這山海間混什麽!”

鸞皺著眉頭:“可是這貓兒... ...”紀琯紓出言打斷,眸色冰冷:“你大約是不知道,團團和我簽訂了血契。”鸞是按著鸞族祖傳的禦獸訣控制了團子的行動,但是世間沒有任何一種人與獸之間的羈絆能強得過血契。

鸞看了看團團額上血色的契約紋,又看了看她頸間金銀雙色的鈴鐺,有些恍然大悟。“我還是那麽遲鈍,千年前發現不了凰姐姐是女孩,千年後也無法看出這小團子是你的契約獸。”她擡頭,笑得有些慘淡,“那你們走吧,我只要凰姐姐,不要報仇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又一次簽約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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