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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涯迅速地回道。

對女子動手不是無涯的本意,但沒想到會半途生出這樣的變故,若這郡主沒有撒謊,說不定遇到的會是個有意思的人物。不知是因為被挑釁了還是因為別的,無涯的聲音裏多了一分霸道:

“若我贏了,容軒就是我的。”

話說完之後,無涯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仔細反覆琢磨幾遍,都覺得剛才出的話無比順口,於是微微閉了下眼,拋卻雜念,專心面對容敏。他若是能在此時轉頭看一眼從坐席上立起,激動地站到了最靠近擂臺邊的地方的容軒,大概就能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

“來人,給靖公子呈劍。”

話語剛落,立刻有一個宮人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柄劍交到靖無涯手中。

“你手中的騰蛟劍與我所佩的飛鳳劍質地相同,如此一來也不至於讓你吃了虧。”容敏道,隨後臉上漾起一絲詭異而冷漠的笑,“兩位將軍對你不過是試探,這一局,我們便堵上生死,若容敏死在你劍下,也斷不會有任何怨言,只希望你此後能盡心維護容軒。”

“姐姐……”容軒動了動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容敏。

說白了,不過是為了給自己選個侍衛,說是要堵上生死這也未免太……

“自然,本郡主也希望靖公子全力以赴。我弟弟那麽喜歡你,你若死了,我可沒那個心思去哄他。”

“姐姐……”容軒臉上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怒。

“靖公子,請。”

“請。”

劍光一閃,第一招自是容敏搶占了先機,劍鋒直指無涯的胸膛,無涯一格,整個人仍是往身後一個趔趄,心中驚訝。原想著這容敏再是身手過人,到底也是個女子,斷斷沒想到揮起劍來有這樣大的氣力。剛才與林樓之以扇笛替代實劍對擂,過招之時也沒有感到這樣大的壓迫感。

無涯心道,顏都親自帶出的人武功已是不低,那若是顏都本人,又該是怎樣的厲害?

不等無涯做出反應,容敏立刻回劍挽花,劍身直逼過來,無涯忙又擡手一格。這次沒有放松警惕,腕上使了十成的力氣,才把容敏格了出去。

容敏笑道:“光是防著你可沒機會贏我。”

語畢,推劍一掃,劍尖一掠,滑過無涯腰身,衣服立刻被撕裂出一道環了近半個腰身的裂口。

無涯心中驚訝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容敏並不介意他是假裝還是仍在觀察,刺、擊、掃、掠、劈,招招手狠劍劍致命,無涯一味地防著,做不出任何反擊。出招近百,容敏揮劍時都有些氣喘,無涯仍是一味地防著。

容敏有些氣惱,目中戾氣盡顯:“靖無涯,就憑你這只守不攻的本事,休想得到軒兒。既然不肯出招,不如就此打住如何。你趁早認輸,省得在這兒浪費本郡主的……時間……唉?”容敏擎劍的手忽然不穩,身形一晃。

無涯眼中冷光閃過,揮劍回身,方才還是堅持防守的招式,一時間忽然變得兇猛迅疾,不過一撩一劈,攻守立刻變換了身份,容敏雙手握著劍柄死死頂住,腳下的步子卻是無法再前進一步了。方才只顧著出招,次次下手頗重,沒有料到只是稍作停頓手臂就經不住酸痛,引得腕上忽然無力。心中懊悔著,目光越過劍身,無涯冷峻的臉咫尺可見。

“既然郡主嫌無涯浪費時間了,那就如郡主所願,盡早結束吧。”

極順從的語氣,聽起來卻是滿滿的不屑。無涯猛一使力將容敏推出幾尺便提劍刺來,容敏手中的飛鳳滑落,摔坐在看臺前頓時臉色慘白。

“敏敏!”

“姐姐!”

看臺上容王、王後和容軒的聲音同時響起。

容敏皺眉起身,咬牙伸手扯下腰帶往後盡力一甩,一根長鞭從腰間脫出,將離她最近的容軒只覺得腰周一緊,下一瞬整個身子被扯飛出看臺,整個人就往擂臺上撲去,迎面看到的,就是靖無涯直指自己的騰蛟劍。

“容軒!”

“無涯!”

是誰瞪大眼睛驚慌地落了劍,失措地喊了他的名字?是誰伸出雙臂,接住他滾落一邊?是誰黑發掩目,卻忘了藏起那一臉憂容?容軒看見的,是容敏拾起飛鳳劍眉目冷酷地就要刺向護著自己的那一身霜衣,驚惶得來不及過多言語便翻身將無涯護住。

“你……”容敏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幕。

擂臺周圍寂靜一片,好像所有人都因為震驚而屏住了呼吸一般。

靖無涯一手靜靜護著容軒,一手死死握住容敏的劍身。溫熱的暗紅自無涯的掌心流出,順著白皙的手臂滑下,無意落下的幾滴,滲在容軒茜色的衣衫上,點點滴滴,亦苦亦甜。

良久,耳邊聽到劍叮當落地的聲音,容軒才把眼睛睜開,渾身沒有感到一處疼痛。他起身回望容敏,容敏慘白如紙的臉上驚惶一片,再望向劍身,心中一涼。

飛鳳劍上,有血。

容軒慌張地查看著無涯,印入眼中的,是無涯暗紅一片的手掌,以及掌中刻下的兩道深深的劍痕。

“我輸了。”

無涯站起身來,似乎沒有怎麽在意手上的傷勢,只拱手認輸,隨後輕輕垂下雙手,看著容軒。

“有沒有傷到。”

全場仍是寂靜一片。

容軒扯下袖間一條織錦,牽過他受傷的左手替他簡單地包起,說出的話冷靜無比:

“我不許你走。”

臺上的容王總算緩過神來,緊接著,周圍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容王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看向容軒。無涯丟了兵器又負了傷,就算他是為了救下容軒,這場擂臺也是他輸了。輸了,就失了成為近身侍衛的資格,靖無涯從哪來,那便回哪去,總之,不可能再在容王宮裏呆著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靖公子輸了擂臺……”容王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

“我說了我不許靖無涯走!”

場上又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容軒。那一句話容軒聲音極大,震得容王都驚訝地停了話語。容軒一臉怒容,惡狠狠地看向容敏。

“容敏。”咬牙切齒地咬出這兩個字,容敏蒼白的臉微微擡起,“你不過是不想輸,用這樣的方法,你不覺得自己太陰險了嗎。”

容敏眼神一晃,避開了容軒的目光。

“父王,無涯他已經過了兩位將軍的擂臺,剛才他是……為了我……才失了機會,他原本可以……”

“容軒,”無涯輕聲道,“我輸了。”

容軒無視無涯的話,仍盯著父王看:“他是為了我……他是為了我才……”聲音顫抖著,眼中已是氤氳了水汽一片,心裏不知是慌還是苦。

“靖無涯,”容王嘆了口氣,不再看著容軒,“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父王!”

一直沒有說話的容敏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是足以引過眾人的目光。她臉上已經沒了方才因為驚異而發白的顏色,神色淡然,嘴角似乎還隱隱有一線笑意。

“靖無涯過了三關,兒臣也同意讓他做軒弟的近身侍衛。”轉而面向靖無涯一拱手,“靖將軍,此後,軒弟就交給你了。”

“敏敏……這……”容王語塞,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驚呼聲。

“郡主殿下,無涯確實輸了,郡主不必……”

“靖將軍能為了軒弟舍身相救,相比起為了贏得擂臺險些要了自己親弟弟性命的我,靖將軍贏了,贏得徹徹底底,容敏甘拜下風。”

容王已經楞在臺上不知該作何反應了,還是容敏提醒他,他才忙宣布:

“景國靖氏無涯,本王現晉你為公子容軒的近身侍衛,位同將軍,即日起隨身護衛,不得有誤。”

無涯一楞,拱手回道:“臣定當忠心護衛,死而後已。”

擂臺內外總算熱鬧起來,眾人正想圍上擂臺慶賀,容軒卻匆匆牽著無涯離開了。

無涯手上滿是鮮血,容軒看著那深深的劍痕急得快要哭出來:“疼不疼?”

無涯搖搖頭,眉頭卻皺了起來。

容軒替他清著傷口上的血,藥酒擦到傷口,無涯盡力忍著還是冒出一聲抽吸。

“我……我盡量輕點……”容軒道,包完手的時候,眼中氤氳長久的霧氣結成水珠來回滾在眼眶裏。

無涯沈默良久,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容軒的頭,安慰似的應了一句:“容軒,我沒事。”

淚水應聲落下,滴在自己手背上。

“可是我心疼,我真的心疼。”

容軒哭起來委屈得像個孩子,無涯一時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好。看著他伏在自己膝頭哭得傷心,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肩一邊心中自問著。

明明就是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種手無縛雞之力之人,當時見他摔向擂臺,怎麽就忽然亂了心境,怎麽就那麽自然的會想護住容軒?

“容軒,容軒?我真的沒事,別哭了。”他單手扶起容軒,輕輕攬在懷裏柔聲安慰,一如天澤山上時溫柔的語氣。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出去玩之前一定要提前多寫一點...白天玩脫了之後腕上回來繼續一個不小心就睡死在電腦前了..今天更文遲了好久好久...民那桑請見諒π A π

☆、燕射 上

為了止住容敏刺過來的劍,無涯伸手捏緊劍身時使了不小的力道。飛鳳劍劍刃鋒利,兩道劍痕幾乎深至手骨。好在救治的及時,否則無涯的左手很可能就此毀了。容王宮中珍貴藥材數不勝數,容軒指明了要太醫院給無涯用最好的藥,每日親自上藥,悉心照料得周全。

手上纏著紗布的幾日,容軒幾乎包攬了無涯身邊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

“無涯,你手不能沾水,我來幫你洗臉。”

“無涯,你手受傷了少動,我來幫你穿衣服。”

“既然不能兩手並用那入寢前更衣也放著我來。”

諸如此類,幾乎要把無涯整個給供起來。直到一次用膳的時候,記不清第幾次看著容軒把飯送到自己嘴邊的無涯終於忍不住了:“容軒,我傷的是左手,吃飯我還是能自己來……的……嗯……”

話沒說完嘴裏就被容軒塞進一口飯,無涯嚼了兩口,鼻子輕輕發出一聲嘆息,有些無奈地看著容軒正笑得開心。

流芡和簡言曾經在晨間替容軒更衣的時候向他提過,照顧靖將軍的事情,交給他們下人來做就好了,容軒畢竟是一國公子,這樣去照顧一個侍衛總是有些不合情理。

容軒聽流芡說完,擡眼看了他們倆一眼:“說完了?”

“小……小的說完了。”

“哦。”容軒回了一句,然後邁步走出寢殿。

“公子去哪?”

“去找無涯啊,他大概也起床了,我去幫他洗臉換衣服。”

流芡臉上幹笑著,和簡言對視了一眼:“公子……所以小的剛才說的……”

“你說了什麽?”

容軒回頭看他,臉上已經是有些等得不耐煩了的表情,流芡在心裏擦了擦汗,嘴上只好回道:“沒什麽.……公子您去吧,小的命人傳早膳去……”

之後再也沒有人提過找人去照顧無涯的事情,。

宮人們閑來無事喜歡趁著自家主子不在的時候湊著聊聊閑話。

擂臺一戰,靖無涯一戰成名,宮人們反覆論著那天靖將軍如何風姿颯颯,連敗兩位將軍,又如何忠心護主在關鍵時刻護下了容軒,最後也必然聊到,自家公子和這位將軍之間的事。一個宮人提起,近日來看靖將軍看公子的眼神和之前不同了,靖將軍好像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總愛把公子不當回事了,靖將軍好像終於喜歡上公子了,靖將軍被公子照顧的時候,臉上好像一臉幸福的表情雲雲。輪了一圈最後問到流芡,流芡頓了頓說:“我覺得吧……就差一句話沒說出口了。”眾人恍然。

一日,容軒正替無涯換藥,淳安殿裏的宮人傳來話說容王請公子過去一趟,容軒應承了一聲覆又低頭細心纏著紗布。

“還不快去麽。”無涯看著他,一縷墨黑色的長發從容軒腦後落至身前,綢緞似的直直地垂著。

“父王叫我去能有什麽大事,”容軒頭也沒擡,“替你換好藥再去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心裏莫名地一動,無涯瞳孔倏地放大,眼睛卻連容軒的頭發都不敢盯著了。幸好彼時容軒專心於手上的紗布沒有擡頭,無涯一時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看他。

“對了。”容軒忽然擡頭,印著水的眼睛大大地睜著,“鬼決……這幾日來在宮中拖延了你不少的時間,你沒說所以我也就沒問。找鬼決的事,被拖了這幾日不要緊麽?”

無涯搖搖頭:“失心散倒也不是要人命的毒藥。服下的人只是每月會在月晦月盈各發作一次,熬過也就好了。可失心散引起的心痛會讓人幾欲一死以求解脫,月月折磨誰也生受不起,不然我也不會千裏迢迢趕來容國尋訪鬼決。”

容軒點點頭。

“我臨行前,友人從一位醫者手中的一方解藥,每副只能解一次失心之痛,十二幅過後那藥便再無效用,因而半年之內,我必須找到解藥趕回景國,否則就只能再想別的辦法繼續拖延著。這幾日的拖延無人可怨,是我自己要你帶我去找鬼決的。但於我而言,自然是越早出發越好。”

容軒輕輕覆上他的掌心,應道:“嗯,我們盡早出發。”

估計還是耽擱了不少時間,流芡在門外催了一催又略等了一會兒容軒才從無涯房中出來跟著那淳安殿的宮人走了。

“靖將軍。”流芡正準備回宮,聽到身後衣衫窸窣擺動的聲音,偏頭一看,是靖無涯從屋內走了出來。聽見流芡叫他,靖無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流芡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容軒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無涯游廊上把玩著那只玉笛,看著容軒一臉難看地走了進來,收了玉笛朝他走去。

這又是出了什麽事情?

“剛才在淳安殿,”容軒自顧自說起來,“父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封我為容國世子。”

無涯道:“那是喜事,為什麽臉上這麽難看?”

“整個容國就我一個公子,我一早就知道這世子的位子是我的,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就因為這個也不用是這個臉色吧,到底怎麽了?”

正問著,流芡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身後還跟了個風塵仆仆宮人,身後背著箭囊和弓。容軒看到他們,臉色一僵,躲到無涯身後。

“公子,您必須練啊……”流芡勸道,容軒仍是躲在無涯身後不肯出來,那背著箭囊的宮人臉上有些尷尬。

無涯一臉詢問地看向流芡,流芡忙求道:“靖將軍,你勸勸公子去學著射箭吧!”

容王只有容軒一個兒子,冊封世子是遲早的事情,剛才在淳安殿裏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容軒裝著一臉激動的樣子,說著自己一定會不負眾望,做好容國的世子,幫助父王穩固容國江山,為容國子民帶來安樂等等。原本宣告冊封世子一事到此就結束了,之後等著參加一回冊封大典這早就板上釘釘的事兒也就翻過去了,結果不知道哪個尋死的官員,在容軒準備擡腳走人了的時候,提出在冊封典禮那日,讓世子行燕射之禮,以顯世子的大氣與當之無愧。

無涯聽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說起容國的燕射一事,無涯也有些耳聞,不過就是當著三軍百官之面,將翎羽箭射向容王宮正門前所懸掛的靶子上,靶子並不會小,只要拉弓架勢顯足的王族氣派,又能夠一矢中的便可,又不需要什麽百步穿楊的功底,按理來說並不算是什麽難事,容軒卻是誓死推脫。

“射個箭而已,你有什麽好怕的?”無涯問道。

容軒避開他的眼光瞟向別處。無涯拿詢問的眼光看向流芡和那小廝,兩人也紛紛避開無涯看著別處。

“容軒。”無涯道,口中柔軟的語氣頗有些無奈,“你是不是不會射箭?”

容軒臉上一僵,卻是出賣了實情,無涯不禁扶額。

是了,容軒……是一點功夫都不會,但是無涯沒想到他連王族子弟最基本要學會的騎射都不會。

無涯嘆了口氣,追問什麽時候是冊封大典,容軒嘴一撇身子一轉,徹底不想理他的模樣。流芡見狀,忙代答道:“十天之後。”

無涯勸道:“燕射並不是難事,你還有十天時間,大可以現在學會它。”

容軒也知道燕射勢在必行,可他偏偏就是不喜歡練武,長到現在連馬也不會騎。第一次容敏帶著他上馬,他在馬背上被顛個半死從此發誓再也不要靠近馬,容王勸說不得只好作罷,以至於後來知道容軒學會了驅駕馬車時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射箭有什麽好的,姐姐練習射箭的時候手上滿是被弓弦劃傷的痕跡,看著都痛,本公子又不用上場殺敵,學它幹什麽?到時候射不到靶子徒留笑柄給他人笑話,折兵賠本的買賣他容軒才不做。

“煩死了,燕什麽射?射什麽燕?從前都沒這個規矩怎麽一輪到我就事兒多?”

流芡好言勸道:“公子,您就試試吧,一會兒回去我讓簡言上小廚房做兩個你最愛吃的點心好不好?”

“吃兩個點心就能射好箭的話,還要養那些個弓箭手幹嗎?!本公子不玩兒了,這破世子誰愛當誰當去。”容軒一臉不耐煩,說完轉身就走,被無涯一把拉住。

“容軒,你試都沒試過就這麽放棄了?好歹是一國公子,你能不能有點男子氣魄?”無涯皺眉。

容軒一聽就怒了:“是是是!我沒男子氣概,我不喜歡舞刀弄槍的!我就是男子女相,我還愛躲在深閨中繡個花鳥,我還跟個女人似的喜歡男人,還費盡力氣留了個男人在自己身邊就等著有一天他能發現他自己是喜歡我的好答應我陪我一生一世!”

容軒恨恨地瞪著無涯,一大串話從口中蹦出來,容軒猛地一甩手腕想走,結果沒成功,無涯還是牢牢地抓著他。容軒本來就因為燕射之事心情不好,又被無涯說了一句,這下自己敵不過無涯的力氣心下更是惱火。連甩了幾次都沒成功,臉上就漸漸紅了起來。

“放手!”他朝無涯吼道。無涯瞪眼看他,手上用勁越來越大。

“看你對我耐心這麽足,總覺得你不像是會隨便說做不到的人,怎麽不把這耐心放一點到學著射箭上去?”

“本公子叫你放手!”容軒氣急,擡腳就往無涯腳上猛地踩去,無涯吃痛眉頭一皺,手上忍不住一松但還是沒放開。容軒惱怒地拼命推著無涯想讓他放開自己的手腕,結果被無涯臂彎一收將他整個人攬在懷中,鼻尖輕輕嗅到的無涯身上的淡香味不禁讓容軒一楞,瞪大了眼睛滿目都是無涯霜色的衣衫。

“誰負責教公子射箭?”無涯問道。

那小廝忙回道:“原是讓林將軍來教的,可是公子死活不肯……”

無涯想,許是容軒覺得在外人面前連弓都張不開丟臉,於是想到了容敏:“那三郡主呢?”

“靖將軍你就別提了,”流芡一臉苦相,“自從擂臺之後,敏郡主已經好久沒有露面了,小的都不知道該上哪兒找她的人去。”

靖無涯低頭沈思,容軒在他懷中安分了許多,似乎仍是餘怒未消的樣子,但好歹不再掙紮了。無涯不禁微微一笑,十分的笑容中,一分溫柔兩分冷意七分的“容軒你給我等著”,樣子卻是極好看的,幾乎沒見他笑過的流芡和那小廝看著無涯的笑臉,胸腔中猛吸一口氣。

“不必擔心,公子我自會調|教。”

說完,攬著容軒的右手滑至腰間一使勁,將他整個人扛到了肩上。

“流芡,把公子的弓箭拿來,十日之後,我會讓公子拿著弓箭好好完成這燕射之禮。”隨後扛著容軒往三軍射箭場走去,不管容軒怎麽大呼小叫他權當沒聽見。

那小廝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追,跟著走了幾步的流芡回頭招呼他:“快跟上啊!”

小廝一楞,忙跟著跑了上去,心裏奇怪著,你家公子都被將軍硬扛走了,你個流芡作為公子的侍從笑得那麽開心幹什麽?

無涯把容軒扛回他的寢宮後,立刻伸手兩擊點住容軒讓他動彈不得,隨後就開始拆下他的腰帶,右手指尖輕輕一扯,茜紅色華服就順著絲質的內裏滑落到地上。沒有華服罩著,容軒的身子看起來清瘦得很,腰身盈盈一握,看起來有一絲曼妙。

“讓你不好好聽話,”無涯繼續脫著容軒的衣服,因為左手使不上大勁兒所以動作有些緩慢。冰涼的指肚隔著衣衫滑過容軒的肌膚,惹得容軒臉上的紅暈一寸寸地蔓延,“一會兒被弄疼了可不要怪我。”

容軒紅著臉滿目的驚恐,苦於沒有辦法動身只好用大吼來反抗:“靖無涯!你個混蛋!你不是說你不是斷袖麽?”

無涯停了手上的動作,瞇起眼睛看他:“你想說什麽?”

容軒瞪著他,心裏一陣慌亂。這幾日照顧靖無涯,兩人可以說是如影隨形,自己也感覺到無涯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樣那麽想要劃清界限。和無涯在一起的時候,容軒無時不刻想著該怎麽和無涯拉近關系,是等著慢慢感化他還是直接勇敢的獻身算了,鬥爭了很久,容軒放棄了後者。擂臺上不惜重傷的出手相救,讓容軒更相信靖無涯鐵定是喜歡自己的,他不肯說容軒有的是時間等他。

聽剛才的語氣,無涯大概是打算親自教容軒射箭,可是現在他把自己點了穴困在寢宮裏還試圖脫光自己衣服算哪門子教導?難不成……

無涯見他楞了好久都沒有回答,手上動作又走了起來。

“餵!”看到無涯又伸手過來,容軒忙叫住他,“你……你到底什麽意思?我……我還不想這麽早……”

“早什麽早?這種事不該是想到了就要做的麽?”靖無涯打斷容軒,伸手脫下容軒的褻衣外最後的一件衣服。

手扶上容軒肩膀的一瞬間,無涯明顯地感覺到容軒渾身一顫,仔細一看,他額前胸口竟然還冒出了不少冷汗,他問道:“你怕?”

容軒兩眼一閉:“本公子才沒有怕,本公子就是有點緊張。”

無涯明白了的表情,輕聲安慰道:“第一次有點緊張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沒事,我會溫柔點的。”

“我第一次?那你……”容軒小聲道,無涯沒有聽見。容軒覺得自己被騙了,靖無涯口口聲聲說著自己不是斷袖,結果大事當頭他卻是一臉的鎮靜,照理來說,這時候不是該緊張得手抖然後連氣息都是不勻的嗎?可是……可是他怎麽能鎮靜到還把容軒脫下來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放整齊?

容軒等得有些心律不齊,於是小聲催促:“你能不能快點兒?我站著很累。”

正在整理衣服的無涯回頭筆直地站著的容軒“哦”了一聲,移步過來繞到容軒身後。容軒聽到一陣衣衫響動的聲音,同時也感覺到耳根處火燒般地紅了起來。

隨他處置吧。容軒閉眼等著,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厲害。就在他等著無涯把自己拖到內室的時候,忽然覺得身上好像多了份重量,他睜開眼睛一看,無涯正在理著一件黑色戎裝的袖子準備給容軒套上。

“你!你在幹什麽?”容軒一臉驚詫。

無涯被問得一楞:“你要去射箭場,自然是來幫你換一件不那麽拖沓的戎裝啊,難道你打算穿著一身華服去練箭?”

容軒一楞,旋即臉就燒了起來。

“我……”我剛才都想了什麽?!容軒自問,“所以你說……想到了就要做……是指要帶我去射箭?”

無涯點點頭。

“你剛才說什麽第一次……”

“你不會射箭,這當然是你第一次拿弓。”無涯說道。

“那……你說溫柔點是……”

“我會盡可能克制住自己,對你不要太過嚴苛。”

不需要無涯點穴,容軒整個人也快石化了。看到容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無涯莫名其妙:“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容軒心想,我該說什麽,說我剛才以為你要對我非禮,經歷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好不容易決定隨你處置了,結果你把場景搞得這麽暧昧只是為了給我換個衣服這件事讓我很想死麽?想著想著臉上又燒了起來,無涯恰到好處地伸過手來試了試他的額頭:“怎麽,不想練射箭到了能自行發燒的地步了?”

你才發燒,你全家都發燒!

趁無涯現在還沒徹底變成自己的人,容軒抓緊機會問候了他全家。

作者有話要說:

☆、燕射 下

不想學習射箭是一回事,到了射箭場上看到將士們演練時的風采而表現出無比的激動又是另一回事。射箭場上,將士們正開弓引箭,十個箭靶,十位將士依次射出,靶心順暢地響起十擊連發的聲音。領頭射箭的正是北賀連和林樓之兩位將軍,今日本是聽說容軒要開始練習射箭而來,沒想到容軒因為反感射箭而賭氣,連射箭場都沒有走進一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和將士們一起練習一下射箭也是不錯的。

容軒下巴正抵著弓的一端,兩眼放光地看著將士們風姿瀟灑,邊上無涯遞過來箭筒,從裏面抽出一只翎羽箭交到他手中。

“容軒,把箭搭上拉弓試試。”

容軒極不情願地接過箭搭在弓上,撐開手臂拉了拉弓弦,尷尬地發現弓弦幾乎不為所動。容軒眼睛偷偷超厚瞟了一眼靖無涯,靖無涯冷哼一聲,嚇得他立刻轉回頭去。深吸一口氣,容軒第二次拉開弓弦,這次比上次更用力了些,弓弦總算勉強給拉出了幾寸,正想繼續發力,手上卻撐不住了,啪嗒一聲,翎羽箭落在了地上。

本來就對射箭沒什麽興趣,試了幾次連弓都拉不開讓容軒極為挫敗,隨即雙手一垂準備放下弓箭,結果就聽得背後無涯冷冷一句:

“你敢把弓放下試試看。”

容軒立刻重新擡起弓,無涯遞過去一只翎羽箭,容軒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轉回弓弦上,他深吸一口氣,拉弦的右手漸漸發力。一寸,兩寸,三寸,弓弦被越拉越開,對日夜操練的將士來說最簡單不過的一個動作,卻是讓容軒使出了吃奶的勁,回拉的手臂都在發抖。手指一滑,弓弦就彈了出去,容軒一個不小心被彈到了臉,潔白的臉頰上立刻顯出一條紅紅的印子來,容軒忙棄了弓箭伸手捂住臉,眼中是因為疼痛而不自主溢出的淚水。

無涯嘆了口氣,拾起弓箭交給容軒,然後張開雙臂,雙手各搭住容軒的左右手。

“容軒,你別把右臂縮著,擡高一些比較容易拉開弓弦。”

“怎麽弄?”

“把右臂擡高,像這樣。”無涯握著容軒的手,引著他拉開弓弦,這幾乎是一個擁抱的姿勢讓容軒分了心,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中的弓已經恢覆到了原來的樣子。

“差不多就是這樣,你再試試。”

“你再教我一次。”容軒道,於是無涯又一次環上容軒。

無涯的身手功夫極好,開弓射箭更是不在話下,有他的引導,即使是在左手傷還沒有好全的情況下,每一次拉開弓弦也都輕松無比。然而一離了無涯的幫助,容軒就繼續回到了只能拉開一點點弓的地步。

“步子站穩。”

“手伸直。”

“把弓擡高,你朝著地面是準備射螞蟻嗎。”

“手臂擡起來,用力拉。”

“你這姿勢是不是想告訴我你其實對彈棉花更感興趣?”

兩位將軍終於察覺到了射箭場上不停發出翎羽箭落地聲的某處,發現了悄然而至的容軒和靖無涯,正準備走過去,見容軒正拼命扯著弓弦就停下了腳步,打算等他射完這一箭再過去。弓弦一響,翎羽箭啪嗒落地,兩位將軍都極默契地迅速擡頭看天。

無涯似乎也被翎羽箭不斷落地的聲音弄煩了:“容軒,你到底有沒有在用心?”

容軒眼淚汪汪地把手伸到無涯面前,拇指處已經被弓弦磨出了血痕。

無涯擺擺手道:“我不是說這個,我知道你拉弦的時候很用勁。可是我也提點了你好多姿勢不對的地方。射箭不是你想怎麽舒服就怎麽來的,姿勢擺對了才有可能用相同的力氣射出更遠射程的箭,知道嗎?”

容軒覺得委屈,射箭本來就不是自己想要的,被逼著來了不說,還要被無涯嘲笑教訓,在場那麽多將士們都看著,就算他們會假裝沒看見容軒自己也覺得很丟人。加上無涯正好有些失了耐心,容軒不禁碎碎念起來,說好會對我溫柔點的,現在這麽兇。幾件事情加在一起,越想越委屈,最後弓箭一扔,就地一坐,再也不想起來射箭。

“容軒,起來。”無涯叫到。叫了幾遍沒反應,無涯就伸手一把把他拎了起來。

“你幹什麽?!”

“練箭。”無涯又抽出一支箭,連同被容軒丟在地上的弓一起撿起來遞給容軒。容軒別過臉去不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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