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許久沒有喝到!”

淑儀給他又斟一盞:“若你願意,難道不是盡享昆侖的榮華富貴?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欽原大人也年事漸高... ...”話音未落,便見離朱將手中茶盞扔回桌面,“哐當”一聲,讓人心中一跳。淑儀看他面色不好,只得嘆了口氣:“你若不願意,我不說便是。”

一時間兩人竟是相對無言,只聽見微風拂過樹梢,帶來一陣煦暖的桂花香氣。

良久,淑儀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帶有幾分猶豫地開口:“離朱,我要問你件事兒,若知道,還煩請據實相告。你... ...最近可是見過琯紓?”離朱有幾分尷尬,看著淑儀罕見的羞澀之態,抓著裙擺的手指用力到泛起蒼白,終是有幾分不忍:“琯紓說,他已經放下了。淑儀你也向前看吧,紀琯紓那小子配不上你的!”

淑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還是擠出一份微笑,像是盡力維護著最後的尊嚴:“他依然在怨我... ...算了,我不怪他。”她依然笑得那麽倔強,“煩勞轉告,淑儀會一直等著他,盼他回頭看我一眼。”

離朱看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女子,生出了幾分敬意:“若是方便的話,能否告訴我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我也好從中調解。”淑儀搖搖頭:“難怪你不知,那已是千年前的舊事了——”

淑儀覺著那個男孩兒有意思極了。他躲閃的眼神,羞澀的紅耳朵,別扭的神情,都讓她想著就露出微笑。明日是上元節了,琯紓怕是鼓起了偌大的勇氣,才邀自己一起去觀燈。

淑儀正出神,便看到妹妹氣鼓鼓地跑進來:“姐姐,天族小公主給你下帖啦!”淑儀把她拉過來,戳著那鼓起的臉蛋兒開玩笑:“多大的事兒,怎就把我們的小寶貝氣成這樣。”

妙儀柳眉一擰:“天族的上元燈會誰不想去,不僅有那麽多的美味佳肴,還能一睹陛下的龍顏——”妙儀說著,竟是紅了臉頰,換得淑儀好一陣兒打趣:“原來妹妹竟是動了春心,明兒就叫父親進宮,給你求道請婚的旨意。”

妙儀臉早就漲紅,伸手去打淑儀:“壞姐姐,竟然編排人家!”二人一陣打鬧,妙儀卻是坐回座位,神情沮喪:“有什麽用嘛,宮裏下的旨意,邀吳家一位小姐進宮參加燈宴。父親選了你去,讓我在家好好學習禮儀!”淑儀也是輕輕皺了眉:“我上元節... ...也是有約的。”

看著妙儀疑惑的目光,她只好解釋:“琯紓公子邀我去玄邑池放河燈,我怎能失約。”妙儀立馬跳了起來:“姐姐莫不是瘋了,跟那質子走得近了有什麽好處?且這是父親的決定,你竟是想違抗父命嗎?”見淑儀神色猶豫,她更是挽上淑儀的腕子:“姐姐還是趕緊去挑一身兒漂亮衣衫,迷個帥氣公子哥兒回來,只是說好了,不能對陛下動心!”

淑儀任她拖著自己走,心下已經有了計較。妙儀說得沒錯,琯紓那面怕是沒法赴約了。過後跟他解釋一下便罷了,當務之急是好好盤算一下這上元燈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很多回憶哦

如果大家嫌棄節奏慢,一定要在底下留言區告訴我嗷

☆、沼澤迷蹤

這邊紀琯紓和團團陷入迷霧的重重包圍,那面離朱正狠狠心吃了化形丹,耗費五十年修為強制化形,要去昆侖神山報備行蹤。

看紀琯紓的態度,團團這失魂之癥是一定要治的,自己少不得要陪他們走上一遭。鎮守狄山帝墓的職責必須要交卸一番,才不會落了人口實。

離朱正到了昆侖山角,和守門神獸開明打著招呼,那邊淑儀便得了消息。自她決心向琯紓表明心意,便多方查找他的蹤跡,只是四山四荒查了個遍也沒有紀琯紓的半分影子。正在她心急如焚之時,便見琯紓的至交好友出現在昆侖山上,哪裏能錯失這個機會。

只是當她趕到帝府之宮時,離朱恰好進了殿,自古沒有傳召,眾仙不能擅入此殿,淑儀也只好等在殿外。

殿內,九龍攀金的花樣描在十人方可合抱的金絲楠木上,以八卦四十九陣的布局撐起巍峨的大殿。殿中擺設,尤其是正中央那純金的龍座,樣樣精致中透著莊嚴。只是那龍座上的人,卻能輕易吸引所有的目光。帝江並未著朝服,一身玄色描暗紅紋飾的便裝顯出威儀,卻絲毫不減風流,劍眉斜飛入鬢,長目不怒而威,血紅色薄唇隱隱有幾分殘忍的弧度,卻讓人心甘情願想吻上去,哪怕被那利刃割傷。

離朱並未行跪拜大禮,甚至未曾屈一下膝,他收起了平日裏那副笑模樣,顯得分外嚴肅。良久,還是離朱先開了口:“臣離朱,前來告假。”

帝江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唇角玩味的弧度又深了些。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像月色下盛開的妖艷牡丹,危險到令人沈醉:“卿可是嫌棄那守狄山之責枯燥無趣?如果卿開口,朕自當調你回昆侖,也可與欽原愛卿一訴.. ...”

“臣惶恐。”離朱未等帝江說完便出言打斷,“只是近期有些私事要處理,故自請離職。臣自知罪孽難消,願常駐狄山,以求贖得一星半點之罪。”

“冥頑不靈!”帝江狠狠一拍龍座的扶手,劍眉一樹便是殺氣淩然。良久,他嘆氣道:“罷了,朕也不可能真的拿你怎樣。權且退下,你的請求朕應了。”

離朱謝過恩出殿,便被等候良久的淑儀拉去喝茶了,只留帝江坐在光影裏,臉色晦暗不明。

紀琯紓沒想到,小小的訛獸竟有如此能耐,把他困在迷霧中足有一盞茶的功夫。他並不著急破解迷陣,既然目的是訛獸的一身皮毛,找出他的方位才是正經,打草驚蛇非明智之舉。

只是他的心裏總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一般的訛獸怎會有這樣的本事... ...

訛獸周圍多靈獸!該死,這條記載存於荒僻古籍之中,誰曾想竟是真的。既是陌生靈獸,實力便不好估量,紀琯紓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那暗處的靈獸似乎也有所忌憚,短時間內沒有下招。

僵持許久,靈獸率先失去了耐性,只聽得一陣低沈的哀鳴,那濃霧便聚集起來,以詭異的姿態糾纏在一起,漸漸浮現出一些影像。紀桓紓擡眼看去,卻是瞳孔一縮,這竟然是... ...

兩支青玉描纏枝花的精致茶碗“叮鈴”一聲,輕輕碰在一起。執茶人一個俊朗一個溫婉,坐在落英繽紛的桂樹下,美得像畫中之景。

離朱四下打量一番,心中便有了計較。此處定是淑儀的閨中繡樓,雖說最為安全,自己出現在此,卻是違反禮教大妨。但從自己進門到現在已有一炷香的時間,卻無人前來阻止。

離朱以茶杯掩住唇角笑意,這淑儀姑娘,怕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依然是希望您在下面留下自己的爪印~

這樣我才能知道哪裏不好

才能寫出合你們口味的文文啊

☆、番外三:澡堂修羅場

山海歷233,年二十八。

虎蛟已經走很久了,禱過之山離這裏隔著三千山水萬重林,他要走不動了啦,嚶嚶嚶。

請先留這只嚶嚶怪一命,他很努力的,跋涉過這千山萬水,只是為了一件事:搓澡。

禱過之山在南山一山系,作為一只南方虎蛟,他其實一直沒有搓過澡。直到那一天,好友前來拜訪,家門前一方泿水清澈見底,吸引了好友的註意,邀請他一起洗澡——餵,說你呢,別笑,他一開始也是抵死不從的好嗎,他畢竟是只南方蛟,說起來也是要面子的。但是經不住好友的軟磨硬泡,他試了試傳說中的搓澡,這就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此一去無法回頭。

南方的孩子可能不懂那種快樂,感覺沈寂多年粘在身上無法剝離的死皮,被一塊小小的澡巾輕易擦掉,在汙垢掉在地下的同時,靈魂仿佛也得到了升華,讓他從此愛上了這種感覺。

他愛著自己的一方小山林,也愛著南方的山水氣候,並沒有離開這裏的打算,只是無法時時享受到搓澡的快樂,讓他心裏沒找沒落的。今天是農歷年二十八,馬上就要過年了,他說什麽也要把這澡搓了。

首先要面臨的一道關卡,便是排隊。民間自古以來,就有過年前要洗去汙垢喜迎新年的說法,十裏八鄉的父老鄉親都會在春節假期間來洗個澡,澡堂又需要現燒熱水,所以排隊的人很多。這點虎蛟早有準備,在接待的那一方小桌子上簽字時,便早早地就叫中間聯絡傳達的人員把自己的澡牌遞了進去。

呵,人類,等著為山海異獸的智慧而顫抖吧!

進去之後,虎蛟立馬發現了第二重難關。這一點幾乎讓他中斷了此次澡堂之旅,因為打擊太大,畫面也太震撼了——他承認,他是一只沒見過世面的南方蛟,可是看著眼前直擊心靈的一群光膀大老爺們,他真的很想逃跑好嗎。為什麽澡堂不設置點小屏風擋一擋?一群人□□相見真的好嗎!神啊求求你救救我這只迷途的小虎蛟。

只是這銀子已經花出去了,硬著頭皮也得上。虎蛟羞紅了小臉兒,耷拉著腦袋,開始等待喊號搓澡。這便是又一重考驗了——大澡堂裏面的搓澡,意味著你要躺在搓澡工面前的竹席上,讓他隨意擺弄,而且還是赤!身!裸!體!

漫長的等待消耗了他的羞澀,澡堂中的人非常之多,像一個個挨擠在一起的羊肉餡大餃子,間或還有幾個要求洗澡後做個面部護理或者修修腳什麽的,早就把虎蛟的耐心耗盡了。

不是你個大老爺們做什麽面!部!護!理!

終於躺在了那一方竹席上,虎蛟像是終於得以上烤架的培根,發出滿足的“吱吱”聲。真好,這澡總算是搓上了。但是搓澡員並不溫柔,力道之大讓他懷疑蛟生。在他三四次生命威脅之後的嚴正抗議下,搓澡員一副“是不是真男人”的懷疑之色讓他有點尷尬。

不管如何,搓這一下,他還是非常開心的。

☆、琉璃夢

相之一字,倚木而立,望穿秋水;思之一文,歸田卸甲,皈依爾心。

琯紓立在玄邑池邊一棵梨花樹下,瘦弱的身影執拗地望著西南方。玄邑池地勢較高,藹藹暮色下,萬家燈火映入眼簾,卻亮不過琯紓的眼睛。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他期待著淑儀的出現。他要告訴淑儀,今天是他的生日,要講出他的身世,更要對淑儀說——他喜歡她。

風兒將襟帶吹起,頗有幾分纏綿。他只有這麽一身兒新衣裳,依然是難看的灰色,不過淑儀素來善良,定不會因這個嫌棄自己。紀琯紓抓著親手做出的河燈,算了算時辰,快了,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妙儀依舊在房裏生著悶氣,平日裏最愛的桂花糕都沒了胃口。煩悶中,她想到了琯紓那小子——自己在敬師堂就學,與姐姐並未一同出現在弘文館,他定不知道自己與姐姐是雙生姊妹!何不扮作姐姐的模樣,去作耍他一番,權當消解今日苦悶。

換上淑儀常穿的藕荷色長裙,她一路向玄邑池走去。正看到池邊少年單薄的身影,耳邊便傳來惑人心神的聲音:“小姐莫不是——吳林之女?”

妙儀回頭,面色不悅,正想呵斥這個不長眼的家夥。看清來人之後,卻驚訝得雙眸圓睜,險些叫出聲來:“陛——畢公子,你怎麽在這兒!”

眼前人一身赤紅鑲金大衫,玄色腰帶一束,端的是無盡風流。一雙長眸似喜非喜,像是蘊藉著萬千星光,閃爍明暗間攝人魂魄,只把妙儀羞得粉頰緋紅,杏眼含春。他一把折扇抵在頜下,平添三分狡黠:“看通身氣度,小姐怕是吳家長女,只是此番宮內設宴,淑儀神女必然在受邀之列。吳二小姐——”帝江突然欺身上前,語氣危險而暧昧,“扮作令姐,所為何事啊?”

妙儀只覺得一個照面便被陛下猜了個透,若再撒謊,怕也是被輕易拆穿,只得說了實話:“池邊那小子近來糾纏姐姐,姐姐又素來心軟,我只能扮作她來,跟這小子做個了斷!”帝江轉身看著池邊的人影,半晌不語,正在妙儀內心忐忑之間,他合了扇子在掌中一敲:“吳二小姐一份真情,感人肺腑,只是我有一策,不知小姐願納否?”

妙儀附耳過去,便感覺陛下的呼吸染在耳畔,生出了幾分燥熱,哪有不聽從的道理。

琯紓眼看著月上中天,心中生了幾分涼意,不過他轉念一想,淑儀許是被什麽事兒耽擱了。□□及此,便見遠處佳人翩翩而來,連忙迎上前去:“淑儀,你來了!”

只見佳人輕輕牽起琯紓,溫婉如水的語氣裏滿滿全是情誼:“琯紓,你可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琯紓漲紅了臉,糾結了半天才下定決心:“淑儀,我... ...心悅你!”

也許是月光太過溫柔,也許是池水太過清澈,也許是河燈溫暖的光晃了妙儀的眼,讓她生起幾分不忍之心。只是想起陛下讚許的目光,妙儀仍然粲然一笑:“我也是。”

琯紓聽了這句話,只覺得心中炸開煙花。他曾被踏入塵埃卑微如螻蟻,卻終等到自己的一樹花開。

更見佳人微微前傾,他便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想抱一抱那個琉璃般晶瑩剔透的夢。終於在這茫茫塵世,眾生冷漠之間,他也能有一個自己的港灣。

下一秒,琯紓感覺到周圍是一片冰涼澄澈,遠處月亮的影子仿若隔了層千年不化的冰川,顯得有些扭曲。忽而手中小小的河燈離他而去,像是要追隨那片月光。

原來自己,沈進了池裏。

作者有話要說: 開頭的句子是自己寫的諾~驕傲臉

依舊希望大家如果喜歡的話

多多收藏多多評論

留下你們的小爪印哦

☆、換了人間

山海之間誰人不知,玄邑池是世間至純至澈,象征無比美好的愛情——和永遠的寂滅。池水攝取神魂,沾之身死魂滅。在這情人依依纏綿,河燈燦燦閃爍的上元佳節,池水依然那樣冰冷,像一面堅硬的鏡子,隔開兩個世界。

紀琯紓透過粼粼的波光,最後看了一眼皎潔的月光,像是度過千年時光,看到自己最終的歸宿。他想,罷了吧,我在世間本無牽掛,就這樣離開也沒什麽不好。

只是神魂深處突然湧起一陣溫暖的力量,讓琯紓慌了手腳。母親殘存的魂力像一雙大手,明知道無能為力,卻依然絕望地要撫平孩子的創痛,拼湊起他碎裂的神魂。他的淚水湧出眼眶,溶化在透明的池水間,感受著母親的魂力漸漸消耗,直至消彌於無形。他心神一痛,腦海中一片空白,感覺靈魂深處湧現了一股暴戾的力量。

從此世間,只我一人。

紀琯紓看著眼前的一切,並無幾分波瀾。霧中的靈獸似是被激怒,只聽得一聲咆哮,畫面一轉,又從妙儀將他推進湖中的一幕開始回放。

清風驟起,只是柔和的吹拂,卻聽得霧中陣陣慘叫,泛起一片血色。片刻間一切歸於寂寥,紀琯紓輕輕遮上團團的眼睛,用法術散開層層霧氣。便只見訛獸和另一只體型較大的異獸躺在林間,已然是沒了氣息。

紀琯紓收拾好一切,才慢慢把手放下來。他突然有點不敢看團團那雙黑亮的眼睛,如果那裏面有鄙夷、有憎惡——還未將這只貓兒拴在身邊,便叫她看到了自己最狼狽、最黑暗的一面,怕是要惹她厭惡了。他深吸口氣,緩緩垂下眸子。他想好了,如果團團要走,就放她自由,反正千萬年的時光,自己也都是孤身一人過來的。

從未見過那麽明亮,那麽溫暖的光采。紀琯紓楞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團團那雙澄澈的眼睛裏,滿滿是喜愛和眷戀,並無半分嫌惡。他閉上眼睛,只覺得心頭百轉千回,終是濕了眼眶。

感謝上蒼,在孤寂千年的時光中,賜我一瞬的溫暖。

騰雲而起,穿山過水,只是半盞茶的功夫紀琯紓便帶著團團回到了狄山。

離朱早已回來,變作那只可愛的小鳥兒,睜著一雙黑豆豆的小眼睛,無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紀琯紓只當他是還在生氣,只好出言哄一哄:“離朱,既已誆我去對付那訛獸,你也該消氣了吧。”離朱小小的鼻孔中很是驕矜地“哼”了一聲,權當是勉強答應。

看著團團爪間把玩、齒間啃咬的那個絨毛球兒,離朱便想到了那可憐的訛獸,頓時打了個寒戰,決定早日跟他們去尋鎮魂之策。

此時一人一貓一鳥很罕見地和諧共處在一間房中,離朱清了清嗓子,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傳來:“這小團子的失魂癥似是不太一般,仿如... ...有人刻意將她的三魂六魄散得淩亂不全。”

紀琯紓聞言大驚,長眉一斂便是殺氣淩然,嚇得離朱險些從桌上掉下去,忙出口安慰:“當務之急是幫這團子把魂兒找回來,你又不知是何人動的手,如何去尋仇!”見紀琯紓情緒稍稍穩定,他松了口氣,接著開口,“為今之計,需找這山海之間的各路神獸,將團子的命魂補全,而且不能硬來,需是他們心甘情願。”

看著紀琯紓閃爍不明的眼神,離朱苦笑著說:“是的,紀琯紓,你要去求你那些老朋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這種妹妹

我肯定

neng死她

☆、為你赴湯蹈火

山海歷334年,質子琯紓不慎跌入玄邑池內,九死一生間覺醒魂力。

山海歷335年,琯紓長跪帝府宮門外,自請進入煉魂池試煉神魂,帝江準允。

山海歷435年,琯紓自鎮魂池出,為山海間第一人,舉世震驚。

山海歷435-535年間,琯紓於山海間征戰平叛,戰無不勝,山海平靖。

山海歷545年,戰神琯紓自請入凡間歷練,從此杳無音訊。

——《山海歷》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鵝蛋黃般的橙紅夕陽將天空染作一片血色。不二客棧中店家已經昏昏欲睡,門口那一條羊腸小道上卻來了行人。

來客一身樸素青衫,迎著金紅色陽光,仿若踏火沐血而來,只是通身的氣度卻像大雪中的勁松,給人清俊挺拔之感。店家不敢怠慢,慌忙迎上前去招呼。

突然聽得一陣清脆的鳥鳴,一只精致可愛的黃色鳥兒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繞客棧盤旋一圈,落在來客的肩上。那鳥兒神色間居然有幾分不屑,小腦袋斜歪著,讓店家頗有幾分驚奇。突然,來客的前襟中探出一只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那鳥兒襲去。鳥兒像是應對過無數次般淡定飛起,來客前襟中閃過黃白雙色,便只見一只大概剛足月的貓兒竄了出來,和那鳥兒鬥在一處。

來客忽視了店家楞怔的目光,自從懷裏取出個銀錠子。店家慌忙取了上房的門牌,讓小二帶客人去房間。那來客袍袖一拂,一聲冷峻的呼呵如冷玉落冰盤:“離朱!”又轉了語氣,仿若三月寒雪下清新可愛的草芽兒,“團團,吐掉離朱吧。”只見那貓兒頗有幾分洋洋得意地松開小奶牙,把鳥兒的大半個翅膀吐出來,以戰勝者的姿態占據了來客的肩膀。那鳥兒捧著自己禿了毛的翅膀就是一陣心碎的啼鳴,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便是帶著一只鳥兒和一只貓兒上路的紀琯紓。這一路上離朱和團團總是不對盤,一言不合就打在一起,弄得紀琯紓也分外頭疼。不過說來也怪,離朱是上古神獸,即使是化作原形也應該有幾分厲害之處,卻不想總是被團團壓著打,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看著捧著翅膀欲哭無淚的小鳥兒,紀琯紓有些忍俊不禁:“都叮囑過你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團團。你非不聽,看此番你禿了羽毛,如何還能飛。”離朱早已被紀琯紓無限的偏心傷得心如死灰,有氣無力地說:“莫管老子!話說前面就是丹穴山了,你跟那鳳凰可是死過節,還是好好擔心一下自己吧。”

按山海歷所載,丹穴山有鳥,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皇,首文曰德,翼文曰義,背文曰禮,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鳥也,飲食自然,自歌自舞,見則天下安寧。其實不然,這鳳凰五行歸火,性格最為暴戾,深為帝江忌憚,數千年前曾召紀琯紓前去討伐。紀琯紓武力山海之間少有敵手,自是將這鳳凰鎮壓於丹穴之山。帝江顧忌其上古神獸身份,為其擬了溢美之詞,希望他老老實實地呆在丹穴之山。

此番紀琯紓就是要去求這鳳凰,心甘情願地為團團補魂,難度可想而知,況且他現在已經不是上神之軀,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是身死魂滅。

紀琯紓看著無憂無慮地玩著白色毛團兒的團團,眼中是一片溫暖之色,為了這只小毛球兒,赴湯蹈火又有何妨。

作者有話要說: 眼前的黑不是黑

鳳凰的白也不是白

沒想到吧鳳凰是個白切黑哈哈哈哈

☆、鳳棲梧桐

像是一抹紅色的水墨滴進了精心描就的黛青雙色山水圖,碧空如洗下,丹丘山就這麽屹立著。熱情而濃烈的紅色,襯著巍峨高大、古樸蒼涼的山石,像一位高貴冷艷的女子,不施粉黛卻是天姿國色。

離朱卻沒有半分心情欣賞這美景,他的翅膀禿了毛,沒法飛上這絕頂高峰;如果要停在紀琯紓的肩膀上,讓他帶自己上山,那只擅嫉的小毛團兒又非扒光自己全身的毛不可。看著好友絕望的眼神,紀琯紓的良心也有了觸動,想來想去只能尋了幾塊布片兒把這只鳥兒——綁在腳踝邊兒帶上山。

離朱覺得,自從重新見到紀琯紓這混蛋和團團這小混世魔王之後,自己幾乎就沒什麽尊嚴了。看著四周顯得碩大無比的“小草”,他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吃紅燒貓肉。

顧忌著腳邊小巧脆弱的鳥兒,紀琯紓並未騰空縱身,而是拾級而上,撓著懷中的小貓兒,權當是踏青游玩了。

其實按紀琯紓的一身本事,要訪遍這山海諸獸也是易如反掌。只是按離朱所說,神魂強大靠的是經年日久的歷練,如果歷遍世間種種苦楚,嘗遍人間種種歡樂,便能擁有最強大的神魂。團團前塵盡忘,現在只是一張白紙一般,自然沒有多少魂力,甚至不能支持神魂修覆。

紀琯紓願她看遍人間繁華,卻不想讓她嘗遍人世苦楚,糾結間只能先帶她多走走看看。

只是這走著走著,紀琯紓卻覺出了幾分不對勁。鳳棲梧桐,非醴泉不飲,鳳凰雖然性子極烈,但也是驕矜高傲,對自己的住所十分挑剔。只是這丹丘山居然雜草叢生、怪木遍布,絕不是鳳凰百年間所居之處。

思緒及此,紀琯紓大驚,鳳凰私出封印之地,昆侖居然毫無察覺?是鳳凰的本事超出了昆侖能察覺的限度,還是帝江布了針對鳳凰的一個棋局... ...想及此,他也顧不上離朱的感受,掐訣騰風縮地成寸,便朝著鳳凰所棲的梧桐峰而去。

就在離朱氣息將絕之時,紀琯紓到了鳳凰府門前。兩扇蒼涼古樸的大門嚴嚴閉合著,門上銅釘按二十八星宿之數排列,但已被風霜侵蝕,顯得銹跡斑斑。“角、亢、房、心... ...”紀琯紓不敢拖延,手口並用,飛速推算,半柱香的功夫就將陣數推演完成。

破門入府,只見一片黑暗,更讓紀琯紓瞳孔一縮。鳳凰所居之處,向來是精致靡麗,燈火通明,哪裏會如此沈寂黑暗。因怕著有機關之數,紀琯紓將腳邊的離朱解下來,搖了幾搖,冷聲喝道:“吐火!”

離朱怒極反笑:“紀琯紓,你不如殺了老子!老子剛剛地府門前走過一遭,還要被你當蠟燭使?”紀琯紓嘆了口氣,耐下性子來解釋:“丹丘山有幾分不對,怕是情況有變。”就著離朱心不甘情不願吐出來的火,紀琯紓先將這洞府裏的情況摸了個遍:四周有些陰冷潮濕,絕不是鳳凰火常年熏染所有,這鳳凰怕是離開已經許久了。

紀琯紓一行沿著走道小心前進,連團團都是異常的乖巧,沒發出半點聲響。又行了半盞茶的時間,紀琯紓覺著前方隱隱有煙火之色,便穩了氣息,悄聲向前潛去。過了一塊大石頭,赫然是另一扇府門,其中似有光亮,紀琯紓按五行占星之術解了陣,便見大門緩緩打開——

剎那之間金光四起,朝著三人直撲過來。電光火石之間,紀琯紓一手捂住團團的小眼睛,避免被強光刺傷,另一只手長指上下翻飛,便是接連幾重咒訣,樹起結界,閉目明心。

千裏之外,重重宮室掩映之間,有小室雕梁畫棟、分外奢華。一只朱紅色的鳥兒剎那之間睜開雙目,便是風華無限。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求評論求評論求評論

為啥大家都不留爪呢哭唧唧

☆、鳳凰臺上鳳凰游

金光撞在紀琯紓的結界上,反被反噬之力打撒。似是被激怒,光芒剎那間又匯聚在一起,成了一只踏火飛鳳,蓄著力氣要做第二次沖擊。紀琯紓不敢怠慢,正要出招,突然間,肩上的小貓兒飛身撲了出去。

“團團!”紀琯紓目眥欲裂,手中接連動作便是大靜止術,顧不得耗費元神也要讓時間停滯。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團團半空間一個輕巧的轉身,便踏在了火鳳的背上。

紀琯紓和離朱瞬間怔楞在當場。

只見火鳳被一只小奶貓挑釁了尊嚴,便是一聲尖銳的戾喝,雙翅一震,長頸一屈,赫然是要在空中來個大大的回旋,讓這只不知死活的貓兒命喪當場。團團察覺到了火鳳的意圖,不緊不慢地拿起爪子就狠狠一敲——

“唳!”火鳳居然一聲悲鳴,停止了動作。

團團舉起小爪爪,又是一敲,便見足下火鳳雙翼顫動,啼鳴悲切,赫然是一副極痛苦的樣子。小團子也不著急,亮出爪子,以一副威脅之態向火鳳丟了一個眼神。火鳳痛苦之下,居然不敢掙紮,乖乖地飛到紀琯紓面前,長頸伏地,雙翅平展,便是一副臣服之態。

紀琯紓:“... ...”

離朱:“... ...”

團團無比優雅地從火鳳身上踱步而下,四只梅花小爪依次踩過火鳳高貴的頭顱,火鳳卻只是害怕到發抖,沒有半分反抗之姿。團團跳到紀琯紓懷裏,才像是有了幾分倦意,有些沒精打采。紀琯紓連忙把她全身上下從經脈到妖田都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卻發現這貓兒除了魂力有些透支,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和離朱交換了一個有些憂慮的眼神,便轉身去觀察那只火鳳。

突然,火鳳四散做璀璨的光點,環繞紀琯紓周身。星星點點的光芒浮在空中,綿延開去,在一片漆黑的洞穴中,似是古老黑暗中懸浮萬年的星光。他們跟著光帶走上前去,便看見三片金色的翎毛浮在空中,像是最靈巧的工女用天下至純之金打造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突然,有冷冽中透著沙啞的女聲,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 ...”

接著,四周的光點迅速匯集,隱隱約約間是一個女子的身姿形態。光點閃爍間,那女子看不清面目,但是光是那身姿就是迤邐窈窕,無盡風流。她並未理會眼前的幾人,反而繞著那金色的翎毛蹁躚踱步,自顧自地唱完了那首淒艷的曲子:“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女聲唱畢,便再無聲音,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良久,還是紀琯紓打破了沈默:“凰,一別經年。”那光點塑成的女子似是笑了,轉過身來,聲音中沒有半分魅色,卻無端讓人軟了心神:“琯紓,你還是老樣子,竟然都不屑問候我一聲,好歹也是千年前的故人。”見紀琯紓並不應聲,女子自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你這冰塊沒有半分人情味的。說吧,這次前來所為何事?”說罷,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雙掌一合,聲音中笑意更濃,“哈,對,你可是帝江麾下的一條走狗,這次前來怕也是要看我安不安分。”

光芒突然散開,那女子的身形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清冷的女聲在洞裏回旋,“你回去告訴帝江,我不願終身困於丹丘,他要殺要剮盡管來。你面前的三根鳳凰金翎,便是我本命神魂所在,拿去給帝江交差吧。沒了它,我便是一只普通的妖,也能除了你們的心頭大患。”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O′|┛ 嗷~~

求評論求評論┗|`O′|┛ 嗷~~

☆、漫天星辰入懷中

見女子竟是要走,紀琯紓上前一步,居然雙手一掬,彎下腰來:“凰,可否一見?”

又是一陣詭異的沈默,頃刻間女子的大笑爆發出來:“你是琯紓嗎?你居然向我鞠了躬?好好好,就沖著這千年難遇的奇景,我也要去會上你一會。”

光芒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三根鳳凰金翎,依然閃著柔柔的光。

既已得了鳳凰的承諾,紀琯紓一行就決定等候在這洞府之中。鳳凰是上古神獸,自有一番驕矜和傲氣,不會屑於欺騙他們。

簡短休整之後,紀琯紓燃起火堆,和離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將團團堵在了角落。小團子有些炸毛,警惕地瞪著離朱,然後委委屈屈地向紀琯紓撒嬌:“琯琯!”

離朱擋住團團發射的可愛光波,精致的小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殺氣騰騰的微笑:“小貓,我告訴你,今天不老實交代,別想輕易蒙混過關!”團團見狀,氣鼓鼓地角落裏蜷成一個球兒,把小腦袋藏進爪爪之間,委屈十足地咬著尾巴尖兒,態度明擺了是非暴力不合作。

紀琯紓第一個撐不住了,他平日裏都是把團團放在手心裏捧著,哪能看得她受這樣的委屈。他上前兩步,左膝著地,輕輕地安撫著小毛球兒:“團團,你莫怕,我們只是要問問你是如何擊退那只火鳳的。”看著團團擡起頭“喵”了一聲兒,他連忙繼續解釋,“我們也是擔心你透支了神魂,檢查清楚才能確保你平安無恙。”

團團伸出一只小爪子,紀琯紓嘆了口氣,捏了捏她的小肉墊兒,權當是和解了。

看著安分臥在懷裏的小毛團子,紀琯紓開了口:“團團,你當時是如何打退那只火鳳的?”團團尾巴尖兒晃晃,一雙澄澈見底的眸子一眼就能望穿:“就把力量聚到爪爪上,打!”

紀琯紓有些無奈:“你的神魂之力按理來說不可能這麽強,你可是用了什麽特別的力量?”團團好像有些困惑:“神魂之力?好吃嗎?”

紀琯紓一下抓住了不對勁的地方,是了,剛才團團動手的時候,自己根本沒有感覺到半分魂力的波動,難不成團團根本沒有使用神魂之力?

這時團團驕傲地擺了擺尾巴,像是很有些得意:“那鳥太弱了!團團一爪子下去它就要散架。”紀琯紓有些頭疼地撫上了額角——這貓兒,居然光是肉身之力就這麽強悍嗎?

離朱早已聽得魂飛天外,這是什麽狀況?他怕是在做夢吧,一只剛滿三月的小貓徒手撕裂上古神獸鳳凰的神魂□□?這事兒說出去山海之內都要笑掉大牙!

轉念一想,離朱萬分後怕,這貓兒平日裏跟自己打鬧的時候怕是萬分之一的力氣都沒有用上,否則自己早就魂歸天外了。

“紀琯紓,我不是在做夢吧?這貓的元身到底是什麽!這簡直是逆了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