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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不打不相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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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不打不相識(1)

◎陳璪:猛嬌嗅......憂郁小生?◎

現代版的陳彤壽確實是個憂郁青年, 善料理還會手沖咖啡,對室內陳設有著自己一套獨特的理解,並且還是個家務與收納強迫癥患者。

陳鈺每一次嫌狗窩太亂的時候, 總會想到自己這位好哥們兒,然後親自鉆入大街小巷買些特殊甜品, 再把人騙過來幫忙打掃屋子。

雖說他也不是不重視自己的生活質量,可既然有‘專業人士’在, 那又何苦自己辛勞的花費心思、做的還沒有人家那麽精致呢?

是吧?

“呸!我就算沒有對象, 那我還有手下,有抱負,有理想!”陳璪跟陳彤壽兩人雖然年歲差距不大,但因為走的路數完全不同, 偏差過大, 所以看不對眼的時候往往大於和諧共處的時候。

陳鈺:二哥你不對勁!

“......人生在世, 不是有理想抱負就能生存。”

陳彤壽不光是個善長讀書與寫策論的人,甚至從陳鈺的角度來看, 或許人家還是個哲學男孩。

只見陳彤壽皺起眉頭,大概確實是對陳璪的說法感到不讚同, 因此諄諄地說道:

“況且大周國富民強,與岐兀國便是纏鬥, 也不過再幾年的時光......等無仗可打後,你還打算繼續做著馬背上的夢嗎?”

這話並不全然是正確的, 可也證實陳彤壽並不是對讀書之外的事情就一無所覺,而是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判斷。

他提出這些看法, 也並不全然是希望陳璪接受自己的觀點, 是希望可以通過不同角度, 給對方一些思考的空間──

當然, 從陳彤壽的表情來看,他大概確實是真心這麽想就是。

“沒有馬背上的活計,我們還能考慮出海嘛。”

不料陳璪還真的能憋出個幾句,英氣勃勃的臉蛋掛著幾分漫不經心、偏偏又率性認真的眼神,如同草原上的狼,叫人呼吸一窒,

“大周幅員遼闊,好男兒志在四方。既然我們選擇這條路,那就貫徹始終,看看自己可以走到多遠。”

一株曲折嶙峋的寒梅悄悄地從族學的墻內顫巍巍地探出了頭,幾朵凜然綻放的花骨朵無懼於風霜與暴雪,依舊傲然地搖曳生姿。

陳鈺在心裏暗暗嘆息,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原本的設定裏面,陳璪是陳家最早身亡的一個角色。

“二哥的想法很好,不過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不讀書唷。”心裏是什麽樣的想法歸心裏所想,陳鈺臉上卻還是掛著笑嘻嘻的表情,故做深沈地說:“如果考核不通過,你應該知道爹娘會有什麽反應。”

陳璪本來還意圖耍帥,想讓兩個弟弟都因為自己雄心勃勃的想法而感到崇拜......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會折在這麽個關鍵的所在。

“行了,難得放假,就不削你了。”

陳彤壽是陳家旁枝,這些年一路苦讀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是什麽死讀書的迂腐書呆。

他很清楚在這個家裏應該有什麽定位,更明白陳鈺這個弟弟昨晚恐怕參與了某些連陳璪都沒有資格參與的事情,所以今天才會特意踏雪而來族學。

“有什麽事情去我院子裏說,或是我去你的院子說話吧。”

族學大門前確實不是個好的說話地點,即便這兒進出的幾乎全是可以信任的人,但不管怎麽說,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需要小心謹慎。

陳璪這回沒有讓弟弟出頭,而是光明正大地直接打陳鈺與陳彤壽一塊兒拐回去自己的院子裏,並且表示昨天他是來不及參與,今天開始勢必要為弟弟保駕護航......

縱使,自己親親寶貝的幼弟在實際上應當是完全不需要的。

“金枝長公主親自來到大周,按照刺客的供詞,他們很難完全隱匿行蹤,比較大的可能還是找人幫忙遮掩,用不同的身份分批入關的才對。”

大雪覆蓋的小院裏,三人一人一碗撒了桂花的甜酒圓子,圍在火爐邊,一面小聲地說著話。

至於仆役則全數被陳璪趕回去仆役的住處休息,靜候主人的召喚,僅留下陳鈺的小廝青硯負責守門......沒辦法,打從昨日青硯跟著鬼門關前闖過一遭後,就註定了他接下來勢必要和自家少爺闖過屬於岐兀國的危機才行。

“現在的問題在於,即使是這批刺客,也並不完全了解金枝長公主的安排與聯系的手段,主要還是聽令行事,說不出更多有價值的消息。”

陳鈺同意陳璪的看法,但他也認為,既然陳彤壽就在鎮國公府裏待著,只要金枝長公主還沒有放棄衛自己挑選夫君的想法,早晚會繞過來國公府要人。

“......怪不得我們連夜背從各自的府上被帶來國公府。”陳彤壽眨眨眼,清俊的眉眼籠罩著一層說不上開心還是發愁的情緒,“我本來還以為咱們是過來給你們打掩護的......結果實情竟然是顛倒來著。”

作為家族的一份子,不管是出於主觀還是客觀的想法,陳彤壽既然接受家族的培養,對自己必須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並沒有什麽太負面的看法。

實際上鎮國公府出了一個專走仕途的陳璋,也不見得就能順利地入朝為官;至於他們這些旁枝,大約走入國子監,或是擦邊擔任一些不怎麽重要、未曾掌握實權的官職,約莫已經也是到了極限。

──這是他們既有的宿命,大夥兒即便私下多少有些不甘心,但想想陛下對鎮國公府的厚愛,還有長玥長公主的庇蔭......他們恐怕連這一官半職都撈不到。

“不過你既然承擔了危險,族裏也肯定會對你做出補償。”陳鈺縱使知道金枝長公主與陳彤壽會是良緣,但在現在這個階段來說,他們的姻緣於長輩們眼中必定是孽緣,並且也僅僅是誘餌。

古代對女子的婚姻與貞潔肯定更為看重,但並不代表男人在婚姻上的順遂與否就不會被重視。

陳彤壽在這次‘任務’中的犧牲是艱巨且巨大的,所以長玥長公主與國公爺早早地同族老們商量出相應的動作──

好比為陳彤壽謀取相對有實權的職位,讓這位家族中的青年才俊有一展長才的機會。

又好比給陳彤壽置辦一處宅邸,分割祭田,並讓對方可以在府庫挑選部分心儀的東西,以及得到金銀上的補償。

“那個金枝公主......這麽厲害?”

陳彤壽雖然也關心大周在邊境上同其他勢力接壤的戰局和情勢,但做為書生,可以理解與想象的部分還是比較有限。

可從陳鈺及陳璪兄弟倆說的話、做的表現來看,陳彤壽也並不難判斷出這回大家對該名公主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視。

“若論地位,金枝長公主之餘岐兀國,與我娘、或是國公爺之餘大周的狀態仿佛。”

陳璪在這個方面有著絕對的發言權,因此還不等陳鈺回答,他已經相當直截了當地給出答案,

“不過這位在國內沒有得到太大的重視,所以或許我們大周也不是沒有機會招降對方。”

但招降後,按理也不可能讓金枝長公主回頭對付岐兀國──至少就大周的官員們的素質,也不會願意做出如此犯眾怒的事情。

“噢......所以國公爺與長公主的態度,應當還是希望可以與對方好好相處,而非刀刃相向。”

陳彤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陳鈺與陳璪兄弟倆的未盡之言,

“那或許我並不該躲在鎮國公府之中等待對方找上門,而該是主動出擊,制造空隙,讓這位公主可以與我做接觸才對。”

昨晚的刺殺是刺殺,但按照陳彤壽的身份並不可能會出現在岐兀國國主的獵殺名單之中,所以即使陳彤壽真的出去,金枝長公主與她的手下們理當不會采取獵殺的行動,而是比較迂回且和徐的接觸。

“......哥們兒,我知道你確實很想為陳家盡點力,但確實是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

陳璪聽得出來陳彤壽是認真的,甚至換成陳璪自己的話也必定會選擇這條路──

可陳彤壽勉強也就不會平地摔,走路還有點耐力,但真的論起逃跑或是舞刀弄棍那是完全沒轍的。

“我和你身材相當,要不然就是你負責做出門的動作,但我給你做替身吧。”

陳鈺想了想,認真考量到武力值與自保能力上的真實差距,忍不住承認陳璪的建議比較全面。

或許也是陳鈺手拿‘姻緣簿’的緣故,所以看什麽事情,只要在不違背劇情發展還有初始設定的情況下,他本身都不會太拿這些問題當一回事。

不過放在這個世界的‘住民’來看,很多細節將決定成敗,加上拿不準對手的想法,所以越是謹慎就越好。

“那要不就稟報國公爺與長公主看看,倘若可行的話,最好是在太後娘娘的生辰前將此事給辦了吧。”

陳彤壽想了想,又多附上一層但書,對陳璪與陳鈺兄弟倆說:

“再過去,岐兀國的國主未必不會意識金枝長公主意圖逃離岐兀國的意圖,再有金枝長公主帶著手下們集體出走,對方再遲鈍也會發現到不對,肯定要采取行動。”

若是大周能再此之前就拿下金枝長公主,無論是囚禁還是招降,先將這位可以左右岐兀國局勢的大將困縛在大周之中,那麽對大周來講,接下來在打岐兀國的時候,後患也會被減到最少。



對於陳彤壽的決定,長玥長公主與國公爺夫妻兩個雖然有些感到意外,但想想這孩子在族學與從小到大的表現,似乎也不是太讓人感到出奇。

“就是這樣的話,壽兒的犧牲會更大,危險更巨,便是有阿璪給他護衛,我看事情也有些險。”

長玥長公主與金枝長公主交手過,對對方的能耐心裏有數,

“別看金枝長公主這回做事情很莽,實際上她能領崩打仗、有那麽多人願意跟隨出走,論起細膩還有膽子上,是鮮少人能出其右的。”

“也就是說,即便阿璪願意給壽兒當替身,或許在兩人剛剛交換之前,就已經被金枝長公主給識破。”

國公爺盤膝做在暖炕上,對兩名有些傻楞楞地連點心都忘了吃的兒子搖搖頭,覺得他們果真還是年輕,在看事情上面少了許多思考的面向,

“甚至這麽說好了,如果金枝公主願意的話,她大可以將計就計,假意先順著你們的思路上當,接著轉過頭去追獵壽兒。”

因為人家長公主最初就是打著找駙馬爺的心思,又不是真的要打打殺殺──

而就算陳璪在大周是不少姑娘心目中的佳婿,但放在長公主眼裏,頂多和自己來個不相上下,實在是不值一提。

“那要不就來個雙套吧。”

陳鈺自己能篤定這段緣分不會差,可是他也讚同在兩國正式開戰之前一定要想辦法留住金枝長公主。

與其讓對方與己方苦苦尋覓契機,不如真的主動出擊,並且采取兩手到三手的策略,使得金枝長公主與她的手下沒有退路,不得不乖怪地入套。

“哦?”聽到幼子這麽說,國公爺難得提起了興致,滿臉好奇地看向對方,有些期待地想知道這個過去甚少表現的孩子,會給出什麽驚喜。

“第一層,就是讓六哥親自出馬,並且讓二哥隨侍在暗處,並找機會取代六哥在名面上行動。”

“第二層,二哥作為替身在外行動,除去吸引大家的註意,同時讓六哥前往咱家的別院。”

“路上或許可以視情況是否再次找一個替身,避免真的有人要對六哥不利......但我們同時在路上與別院都埋下人手,伺機行動,一旦見到金枝長公主,就盡全力將他們留下。”

這樣說來會比較耗費人力,可按照國公爺與長玥長公主兩人此刻操練軍營的情況來看,要如何不引人註目地暗中調度並不困難。

只要讓金枝長公主相信她企圖脫逃是不可能的,那麽按照對方如今的動向來看,或許不是沒有機會以比較懷柔的姿態拿下對方。

“嗯......這個做法確實是可行,就是要在太後娘娘壽誕之前行動比較麻煩。”

國公爺微微沈吟,並沒有直接說這個想法是好還是不好,又或者是否會照著操作。

但是他既然沒有一口回絕,對三個孩子來說,也已經是相當大的肯定。

“紅鸞,明兒一早,你接著位我出門辦件事情。”

等陳鈺回到自己的院子後,他並沒有滿足於鎮國公的肯定,而是審慎地決定再做一些小小的‘準備’。

金枝長公主如履薄冰多年,要想她輕巧地因為陳彤壽一人咬鉤是不可行的。

但如果這中間有劉暢在,陳鈺就可以有十成的把握,讓這兩個人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既做誘餌,還可以走上人生巔峰,取得佳偶與良緣。

陳鈺默默地看著天邊隱隱有著點兒風雪欲來的湧動,在心裏忍不住默默地想──

為了兄弟的幸福,看來大家必須輪流貢獻一下自己的價值啦!

總不能一個人上岸之後,就不管其餘兄弟的幸福是吧?

“嗄?上平京寺還願?”

劉暢經過兩天前那一晚的陣仗,當即被嚇得半死的親娘給拘著劉在尚書府,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但在熱血、而且恰好和女神有了互動的少年心目中,無論是同蘇荷傾吐心思,又或是和小夥伴一起好好說道說道那天的冒險,也總好過被關在屋子裏面。

......我可是立了功的英雄哇!憑什麽要拘著我?

因此,在收到陳鈺小廝青硯特意通過隱蔽的手法傳來信息後,劉暢便迫不及待地趁著府裏頭的護院不註意,連忙翻過墻頭,與帶著人等在尚書府外頭的青硯會合,悄悄地躲去鎮國公府。

堂堂尚書府二公子,確實是要在自己家裏給憋壞啰!

“是啊。”

陳鈺本來還在想著是不是要拿給太後娘娘壽誕作為借口上平京寺祈福,但這回即使不可能有大的血腥場面,卻也免不了有所沖突。

萬一回頭讓太後娘娘知道了這件事情,即便有長玥長公主的面子在,又曉得他們是辦的正事,也難免會心有芥蒂。

──索性在陳鈺穿越過來之前還有長玥長公主在平京寺請一修方丈蔔算與治療陳鈺的事情在,而今恰好拿來做為出行的借口,不只能確實達成目的,還可以藉此讓劉暢等人都一塊兒出行,又不會讓別人覺得狐惑。

“我昨日已經派人送信息去平京寺詢問,一修方丈對我的提議欣然接受,認為我們的選擇再正確不過外,平京寺也能提供相應的協助。”

雖說陳鈺不是太能理解一修方丈這個回覆的意思,但既然對方願意給予協助,加上為的是正經事,那麽他也就大大方方地接納對方的好意。

“啊,那我能邀請蘇......大少爺,一起游平京寺嗎?”

劉暢知道此行肯定有其風險在,有蘇二姑娘在暗處裏策應絕對有利無害。

當然劉暢也有些心疼蘇荷,又想著這事兒萬一是後面才叫蘇巍這為大舅子知道,自己不但逃不過一頓打,甚至還要與佳人錯失良緣,因此小聲且尷尬地問。

“可以。”

陳鈺也想到蘇荷那一晚所展現的身手,雖然目前尚未查出她師從何人,但到時候一旦與金枝長公主確認了合作的關系,雙方之間也仍舊需要有位女性在場比較妥當。

“即便你不主動提,晚些時候我也會去丞相府詢問的。”

聽陳鈺這麽說,劉暢連忙搖頭,把腦袋甩成了波浪鼓,拍著胸口滿臉後怕,

“幸好你沒有先一步去找他們,這可是我難得可以表現得機會啊!”

難得的表現機會?

涉及到這個層次的事情,陳鈺表示他不大理解。但既然小夥伴是如此的興致勃勃且信誓旦旦,那麽他也不會不解風情到回絕對方的提議。

......除去反覆提醒與要求絕對不能走漏風聲,陳鈺就只讓護衛跟著劉暢、確保對方的安全,就果斷決定放手讓他行動。

就護衛事後回來稟報的時候表情一言難盡,從那比往常還要簡略的形容也能聽出其中的雞飛狗跳。

但最終的結果卻是意外地理想,因為丞相府不但答應配合上平京寺祈福,三兄妹全數出行外,同時還有丞相府夫人一塊兒──

尤其是丞相府夫人仗著有鎮國公府的護衛在暗處無死角地保護所有人,因此她果斷地安排了幾位青年才俊,試圖借著這個機會,給大女兒蘇暖一同相看對象。

平京寺位於京城外不遠處的一座紅葉山上,歷史悠久,遽聞前朝更早之前就已存在,歷任方丈都屬得道高僧,年歲都超過百年,待一修方丈上任,已是第十代。

紅葉山以楓樹聞名,間有牡丹與藤蔓養護,層層將平京寺簇擁,一年四季紅綠相應,或濃艷或清麗,總是能煥發別樣的生命力。

由於平京寺的規模極大,加之紅葉山與後頭的幾座矮丘均屬平京寺所有,因此無論是齋院還是佛堂,十八重寺,更有清修與宿舍等應有盡有。

──有時皇帝與太後等貴人避暑,也會選擇前往紅葉山稍做休息,聆聽一修方丈的布道,或是於此舉行法會。

所以平京寺又有人私下戲稱為皇家寺院,甚至有太妃等人不願意歸家,也能在此單獨入住獨立的院落,安養晚年。

“說起來,平京寺的規模與設計確實別具一格,而且處處都能見養護的用心,或許也是信眾們特別樂意在此捐獻的緣故。”

從山底前往山頭的平京寺,眾人須爬過九處拐彎,共計八百八十八階才可抵達。

劉暢體力還成,比陳彤壽要好上一些,加上他不耐寂寞,還有些想秀,因此特意換身勁裝,沿途蹦蹦跳跳。

“嗤,你這話在咱們面前說說就好,如果真讓山上吶些老家夥聽到,保管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彤壽相較之下就有若風中殘柳,看著又困又倦不說,還讓陳鈺與陳璪禁不住想讓人擡轎帶著他走。

不過這人就算再難受也不忘想盡辦法各種吐槽同伴,實在不知道該說是韌性不凡,還是希望藉此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笑死人了,菜雞互啄,就這個樣子還想有人看得上你們?竟還膽敢在我面前比誰更厲害?”

陳璪在旁邊左忍右忍,最後實在聽不下去,只能氣勢十足地開啟嘲諷,雙手一插腰,硬朗的眉眼帶著無比犀利的弧度。

整片山林沿途灑滿陽光、薄雪與少年們活力四射的喊聲,這倒襯托了後方女眷的安寧從容,以及陳鈺與蘇巍兩人極其不合群老成。

而丞相府夫人那就更自在了,她不但輕巧地帶著帷幕與兩個女兒一同行動,甚至還因為前方少年們意氣風發的模樣,欲發認為自己今天過來是正確的選擇──

畢竟安全之外,目的多管齊下,更能近距離觀察劉暢這個孩子的秉性......可憐天下父母心,即便女兒自己再樂意,終歸還是要自己好好過目掌眼更能心安。

“......咱們明明是嚴肅的場合,怎麽在他們的帶動下,顯得愈發蠢笨起來?”

蘇巍平日在丞相府與丞相等長輩議事習慣了,出入言行舉止都有板有眼,講究規矩與儀禮,面對劉暢與陳彤壽的鬥嘴、以及陳璪無情的打擊,不但覺得新奇,還有難以置信。

“嗯,他們平日在府裏也是如此,大概還會更誇張一些。”陳鈺倒是沒覺得這有什麽,況且正是要他們打打鬧鬧才會更顯真實性,否則該怎麽勾搭暗處的金枝長公主上鉤呢?

可陳鈺還擔心蘇巍會因為這樣覺得劉暢幼稚,所以不得不認真稍做解釋,

“不過劉暢大約認為自己也是這次行動成敗的關鍵之一,所以動作特別賣力浮誇,希望可以藉此讓對方上鉤,必勉某人認為我們是在釣魚。”

當然實際上他們確實是如此操作,可是並不能直言如此。

而一行人之中有人歡鬧有人嚴肅把持隊伍的秩序,這無論走到哪裏都屬尋常,所以就算蘇巍實在裝不來,也無須擔心事情可能會因為自己的難以配合而露餡。

“來了。”

陳鈺的既然提出了這次行動的想法,那麽他也會想辦法保證大家的安危,並不會完全仰賴鎮國公府的護衛,又或是個家私下悄悄安排的人手。

在少年的感知範圍內,有二十好幾,正穿著能在這個環境混淆視線,蒙面簡裝行動的人,悄然於不遠處正緊緊地盯著他們看。

說起來就是陳鈺也不能完全保證金枝長公主等人是在哪一段跟上來的。

或許是岐兀國確實砥礪人,也可能是長期於第一線作戰而讓他們不得不掌握相關的技巧,但到這個距離才註意到對方,陳鈺確實要稱讚對方一句不簡單。

蘇巍聞言點點頭,手指悄悄地縮回衣袖之中,作為一種無聲的信號。

不過從先前沙推的結果來看,就算金枝長公主有意願行動,也是要等他們進入平京寺、甚至是離開平京寺之後才會爆發。

所以陳鈺等人要做的,就是加強滯留平京寺的意願,並想辦法激化金枝長公主行動的企圖,好讓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光靠劉暢與陳彤壽是不夠的,演戲還得靠陳璪與蘇巍幾個。

再有丞相夫人這位關鍵的助攻在場,讓金枝長公主再旁邊稍微接觸一下大周的文化與習俗也沒什麽不好,還能添一添對方的危機意識。

“鈺哥兒,你們這爬山的速度可是有些慢吶。”

丞相府夫人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大家,否則也不會為丞相與尚書之間私下進行聯系與平衡,在京城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與極為良好的名聲。

她出發前確實知道今天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不過她也認為就算要確實行動,也不會在最開始,因此對於陳鈺與長子刻意放慢速度表示不大理解。

──但不理解沒關系,趁著有侍女幫忙遮掩的時候直截了當地問,丞相夫人表示完全沒有壓力。

而且丞相夫人是對著整支隊伍裏面最為年幼的陳鈺做詢問,這一方面可以解讀為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另一方面也能降低所有人的防備與警惕。

畢竟,就算金枝長公主真的知道燈樓一役有陳鈺的手筆在裏頭也沒有分毫證據。

她只能懷疑,並且抱持著警覺,還對陳鈺與陳璪的確切實力一無所知。

“請夫人安。”

陳鈺對有能力的女性,特別是如丞相夫人這般已經幾乎自成一派、與長玥長公主般用個人手腕與魅力於暗處協助穩定大周局面的女性,有著絕對的敬重,輕易地也不願意敷衍了事。

因此在見對方靠過來,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問題並提出後,陳鈺恭敬地行禮,利用錯位的方式輕輕點頭,接著溫聲道,

“畢竟等等就要與一修方丈碰面,鈺正在思考應當如何答謝先前於病情兇險的時候,一修方丈是如何在冥冥中予以協助相救。”

大周篤信佛教,道教次之。

說句不過份的話,要說一修方丈是國師也不為過。

這也更加證明,先前陳鈺因落水導致一命嗚呼、替換現在的陳鈺過來時,一修方丈在其中很可能扮演了什麽不為人知的重要角色。

“啊,你說的沒錯,那確實是應當好好地答謝一修方丈......不過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沒有為你準備謝禮嗎?”

丞相夫人暗暗讚譽這個理由找的好,甚至這回上山肯定早就與平京寺溝通過。

但既然已經掀起了話頭,那就斷然沒有囫圇帶過的道理。況且無論是行禮往來,還是與這些住持互動捐獻,丞相夫人可說是個中高手,最懂得拿捏那多一分嫌俗、少一分又過份的界線。

“娘親那兒已經提前做了準備,不過我想著自己或許也可以想辦法給方丈做些回禮,更全此中情誼。”

陳鈺也想聽聽丞相夫人的‘建議’,因此並沒有拒絕對方,甚至還認認真真地將自己的準備娓娓道來。

十歲的少年眉目已經初步長開,繼承自父母雙方的優點,加上身體休養得宜,因此先前的蒼白病氣已經全數褪去。

並似乎借著兇險,反倒使得少年身上多出一分凜然,說話不施朗闊,行進間瀟灑俐落,還有幾分盎盎生機,遠比陳璪更顯幹脆果決,又更全面許多。

丞相夫人聽著聽著,先是有幾分欣賞,玥道後面就玥是心下惋惜......

畢竟青年才俊說是青年才俊,但按照眼下大周的環境,能門當戶對的這些才俊大多是被家人呵護地長大。

非說他們不好,而是既然見過更好的,難免會在心中感到可惜,又覺得自己當初生兩個女兒生的早了,怎麽就沒有晚上兩年,這麽一來湊個‘女大三、抱金磚’也未嘗不失一樁佳話。

但走到丞相夫人這個位置,無論是眼界還是韌性都已經來到一個相當高的層次。

她一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走入死胡同,很快地將註意力拉回來,並且優雅從容地轉移話題,迅速代謝掉那些於她而言不必要的情緒。

“壽哥兒和璪哥兒倒是確實到了應當相看對象的年紀。”既然隊伍完全打散,丞相夫人有心作為幾人的‘障眼法’,於是仍就溫婉地用一種長輩的語氣幫忙敲邊鼓,“也不曉得國公爺與長公主是否早有心儀的對象?......否則,我這兒也有幾個極好的人選呢。”

按理來說,以丞相夫人的身份根本不該開這個口。

但她清楚個中的因果,所以特意仗著岐兀國的人未必懂得裏面的區別,直言地說。

“嗯,主要還是看他們喜歡吧。”

陳鈺對丞相夫人的作為暗暗吸口氣,因為樹叢後的身影的確因為她的話而有所晃動。

感知範圍裏,陳鈺能明確地感受到其中幾縷氣息的不同,並且藉此反推對方的身份......然後推測,這回金枝長公主真的本人出動於行列中。

不能肯定是不是因為已經無人可用,還是因為有其他的打算。但也感謝丞相夫人這一波的助攻,讓陳鈺卻實地掌握到目標對象的動靜。

“誰!”

正當陳鈺還有些掙紮是否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們就聞跑在隊伍最前面的陳璪已經蹦起來......本來陳璪都和陳彤壽商量好,等過了平京寺的山門,兩人就要隨即互換角色。

卻沒能算準對手的想法,人家似乎篤定平京寺無法威脅到岐兀國動手的成功率,快狠準地選擇了立即出手。

“有刺客!”

劉暢反應極快,左右山門就在下兩個拐角,只要他喊得夠大聲,想必那群和尚肯定能聽見,迅速地下來支援。

襲擊的黑影大約也沒想到這支看著松散,如同在家裏壓抑的狠、準備出來放風吃草的牛羊竟然還是保持著警惕──

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他們幹脆改為傾巢而出,動作果斷,目標明確......正是尚書府的劉暢以及鎮國公府的陳彤壽。

“做夢吧!”陳璪倒是被作為集火的對象,對方下手並未留情,讓鎮國公府二公子滿肚子怨氣,“想偷人有沒有問過小爺的槍棍?”

長玥長公主善槍,鎮國公善刀,長子陳璋因此學了父親的刀、次子陳璪倒是把槍與棍結合、幼子陳鈺則因為年幼尚未定性所以雜七雜八學了片皮毛。

陳璪的槍棍虎虎生風,特別是在這片山徑上直接以一己之力截斷了對手盡半數的人手。

劉暢則拉著陳彤壽沒命往隊伍後頭狂奔,並且暗中朝鎮國公府護衛們靠攏,好藉由他們的龐大目標引動金枝長公主的動作。

至於蘇巍則鎮定地站在陳鈺旁邊,他也同樣是個極具價值的誘餌,等等負責接棒劉暢與陳彤壽,組織整支隊伍的後勤。

陳鈺居中眼光四面、耳聽八方,下盤踩得極穩,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他還是個孩子......

隊伍最末的蘇荷即便擔憂劉暢的安危,但在還沒有得到事先約定好的提示前,作為後手的她並不能暴露,因此只能焦急地按耐著性子,負責看護姐姐與母親。

“既然來了,還不報個號兒,讓咱們聽聽你們是為什麽來著?”

陳璪自己動槍動棍就罷,也可能是有人兜底的緣故,所以這會兒打著打著竟然開始往外噴垃圾話挑釁,

“難不成你們是前一批刺客?這會兒終於發現同伴們沒有回來,擔心他們一個不小心把你們的秘密全吐露幹凈,所以準備過來殺人滅口的?”

“那也真是太慢了,你們不敢在京城裏殺人,偏偏還要等到咱們隊伍裏面全是老弱婦孺才要動手?”

“岐兀國可真是好教養啊,咱們大周才不是這種狗脾氣,處事溫和還與人為善,你們可得好好學一學......”

“閉嘴!”

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況且還是被人青紅皂白指著鼻子連老祖宗一起罵?

一道生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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