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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火鍋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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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火鍋家宴

老穆開得挺穩,其他人不知道他要帶著大夥兒去哪兒。

往車子裏看,爽子坐副駕,何奕勝陪著大師坐在了後面。冬日下午兩三點的陽光,燦爛,溫暖。這四個男人,都沈默地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有好一會兒。

“先去我家,幫山子處理下,我那兒有合適的內傷藥。”老穆盯著前面的路說。

“師父,有啥吃的?我餓了。”何奕勝有點撒嬌了。老穆透過後視鏡,看到他一副餓得如喪家犬的樣兒,哈哈笑。

“瞧你這出息樣兒!家裏的面條,米飯,隨你造吧。”

“就這......”

“穆所,您太便宜他了。這小子喝喝面湯就挺知足。您要是可憐他,就再飄點兒蛋花吧。”

“爽子,有你這麽埋汰隊友的嗎?”

哈哈哈哈~這四個男人同時笑了起來。他們高低長短各不同的笑聲,沖撞在一塊兒激越起了一股快樂的波浪。這波浪滾動著男兒的熱血和激情。連車裏沈悶的空氣都感覺到它們終於活過來了。

它們吵吵著爭論,有的說:“啊呀,剛才差點被那片沈默尷尬死。真是透了口大氣!”還有的在附和:“是啊是啊,要是擱一分鐘前,誰能想到還能這麽活下來啊。”

這時老穆好像想起了什麽,臉上發起了光。“大勝,過會兒你給大夥兒整個火鍋吧。這東西快。冰箱裏還有不少存貨呢。”

“哇!我可是冰箱清理機哎,免費給你來個大掃蕩。”

“不怕漲破肚皮,你就可勁兒地造吧,哈哈哈!”

這之後,他們有的沒的聊著。案子上的事兒,倒是一致地都沒提,因為已經夠累的了。

————————————————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後,他們到了,四人陸續下車。

老穆家在市區南面的一個老小區裏。家裏雖然就他一個人,但打理得幹幹凈凈。房子裝修得簡單,家居陳設不多,主要是一些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盡管如此,大家還是能看出老穆把日子過得十分利索。

“你們三,隨意些,當自個兒家。我給山子上藥,你們兩準備火鍋吧。過會兒飯桌上,咱們再聊接下來的安排。”

老穆下達任務後,大家各就各位,忙活了起來。山子跟著老穆進了臥室。他脫下了披風鬥篷,往上卷起了純黑色高領毛衣和貼身穿的白棉T恤。老穆看到他前胸到肚子那一大塊兒,已經淤血成深紫色了。

“多大個人了,怎麽還當自個兒是大俠啊?看你這副樣子,現在單著吧?”

“什麽呀,我好歹是知名偵探,這件披風可是我的戰衣。”

“個屁偵探!我在海誠市多少年了,怎麽就沒聽說您大名呢?我看你就是沒踏實下來好好幹你爺爺傳下來的營生!10年前的事兒都過去那麽久了,你怎麽還不放過自己呢?當時又不是你的錯!”

“我……”大師山子有口無言。

為了瞧得更仔細些,老穆替山子脫下了所有的上衣。他看到山子手臂、後背以及前胸往上至脖子處,都有嚴重的重擊創傷。另外,在左前胛骨那塊兒,還有巴掌大的區域已經發黑。

老穆見山子如此慘狀,雖心痛但還是忍不住要調侃。他齜了齜嘴,搖著頭嘆道,“了不得,這娘們兒下手可真狠。虧得是年輕壯實,落我身上,殘廢啰~”

在呵呵兩聲笑之後,老穆竟迅速地進入了另一種狀態。只見他閉眼提手運氣,兩掌相合,等手心裏生起的兩股熱氣相融後,他便用熱烘烘的手掌先後按撫著山子的前胸與後背,並仔細地感觸著山子的經脈流動變化以及筋骨的疼痛反應。

約莫十分鐘之後,老穆有了總體的判斷。他確定山子的頸椎錯位比較嚴重,而且左肋骨骨折,五臟也有些微震傷。

“你小子內家功夫維持得不錯啊,看來平常沒耽誤自己,有練習。”

山子剛準備回應老穆的這番誇讚,不料,哢哢哢三聲骨頭響,疼得他大叫。他感覺,那“啊”的一聲,漫長得仿佛參透了他的小半生。穆叔這哪是骨骼歸位覆原啊,簡直是掐骨走穴,把竄錯位置的頸椎骨髓硬生生地捏回到了原處。

手勁兒可真大啊。太可怕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在那一瞬間,丟失了一大半。

山子疼得靈魂出竅,冷汗直滾。他差點背過氣,就這麽疼死過去。但忽地一下,又被老穆一腳踹出了鬼門關,頸椎一下子歸位了。

這感覺真像是第二次從娘胎裏出來,打了一個激靈後,人竟然煥然一新。雖然也想哇哇地大哭一場,但理智克制住了沖動。山子抹了把流入眼角的汗水,有氣無力地埋怨起老穆:“唉,十年沒見了,穆叔還是跟從前一樣,愛開讓人疼痛的玩笑啊。”

咳咳!胸口忽然更痛了。老穆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繃帶和幾塊板子,他給山子左肋骨那兒做了固定,然後包紮好。

“嗯,好了,你能半躺著休息了。你這頸椎好辦,但肋骨那兒,還得靜養調理。”

老穆撇下大汗淋淋的山子,從櫥櫃裏翻找到了一只小小的葫蘆。他打開葫蘆的蓋子,倒出一顆丸子塞進山子嘴裏,然後指著葫蘆解釋說,“這東西可是寶貝,祖傳秘方,是調理內傷用的,可以提氣養身,幫著散淤血。一天一顆,你留著隨身帶著吧。”

山子這會兒靠在疊成豆腐塊的棉被上,斜躺在床上。他擡手接了藥,然後從披風的內口袋裏掏出錦囊遞給了老穆。這時他才看到,穆叔也是一臉的汗,人也有些乏力了。山子就沒再說什麽。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身體上的疼痛讓他的精神十分疲乏。

老穆把披風蓋在山子身上後,就掩上了門離開了臥室。他往廚房的方向瞄了瞄,看到那兩小子還在忙活著。於是他就走到客廳,在沙發上打坐,一邊恢覆元氣一邊等著開飯。

何奕勝剛剛就有偷瞄著山子什麽情況。那一聲大叫,聽得真讓人害怕。他見這會兒又沒了聲音,準備再去看看,是不是又出了什麽狀況。但他端菜上桌的時候,卻看到老穆盤腿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心想,應該是完事了,沒什麽大問題。可他見師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一下子感覺很陌生。眼前的大叔還是那個一板一眼教訓自己的穆所長嗎?

“你是不認識我了麽?還是餓傻了?這麽看著我,瘆得慌。火鍋弄好了沒?”老穆閉著眼睛問話,嚇得何奕勝一時竟恍惚了起來。“額?哦,哦,好了,好了!”

何奕勝手忙腳亂地碼盤子,爽子還在廚房收拾殘局。

沒一會兒,火鍋裏的水開了,底料的麻辣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老穆起身,朝臥室的方向喊山子吃飯。然後他又從客廳的儲藏櫃裏拿出了一瓶酒。

“來,一起喝點兒。喝幾杯,就什麽都不痛了。喝足了再睡一覺,第二天準來勁。”

老穆拿了三個杯子,一杯杯斟滿,只遞給了爽子和山子,自己留了一杯。

山子這會兒已經穿好了衣服,哈著腰坐著。他兩指捏住杯子,半舉著端詳。這酒呈琥珀色,不像黃酒也不是洋酒,聞了聞蠻香,酒氣挺醇。

“叔,這好酒啊。啊呀,今天總算沒白挨那幾拳,嘿嘿。”

爽子接過酒杯後,先擱在了自己座位的桌面上。他還在調著火鍋醬料,準備分給大家。

“為什麽單就沒有我的份兒?師父,你是怕我喝光你的寶貝麽?”

當何奕勝賣乖找罵的時候,老穆正夾起一筷子凍成塊塊的羊肉卷,往熱鍋裏唰。他笑了笑,看何奕勝一副受氣包的樣兒,就解釋說:“還真不是怕你給我喝光了。你小子可喝不了這麽高的度數,太烈了,還是啤的適合你。”

何奕勝感覺自己被當小孩兒看待了。他偏不聽,把老穆的那一杯搶過來,抿了一小口。哇,那酒真是辣得他捶胸頓足。雖然只是一點點,但他卻能強烈地感受到整個腸子都被酒精消了毒。還有,喉嚨像是有一大片火燒雲,柔柔的,紅得鮮艷。他憋著勁兒忍住了眼淚,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整個身子也變得熱烘烘的。

爽子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何奕勝這副樣子,真想打趣他。但知道他這會兒是很需要面子的時候,就拿話讓他借機擺擺譜。

“大勝,這酒,你覺得怎麽樣啊?”

“哇擦,這玩意兒純的吧?不好喝,不過還算入口。師父,真想不到你還挺重口味的啊?”

“你個傻小子瞎說什麽呢?大勝,你今天將就些,來瓶汽水吧。”老穆見鍋裏的羊肉熟了,就趕緊下筷子,圍著鍋子撈了小半圈後再一夾一提,然後抖了抖湯汁,晾一晾。“因為過會兒你還得開車,我有重要任務給你安排上了。”

老穆把一筷子肉晾了10秒後,就一下子全塞到了何奕勝的嘴裏。

“來,堵堵你的碎嘴,壓壓酒氣。這不蘸醬的羊肉啊,吃一吃就知道肉有多純。”他看著何奕勝砸吧砸吧,便問他:“怎麽樣?雖然是凍的,肉質還是不錯的吧?”見徒弟連連點頭,一臉的滿足,他就大笑起來,“來來來,大夥兒火鍋唰起來!爽子,山子?來,咱們先幹了這一杯。這兩天你們辛苦了。”

一杯下肚,人反倒更有了食欲。四個男人圍坐一桌,狼吞虎咽起來。

那火鍋熱氣騰騰的,牛羊肉香菇小油菜,一筷子接著一筷子;肉丸蝦丸魚豆腐,一個又一個;還有鴨血年糕蘿蔔,一塊吃不夠再來一塊。很快地,一桌子菜解決了一大半,喝酒的三人都各自已有四五杯下肚,大家臉都紅撲撲地,額頭上冒著汗。火鍋的辣對碰酒的辣,真是把人吃得舒坦極了。

爽子看上去有些不勝酒力。他擺手放棄了下一杯。

“不了,穆所,吃完飯還等著您下一步安排呢。喝醉了可不好。我的量,快到頭了。”

“恩,不錯,年輕人能自律是好事。多吃菜!”

老穆給山子續了一杯後,又給自己添滿。他齜了一小口後,漫不經心地說:“吃飯前,我抽空看到石施施了。”

爽子一聽,噌地一下站起身,叫道:“啥,穆所,我沒聽錯吧?她還跟蹤我們了?山子受傷了,還有我和大勝吶!你咋不讓我們去追啊?”

“什麽山子啊?我們只能喊他叫大師。你急什麽呀,老穆剛才可是一直閉著眼睛等我們弄好火鍋呢。他怎麽可能看到石施施啊!爽子,你是不是也跟著喝醉了啊?難道現在就我一個人清醒麽?”何奕勝說。

山子一聽,哈哈笑。他摟住爽子的後背,勸他說:“你坐下,別激動。那個食屍魔把石施施的肉身占為己有,以為可以逍遙法外。殊不知,咱們穆叔能通過石施施的元魂感應,時時刻刻掌握到它的動向。當然啦,穆叔看到的是一種鏡像投射的畫面,不是真的就眼前所見。”

爽子轉頭看何奕勝。何奕勝對他攤手,搖頭。兩人都很疑惑。山子見何奕勝想插話提問,就搶先拿話堵住了他的嘴,“都別急。還是聽你們的穆所怎麽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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