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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岐兀國公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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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岐兀國公主(1)

◎追星追到敵國去。◎

燈會這場變故自然是引起不少騷動的, 但由於事情始終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加上陳鈺等人處理的速度飛快,等消息終於傳出去的時候, 已經有灑金的光影蒙蒙地從地平線緩緩升起──

一夜,已然過去。

“鈺兒!”

長玥長公主在收到稟報的第一時間立刻從軍營裏面趕了回來, 滿臉焦急又心疼,顧不得旁邊還有那麽多人看著, 早早地撲過來一把將陳鈺摟在自己的懷裏,

“有沒有受傷?快讓娘好好的看看你!”

“咳。”

由於議事的恰好都是男丁,沒有什麽需要計較或拉屏風隔擋的情況,因此長玥長公主的動作第一時間就落入眾人眼簾,引得一群外男很是不自在。

......好歹長公主平日的氣勢特別盛, 即便舞刀弄槍全然不在話下, 但當她花鈿宮裝出廠的時候, 大夥兒亦是忍不住低下頭顱,為她無形中所散發的氣勢折服。

現在忽見長公主鬢發散亂, 整個人慌得不行的模樣,縱使知道這是人之常情、難以自持, 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分裂不能反應過來。

“娘,我沒事, 您別擔心。”

陳鈺既然穿越過來,還特別難得地擁有相處融洽又處處為自己著想的家人, 做事倒是格外細致。

只見陳鈺很快示意大侍女紅鸞去絞張熱帕子、打一盆熱水過來,先是服侍安氏到臨時架起的屏風後面重新梳洗打扮, 自己則在衣裳與紅纓等人全數到位前, 親自為長玥長公主抹去眼角的淚痕。

孩子體貼懂事, 仿佛一夜長大, 這對安氏來說理當算個再好不過的消息,卻也莫名地為此感到心疼無比。

她從小到大如珍似寶地呵護長大的鈺兒,明明身體那般脆弱,偶爾還會耍賴,平時更沒有少篡奪兩位哥哥一起做些叫人哭笑不得的事兒......

但許是聰慧的幼子早早於府中的某些行動中察覺即將要打仗的消息,再有今晚岐兀國的刺客偷襲刺殺,使得陳鈺很快地重新給自己做了定位──

否則按照過去那孩子連吃飯都懶的模樣,又怎麽可能真的一下子手腕卓絕,把事情全給安排得井井有條呢?

“劉大頭那邊也沒有大問題,剛才丞相府還特意遣人送來安神湯與夜宵,速度可要比尚書府都來得快。”

陳鈺考量到不能讓自家娘親一下子就沖出去找人拼命,於是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稍微對不住自家兄弟,把劉暢與蘇荷看對眼的事情悄悄地透音給長玥長公主知曉。

先不提兩家的立場關系,就說自己兩位哥哥也馬上到了議親年齡,陳鈺就不相信長玥長公主沒有考慮過蘇暖與蘇荷姐妹花的選項。

“噗!你這個小機靈鬼!”

果不其然,長玥長公主的註意力馬上就讓陳鈺三兩句話給轉移開來......也可能是她現在還不是很能消化兒子受襲的事情,主動跟著轉移的也說不定。

“這下子安寧可有得頭疼了,先前老說這事兒成不了,安心的很;偏偏現在是如此結果,他們還是男方,恐怕眾目睽睽,不應也得應......”

“賜婚?”

陳鈺聽長玥長公主的語氣輕松,知道對方並未因此而有不滿,於是也樂得陪對方胡言亂語兩句,

“太後娘娘千秋在即,或許來一些賜婚的喜事點綴,她老人家會對此更為滿意。”

最起碼在原書本來的設定之中,這個大周陛下與太後娘娘兩人喜歡沒事賜婚、再就是為皇親大臣們的家眷主持婚禮,賜婚蹭蹭喜氣。

本來也不是太嚴肅設定的背景與框架,這會兒在摸清楚長玥長公主的脈門後,陳鈺幹脆順勢更進一步地試探,順帶確認一下自家娘親與宮裏頭的確切關系。

“啊,這倒不失為是個好主意。”

果不其然,長玥長公主倒是覺得幼子的提議很不錯,還煞有其事地說:

“我明兒去找安寧說說,就這麽一對親事便找太後娘娘賜婚也太單薄無趣......”

“不如打聽打聽這京城裏面還有哪幾家近期要議親的,幹脆大家一塊兒讓太後娘娘賜婚,之後分開時間迎娶就行,也能讓娘娘的心情多好上幾天。”

打仗打仗,有人因此立下軍功、凱旋而歸,也有人因此客死他鄉、使親人流淚。

太後娘娘一心向佛,與人為善,她並非不知道保家衛國是人的志向、也是榮光加身,但總是覺得不忍心,多次帶頭施粥施糧,救濟撫恤這些人家。

況且走到太後娘娘這個年紀,她老人家對許多事情早早地看開,並不難區隔其中的需求,卻並不妨礙長玥長公主找點能讓太後娘娘開心的事情哄一哄。

“行啊,那這件事情就有勞您了。”

眼看提議被采用,自家娘親的情緒也穩定不少,陳鈺自然就轉身往屏風外走,打算先把今晚這些叫人頭疼的事情給處理好,

“您這一晚奔波,先緩一緩,吃點東西,我們先在外面推演一下岐兀國刺客們的動向。”

照理說今天刺殺的規模這麽大,有關刺客的數量也是極其罕見的多,大周再不喜征戰,守備的能力也絕不容小覷。

岐兀國的刺客能一路潛伏到燈塔上頭,甚至後續五城兵馬司的人還在鎮國公府的人幫助下於燈會中找到好些偽裝過的刺客......

這裏面最為讓人警惕的一條就在於:他們到底是怎麽混入京城裏面的?

是有人在暗中投敵,放岐兀國的刺客們入京城;還是說岐兀國不曉得用什麽方法,悄悄地找到就連大周也不清楚的路線,打通進入京城的路?

“方才有幾名刺客轉醒過來,但即便自縊不得,他們也同樣拒絕對我們吐露實情。”

負責審訊的自然是鎮國公府的人,他們隨著國公爺與長公主征戰四方,中間不乏碰過刺客與間諜,審訊的能力自不在話下。

蘇巍方才未求慎重,是要求跟著進去聆聽那些刺客招供的過程,萬萬沒想到看了個現場版,到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畫面還會讓人有些手腳發冷,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如此。

但見無論陳鈺還是劉暢那個二楞子都滿臉習以為常,蘇巍表情微微一抽,還是竭力地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可萬萬不能讓人比下去。

“不肯招供?”

陳鈺知道岐兀國的人性子大多冷硬,窮山惡水出刁民並非嘴上說說,人家那是身體力行地在做各方面的展現。

然而這種事情在此之前也確實讓人拿他們沒轍,大周也不是誰都支持發動戰爭,不少人就盯著他們、生怕行動過激呢!

“這......刑訊的動作都無效,沒有想過別的嗎?”

劉暢平常的活動範圍雖然不大,但周遭滿腹花花腸子的家夥可不少。

聽到鎮國公府的人這麽說,他忍不住眨眨眼,有些好奇地問:

“撓癢癢,放蟲子......應該都能有些效果?”

蘇巍自己不碰,但丞相府有時候過手些案子,他倒也不至於對這種手段一無所知。

因此當劉暢開口的時候,深知這些‘花招’由來的蘇巍瞬間瞪大眼睛,再想想妹妹蘇荷的態度,心裏頓時一把秤子又往負面的方向倒過去!

雖說婚後夫妻生活的和諧相當重要,可若是對象有這些嗜好,加之妹妹這般清冷,蘇巍實在難以想象兩人是否可以幸福美滿!

“這個思路......倒是沒有想過。”

鎮國公府的人確實註意到蘇巍的表情不是太好,但他們沒有想岔,更是在沈吟半晌後,有些讚賞地點頭,

“既不會讓那些犯人受到傷害,還能最大程度地打擊他們的精神,此法或許可行。”

說完,負責審訊的人匆匆地站起身,對陳鈺小少爺與長玥長公主行禮,表示他們決定要趁著吶些刺客狀態不佳時趁勝追擊。

至於這個略為耐人尋味的先後順序倒是沒有人在意,而陳鈺更是想了想,還要他們接著用紅鸞等等送去的‘藥’──

“現在時間不等人,你們手裏肯定沒有多少東西,恰好先前紅鸞幫我調制一些相關的藥膏與粉末,就全部給你們拿去用上吧。”

“記得,在給刺客們用之前,你們身上一定要做好鄉關的防護,衣服穿嚴實了,臉上也要戴面巾。”

鎮國公府負責刑堂的人先前對三名少爺的態度都差不多,尤其大少爺因為國公爺與長公主的關系,已經決定要走文舉之路,所以他們往常與二少爺相處的比較多些。

至於三少爺自小身體就比較孱弱,刑堂的人雖然同樣推崇與敬愛國公爺的孩子,卻總對三少爺有種琉璃娃娃的脆弱感,因此大多時候總是有些敬而遠之。

這回元宵燈節的意外相處,讓刑堂的人見識到什麽叫虎父無犬子。

就那些刺客的慘狀......即便有好些與三少爺無關,但前前後後的動作,也足夠讓刑堂的人對三少爺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認知,一個個摩拳擦掌,難得聽到三少爺的吩咐,都恨不得立刻藉此從刺客們嘴裏套出結果。

“你們啊,這方法好是好,如果真的能成,對我大周之後或許是個極好的功勞。”

長玥長公主和刑堂的人想的事情不不相同,但這並不妨礙她同樣以幼子的所作所為為榮。

岐兀國生於大漠,許是因為環境荒涼偏僻的緣故,這裏的人性子又冷又硬,骨子都有種石頭一樣的堅定,偏偏又善於蠱惑人心,這就叫大周頭疼不已。

對岐兀國的刺客與探子他們自然是不用留手的,可對於被岐兀國買通的漢奸,大周便是要審訊,往往又會碰上禦史臺的撻伐,認為他們是迫於刑囚而不得不招供的。

既然如此,那麽這些倒手的供詞就敬能有幾分為真、幾分做假,可以真的用大周士兵的命去填嗎?

“文人迂腐,雖說禦史臺的某些觀念並非沒有道理,但終歸是苛求。”

蘇巍聽到長玥長公主這麽說,也緩緩地點頭同意,說了一句公道話。

“好了,現在咱們如果要繼續等地話,外頭暫時也穩定下來,你們幾個不如都先去休息吧。”

長玥長公主見幾個孩子已經在下人的服侍下輪流梳洗完畢,連忙催促他們去休息,

“這一晚上又是驚嚇又是擔心受怕的,等一早朝會結束,或許宮裏還有話要問,估計接連地不可能有頓飯好吃,不如趁現在能多睡一點兒就睡一點。”

對過來人的肺腑之言,在場的小年輕們莫不遵從,因此有一個算一個地默默點頭,在仕女的引導下,一家一個院子,紛紛抓緊時機歇下來。



等鎮國公披著晨光從幾近腿軟的馬背上匆忙滾下,沿路大步地挾裹著兇戾的氣勢從府外走道長玥長公主身邊時,就察覺整個偌大的國公府安安靜靜的。

國公府下人們大多懂得一些拳腳,走路的響動並不太大,但多少也有一些。

但此刻卻能從中精確地看到他們刻意放輕的腳步與動作,這顯然並不符合常理。

“國公爺。”

新一份刑訊的結果出來,熱騰騰的、尤帶著幾滴腥紅血珠紙捏在長玥長公主修長的指尖中,看上去宛若冬雪中盛開的寒梅,冷且有種凜然的顫栗。

面對妻子眉目含煞的模樣,國公爺本來提心吊膽了一夜的心驟然放下──

夫妻結褵二十餘載,國公爺對妻子的性格再了解不過......這儼然並不是對孩子的擔憂,而是因為得知了某種消息,從而糾結氣惱,正在自己調適。

“夫人辛苦,鈺兒沒事吧?”

國公爺可還記得幼子大病初愈,身子骨還脆弱的很。

萬萬沒想到趁著節日讓他出去放放風,結果直接被瘋狂的岐兀國刺客給找上門......即便是遭連累的,但也同樣想著就讓人驚心動魄。

“您放心罷,咱們鈺兒不但沒事,還手刃好些個刺客,這回可是要立功了。”

長玥長公主見來人是自己信賴的戰友與丈夫,本來繃緊的俏臉終於收束,眉間沒再擰得那麽緊,還讓了個位置,讓丈夫能同自己一同查看那一沓的紙。

“哦?我聽說這回大理寺和五城兵馬司都反過來給丞相府家、尚書府家打下手,沒想到這中間竟然還有鈺兒的手筆?”

鎮國公對妻子的邀請自然無所不從,但從對方罕見喜形於色的表現來看,似乎這回立功的並非自己在外頭聽到的那些?

而長玥長公主則幹脆地直接給對方一個肯定的答覆,細細地將早已爛熟於心的結果小生地同丈夫分享。

何琮雲不愛與人打交道,但對上級‘打報告’的能力無庸置疑。

況且幾家人之間沾親帶故的,面對長玥長公主的問話,何琮雲果斷地打從最開頭就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半點也不覺得自己有‘洩底’的問題。

可也正是如此,不光是丞相府二姑娘的表現,還是小兒子陳鈺在其中的發揮,都讓長玥長公主既震驚又害怕。

──武藝高超是一回事兒,但能排兵布陣,在被動的情況下反敗為勝,那就非同類可比擬。

──若是太早就叫敵人所知,恐怕陳鈺接下來要面對的並非大周內布的狙擊,還有岐兀國等地源源不絕的刺客偷襲。

“夫人別擔心,此時大周正是用人之際,鈺兒的表現越是優異,旁人才當更為害怕,即便是朝廷上,大家也要小心地為鈺兒保駕護航。”

大周的皇帝性格是挺好的,不欲爭搶,同胞之間幾個兄弟姐妹的關系都不錯。

特別是能打能戰的就長玥長公主這麽一個,其餘莫不是在工部就是閑散侍農,要不就私下做點營生,因此在皇帝陛下的眼中,姐姐與姐夫兩個就更需要倚仗了。

所幸有先皇遺詔,再有太後娘娘在,鎮國公府長子的走向也相當明確,皇帝陛下那是相當放心......最起碼,明面上是放心的。

鎮國公府二公子日前還在族學就讀,日後倆個近衛營也是只能挑一個繼承,這是長公主的承諾。

至於隨著岐兀國越來越張狂,三子陳鈺也能立起來的話,想必在皇帝陛下的眼中,這應當為好消息大過壞消息罷?

“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只要讓鈺兒還保持在體弱多病的形象上,那麽不管其他人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們總歸也說不了一句不好的話。”

要不然,你們老說鎮國公府與長公主強強聯合,有把持兵權的嫌疑......那先想辦法推派一個可以頂事的將領出來,他們卸兵權絕無二話!

“噗,這話在娘的面前隨口說說就好,哥哥還等著咱們給他爭口氣呢。”

長玥長公主深知丈夫的秉性,這話說出來也不過事要安慰自己罷了。

實際上,既然生在帝王家,有享受同樣有義務,他們不可能隨心所欲地行事,同樣也得顧及給予方便的帝王之心。

“不是說老五的天賦不錯?怎麽這回都準備要往邊境派兵了,還沒有看到他們把人給送過來?”

鎮國公對妻子與孩子大方是大方,可在訓人方面那是從未留情過。

說到了帝王家,他立即想到本應交由自己鍛煉的‘侄兒’至今遲遲未有下文,當機立斷地說:

“不如下朝的時候我去找陛下問問吧,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老五不行,老三也長那麽大了,總是要給咱們大周皇親們做個表率。”

拜托,這兵權太多也拿著燙手。

沒見禦史們天天盯著鎮國公府一家人嗎?稍有點兒風吹草動都能激動地上達天聽奏報,讓人想著就煩躁。

“我沒意見。”長玥長公主聽到丈夫這麽說,掩唇一笑,看上去可樂呵的很,“這回還好玩了,岐兀國的刺客們過來,順帶有條金魚兒也跟著一塊兒......”

鎮國公:......在極其少數的情況下,他往往會因為弄不明白妻子的笑點,而被嫌棄是個呆頭楞子......

長公主在丈夫微微一楞的目光中吃吃地笑了好一陣,這才著重地說:

“岐兀國的公主殿下,竟然悄悄跟著刺客的隊伍一起前來大周,所以他們不得不求穩,動用了一個契得極深的釘子,只因為他們的國主認為有公主殿下一起行動,可以拔高行動的成功率。”

鎮國公敏銳地聽出妻子話裏有話,因此警惕地問:

“聽你這麽一說,是這名公主有問題?還是她是前來投奔大周庇護的?”

大周雖說男女大防沒有前幾個朝代看得那般重,但終歸還是有些重男輕女。

至於岐兀國則是因為不得不在馬背上行動,無論男女幾乎都練就一身武藝,除去未曾有女性擔任過國主,其餘重要官職與角色幾乎都有女性的影子在。

這一任岐兀國國主算是歷代中最為好戰的一位,但似乎是因為他南征北戰這麽多年,所以對幾個孩子的教育就沒辦法太跟上,導致多年下來僅有幼子與長女的表現最為出色。

金枝長公主,年僅十七,在岐兀國有著極高的人氣,卻因為幼弟的關系,將註定與皇位無緣。

但也正是如此,擁有尊崇身份的金枝長公主在岐兀國內的婚事反倒相當不順遂,而國主似乎藉此特意將她留著也未有指婚之意,並不斷將金枝長公主派出去沿著自己當年的腳步繼續征伐。

“也對,也不對。”

同為長公主,安氏對金枝這個小姑娘的處境略懂一二,更進一步想到自己當年情定鎮國公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等青黃不接的年紀。

不過萬幸陛下與太後等人都對他們夫妻結為連理的事情抱持著樂觀積極的態度,既不擔憂軍權遭到把持,也對長玥長公主自己可以尋覓到良人而高興。

“嗯?......你剛說悄悄......總不會是金枝長公主自己偷偷溜出岐兀國,並且跑過來咱們大周......”相夫君?

鎮國公自問自己的想象力已經足夠大,卻沒能猜到事情不但並不僅於如此,甚至還要更讓人詫異。

“這批刺客雖然最初是由岐兀國國主所派,但半途已經讓金枝長公主所帶領的手下給全部置換。”

長玥長公主深知這其中的不容易,並且從邊境安穩的情況看來,此事並未傳入岐兀國中,無論金枝的手段還是統禦釘子與下屬的能力,都無庸置疑。

“刺客們刺殺劉家小子對他們來說是攸關岐兀國做戰的關鍵,所以即便金枝長公主有心儀的對象、他們仍舊選擇行動。”

“但金枝長公主已然給自己看好一位夫君,最近正在積極地接觸,似乎認為要拿下對方,並不是難事。”

妻子說是這麽說,不過國公爺不是那等會揪著一點點小事就忽略全局的人。

他撚著胡髯,有些懷疑地看向如同狐貍般笑容嫵媚,又有些隱隱得意的安氏,伸出指尖戳了戳對方,

“該不會這金枝公主挑選的對象,咱們認識吧?”

放眼看過夫妻兩人的人際關系網,鎮國公又記得岐兀國的民風並不介意女大男小,因此隨著十七歲上添五歲、下減三歲......

排除表裏如一,再有名氣並不足以傳到岐兀國的人選,最後剩下的也不過寥寥數名──

“嗯哼!”長玥長公主見丈夫隱隱有了猜測,也不再賣關子,而是幹脆俐落地說:“小姑娘眼光挺好,壽兒這孩子眉目端正,一派大家之風,如果能好好地將金枝公主留在大周,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壽兒可是咱們新科狀元郎,就算少有才名,這金枝長公主是怎麽知道壽兒的?”

大周與岐兀國橫亙的並不是單純的山水與遼闊的幅員而已,況且陳彤壽這個孩子平時過的極其低調,是福山書院院長的關門弟子,鮮少與他們同席。

說句不好聽的,陳彤壽的人生軌跡放在武官們眼中就是個書呆子,鎮國公家雖然對這長於讀書,也與長子交好的族人有好感,但兩方往來的次數確實不多。

加上福山書院在臨海,與岐兀國直接跨過一個大周的距離......那麽問題來了,金枝長公主究竟是怎麽知道對方存在的呢?

“據說是有人把壽兒的畫像,連同壽兒的作品傳了出去,恰好讓金枝長公主帶人搜查的時候看到,愛慕壽兒的才情,更是一見傾心。”

這不得不說是種難得的緣分,而且按照岐兀國的審美,陳彤壽可完全不在他們的欣賞的範圍中呢。

從提審的供詞來看,這些刺客對於跟隨自家長公主沒有半點怨言......就是不怎麽讚同主子的愛好,所以其中有關‘抱怨’陳彤壽的篇幅相當大──

似乎還能從中讀出‘你們那陳公子,莫不是刻意把自己的畫像與作品傳到我岐兀國來,讓咱們長公主看到的?’的潛意思。

“翩翩貴公子,濁世女英傑,或許?”鎮國公挑眉,聽得出來妻子對這件事情很有看好之意,忍不住感到疑惑,“先不提金枝本人的意願,就說岐兀國國主也不可能讓她加入大周。”

“況且壽兒也曾說過不等舉業成是不會談論婚事的,便是金枝千裏迢迢地過來,未必真的能成事吧?”

長玥長公主挑眉,對丈夫這種武斷的認定再次勾起唇角,給了對方一記諷笑,

“那也不一定,就你的年紀來看待他們的親事自然不會認同,還會認為不是良緣。”

“然而或許在他們自己看,這可能是種機會與挑戰也說不定。”

──要不然當年長玥長公主根本不會有機會與鎮國公成親,更不會擁有三個貼心又優秀的孩子。



“哦豁。”

陳鈺醒來的時候已經日正當中,就連親爹與蘇巍都已經入宮議事回來,他那才修覆得差不多的身子這才終於完全屬於自己。

此刻陳鈺手裏正拿著侍女紅鸞拿來,由安氏讓人送過來的審訊結果,一面嘖嘖稱奇,一面快速地在腦海中過一遍他們幾個兄弟當初設定的劇情。

岐兀國的國主是個表裏一致,性格相當兇殘的老家夥。

他從未想過如何打點治理岐兀國,反倒認為唯有通過不斷地反覆征戰各方,掠取資源,好用做哺育本國國民,才是強兵力國之方。

因此富饒的大周便因此成為岐兀國國主目光所匯集之處,整天就想著要如何拿下大周。

年輕時岐兀國國主會親自出征,等他年紀大了、開始需要思考兒女與王位繼承之事,則反覆地派遣當年被自己與王妃帶在馬被上打仗的長女金枝出去繼續征伐。

不過隨著女兒的能力越來越強悍,對岐兀國國主來說就變成了一種壓力──

就好比當頭狼老了,他需要優先考量的不是狼群的利益,而是自己在權力更疊的同時,是否能安然地留下性命。

“唔,壽哥兒這下子可是直接有個女保鑣貼身相伴啦,以後可能不能欺負他了。”

趁著四下無人,陳鈺忍不住小聲地嘀咕道:

“想想咱們哥幾個挑的對象,竟然有一半是舞藝高超的對象......也不曉得是嫌自己平常太輕松,還是因為考量到本人能力不足,所以把美好的寄托都交給自己未來的老婆了?”

沒錯,陳彤壽正是第二個哥們兒,一個酷愛考試,手裏有著大把證照,並且喜歡藉此做為寫作題材的神奇家夥。

當別人以打電玩為樂趣的時候,陳彤壽是以背單詞與考試作為紓壓的方法。

靠著節食、做瑜伽,這位被大夥兒戲稱‘膚白貌美’、性格如大家閨秀,雖然不娘,但善於料理,紅白案都有相當不錯的水準,似乎如此說也沒錯。

陳彤壽不愛鍛煉,散步與泡澡是極限,也因為這樣,當初幾個人吃飯的時候,大家就戲稱:按照陳彤壽的收益,最好找個女護衛型的對象,既能保證生命財產,還特別有安全感......

結果此舉甚得陳彤壽的心,甚至還在最後設定人設的時候,果真寫了進來!

──目前看樣子岐兀國的金枝長公主果真是追星追到敵營來,不遠千裏尋夫......就是不曉得在這個世界裏,金枝公主的性格是否和當初設定的相符?

“少爺,夫人剛剛派人過來說,倘若您今天有空,看能不能去族學見見六少爺?”

紅鸞昨晚嚇得夠嗆,幸而因為沒怎麽受傷,所以今天還能繼續服侍自家少爺。

不過也正是昨晚親眼目睹自家少爺的風采,使得紅鸞一會兒憂心忡忡、一會兒又有些於有榮焉,最後幹脆把心一橫,決定全聽主子的命令。

鎮國公府的少爺是按照族中齒序相排,陳彤壽行六、陳鈺行九,兩人年歲相去不算太多,家上先前陳彤壽於舉業期間是借宿鎮國公府,因此關系頗近。

還不等紅鸞說明細節,陳鈺就知道,安氏這是希望他可以先用家人的立場代為試探試探陳彤壽有關金枝長公主的看法,以及有關婚配上的想法。

“族學今日還正常上學的嗎?”

陳家的族學嚴苛,相信勤能補拙,因此即便是年節時分,只要在京城的族人還是需要每日點卯上兩節課的。

一節文、一節武......至於何時能下課,就端看你是怎麽個表現啰。

元宵算得上是大節日,所以昨兒難得全天休息,按理今天也會讓大夥兒休息一天收收心思,加上昨晚京城鬧刺客弄得滿城風風雨雨,陳鈺還以為娘親會發話讓族學多歇會兒呢!

“是的,說是鎮國公府還安全些,幾位少爺今日過來之後,要住上月餘,等這陣風聲過去。”

紅鸞點頭,將族老們同國公爺與長公主討論的結果稟報自家少爺,

“不過因為這樣,幾位少爺的課業說是會加重幾分,好讓他們得以端正心態,正視自己的能力,並且知道在碰上有刺客與自救的......辦法......”

說來確實是相當怪異的授課內容,但想想這好像也挺正常,就是尚書府與丞相府等少爺姑娘並不會接觸這個,但他們國公府的人需要罷了。

紅鸞心裏還悄悄腹誹:先前明明少爺也不怎麽喜歡習武,但是誰又能想到昨天那種情況,最終挺身而出救了大家的,還是自家少爺呢?

“哈哈哈,那是有必要的。”

陳鈺聽到大侍女這麽說,再想想金枝長公主的戰鬥力,忍不住笑了起來,

“現在刺客還沒有抓全,鎮國公府的目標明確,誰也不曉得他們會不會特意將目標瞄準咱們......多做一些準備是肯定不會出錯的。”

既然得到長玥長公主發派的任務,加上陳鈺確實好奇自己這位哥們兒捏得古代樣貌,因此匆匆扒過飯,給出同安氏差不多的判斷,就匆匆地往族學那兒跑去,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好哥們兒了。

“喲,這不是我們鈺哥兒嘛!”

正當陳鈺跑到半路,這才想到既然要去族學,那是必然繞不開自家二哥的。

......才想到這一點,對面已經響起懶洋洋的聲音,語氣中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埋怨,

“看樣子你這會兒過來並不是為了看望二哥,實際已經心有所屬了嗎?”

“那哪兒能啊?”

陳鈺樂呵呵地轉過頭看向那騎在粉墻黛瓦上頭,濃眉大眼,從頭到腳散發著活力四射氣息的陳璪,示意紅鸞趕忙拿出一甌細細用炭火煨煮過的甜湯,

“我這是悄悄過來給你送吃的了,如果不要的話......不如我送去給怕冷的壽哥?”

陳璪聞言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就算明知道這個臭弟弟是刻意說著逗自己,那也還是不得不乖乖地上鉤,不滿地從墻上一蹬而下,飄然地來到陳鈺面前──

接著伸出早就在懷裏摀熱的雙手,狠狠地揉起胞弟的臉頰,

“你這個孩子,先前落水也罷,昨天出門玩兒也罷,真是要讓咱們緊張死才甘願是吧?”

“我告訴你,送吃的也不可能讓我心軟!你如果不好好給我寫個保證書,我之後可是絕對不會讓你出門了!”

昨夜陳璪被鎮國公的手下帶出去鍛煉,因此沒能趕上弟弟出事時的救援。

今天一早同鎮國公回來,又因為陳鈺還在歇息而被踢過來上課。

論誰提心吊膽一晚上,得不到個報平安的消息,好不容易溜號兒準備看看可愛的弟弟,偏偏對方看起來是奔著別人而去的......

陳璪能不怨嗎?

“寫寫寫,我這不是人都過來了,好好的讓你捏個夠嗎?”

面對真心實意為自己好的家人,陳鈺極便沒有什麽與手足共處的經驗,但還是拿出比起和哥們兒相處更溫馴百分的架勢,乖乖地任陳璪揉捏。

不得不說,年紀小在各方面就是有優勢。

況且陳璪過來也是為了確認陳鈺的安全,而非橫豎挑刺,因此兄弟倆人美美地分完甜湯後,陳璪就搶過紅鸞的活兒,親自領著陳鈺踏入族學之中。

“你來的可證好,今兒放學的早,說是晚上要讓大夥兒和爹娘一起吃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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