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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最佳豬隊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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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最佳豬隊友(1)

◎重啟調查,震驚你全家。◎

特別行動組高速運轉起來的效率, 是非常驚人且迅速的。

幾乎是在查覺後面那一層隱藏的關系後,就迅速重啟前面遺漏的調查,並且沿路向下挖深, 連軸轉,動員地又猛又快, 完全不給那些被調查人的反應時間。

風│化區幾乎是隨即風聲鶴唳起來,好些花樓要不低調營業, 要不就直接歇業。

許多東西都還來不及整理, 甚至妝容才畫、卸到一半的花魁與色子們在凜冽的寒風中,一件多的衣服也不許加,群群瑟瑟發抖地被趕到花樓外,由專門分派的特警組銬上帶走。

就連勢力比較老派且紮根已久的花樓, 在走通各種關系後, 仍舊逃不過被調查的命運。

老鴇與帳房, 還有他們藏匿起來的帳本,都被似乎早有預料的特別行動組情報部的人給挖出來。

──有人說這是帝國部分勢力對風│化區的撲殺。

──有人說這是制度的勝利, 即便是結構與生態特殊的風│化區,也根本不該回避納稅與受私人勢力挾持。

法律既然規範不允許民營, 那麽花樓無論背後有再多勢力與資源扶持,就仍舊歸屬於帝國管轄, 不得擅專。

特警組的代表意義在此,而相關的保護法令與優待同樣是他們遵從規則的基本禮儀。

“可惡!”

宗家大宅, 一名染著金色獅鬃般的頭發,耳上綴著整排耳釘, 唇角和舌尖都戴著飾品的年輕男子, 正在抄手游廊裏重重地踏著急促的步伐, 顯見相當焦躁。

仆從與護衛們在宗孟志身後無措又什麽也不敢做地跟著, 既怕少爺他把自己踩疼了,又怕之後讓夫人與老爺看到,還要怪在他們頭上,說沒能規勸好少爺,使他失了大家風範。

──只能說,大戶人家的月俸不好拿。便是賞錢再多,稍微有點底子的人都只敢簽活契......生怕一個閃失,就要成為少爺的替罪羔羊。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正當宗孟志還繞去自己的後院,隨便找個人洩洩滿腹無處可失的邪火時,有個妖嬈裊娜,字字句句含著勾子的嫵媚嗓音,自宗孟志的正院中響起。

由十數名侍女陪同,並且或搧著熏有香氣的風,或捧著暖爐、或跪在雪中為主人捶腿的朧夫人,正披著狐裘衣,十數年如一日般嬌媚的臉龐半掩在滾邊的衣領中,眼眸含著水光地看向自己的長子。

當年的朧夫人既然可以在攀上宗至淵後果斷地找到一個身家地位不錯的人家收養自己,並且堂而皇之地挺著肚子,在蓮見夫人的喪期入主宗家,自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但她進了宗家門後,從未對自己的定位和形象有過迷惘,始終身體力行。

該如何配合宗至淵,該怎麽分別對待宗孟達與宗孟志,乃至於最小的女兒宗孟櫻,朧夫人都未曾猶疑過。

──可這並不代表,朧夫人就不會在私底下做兩手準備,為自己和孩子們做打算。

“母親!”宗孟志見到朧夫人居然沒有陪伴父親,反倒在百忙之間抽空過來自己的小院等待,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從外頭沖回來。

接著,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朧夫人那微涼的指尖,深深皺著眉頭,對旁邊唯唯諾諾地站著,一句話也不敢說的管家大罵,

“母親難得過來,你們這群蠢貨,就沒有一個人想到先請母親進去等、或是趕忙過來找我嗎?”

“母親生妹妹的時候就有些身體不好,要是再吹風受涼,把你們祖上三代都殺了也賠不起!”

周圍的人對此噤若寒蟬,紛紛低垂著腦袋。

朧夫人對此更是微微一笑,沒有辯駁什麽,只有戳戳兒子的臉龐,然後正色道:

“阿志,我已經說過,就算在家中也該時刻警惕......你無論何時都必須喊我‘朧夫人’,而不是母親。”

‘母親’這個得天獨厚的稱謂,是只有大家族、尤其是宗至淵這樣身份的男人的正室才配擁有。

就算朧夫人作為側室進門,隔年扶正,但對於外界而言,她永遠都該低蓮見夫人一籌,即便那已是死人。

──不,應該說就連這一聲‘夫人’,都算踰矩。

──因為區區低賤出身的側室,是不該出門接客,和老爺宗至淵參加行程,甚至是打點宗家上下的。

宗家按照規矩,宗至淵合該聘雇專門的女官回來,負責打理宗家所有事務,乃至於宗至淵本人的後院才對。

如若不是朧夫人這些年因為接連生下兩個孩子有功,又於對外對內的任一場合都表現得完美無瑕......或許,她早就該被折斷羽翼,打回後院去做只完美的金絲雀。

因此朧夫人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形象有瑕,包含兩名孩子也不能成為白無垢上的墨點一般。

“為什麽!這明明是在我的院子裏!”

宗孟志知道,因為自己的關系,朧夫人在過去剛踏入宗家的時候很是吃了不少苦頭。

即便宗孟櫻屬於含著金湯匙,在宗至淵滿懷企盼的情況下降生,但宗孟志還是知道,朧夫人當年其實是為了多拚著一個機會生下男孩,才把自己弄傷的。

“因為你喊我那個稱謂,就是在害我啊。”

朧夫人何嘗不知道自己這個回答會傷害宗孟志的心?

然而宗孟達步步緊逼,宗家也不是誰都歡迎自己一直坐在當家主母的位置上頭,所以朧夫人只能打點精神,無時無刻地提防著、警惕著、步步為營著。

“還有,你是不是又悄悄的背著我做了什麽事情?”

朧夫人長年和宗至淵出入各種應酬場合,私下同時利用過去的人際發展出一套屬於‘夫人外交’的情報路線。

有關風│化區與‘投資案’的事情,朧夫人早已耳聞政策會有所緊縮,因此先前宗孟志一頭栽進去的時候,朧夫人就已經先行考慮過斷尾求生的意思。

但,隨著今天自己和別的夫人出門喝下午茶所聽到的風聲與名單來看,朧夫人也不得不狠心放下略有不滿、自己費盡心思想搭話了好幾個月的內閣夫人,回來看兒子。

“我、我才沒有!”宗孟志可沒有想到朧夫人的動作這麽快,機乎是自己都還沒能來得及反應,她就已經回過頭來,當即厲聲道:“都是宗孟達那個憨批害我!”

‘啪’地一聲,伴隨著宗孟志左臉迅速充血紅腫,甚至整個人用力偏向一邊的結果來看──

這位平常以‘解語花’著稱的朧夫人,竟然卸下溫柔面具,並選擇在這個時候,幾乎半公開的場合,用帶著甲套的手,給自己的長子一個掌摑。

“你!你這個孩子!”

朧夫人胸口大力起伏,眼眶迅速蓄滿淚水,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又氣又疼又酸地在宗孟志回神前,撲在已經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兒子懷裏哭罵,

“我,我這不是都讓你別跟宗孟達較勁兒?你知不知道風│化區那邊就是套?”

“現在正值換屆,你父親已經夠忙夠有壓力了,咱們怎麽可以非但沒有成為對方的助力,甚至還要成為他的把柄呢?”

尤其是,這一串案子就是由許巍所主導,即便宗孟達沒有正式出面,但朧夫人很清楚,對方絕對就在其中使壞。

宗孟志這孩子沒有什麽太大的壞心思,大概就是比較沖動跟容易受到挑釁波動。

但論起手段與陰私來說,宗孟達簡直就像是個怪物,而且布局甚廣,你甚至在還沒有來得及回神的時候,已經整個人被蜘蛛抓入洞穴之中,死死地纏裹。

──不過沒媽的孩子終究是沒媽的孩子。

──只要有自己好好為阿志盤算和努力,宗孟達手裏握著的那些東西,包括整個宗家......都只會是他們的!

“你和桑家那個孩子呢?是怎麽回事兒?”

朧夫人並不是個會拘泥於自己情緒裏面的人,所以在見宗孟志確定參與在這一波調查的名單中,並且有很大可能還參與到違規項目中......

也只能盡可能地想辦法壓低影響力,最好是順便找個和宗孟達有關的替罪羔羊,好反手扯著宗孟達下水。

──這麽一來,宗家保一個是保,保兩個也是保。即便不情願也不喜歡,他們也只能認命,讓兄弟倆都安全下莊。

“桑淮洪?”聽到熟悉的人,宗孟志臉上的表情略微閃過一抹尷尬和心虛,接著又在母親關切的目光中色厲內荏道:“那就是個癟三,想通過我去給他爹討個好考績,我那哪能讓對方輕易得手呢?”

就算宗孟志再草包也知道,宗家一切的榮辱都系在父親宗至淵的身上。

所以誰都可以犧牲,什麽利益都可以讓出去,但唯獨父親宗至淵的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汙點。

這段時間帝國內部相當震蕩,許多大小官員出乎意料地落馬,還有各種灰色產業都正急速地萎縮。

如果不是因為風│化區那頭的相關產業都過於暴利,這些年手頭愈發吃緊的宗孟志也不會鋌而走險,悄悄地利用朧家和幾名舅舅的幫助,走通那邊的關系投資?

只是宗孟志的運氣真的不大好,這連回收利益都還沒來得及回收,上頭就已經火速地伸出魔爪,要逼迫他們狠狠出血一把。

──嘖!張家那個女人也不能留了,要不然真的要讓特別行動組與特警組的人追到......自己這邊的罪責是絕對跑不掉的。

“阿志!”

朧夫人那是什麽人?雖然她平常一心圍繞著宗至淵打轉,可宗孟志可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哪可能會看不出來宗孟志的心結系在哪一端?

想到桑淮洪,又想到前陣子宗孟志頻頻外出,朧夫人一陣頭暈目眩,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宗孟志身後的下仆們,眼神似乎要溢出殺氣。

她的阿志,平常對下頭的人還是太寬容了......

也估計是如此,才會連個規勸的人也沒有,又慫恿、或眼睜睜地看著阿志被人給惡整!

“如果身邊的人讓你不滿,你可要直接和我說,聽到沒有?”

“我看你最近還是先別出門的好,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出去好好搓一頓,買你想要的東西行不?”

“不,我真的沒有什麽。”

宗孟志平時確實相當依賴母親,但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個已經成熟的男人,並不希望永遠被母親壓一頭。

朧夫人有她的想法與盤算,然而時過境遷,她的手段還大多只流於內宅與小家子氣,在外是完全不夠看的。

“您還是先回去和夫人們放放松,按按摩,吃點可口的點心吧。”

宗孟志深吸口氣,然後握著朧夫人的手,緩緩於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放開道:

“您應該是最近太累,所以聽到什麽就擔心過度。”

“但您要知道,宗孟達也才大我一歲而已,憑什麽他能做的我卻不能做呢?”

朧夫人喉頭一哽,真的很想反問宗孟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從過去到現在這對兄弟倆要鬥,宗孟達可是從沒輸過......就連朧夫人自己在與宗孟達四目相交的時候,也總會有種毛骨悚然,不自覺想要顫抖的感覺......

“真的,你聽媽媽的吧。”

朧夫人咬咬牙,主動扯著宗孟志絳紅綴金縷的袖子,深吸口氣,哽咽地說:

“不管怎麽樣,我肯定是為你打算的......宗孟達再厲害,孤立無援的他也只能自己胡亂闖。”

“我可以保證,最後所有的東西絕對都是你的,只要你願意相信媽媽!”



“哈!那個朧夫人,還真是,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玩兒一手啊?”

許巍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個人幾乎要笑岔過氣去,又好笑又憐憫地看了宗孟志的院子一眼。

想想這也不是太奇怪,任何想要固寵與爭寵的母親,都肯定會想辦法讓孩子表現得‘合格’吧?

“老爺子的態度......確定沒有任何變化嗎?”

說起來,宗家的亂象,宗至淵本人確實是要負起極大的責任。

當年蓮見夫人難產,後面又被活活逼瘋,各家族之間或許沒有那麽神通廣大可以知道細節,但肯定也知道夾縫中求生存的蓮見夫人與宗孟達有多麽不容易。

奶娘、大侍女、乃至於母親留下來的各種老人......

這些年下來,要不是因為保護宗孟達而死,就是被朧夫人策反,差點兒就要讓宗大少爺死得不能再死。

──弒母之仇,舔血之恨。

──或許宗至淵覺得他對內一碗水端平,還給與宗孟達一個繼承人的身份。

可惜就外人來看,無論取名也好,又或是對朧夫人的破例也罷,宗至淵同長子的關系疏遠,對次子和女兒百般照顧,又對朧家百般提攜,那等同於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信號。

“無所謂。”

宗孟達早在能記事之後,就對自己名義上的父親沒有任何期盼。

何況這些年下來,當宗孟達苦苦掙紮時,宗至淵沒有落井下石,大約已經能算做是最後的溫柔。

“反正,他這個閣老,想當也當不了。”

許巍想到宗孟達早從五六年前起就開始的那個布局,經心策劃,諸多投入,不濟代價,就只為了讓自己的親生父親身陷泥淖......

就算確實有些灰色地帶的投註,更是為此不惜打盤面做大,混淆視線──

“沒關系,你的運氣向來不錯,想必這次肯定能操作順利!”許巍鼻尖緩緩淌下汗水,雙眼晶亮,“如果一個人的運氣不夠,那就再加上我的。”

“我還真不信邪了,就憑那一家三口,還能拚得過我倆嗎!”



除去風│化區的限縮,就連帝國內的企業與財團都感受到寒冬的威力。

就連議員們也不得不在換屆壓力之下繃緊神經,除去擔心能不能順利連任,更要害怕會不會哪天起床,自己已經被特別行動組給換了個位置。

花街中,大約就花見樓幾間絕對清白之處完全不受影響。

甚至因為客人多而選擇相對少,所以逐步地脫穎而出,成為近期炙手可熱的所在。

──因此,玉蟬的閑暇時間遠遠要比過去和宗孟達關系密切的時候要少非常非常多。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面孔需要應對,晚上等喧囂過後,披著即將升起的朝日,還得繼續處理情報部遞來的消息。

如果不是因為玉蟬的底子好,手裏的好東西也多,估計他本人沒倒,身邊的李曼枝和筱苑也早該倒了。

“嗯,從現在整理的所有線索來看,可以斷定,受害者與花樓背後的所屬的勢力,肯定有極大的因果關系。”

屋裏,玉蟬拿著繪畫專用的筆,通過不同的顏色,在板上一一地寫下他們目前所掌握的線索。

“從最開始的芝草樓,死亡的是頭牌,藝名曼陀羅的花魁。”李曼枝在旁邊順著玉蟬的字跡,一面整合地說:“曼陀羅這個人有點兒爭議,因為當時死亡的年紀太大,加上她和許多人的關系都不清不楚,與情殺的可能不小。”

“如果不是因為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又曼陀羅在死前那段時間的精神狀態都不大正常,且確實手裏握有些比較敏感的證據在......”

玉蟬對李曼枝的話不置可否。

實際上就這份填有十多個死亡的名單來看,裏面除去少填的,應該還有不少是不小心植入其中的。

而聯想到命案現場所發現的那躲半殘的曼陀羅,還有曼陀羅的含意,玉蟬的直覺正不斷地閃爍著警告,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曼陀羅的事情,芝草樓似乎並沒有什麽反應?”

在玉蟬過來臥底之前,特別行動組曾經給過他有關曼陀羅的資料,其中就著重點名芝草樓的不正常反應。

好歹也是曾讓芝草樓站上風│化區龍頭的炙手可熱的存在,曼陀羅的爭議的確大,但她並未虧欠過芝草樓一星半點。

然而最後除去給了口薄棺,隨意挖坑埋在點金河畔,芝草樓上下對此諱莫如深,即便到現在,‘曼陀羅’這個藝名,也是完全沒有人敢用的。

“就連當初曼陀羅自贖的時候,她那幾個交往密切的男伴,也一個都沒有出現,這些年也沒有任何消息被追蹤到。”

李曼枝同樣覺得奇怪,而且已特別行動組的習慣來看,這樣明顯的不尋常,應該不用他們這些後輩提醒,也會自己動起來調查才對。

怎麽看上去一個個都遲鈍又木訥的很,完全是說一個打一棒,到現在連同曼陀羅的驗屍紀錄都只有寥寥的幾行字?

“負責屍檢的人......啊咧?”

李曼枝白嫩的手緩緩滑過已經有些泛黃的紙面,發出了相當困惑的聲音。

“屍檢人:周若。助手:施沅……?”

聽到李曼枝這麽說,玉蟬整個人汗毛微微戰栗,接著很是訝異地擡起頭來看向李曼枝。

如果這天底下沒有第二個一模一樣,名字如此特別的人......那麽,這個施沅,就很可能是他們前幾天才接觸過的屍檢官本人。

“太湊巧了......簡直就像是在等我們自動上勾一樣。”

玉蟬想到自己先前才特別對宗孟達說,千萬千萬不要相信自己過於輕易到手的線索與資料。

尤其是面對有關兇殺事宜的時候,因為真想往往會在你執著的過程中與你擦身而過,並且完全無法想象原因。

“但這一次,我們還可以相信這會是真的嗎?”

李曼枝固然知道玉蟬大人有喃喃自語,好保持自己可以冷靜思考的能力。

但是她也明白,隨著死亡的喪鐘不段敲響,就算上頭的人知道玉蟬大人在風│化區臥底不易,卻仍然會想要要求他加快破案的腳步。

這對人的精神與肉│體的壓力都將巨大無比。

而宗孟達和許巍等人也並不那麽靠普,何況除去這些事情之外,‘本質的工作’也不能輕易地忘卻腦後,所以玉蟬大人還必須要每日準時準時出門接客。

“大人,還有,您的須彌刀我已經親自從組長的手中拿回來了。”

李曼枝很明白玉蟬大人並不需要有他們的安慰才能正做,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很能夠調節自己情緒的人。

可正因為如此,當對方開始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如果不能想盡辦法盡快使人振作精神,那麽很快就會後記無力。

“組長也托我帶來他的意思,希望您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健康,千萬別隨隨便便地累昏過去。”

特別行動組的組長確實是個有趣的男人。

即便手底下的刺頭兒那麽的多,對方也從來沒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是不滿的表情。

任何的情緒與負面能量到對方的手中,仿佛一下子就輕盈起來,也沒有任何的壓力使得成員內心不滿與焦慮。

換句話說,這人對於每個角色的安排,都是經過精心策劃,並且確保對方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勝任這個位子而得。

“噗,我懷疑最後一句是你自己擅自加的。”

玉蟬無奈地搖搖頭,默默地站起身體,又一次坐在那一晚由宗孟達所霸占的肘掛緣上,對李曼枝道:

“之所以會允許我攜帶比較多的武器,那正是因為,他們發現事情便得越來越警惕啊。”

兇手挑選的每一個被害人,雖然有隨機的成分在,可是對方也並不是盲目地就選擇下手殺人。

因此,要想完美地打敗對方,除了人家主動釋出的消息給他們暗示,要嘛就是搶在對方動手之前,在命案的現場死死地堵住對方。

“但是,我們破案的只要越順利,這樣不也等同於始對方趕到緊張嗎?”

李曼枝覺得玉蟬大人的反應有些奇怪,緊張是肯定緊張的,況且現在是輪替的大選年,按照先前的推測,風│化區近期變得危險,也並不是單一原因吧?

“不過,須彌刀啊......還真是老夥計呢。”

在《絕代花魁》裏面,這把須彌刀,最後是由忍冬不知通過什麽途徑找道的寶刀,並且特意交給宗孟達使用的。

但自從玉蟬知道這把刀和自己有關系後,他就沒有想過把刀讓出去,而是要筱苑重新找工匠為宗孟達重新鍛造一把獨屬於他的武器。

“有一點點懷念吧,又很期待可以和對方並肩作戰。”

這註定是個比較困難的想法,如果說玉蟬大人所有提供給特別行動組的推測都是對的。

但李曼枝同時也很清楚,玉蟬大人被困在這座城太久,每天送往迎來,看到的風景都是相同的,肯定也會覺得很是壓抑吧?

“那、那請來讓我們看到第二個犧牲者吧。”

李曼枝想到玉蟬大人這個工作狂的性格,於是只能幹脆地就這份名單往下念去。

但玉蟬大人卻沒有留下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在紙上,直到又一個人出現......

“受害者雛菊,是玉珠樓的色子,聽說在當年是風│化區的絕代歌姬,雖然是男性,但無論是演歌還是在其他舞臺劇上的表現都非常好。”

李曼枝註意到玉蟬大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顯然格外的認真,雖然暫且不清楚對方改變態度的緣由,而且這名雛菊的履歷也算不上是獨特,所以只能乖乖念下去。

“雛菊是被判定中毒身亡,並且死前伴隨大量的飲酒,還有某些鞭打,最後全身浸於冰塊水之中,被勒令直到上工前才能入內的小侍給發現,所以無論是死亡時間還是具體的死因,以當時的技術都有些模糊不好判斷。”

但這件事情不管怎麽看都透著一股深沈的詭異。

好歹雛菊作為演歌歌手,又表演舞臺劇,酒類可以說是完全的禁止項目。

再來就是中毒與冰塊水的問題,前一晚還有敘餐,所以這裏面牽涉到的部分就和曼陀蘿不相上下。

“雛菊的人緣與曼陀羅相反,相當好不說,而玉珠樓在對方驗屍完,還特意買了墓地,好好地安葬雛菊呢。”

李曼枝也很是唏噓,覺得雛菊這樣努力又有天分的色子,怎麽就一個不小心地死了呢?

“雖說同樣的,玉珠樓從此都只準許旗下的人使用珠寶礦石作為藝名,但雛菊這邊直到現在都還有人悼念與祭祀,看得出來玉珠樓相當的細心且長情。”

這也是為什麽芝草樓到現在只是在二三流中間苦苦掙紮的花樓,但玉珠樓已經是數一數二的龐大勢力了。

“那你怎麽知道,人家玉珠樓其實是買櫝還珠,又或是藉此對誰做表態呢?”

花街有多麽的薄情,想必跟著在此底臥底許久的李曼枝肯定清楚的很。

之所以會因為芝草樓的行為生氣,又或是因為玉珠樓的行為而感動,從本質上來說,那無非就是一種共情罷了。

“我說你啊,平常做是細心冷靜,怎麽一碰上這種感情有關的題目,就沒有辦法好好理智起來呢?”

“......但大人始終抱持著懷疑,這樣會不會讓您看誰都無法相信,對誰都有種靠近及恐懼的感覺,很沒有安全感呢?”

李曼枝並不是想質疑玉蟬大人,而是覺得對方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還要支撐他們情報組於風化區臥底的情緒穩定,又要和上下溝通,其實並不容易。

臥底,尤其是在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臥底,意志的堅韌度、還有看待事情的犀利角度,往往就是他們致勝的關鍵。

“不過......有一點最少可以證明玉蟬大人的想法完全沒有錯。”

就在這個時候,李曼枝有些猶疑地將一踏資料緩緩地推到了面帶疑惑的玉蟬大人面前,低垂著腦袋說:

“從這份臨時挖掘到的資料來看,可以顯示宗孟達先生這些年始終不斷制造‘夢毒’來控制許多花街相關的人事。”

“雖然這件事情只是有了間接證據,但因為中間牽連的人實在太多,同時包括宗孟達先生的弟弟宗孟志,已及連帶的保證人朧由紀惠女士。”

“過去宗孟達先生就一直對原生家庭有很大的不滿與仇恨,但即便如此,那也並非他做出這樣事情的理由。”

色、賭、毒,三樣絕對是底線。

不管人再怎麽糟糕,又或者宗孟志多麽的五毒具廢,宗孟達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何還是要這麽做呢?

李曼枝驀地可以感覺到整間屋子,明明還是大白天,卻無端地讓人從頭到腳都感覺到一陣陣的惡寒。

或許是因為須彌刀的效果太好,又獲者是因為玉蟬大人真的很生氣?

“我、我們這邊的立場是覺得,如果可以,還是問問看宗孟達先生那邊是什麽情況。”

“因為除去深谷沖是基於特別行動組的緣故被他們直接忽略,否則其餘都京四公子是全數參與其中的。”

“......那當然了,要不是因為有許巍在中間幫忙牽線,這攤子可以鋪得那麽大嗎?”

玉蟬冷冷一笑,淺褐色的眼眸閃爍著淡淡的紅。

是了,先前自己就一直在思考,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除去忍冬開局就在身邊被保護而比較沒有歷練的機會──

但最為頭痛的,還是宗孟達的表現太過正常,所以讓人找不到突破口能夠下手做調度,去看看他的變化在哪。

“還想要包│養我?我是他可以包│養的嗎?”

“看來孩子散養還是有些不行,必須提振起精神,好好地把人磋磨一下才行。”

當然,只要查清楚前因後果後,該要承擔的罪責,那是一項也不可能逃得過的。

這是玉蟬的底線。



有了玉蟬的記憶,推測,還有順著宗孟達這邊的線一路摸索,最終可以說是特別行動組大獲全勝。

不但能夠重啟有關桑淮洪的屍檢要求,更可以再次調查所有關於玉蟬列出來的案件。

依據時間線所帶來的效果看,大家都能明確地看出來,這些案子背後的邏輯,正在緩緩從一團亂麻被縷順。

“唉唉,你們就是很會給我添麻煩。”

施沅現在和玉蟬等人相處已經很是自在了,或許是因為知道彼此的身份,又或許是因為玉蟬並不是上司。

加上難題、不好驗的屍體對施沅來說都是很好玩的挑戰......尤其,如果讓施沅知道,上一回的屍檢出現失誤的話,那麽他就會變得更加積極。

“這次,我們需要的,是找出這幾具屍體的死因,是否都是由同一手段造成......”玉蟬雙眸定定地看著施沅,表情無比的嚴肅,“如果可以確定兇手是同一個人,那就最好。”

就好比被直接沒有留情地抓起來的宗孟志一樣。

這位平日養尊處優,又處處享受特權習慣的公子哥兒,在入監管所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嚇得尿褲子,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部分全部交代了。

──當然啦,在說到責任的時候,這位爺那也是完全推個幹幹凈凈,完全不承認桑淮洪的死亡、還有知見百合子的死亡與自己有關。

但通過專業人士的判斷,即使宗孟志真的沒有‘動手’,他也絕對會是嫌疑人,並且人就在死亡的現場。

因為很多的細節都可以顯示宗孟志在該表現出意外的時候有些演技過於用力,而應該要模糊不清的地方又格外的理智與多話。

眼神亂飄,肢體語言不過關,並且有人真的做出舉報,宗孟志直接鋃鐺入獄,反倒是宗孟達逃過一劫。

“原來如此,那如果我說,兇手刻意用不同的手法來營造出他不是同一個人,你又可以怎麽判斷呢?”施沅看著玉蟬冷靜嚴肅的模樣,就總想要鬥鬥對方。

“刻意與不遮掩,是與不是,我相信您遠要比我來的專業。”

玉蟬才不接他這句話,而是相當明白地說:

“而且,也只有你這邊先確定了,我才有辦法去提審另外一個人。”

施沅:哦豁?

──是誰,有這麽大的面子,可以讓玉蟬大人差別待遇呢?



“抱歉抱歉,那天下船之後到現在,我便被父親委以重任,正準備連同他手下的一些產業要交過來讓我管呢。”

宗孟達其實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態,打從那天夜游完點金河後,似乎就特別害怕與玉蟬大人面對面。

或許是對方的目光太過犀利,總讓人有種自己被看透的感覺。

也可能是因為在成功操弄了宗孟志與朧夫人,讓他們與宗至淵疲於奔命,而宗孟志直接被捕,現在傾盡家族中的資源都沒能夠順利讓人出來。

宗家,即將亂了啊。

明明讓覆仇的進度稍微推到一個段落,但為什麽,自己卻絲毫提不起勁呢?

“既然不想笑,那就不用笑了。”

玉蟬的眼角平直,配合精心描繪過的眼線,就更讓他顯得格外不好相處。

“反正你本來笑起來也很假,不如就放過你也放過我,我們都別笑吧。”

怎麽笑的好看,對是家大族的子弟,還有身為花魁的玉蟬而言,可以說是基本功。

──但有的時候,真笑假笑在他們的眼中又變得涇渭分明,比較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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