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勝還想著挽救一下：

【就挺想做一個的。】

這句話發出去手機那頭半天沒回覆。

原因是手機那頭的肖成林正在拼酒。

他人握著玻璃杯仰頭連幹三口，五十多度的白酒在他這好像白開水一樣順口，眉頭都不帶蹙一下的。

方才他回荀生消息的時候被桌上那群兄弟逮個正著。

這一桌子四五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一見肖成林笑著看手機就明白這是有了情況。

“不對勁啊大林，這是怎麽著背著我們找了小嫂子啊？”

旁邊的老餘起哄，剩餘的開始順著咋呼。

肖成林不管他們，拿了張薄餅順下簽子上的烤羊肉往嘴裏塞。

“哪門子小嫂子，你們就拿我開涮。”

他人跟老餘解釋：“之前到咱店來的那小孩——不會說話那小啞巴，要找我做個花臂。”

老餘眼睛尖更心知肚明，偏要戳到肖成林臉上臊他。

“那他怎麽不找別人，偏找你啊，我記得這可是倩倩的客戶來著？”

“你……”肖成林剛要回嘴又被逗笑。

“你小子是真雞賊。”

也是酒到了勁上，老餘趁著機會也勸他。

“大林，說句不該說的，這個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往日不可追，就是這個人得往前看，過去就過去了，不能老讓之前的事拽住了腿……”

老餘估計喝的有點多了，舌頭有點大，有些不該說的話也說出來了。

“之前在蘇州那事，都過去了多少年啦，我都成家立業多少年了，孩子都多大了？你呢大林，是那王八犢子賤，跟你有什麽關系對不對？再說了也不是是個人都跟他一樣的，咱再不濟……你是真的對女的提不起興趣來？就……找個合得來的生個孩子……這也不挺好？”

對面的老趙一見肖成林臉色不對趕緊找補。

“誒誒誒！老餘喝多了吧你？說什麽大鼻涕話！來來來再喝一杯透透……”

老餘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乖乖順著老趙的話垂頭裝醉。

肖成林還是慢條斯理吃自己手裏的那塊餅，一時間桌上沒人說話。

他吃完最後一口餅一氣把杯子裏的白酒喝透，人看向往桌邊上一直沈默的李良。

“良子？你調蘇美協會去了？”

李良咳嗽，跟老趙對視一眼。

“是，上個月剛調的，我這次回來跟弟兄幾個聚一聚，猴年馬月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哦”

肖成林應下這句就沒聲了，其他三個人以為這茬過去了，剛要緩和氣氛，肖成林又開口。

“江潮是不是現在還在蘇美？”

李良剛下去的那口氣又被提溜上來。

“好像是來著……嗐，師兄提他幹嘛呀，晦氣……來來來喝酒……”

這話一出那倆人立馬搭腔找補：“來來來喝酒喝酒不提了來來來走一個……”

當年知曉這樁事的人都在一同默契的閉口不提。

老趙、老於、李良，這三個人當年跟肖成林一塊在曲城學刺青這門手藝。

肖成林比他們入門都早，其次老餘，老趙跟李良晚幾年，四人同門師兄弟。

那會刺青的家夥事還沒現在這種電機，都是手針。

肖成林他師父——個兒不高的小日本：山口一郎。

當年在曲城算是個元老人物 有自己的堂子。

有點頭臉的，都以他給刺的圖案為榮。

肖成林從十三就跟著這個小日本學東西了，那會學徒也沒有什麽工資——師父收不收你還是一回事呢！

只管一天三頓吃跟住，肖成林一直在這個小日本身邊待到二十歲。

二十歲的肖成林出了師能自己幹活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江潮。

江潮是曲城美院的學生，蓄了披肩發燙卷，身上穿的衣裳有點顯舊，背著畫板到處寫生畫畫。

江潮那會也是進店紋身。

肖成林親自給他刺的，純日式的全袖半胛，是兩條大鯉魚點綴菊花海紋。

第一面，肖成林跟現在的荀生一樣，一點好東西就能迷了眼。

江潮長得好看，一頭半長不長的卷發，在人群裏格外紮眼，人說話又有趣，幾句話能把肖成林逗個臉紅。

傳統手針幹活慢，一件半胛通袖零零散散要做一個多月。

肖成林那會不愛講話，板著臉悶頭幹活像是有人欠他百八十萬。

江潮一來扒光了上衣往那一躺，肖成林就起針幹活。

江潮愛逗他說話，不超三句肖成林絕對臉紅，咬肌繃的緊緊的梗著脖子不肯搭腔。

惱的厲害他下手就重，疼的江潮鬢角冒汗，肖成林的耳邊能聽見幾聲輕喘。

到月末的最後一遍色，喘著喘著兩個人就對上了眼。

頭頂的大風扇嗚嗚直吹。

江潮的唇角粘了縷發絲。

教肖成林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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