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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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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完整的話來,“你怎麽敢隨便離開我身邊……”

顏都心中一刺,顧不得戰勢混亂,猛地將容軒收入懷中,心臟狂跳著,眼角熱了起來。

“跟我回去……”

“……好。”

戰栗的手,溫熱的氣息,慌亂的心。不知是跑累了還是過於受驚,聽顏都說完那聲好,容軒就昏在了顏都懷中。

顏都摟著他喚了幾聲,伸手撫向他的後背,隨即臉色一白。

一支白翎箭,直直地沒在容軒左肩。

作者有話要說: 照莫裏唐的性子是很想把這周的三章都更完的 這幾天一直在忙別的事情 沒怎麽構思過故事的後續 很怕為了趕工結果寫出來很草的故事(雖然本身文筆也渣= =)

如果明天下午沒有更文 那麽這周可能不能更全三章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 但還是和從前一樣 欠下的章節莫裏唐一定會另外找時間補更回來的

看文的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啦...(鞠躬)莫裏唐真的是好騷年的說(對手指)

☆、月見國

容軒受了箭傷後,顏都下令北賀連引兵對敵,黎司怕是沒有想到顏都會下令洞開城門兵刃相見,加上北賀連用兵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意思,殺敵兇猛至此,景國鐵騎一時間亂了陣型,沒過多久匆忙鳴金收兵,逃得倉皇。

顏都留下北賀連善後,自己則命軍中隨行郎中替容軒先行救治,隨後馬不停蹄地趕回衛都。

聽聞容軒中箭,玄月在宮中哭得幾乎昏死過去,衛君找了宮中最好的太醫替容軒診治,雖是穩下了脈象,然而北疆到衛都一路顛簸亂了氣血,如此容軒便一直昏睡著。

容王得到消息,要顏都等人即刻啟程返回容國。

容軒的氣息一直平穩得很,只是醒不過來,一直安靜的睡在那。容後罵遍了宮中的禦醫也依舊沒人能想出方子讓容軒醒過來。

回到容王宮已有四五天,整個容王宮氣息沈沈,沒人敢喘一聲大氣。

玄月堅持著要跟著一起來,容敏則勸她留在衛國,好穩住衛君。

景國無涯的書信仍舊是一封一封地寄過來。沒有人知道內容,也沒有人敢告訴無涯容軒重傷昏迷不醒一事。

“殿下已是睡了幾日了?”流芡擔憂道。

“從在北疆中箭起已是半月有餘。”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醒不過來……”流芡驚覺言語有失,忙掩了口不再言語。

“斷然會醒的。”顏都擡眼看了看放在容軒床頭的一沓書信,“他舍不得。”

又過了三日,淳安殿忽然送過來一碗湯藥,流芡等人餵容軒喝下,次日清晨,守在容軒床邊的顏都就在容軒略帶沙啞的輕笑聲中醒了過來。

“醒了?”

“嗯。”

兩人都是淺笑著,一人問得安寧,一人答得淡然,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一覺。相視一笑,再不需要其他言語。

門外傳來推門聲,隨後是略顯沈重的腳步,緊接著的就是流芡的驚呼聲:“殿下!你醒了?”

容軒笑道:“沒有,我睡著呢。”

流芡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扒著容軒的衣袖就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容軒一楞,扯過被子蓋住頭道:“顏都,我還要再睡會兒。”

“嗷~”流芡忽然哭得更加淒慘了,“殿下果然是全好了,還知道調戲人了。”

容敏奉命過來照顧容軒,容軒仗著自己大傷初愈,上面又有父王和母後罩著,成天對容敏指手畫腳。

“容敏,削個梨。”

“容敏,沏個茶。”

“容敏,唱個歌。”

“容敏,下個腰。”

“容敏,劈個叉。”

“……容你個大頭鬼!”

容敏把削梨的刀架到容軒脖子上,不理會容軒隨即要來的梨花帶雨。容軒被逼著下床,走到桌邊自己削梨,一邊削一邊問道:“衛國那邊,如何了。”

容敏動了動脖子道:“讓玄月拖著呢。剛報了你傷好了的消息過去,前兩日衛國來信說要你千萬養好身子,估計就是在等著你和玄月的婚事吧。”

容軒手中的刀一頓,隨後又裝著不在意的樣子繼續削梨,剛削完,被容敏伸手過來,容軒眼看著自己削的梨進了她的嘴。

“吃你個梨怎麽了。”容敏瞪了他一眼。

“沒事,隨你吃。”容軒伸手又拿了一只梨。

容敏一口嗆住:“你沒事吧。”

“沒事。”

無涯的信裏寫了很多,每一次也都寫到,失心散的毒還沒有解。容軒一封封地看著,看上面蒼勁有力的字,看字裏行間寫著的相思,最後揮手一揚,滿屋子紛紛落落的都是白色的信箋薄紙。人倒在一片書信中,心裏空得很。手指抓起地上幾張薄紙,覆又撫平,心裏的酸楚卻怎麽也抹不掉。

顏都走進房中的時候看容軒倒在地上嚇了一跳,以為他箭傷覆發,扶他起來之後聽到他頭靠在自己肩上輕聲說道:“我想見無涯。”

脊背微微一僵,隨即聽到他下一句:“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顏都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垂眼柔聲道:

“……好。”

容軒估摸著衛國退婚的書信在這幾天就該到了,容敏既然知情,之後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他。容王近日來身子骨也硬朗了許多,心無牽掛,容軒走得也就幹脆。

此番出行,容軒已經完全不想從衛國經過了。他和顏都一路西行,自月見國入永安城,在轉道一路北上去往景國。照容軒的意思,衛國已經玩夠了,差點把命都玩進去,留著的這條命,就算再有什麽不測,也不該被測在同一條路上。

月見國說是一個國,其實不過比臨都王城永安略大了一些。月見國與其他臨都四國來往極少,若不是出了位景國夫人,近年來同景國有了幾分聯系,簡直很難覺得它也是臨都境內的國家。月見國主司姓,開國君主是從前孝景帝皇子爭儲時一位皇子的得力部下,那位皇子兵敗後,司氏攜族人西行出走,不再歸順任何一位皇子,至如今的月見國都宛城自立一國。此後臨都暫平,五國割據既定,竟也沒有任何一國的國君有想要吞並月見國的意思。

從入國起容軒就一臉的不爽快,腦子裏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想起一個和傳說中月見國人同樣冰藍眸子的人,一身素凈灰衣,卻有著一張無比嬌媚勾人的臉。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我胃疼。”

原本也沒有要在月見國長留的意思,只在邊城經過,又走了半日的兩人在路邊的涼茶攤坐下準備休息片刻再走。

涼茶攤的老伯端著兩碗涼茶走了出來,顏都伸手接過,遞了一碗給容軒。容軒擡眼看了看那老伯驚奇地問道:“老伯,你的眼睛怎麽是黑色的?”

那老伯楞了一瞬,仔細看了看容軒和顏都二人笑道:“二位客官是剛來到月見的吧。”

容軒點點頭。

那老伯憨厚地笑笑,指著自己的眼睛讓容軒仔細看。容軒湊近了分辨,發現並不是全黑的瞳色,而是黑中帶著些藍,只是不太明顯。

“原來是墨藍色……”

那老伯笑了起來,把端茶的盤子放在一邊在兩人對面坐下,緩緩說道:“這位公子是聽說,月見國人都是冰藍色的眼眸是嗎。”

容軒又點點頭,

“其實並不是這樣,月見國人,眼眸中都帶著幾分藍色,然而擁有有冰藍色眼眸的,只有司氏王族而已。”

容軒想到了雪衣,驚訝的同時言語間不自覺地就帶了分討厭:“月見國的王族,難道經常會出來走動嗎?”

“怎麽會,”老伯回答得斬釘截鐵,“因為眸色特殊,極易被人辨認出來,為了安全,王族一般只在宮殿中帶著,占天蔔地,或者只在確保安全的時候才離開王宮。”

當真是奇了。容軒想道。

他分明記得那雪衣確實有著一副冰藍的瞳眸,難道月見國一個不願受束縛的王公子弟?那也不至於要淪落到在別國充當孌人琴師吧。

“在想什麽。”顏都問道。

“沒什麽……”

容軒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身後傳來了一串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的聲音,那老伯往他身後看了看,提醒道:“有馬車要過來了,此處風沙大,二位客官隨我進屋裏喝茶吧。”

才走進屋裏沒兩步,容軒忽然想起方才在街上買到的一方玉佩被落在了茶桌上,於是又轉身出去。只這一會兒,聽得雷霆乍驚,一輛頗為華貴的馬車飛馳而來,揚起一片塵土。容軒舉袖掩面擋住飛塵,車輪隆隆間聽到有誰哎喲了一聲,忙放下手循聲望去,結果被飛塵迷了眼睛,更找不到人了。

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原是一位老者坐在路邊按著腳喊疼。容軒走過去扶起他,正好顏都發現身邊沒了容軒,走過來一起幫忙,可那老者似乎是被方才的車馬撞傷了,怎麽也站不起來。

“老人家,傷到哪兒了,我多少懂得些醫術,讓我幫你看看。”

“哎喲~~這天殺的人喲~~~鬧市裏把馬車駛得那麽快是趕去投胎還是怎麽的~~~哎唷我的老蹄子啊……”

容軒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老人有代溝,交流有障礙,所以不打算繼續問了,準備伸手看看是不是腳上受了傷。修長的手剛觸到那人的腳踝忽然被那老人枯樹一般的手擒住了手腕,力道不大,但暗含戰栗。

“……風墨?”那老人看著容軒的臉忽然喃喃道。

容軒看向那老者的眼睛,似乎是比那茶攤老伯更淺一些的藍色。

“這位先生是怎麽了?”顏都皺眉問道。

“……顏將軍?”那老者的眸子一亮。

容軒和顏都有些不可思議地對望了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者狂笑起來,笑得張揚輕狂,他來回看著容軒和顏都,仿佛如獲至寶般狂喜,抓著容軒的手怎麽也不肯放開。

“顏……顏都……”容軒莫名地覺得有些害怕,拼命地想甩開那老人的手,顏都緊緊抓住那老者的手,想要他松開容軒,老人卻越抓越緊,笑得更是可怖。

“血玉王鼎……枯竭了好久了……”老人忽然湊近容軒切切地說道。

“什……什麽血玉王鼎……”容軒被那老人幹枯的手和沙啞的聲音嚇到了,連說話都在顫抖。

顏都低吼道:“老人家,你要是沒有傷著,就快點放開我家公子。”

“暴君!”

那老人忽然推開容軒站起身來,幹枯的手指指著容軒大吼道。

容軒看了看左右,那老者分明就是指著自己,一通話說得莫名其妙,容軒整個人往顏都懷中退了一步。

“世人都說你賢良……你明明殺了那麽多人……暴君,暴君!!!!!”

言罷,又是一陣狂笑,瘋瘋癲癲地往別處退去。

“誰說我無能!你們憑什麽把我趕出王宮!哈哈哈哈哈!我找到風墨了,他在這兒,他就在這兒,和幾千年前一模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雪衣是月見國的公子.........嗎?猜對有獎

☆、景國

那老人目中揉著奇怪的神色,又驚又恐又喜又狂,指著容軒口口聲聲喊著“暴君”,引得街上眾人側目。容軒呆楞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二位公子,”那茶攤的老伯走了出來招呼兩人,“你們這茶是喝還是不喝了,要是不喝了,先把這茶錢給結了啊……”

容軒似乎還是驚恐未散,一臉木然,顏都攬了攬他的肩膀,帶他回到茶攤邊上。

“老伯,方才那發狂的老者,你知道他是誰嗎。”顏都問道。

老伯擦著隔壁的桌子,輕描淡寫道:“他呀,城裏出了名的瘋蔔算。聽說從前是王面前的紅人,十八年前被趕出王都了的。”老伯邊說邊指了指頭:“聽說,這兒不太清楚。整個人瘋瘋癲癲的,他的話也沒人信。公子莫要理會就是。”

顏都遞了茶碗給容軒,容軒輕抿,心有餘悸。方才那狂人認得顏都還稱他將軍,容軒也分明聽到了那人喚自己“風墨”。若是沒有記錯,臨都大帝的名諱,便是風墨。

“容軒?容軒?”

“啊?”

顏都輕嘆一聲:“想什麽呢那麽失神。”

“這月見國人,多少都懂些占蔔之術對嗎?”容軒問。

“嗯,月見國善營奇巧秘術,這是臨都朝內人盡皆知的。”

“倘若……倘若方才那人所言不虛,”容軒神色緊張,“來日我當真會成為一世暴君麽。”

顏都聽聞,放下手中茶碗,轉頭往方才那狂人離去的方向看去。

“狂人之言,不足為信。”顏都輕輕拍了拍容軒的手背,笑道,“就你這柔軟性子,真想不出來能暴虐成如何。”

容軒笑道:“若是有朝一日,我成了暴君,嗜虐成性,你便一劍殺了我。”

“如何能有那一日?”

“夏桀商紂也不是年少就昏庸暴虐的,不是嗎。”

茶碗底沈著一些茶渣,泡久了另又生出一些茶色來,化在碗底,氤氳蕩漾,把茶色弄得有些渾濁。

月見國與景國僅一河之隔。容軒和顏都走的本就是月見國的變成,渡過界河便到了景國境內。景國西南部是一大片荒漠,方圓幾十裏不見人煙,若不是正好遇上了商隊經過,捎了兩人一程,就這片荒漠,不知道又要走掉幾個日夜。

景國尚武,連景國的商人都是熱情豪爽的練家子。聽說容軒和顏都是容國人,那商隊裏領頭的笑道,自己正是從容國回來的。原是想從衛國回去,但剛巧不久前景、衛兩國交戰,如今整個衛國都敵視景國人,還有好幾個在衛國經商的景國人被砸了商鋪。為了安全考慮,這才決定繞道月見,走這片荒漠。

“看二位公子的樣子,不像是走江湖的人。”那商賈喝著酒問道。

“是,此番來景國是為了尋一位故人。”容軒答。

“你那故人是哪兒人?”

“景都人。”

“噢?也是景都?”商賈笑言,“正好我也是去景都,看來這一路上都能同行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容軒轉過去對顏都笑得一臉驚喜,“勞煩先生了。”

商賈擺了擺手手道:“哎,叫先生多見外,這位公子,不如我們交個朋友如何?在下裘簡,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容立青。”

“容公子。”

顏都一楞,忙轉過頭去忍著笑。

“既然已經是朋友了,那我就叫你立青吧。”裘簡笑道,“立青,你那位故人是誰?同是在景都,說不定我還認識。”

“一介游俠,平日裏居無定所,你一個生意人怕是不會熟識。”

“哈哈哈哈,”裘簡大笑,“我裘簡經商多年,認識的人形形色色,立青你別小瞧我。”

“無涯,靖無涯。”

“無涯公子?”

“你認識他?”容軒和顏都同時驚奇道。

“認識,怎麽不認識。全景都的人都認識無涯公子。”裘簡側了側身子繼續說道,“我第一次遇到無涯公子是在兩年前,那時候正帶著一大批貨物上路,路上遇到歹人截殺,是無涯公子出面相救才沒讓貨物被搶。城裏若是有人行兇作惡,無涯公子就會出現打抱不平,現在景都裏啊,已經把他供成英雄一樣的存在了。想不到立青你居然是無涯公子的故人,真是太巧了。”

容軒聽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不僅有點小激動。

“立青,你既然是他的故人,你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嗎?”

“哎?”

“你不知道,無涯公子出現時總是戴著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巴,我們雖然見過他,但不知他長什麽樣子。聽他的聲音,該是個模樣清秀的少年郎……”

“他既然戴著面具,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容貌被別人知道,我也就不便說了。”

這下容軒心裏不僅有點小激動還有點小得意。

“那位無涯公子,戴的可是半塊鐵面?”顏都忽然問道。

“這……”裘簡皺眉回憶著,“那面具倒是精巧得很,是不是鐵面倒不太清楚。”

“是麽。”

顏都語氣忽然轉冷,問完之後也不再說什麽。裘簡以為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麽話,一臉歉意和不解地看著容軒。

裘簡要去的是景都西郊,而無涯在信上一直說自己住在景都南郊。雖是不順路,裘簡也堅持說路途遙遠可以送兩人一程。容軒再三婉拒,裘簡也就不再強求,至西郊時與二人分離。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分別之後,兩人一路往東南走去,一路上容軒整個人都特別歡騰,走起路來步子都在跳著。顏都則是同他有著明顯的對比,心事重重的樣子,一路上都沒說過幾句話。

蹦跶累了的容軒總算反應過來身後跟著的人好像心情不好的樣子,湊到他身邊碎碎地問著,顏都只說沒事。

無涯一直說自己住在南郊,然而容軒走了一天一夜也沒在南郊發現任何人家。

“容軒,無涯真的說他住在南郊麽,怎麽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他確實是這麽說的……”

“出發之前若是寫一封書信給他,現在也就不用找的這麽辛苦了不是。”

“我就是想要那種突然出現的新鮮感嘛……”

又是走了許久,周圍的樹林快要把人折騰暈了,如果不是顏都還清醒著,光靠容軒一人,估計這輩子都在南郊的樹林子裏晃蕩了。

“無涯他是不是耍我呢……”容軒的聲音明顯有些氣喘,略休息了一會兒忽然一臉恐懼地擡頭看向顏都,“難道說……其實沒有無涯這個人?”

“……你什麽意思。”

“你想啊,”容軒忽然煞有介事,“無涯完美得不像真人,又住在人跡罕至的南郊……他該不會是什麽仙妖吧。”

顏都扶額:“你最近看了什麽書?”

“《老齋志異》。”

“以後不要看了。”

容軒嘆了口氣:“無涯也真是的,我不遠千裏來景國找他結果他卻給了我一個錯的地址?當本世子好欺負的嗎!”

“是容世子!!!”容軒最後一句話剛喊出,忽然就有人大呼。

不等容軒反應過來,一只飛箭射入了容軒身後的樹幹中,周圍忽然刀劍聲起,沖出了一群人。

“快跑!”

聽到有人喊出“容世子”顏都方知大事不好,立刻伸手拉了容軒就跑。

“幹嘛!!”

“來者不善。”

已是跑出好遠,身後的人還是窮追不舍。看來是二人的行徑被人暴露了,可容國和景國素來恩怨不深,何以至於要在這景都南郊埋伏?

逃命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摔跤,容軒真是從來沒有過逃命的經驗,磕磕絆絆好幾回,給追兵創造了追上兩人的良好條件,追兵分分鐘圍追上來把兩人堵在路上。追兵不過幾十人,顏都不可能打不過,只是現在還要護著容軒,自然不能不計後果單打獨鬥。

容軒摔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膝蓋道:“逃命這種東西,真的應該多鍛煉才有可能逃得出去啊……”

顏都哭笑不得:“你還想下次再練嗎?”

追兵中走出一人拔劍直指顏都,顏都毫不退讓,抽出劍身擋住,擡手一劈將那人推了出去,下一秒中,周圍繞著的人皆是刀劍相向,刀光劍影晃得人心寒。

被顏都擊退的那個追兵似乎是個頭頭,他又一次走上前來問道:“在下殷十三,黎司公子府上的侍衛總管。我們公子聽聞容世子進了景都,我等奉命在此守候,要請容世子入宮一趟。”

“你們公子?哪位公子?”

殷十三收劍禮道:“鐵面公子,黎司。”

“多謝你家公子好意,可殿下與黎司公子並無相交……”

“是否有相交,那是我們公子說了算。縱是之前沒有,誰能保證日後也不會有?”

“你!”

“顏都。”容軒輕輕拍了拍顏都的肩膀,“黎司公子找我,所為何事?”

殷十三看著容軒笑道:“容世子空有一副皮囊,行事優柔寡斷,不善刀劍,和我家公子比起來簡直是有雲泥之差……”

顏都劍光一指,冷冷道:“你若再敢有一句不敬,本將軍就賞你一劍封喉。”

殷十三毫無畏懼繼續說著:“小的也不知道公子為什麽費盡心思要找這麽一個無用之徒,但世子殿下到底有著一副不錯的皮囊,這兩日公子與‘夫人’正有些不和,興許,是看上了世子殿下的容貌想解解悶也說不定。”

顏都忍無可忍一劍刺去,一聲血肉刺穿的聲音過後,竟是那殷十三拉過身邊一人替自己擋住了顏都的劍。殷十三冷笑一聲松開手,那替死鬼喉頭鮮血噴湧,隨即倒在地上抽搐喪命。容軒倒吸一口冷氣,然而周圍的人似乎習以為常,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死了,竟毫無半分驚訝之色。都說黎司冷血無情,沒想到他手下的人也一樣冷酷至此。

“真是經不起調笑。”殷十三嗤笑道,“容世子,公子讓十三請你回去,說有些許事務想要向容世子請教。”

“何事?”

殷十三微微擡眼,冷眼道:“千字帛。”

作者有話要說: 無涯真的就要粗來了.......大家相信我....

☆、重見

日近西山,鳥雀還巢,本就寂靜的南郊樹林裏現下更是靜得瘆人。眼下是冬末春初,比起三九的日子已是暖和了不少,日光一分一寸沈下去,白日裏為難地壘起的一些熱度此時消散得迅速,寒意上身,人也開始打起顫來。

眾人包圍之下,容軒忽然嗤地笑出聲來:“黎司這麽隆重請我去他宮裏,就是要我講故事給他聽?那你不如回去告訴你家公子,有這個閑情雅致,隨意上一個茶樓,幾錢碎銀說書的就能給他講上好長一段,何苦要來這麽費力來攔著我?”

殷十三似乎料到容軒會作此反應,不慌不忙道:“公子要請人,自然有他的道理。就算真的是想請世子殿下入宮為公子說一段書,殿下也沒有推辭的份。更何況……公子很清楚,世子殿下知道真正的千字帛,所在何處。”

容軒和顏都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同時一驚。容軒輕蹙眉頭瞥了顏都一眼,心思盡訴。

自兩人從天澤山回宮之後,城裏就開始流傳關於千字帛確有其物的傳聞,顏都已經領命將所有知道傳聞的人抹殺,然而消息竟依然不脛而走,甚至傳到了最遠的景國。容軒不是沒有想過身邊有他國的細作,卻想不透已是萬分保密的事,如何能夠走漏了風聲。

更為可怕的是,黎司不僅知道千字帛確有其物,還清楚今日容軒會來到景國。

容軒暗想道,能知道自己會來景國的,能有誰。父王,母後,顏都,容敏,流芡。不過這五人。可這五人,任誰也不可能會是出賣自己的人。父王和母後不會,顏都不可能多此一舉地洩露自己的行程,容敏是自己的親姐姐自然也不會,流芡是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的,也不可能。這樣分析下來,更是覺得一頭霧水。

“世子殿下,考慮夠了麽。”殷十三道,話語中還是如同死人一般的毫無感情。

顏都向前一步冷冷道:“不用考慮,殿下不會去的。”

殷十三微微挑眼,譏諷道:“我是在問世子殿下,你不過是個將軍,在這兒何曾有過你講話的地方?”

顏都不怒反笑:“既然如此,你區區一介侍衛總管,怎麽還有臉站著直視殿下?”

一舉沒能激怒顏都,殷十三臉色有些僵硬。他腳步微動,周圍的人就向內逼近了一圈,顏都立刻舉劍護住容軒。

殷十三冷笑道:“顏將軍,在下給你個忠告,滾遠一點。十三手裏的劍,可不畏懼你是不是顏氏下一任家主。”

“你休想靠近殿……呃!”

“顏都!”

劍光一閃,顏都話語未盡,腹部已挨了殷十三一劍。容軒看到顏都垂劍跪下捂著腹部,唇色霎時變得蒼白,便知殷十三那一劍,下手著實毒辣。

“顏家的末子,顏氏未來的家主,我知道你武功比我強上十倍有餘,和你硬拼,就是搭上我這一班侍衛也不見得能有勝算,那就不要怨我殷十三小人陰為了。”

顏都和容軒被圍過來的人硬生生分開幾人的距離,顏都掙紮著想起來,卻被周圍幾個人按住動彈不得,加之腹部受傷,倒在地上連氣息也是不穩的。冷言間,染了血的劍身頂在容軒胸膛正中,輕輕刺入一寸,一點點的鮮紅就透了出來,把素白的衣襟染得和容軒茜紅色外衣一般。

“公子只說要我帶殿下回去,可沒說我帶回去的殿下,必須是完好的。”殷十三勾著唇,邪魅的笑寫盡冷意,“殿下去,還是不去呢。”

容軒心裏一陣冷笑,這去不去,還能由自己說了算麽。這一趟來景國,沒見到無涯卻先要去見見那鐵面公子黎司了,眼下更要緊的是,正被按在地上的顏都,腹間依舊流著觸目驚心的血。

耳邊忽然響起一聲玉石擊磬聲,什麽白花花的東西從眼前晃了過去,殷十三手裏的劍被挑飛了起來,緊接著是殷十三腳步退卻的聲音和誰人衣袖翻飛的聲音。

“誰?!”

下一瞬,容軒滿目映入一片霜白,鼻間嗅到了那人身上獨有的淡淡幽香。

容軒身子微微一顫,輕聲喚:“無涯……”

那身霜色的主人轉過頭來,鳳目一彎,唇角一揚,日月失華。

無涯左手接著方才打落殷十三的劍,右手上的,正是那只獨瑕玉笛。

殷十三肩上被無涯接過的劍刺傷,齒間冷嗤一聲,眉頭微皺。無涯那一劍下手不輕,殷十三護著傷口的手上正汩汩地流出鮮血,臉上卻是一點被傷到的意思也沒有。

“呵,原來是無涯公子。”殷十三冷笑道,“黎司公子要我帶容世子回去,還望無涯公子,不要多事。”

無涯伸手護住容軒,舉劍一指,劍身上尚淌著殷十三的血,劍尖所指,正是殷十三的咽喉。無涯欣賞著殷十三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嘴角一勾。

“憑什麽黎司說了,我便要給?”無涯冷言道。

殷十三鼻間發出一聲輕蔑之音:“靖無涯,全景都都敬你是英雄,我殷十三可不吃這一套。”言罷,抽出身邊一個侍衛腰間的佩劍,反手舉劍劈來,被無涯一劍挑開。擋不住肩上有傷無法用勁,殷十三往後略退一步,他看了一眼無涯,又看了一眼容軒,說道:“公子與你毫無過節,你這般護著一個異國王族……”

無涯面無表情地把劍甩回殷十三腳邊。

“無涯是世子的近身侍衛,自是要護自家主公周全。”

“你說什麽?自家主公?”殷十三楞了一瞬大笑起來,“哈哈哈,景都人人稱道的義俠無涯公子,竟然是敵國的賊子?!好,那我便先替公子,滅了你這叛國之徒!”

手中沒了兵器,無涯便用玉笛接著殷十三的一招一式,不慌不忙,劍身在玉笛上敲擊出聲聲清脆的如同鐘磬般的聲響。殷十三招招致命,都被無涯用玉笛輕輕一挑避過。無涯繞過殷十三的劍路,玉笛一下一下落在殷十三臉上,脖頸間,關節處。殷十三腳下一個不穩,無涯橫掃玉笛,一道白光閃過,殷十三便倒在了地上。無涯把玉笛收回胸前,一腳踩在他臉上。

“還請殷總管帶個話,”無涯腳上施力,殷十三的臉扭曲了起來,“黎司公子若是想見世子殿下,還請他親自到無涯眼前說話。”

無涯說完,轉身牽過容軒向顏都走去。見殷十三落敗得如此慘烈,跟隨著殷十三的一眾侍衛見到無涯竟都不敢靠近,紛紛退散開去。按壓著顏都的一個侍衛似乎嚇傻在原地,動彈不得,無涯擡手一揮玉笛,那人被打得滾落到一旁直哎呦。

殷十三方才下手極狠,顏都腹間傷口很大而且很深,無涯將他平躺,出指在顏都周身一點,腹部的血就被止住了。容軒喚了幾聲,顏都還能言語,意識也還清醒,兩人便扶他起來。

“我的住所就在附近,先送顏將軍去療傷吧。”

三人走出包圍,一路上竟無人敢攔。

無涯說了之後容軒才明白自己和顏都為什麽一直都找不到無涯的住所。南郊的樹林整個就是一個迷宮一般的八卦陣,不按著特定的路線走,就只能在樹林裏打轉,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無涯的住所。

“你造個房子還這麽多事。”容軒笑道

“我在景都樹敵太多,萬事小心才好。”無涯說的有些無奈。

“今日若不是遇到了你,我和顏都恐怕要白來景國這一趟了。”

“既是要來,何不提前知會一聲,我來接你就好。”

容軒笑言:“那我突然來了,你驚不驚喜?”

“驚喜。”

三人繞過樹林,走到一處山莊,匾額上赫然寫著“靖氏山莊”四個字。容軒有些吃驚。他一路上已是把無涯的住所臆想了無數遍,甚至還想到了無涯偷住在別人家的密道之中,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略顯氣派的山莊。

“這是靖家老宅,現在不過是一座空莊。”

“靖家祖上,還挺光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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